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斯人若彩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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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故事都会迎来尾声，那些幸福的，圆满的，意犹未尽的。
“你会厌倦我吗？”
“我会让所有女人一起下地狱！咯咯，骗你的~”
“想听个笑话吗？”
“烂师兄，事到如今还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总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特别是与你在一起的事。”
“做了这么多坏事，能有一个好结局已经很不容易啦。”
“姓杜的小黄毛！我可记着呢！”
“这里是寻仙山，我生根发芽的故土。”
“公子所想，妾也不是没有办法……”
“杜玉！惊喜来了！好好看看吧！不需要你我们也能做到！”
文字有尽头，他和她们的故事没有终末，无涯门小杜道长的人生在纸页后继续延伸着。
下集，最终集，霞光粼粼！
“我在寻找一个仙人……我虽不记得他的名字和样貌，但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找到的人。”
本该是优哉游哉的田园生活，杜玉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回到镇子后，杜玉自然受到了姑娘们热烈的欢迎。她们围着杜玉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杜玉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当时的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应该是从谁先开始呢？
当然，这个“开始”指的并非是床笫之间的开始，而是指杜玉应该最先确认哪个姑娘的心意。
她们应当都是喜爱杜玉的，但正如杜鹃道人所说，她们虽然喜爱杜玉，但真的会想要物理意义上的永远与他在一起吗？
这个试探应当是严肃、深沉的，应当挑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也该挑在一个不那么沉重的氛围，语气也该诙谐一些。但问题的关键是，究竟谁才应当是第一个呢？
叶冷星得知杜玉的忧虑，忍不住哈哈大笑：“谁先谁后有什么区别？反正你那院子里就她们几个，说了第一个，其他的也全都知道了！”
叶霜月摇头：“玉儿，莫听你师叔胡说。女儿心思最是细腻，正因为一知皆知，你才要谨慎考量，她们会以此揣测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你既然不愿辜负她们任一，那千万不可厚此薄彼，需要仔细再仔细。”
是了……杜玉可不愿让她们中的谁觉得被忽视被疏远，那谁第一谁最后呢？
这是个难题，甚至于比登仙都难得多……
阅历丰富的狐妖大姐姐花玲珑说道：“公子既然不想厚此薄彼，妾有一计，不如公子按照与她们相识的顺序来询问，如何？这样既有理可循，也不失公平。”
杜玉一拍大腿，果然还得是带大过不知多少小姑娘的花玲珑更懂女人。
如果按照相识的顺序……那第一个自然应当就是李清雅。
杜玉自打穿上不合身的小衣在镇子上冲撞时，便与米铺的小姐结下不解之缘。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杜玉找了个由头，和清雅一起在杜府院子里喂锦鲤。
李清雅抓了一把饲料撒到池塘里，塘里的鲤鱼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杜玉觉得奇怪：“它们怎么不吃食？”
李清雅笑着说：“它们一个个吃得肚儿圆滚，早就不稀罕了。我听杜瑶说，这池子里的鱼儿都是老伙计了，估计早就对这些饲料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杜玉心里反复咀嚼这番话。连鱼尚且都会腻味，更何况人呢？
所谓的永生，既是福祉，又是诅咒。与他杜玉相处久了，是不是也会厌倦？他能承受永生的冷寂，那她呢？
杜玉不禁捏着饲料出神。
李清雅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蛋：“呆子，你有什么事同我说吗？”
好不容易准备的话语此时却挤不出来：“没有啊。”
李清雅歪着头：“没有？没有怎么会突然拉着我来喂锦鲤？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干这些‘娘兮兮’的事。”
杜玉想起来了，小时候李清雅在喂小兔子时，杜玉就曾笑话她做些“娘兮兮”的事。
她还记得啊……
李清雅凑到他跟前，那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无论看多少次，杜玉都会觉得她很漂亮，并非那种一见惊心、动人心魄的美，而是一份从容的娇美。无论怎么看，从什么角度看，什么时候看，她的五官、眸子、笑容都无可挑剔，不见得多也不见得短，只叫人觉得就该如她这般精致。
“呆子，你有心事？”她环住杜玉的腰，靠在他胸前，“可以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杜玉这才说：“其实……我成仙之后会活很久很久……久到无法想象。而且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让你也和我一样长生。但是……我……”
李清雅打断他：“但是你不知道我愿不愿意，对吗？”
“嗯。”
李清雅眼睛在阳光底下发光：“你怎么觉得我不会愿意呢？”
“……因为对你来说并不公平。”杜玉说，“你只想与我长相厮守，如同世间的凡人一样，从幼时相遇，到少年时相爱，到老年时相濡以沫，最后平凡又幸福地过完这段人生。所谓的永生，对你来说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正如你方才所说，那些鱼儿都会厌倦，更何况人呢？”
杜玉目光失去焦点，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也许未来有一天，你会讨厌这种虚无的生活，会厌倦这个名为杜玉的男子，会懊悔当初答应我的请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出于某种占有欲而选择让你陪伴在我身边。”
李清雅枕在他胸前，默默听完，旋即轻笑：“……那我现在就已经厌倦你了。”
她昂起头：“我需要你亲我一下，才能哄好我。”
杜玉亲了起她的脸蛋，李清雅笑着说：“呆子，看到了吗？没有什么情绪是一成不变的，在我和你的相处中，肯定会有厌倦啊、迟疑啊、愤怒啊之类的情绪，但这些情绪都只是暂时的，在我和你长久的爱情面前，这些短暂的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她指着池塘里的鱼：“鱼儿会厌倦，是因为它们的世界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池塘。但你是仙人，你能带我见识更大的天地。只要有新的事物，只要这个世界还在继续向前，我对你就永远不会厌烦。”
见杜玉呆呆的，她又搂住他：“这样够了吗？呆子？”
“清雅……”
“不止我是这么想，我估计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她小声呢喃，“呆子，与其担心我厌倦了你，不如担心有一天有更漂亮的女孩出现在你这个仙人面前，你会不会厌倦了小镇的村姑呢？”
“我的世界很小很小，只要有你，有我们的家就足够了。无所谓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她的每句话都仿佛刻入杜玉的灵魂深处，叫他心中涌出万般滋味。
他紧紧抱住李清雅，为自己之前的犹豫而惭愧。某些时候，他这个仙人的觉悟还远不如一个小镇姑娘。
“我不会厌倦你，永远不会。”杜玉说。
哪怕明知这些话并无任何保证，但李清雅就是被他如蜜般的爱意包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杜玉伸出手，仙力凭空凝聚出一串七彩的手链，这其中蕴含了仙人对永生的所有理解。他握住李清雅的手，含情脉脉地注视她：“莲子镇米铺的李清雅，容我重新郑重地询问你，你愿意在往后漫漫岁月里，与我永结同心、互不离弃呢？”
李清雅眼眸如水，她认真地将手链戴上：
“无涯门的小杜道长，容我郑重地回复你，我十分愿意。”
话音刚落，杜玉便把小米娘抱起来转圈，如同孩子一样发出欢喜的呼声。李清雅发出短促的笑声：“呆子！呆子！慢一点！放我下来……”
金狐灵体靠在假山上看着喜悦的夫妻二人，忍不住感叹：
“真是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