第二十五章 仙人杜玉

叶冷星激动之余，不忘对着杜玉的脸揉揉捏捏，好像生怕他少了块肉：“你最后怎么样了？和世尊一同冲入雷池，你怎么完好无损，他又去哪了？还有你刚刚那……”她手舞足蹈，语无伦次，说到后面，她甚至被自己的婆妈逗笑了：“你看我这没出息的模样，还是叶冷星吗？”
杜玉身后的城市依然在自行重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摊开手，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霜月，冷星，我渡劫成功了。”
一句话足以解答她们所有的疑惑。
出乎意料，以往对仙路痴迷的叶霜月听到这番话第一个想法并非激动与喜悦，而是对杜玉能跨过艰险的庆幸与感恩。她早已对所谓的求仙问道祛魅，仙也好人也好，都不如她的玉儿半点珍重。
叶冷星激动道：“姐姐尝试了那么多年的登仙，你竟然成功了？你之前最后念的那些什么爱啊恨啊之类的话，莫不是破关的咒语？”
“应该算是咒语吧。如果没有过去那些经历，以及最后对世尊极致的恨意，我恐怕也无法成功。”杜玉摸了摸后脑勺，以他的性子，若不是把他逼到死路，他很难产生那么强烈的恨意，更别说堪破恨意的迷障，破开最后一关。
他的恨并非单纯的恨，而是因对她们的爱而生。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总而言之只有一句话：
“我爱你们。”
叶霜月抹了抹眼泪，又笑又哭：“说些肉麻的话……”
叶冷星现在眼中只有杜玉：“姐姐，你看到了吧，我就说杜玉天赋比你高，他做到了所有人都没做到的事，他现在，现在……”稍有迟疑地看着杜玉：“是仙人了……”
“冷星，怎么了？”
叶冷星眼眶有些红：“只是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个一直依靠我的一号师侄突然之间好像离我而去，成了和师傅一样无影无踪的仙人。”
杜玉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和师祖不一样，以后我就住在无涯门，哪儿也不去了。”
叶霜月围着杜玉转了一圈，疑惑问：“玉儿，你成了仙后，可与之前有什么差异？”比起杜玉实力的提高，她的侧重点显然不一样，她在担心仙力对杜玉人格的影响。
杜玉认真回答：“没有什么差别，虽然接受的信息比之前多了无数倍，但只要我想，依然能保持在过去的状态，不会成为世尊或者师祖那样，在人格或者感情方面与常人迥异。”
“红尘仙？”
“不，比红尘仙更完美。”
叶冷星手指抵在唇边：“那这是什么仙？”
杜玉不太擅长起名：“妖仙？”
叶霜月摇头：“妖仙不太正统。你的仙路根基来源于妖之妖力，武道之杀法，玄道之玄法，三者混同，不如叫作混元一气无涯真仙，既应了玄道根基，又应了你的宗门背景，简称便是混元仙，以后若是享香火，便以上方混元无涯为名，也符合正统。”
杜玉诧异地看着她：“霜月你原来会取名啊？”
叶霜月脸蛋微红：“说得好像我不会起名一样。”
杜玉对无涯门、无涯功、无涯剑依然铭记在心，这三个名字可看不出半点取名造诣。
“的确是个好名字。但我并不打算享香火。”杜玉将自己大宏愿的事说与姐妹二人，无论是叶霜月还是叶冷星都表示认同。
叶霜月道：“世间俗事扰人，从此了却红尘，归隐山林，也不失美事。”
叶冷星点头：“天下若无仙，也自然不会有世尊一般的祸世魔王出现，顶多就是一些国家战争，也算是为人世的纷争降了一级。”
叶霜月问：“你打算何时实现你的大宏愿？”
杜玉想了想：“等向清雅她们逐一确认过之后。”
叶冷星：“无论如何，我和姐姐都站在你这一边。哪怕地老天荒，我们也会陪你走下去。”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地老天荒了。
三人又说了些闲话，如今劫后余生，三人间再无隔阂，过去许多不好意思直说的话如今尽数吐露。
叶冷星注意到杜玉对姐姐的称呼：“杜玉，你怎么也叫姐姐‘霜月’了？你不是最爱喊师尊吗？”
叶霜月微微抿嘴，不满地瞟了妹妹一眼，她偏不希望叶冷星说起此事，玉儿既然愿意直呼其名，那自然是好事，若是说得玉儿后悔了怎么办？
杜玉笑道：“我之前每次喊师叔‘冷星’时，师尊都会有些闷闷的表情，像个闷葫芦一样，不愉都表现在脸上了。我寻思师尊莫不是也希望拉近一些距离，希望我直呼其名？之前我不敢确认，如今险死还生，想着如果连直呼心爱师尊的名字都不去敢做，未免太过遗憾。”
叶霜月有些急了：“玉儿！休得再说了！”
叶冷星哈哈大笑：“你原来一直知道姐姐心里嫉妒啊？怎么这么蔫儿坏啊哈哈……”
“冷星，你也不许笑……”
二人越是故意揶揄，叶霜月脸上的红云越是浓重。她还是脸皮薄，心中小九九被点破，此时恨不得将玉儿和妹妹的嘴巴给封上。
在三人说话时，逃难的京都百姓们眼见京都居然在重建，竟陆续跑了回来。见到这宛若神迹的一幕，他们自发地朝着神迹中心的杜玉跪拜。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此时此刻，哪怕杜玉说自己不是上仙恐怕也没人信了。
谢灵道、云起尘、孙志等人也去而复返，他们都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气质已经截然不同的杜玉。
之前的杜玉是他们人人敬而畏之的无涯小太岁、仙门弟子，如今在足以毁灭京都的雷光中将世尊斩杀的杜玉已经飞跃成了一个需要他们仰望的存在。杜玉最后抓着世尊，对着苍天怒吼的那声：“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响彻整个京都城，所有人都从那句话中听出了杜玉的决心。
云起尘推了推谢灵道：“你女婿，你不去见见？”
谢灵道有些尴尬：“有点高攀不起了。”
云起尘又推了推孙志：“给仙人当狗总比给朝廷当狗好吧？”
孙志更是尴尬：“天子方才密信派我试探仙人态度并讨好仙人，我现在不知如何是好。”
断浪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嚯，说起来本座现在也是曾与仙人合力杀敌的江湖巨擘了，我与杜玉合斩那魔头，这事以后一定要写进传记里。”
谢灵道调侃：“你上次不是还说与叶霜月仙君打得平分秋色？”
断浪呵呵一笑：“咱要开宗立派，总得要点噱头，大家何须拆穿？”
考虑许久，谢灵道还是朝着杜玉走去。无论如何，他都得为女儿看看，这位如今已经鲤鱼化龙的小杜道长到底还有过去几分模样。
走得近了，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杜玉，世尊呢？”
“灰都不剩啦。”
“天机录呢？”
“只剩下灰啦。”
“问何妄呢？”
“被电得融化啦。”
“你也能发出那种电吗？我想看看我距离仙人还有多远？”
“还是不要试啦，我怕冷星你头发都烧光。”
“让我看看！”
“回镇子后，我偷偷去电铁断刚给你看。”
“玉儿，电人不太好。”
“那我去电麻雀给冷星看。”
“麻雀也可怜。”
“对了，上次有一个蓝衣服的陌生姐姐踢了我一脚，我去电她……”
“那个更不能电……”
听着他们那与氛围格格不入的滑稽对话，谢灵道自嘲一笑。
他在担心什么吗？
杜玉还能变成什么模样？
他不一直是那个没什么志向的小镇少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