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小镇无事

师尊和师叔直接去了寻仙山，而杜玉在镇子前就下了牛车，随着小米娘走在镇子的小石子路上。他将这段旅程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从他们误入苦泉村、登上通天路，到杜玉奇袭世尊、苦战尸仙，到最后天雷渡劫，成就真仙。
李清雅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为他的险象环生而紧张，又为他的成功而庆幸，直到最后听到杜玉成就真仙，她终于长出一口气。
小米娘握紧杜玉的手：“是不是以后……我成了老太太了，你也还是这般少年郎的模样？”
杜玉反握住她：“你不会变成老太太的。”杜玉心中已经有了思路，只需要参考碧江浮虹剑的功法与妖族长生路，就能让身边的姑娘因他而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只要他不灭，她们就同样长生。
仙人能够轻易改写规则，这么说来，被封印在石头里的花玲珑是否也能救？
李清雅轻笑一声：“仙人……应该还厉害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与我争着要当孩子王的呆子居然成了仙人。”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了：“我又高兴又……有些悲伤。”
杜玉知道她在悲伤什么。
李清雅和他杜玉的本质是相同的。
他们都只是想守住自己在这个小镇子的一切，小镇少年与少女。
成为仙人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以后必定要飞向更遥远的世界。仙人是展翅的金雕，而非固守一方的小雀儿。
但是。
杜玉为她擦去眼泪：“清雅，以后我哪也不会去了。”
“可……可……”杜玉越是如此温柔，她越是忍不出抽噎，“可是……呆子你已经这么厉害了……”
杜玉吻住李清雅。
但是，仙人之所以为仙，在于他再也不必遵守所谓的“固然”。随心所欲，心想事成，这才是仙。他可以像以前的仙人一样在世间留下他的痕迹，也可以成为一位单纯的观察者，只在大厦将倾时出手相助。
“我打算把家里的院子再扩建一下，给我师尊和师叔也留个房间，虽然她们不一定会来住。我还打算今年给你的米铺也扩建一下，你也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吧？辛苦你了……”杜玉说些琐碎的小事，偏就是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让李清雅逐渐心安下来。
就在小两口说话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杜玉？我说是谁，大白天在这里和姑娘搂搂抱抱，简直有伤斯文。”
杜玉眉毛一耷拉，听到这满口用错的成语就知道来者是谁。
李清雅擦了擦眼泪，斥道：“我和自家夫君抱一抱，你怎多嘴？铁少门主，你不妨在认字读书上多用功。”
铁断刚不喜欢和女人斗嘴，哼哼唧唧不知念叨什么，又凑到杜玉身边：“杜玉，我正好找你，我昨日去县城，你知道我听到什么消息了吗！一个惊天大消息！整个天下无人不吃，无人不喝！”
杜玉和李清雅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哦？铁少门主，是什么消息？”
铁断刚凑到杜玉耳边：“京都出了个仙人！”
杜玉面露惊诧：“这都被你知道了？”
铁断刚更神秘地说：“而且那仙人刚好与你同名同姓！”
李清雅：“……”
杜玉：“……”
见小两口都被惊呆了，铁断刚喜悦道：“怎么样？稀奇吧？我刚知道这个消息就马上想着告诉你！真的是巧了！刚好同名同姓诶！要是我也叫杜玉就好了！这样我也能蹭到一点光了。”
他拍了拍杜玉的肩膀，但没有拍动杜玉，反倒震得自己手痛：“杜玉，你小子什么时候练的炼体武功？这么硬！”
李清雅无奈道：“铁少门主，我记得尊夫人前几天不是说过她是要监督你认字读书吗？你现在……”
铁断刚当即面露求饶之色：“杜玉，你管管你娘们，别让她向我夫人告密。我先溜了……”说罢，转身往外跑去，眼看是要跑回铁掌门了。
铁断刚跑了几步，忽然猛地一跳，他摸了摸屁股：“谁在电我？”只看到一脸无辜的杜玉，又觉得可能是错觉。
杜玉等铁断刚跑远，搓了搓手指，又用最小威力的天雷猛地电了电铁断刚：“叫你打扰我和清雅！”
看着铁断刚被电得直跳，李清雅笑得合不拢嘴：“呆子！哪有仙人是这样当的？”
“就该电他。铁断刚这小子脑子不太好，多电电说不定哪天就机灵了。”
二人手牵手，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过茶馆。
恰好老太爷牌局间歇，他从茶馆里走出来，招手招呼杜玉与清雅。
老太爷成了地缚灵后，日子反倒过得比以前悠闲了，不是打牌就是打牌。
“玉儿，我正好有事说道你。”老太爷语气严肃，他以前从来没有如此批评过杜玉，“你是怎么回事？”
“爷爷……什么怎么回事？”杜玉还以为是仙人的事已经传到爷爷耳中。
“你与清雅方成婚，便丢下妻子，跑到哪里去了？”老太爷板着脸。
原来不是仙人的事……
杜玉忽而意识到，对于莲子镇的人来说，仙人好像比不得村头的黄牛更加重要。
“爷爷，我是有……”
老太爷打断他：“无论你是有什么要紧事，都必须好好陪伴自家夫人！”
李清雅也为杜玉说情：“爷爷，杜玉对我是极好的，他只是为了我才出远门。”
老太爷疑惑道：“是这样吗？”
李清雅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我近来脾胃不好，颜姑娘说北边有妙药专门调理脾胃，呆——杜玉才专门去替我取的。”
老太爷怀疑地看了看杜玉：“既然这样……我就不说教你了。但是，玉儿，你需记得，你是咱老杜家最重要的传人了，你两个哥哥都难堪大用，咱老杜家就指望你传宗接代了。”
杜玉有些尴尬，事到如今，成了仙人后无法繁衍后代的事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老太爷说到兴头，还不忘将杜瑛提出来：“还有你二哥，杜瑛那个逆孙！他近日还有胆给我写信，求我批准将你的孩子过继给他！我在信中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玉儿，你记着，我不许你将我的曾孙过继给那个大逆不道的杜瑛！明白吗！”
杜玉连连点头，一句话也不能反驳。李清雅在一旁看得掩面而笑。
等二人好不容易从老太爷手下逃走，李清雅才笑着说：“结果仙人也是要被数落嘛。”
杜玉挠了挠头：“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清雅踮起脚，亲了起他的脸颊：“呆子，就这样挺好，至少我知道你还是你，没有变得高不可攀。”
杜玉偏过头，周围看小两口打情骂俏的街坊们又假装各忙各的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