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斯人若彩虹（下）

杜玉走路生风，只觉脚底长了翅膀，一不注意就飘了起来。
李清雅笑着说：“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当然有必要，非常有必要。”杜玉牵着小娇妻的柔荑细手，恨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他家的李清雅有多么美好。
李清雅掩嘴轻笑。她提醒道：“呆子，可不能只问我一人。还有杜瑶、公孙若、曹竹秋、颜绫心、谢千寻她们在等着你。”
杜玉摸着下巴：“你觉得她们会答应吗？”
“你心里不应该有了答案吗？”
“你知道的……越是靠近最后，越是不确定。”
李清雅掰着手指：“杜瑶肯定会答应，这个肯定是不用说了。公孙若不太确定，她好歹也是齐国的皇室，曹竹秋也是同理。颜姑娘的话……她想法与常人不同，你得仔细问问。谢姑娘一定会很愿意，她对你是极喜欢的，平时我们私下聊天时她都不许颜姑娘说你的笑话，极为偏袒你。”
杜玉哭笑不得：“你们背后是怎么说我的？”
李清雅嘻嘻笑着，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微微踮起：“我不能说，你得自己去问她们。”
杜玉想去抓她的痒痒肉，被李清雅笑着躲开：“你挠我痒痒也不行，我可不能出卖她们。”
杜玉只能说：“那你背后是怎么说我的，总能告诉我吧。”
“我说，你是个呆瓜。”
“以前的确有一点。”
“现在也是。”
“现在好多啦。”
“以前是个小呆瓜，现在是个大呆瓜。”
“就不能有一点好话吗。”
“嘻嘻。”
“你笑什么？”
“不告诉呆瓜。”
二人的对话在金狐听来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孩，但偏偏这两人就是乐此不疲，听得有着上百年阅历的花玲珑一个劲摇头。她还道公子成了仙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翩然模样，现在看来形象完全不符合她的想象。
明明以前在花山时，公子显得那么克制、高冷呢，原来在心爱的人面前他也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啊。
不知不觉，杜玉就和小米娘打闹了一整个上午。说到最后，小米娘有些累了，便枕在杜玉膝上午睡。
寻仙山上的桃花瓣飘过她的脸颊，让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梦幻。
杜玉看着她的睡颜，为她轻轻抚顺碎发。
在所有姑娘中，李清雅这关既是最难的也是最简单的。难在于她是对长生最无期待的女孩，她没有曹小姐那般追求崇高的理想，没有颜绫心那般愤世嫉俗的孤高，没有杜瑶那般死生无论的执念，正如她所说，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女孩。于她来说，长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杜玉共同的家。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应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没有世尊在背后算计众生，杜玉也许是和李清雅共度平凡又幸福的一生吧。
之所以说是简单，是因为她对杜玉用情之深，绝无割舍的可能。年少时便与杜玉生离死别，互相背负了对方的救命之恩，从青梅竹马的爱慕，到久不归来的埋怨，再到我恨你不识我的纠结，二人的感情经历了太多波折。
但也是这些波折，给二人的爱情铺垫了坚不可摧的基地。
杜玉有时会感叹，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大善事，这辈子才能与她相遇？
经历了许多江湖斗争、正邪之乱、登仙之祸后，杜玉觉得这世上最宝贵最稀罕的，莫过于在一切结束后，家里有一个对你一心一意、善解人意的姑娘。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再绚烂，再瑰丽的冒险，都比不过家中一枚小小的香囊。
如果有人问他仙人之位和李清雅哪一个更重要，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李清雅缓缓睁开眼，她伸手抚摸着杜玉的脸颊：“呆子……你怎么哭了？”
杜玉这才惊觉自己眼眶湿润：“我……我只是想到过去的事，看到你便觉得想哭了，只觉这世上有多么不可思议，我又有多么幸运。”
李清雅微笑着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滴：“男儿有泪不轻弹哦。”
杜玉擦了擦眼睛。
“这才对嘛。”
二人依偎在一起，只觉时间都被拉长，此时便已是永恒。
“公子，公子……”
花玲珑的呼唤声逐渐传来，杜玉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公子，您夫人已经离开了。”
花玲珑提醒说。
杜玉拍了拍脑袋：“我只是……没事。”清雅下午还要去主持府上的事务，所以先行离去了。
他只是还有些沉醉于和清雅相处时那种氛围，果然温柔乡英雄冢，只是和清雅依偎在一起，他便觉得自己真成了呆瓜。
花玲珑飘在他身边，只有杜玉能看到这只金色的狐妖：“公子，该去见下一位女子呢。按照公子的说法，应当是要见您那位妹妹了。”
杜瑶……
按照相遇的顺序来看，杜玉最先相遇的肯定是李清雅，之后自然就轮到杜瑶了。
只是……
说来奇怪，杜瑶人呢？
最近在府上几乎都从来没有见过她。说是要去见杜瑶，实际根本不知哪儿去寻她。
身为天狐的花玲珑略一探知：“嗯……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您那位已经成了鬼怪的妹妹正与当代天狐一同在地下的酒窖中。”
不得不说，有天狐当背后灵还真是方便，很多时候都不必动用仙人之力了。
杜玉一拍手，从椅子上坐起来：“好！那么就去找杜瑶！”
他记得李清雅说过，杜瑶最近在地窖里好像在捣鼓什么，还吓到了许多下人。杜瑶和霄飞练，听起来是一个很危险的组合，天知道这俩人会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来。
现在回忆一下，发现杜玉刚下山时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大多与杜瑶脱不了干系。是她诓失忆的杜玉去见李清雅，是她设计骗杜玉去齐国抢人，也是她间接或直接让杜玉接触到了花山秘境……
说做就做，杜玉当即动身往杜府偏院下的地窖走去。
像杜家这种地主，家中多挖有地窖，用来酿酒或者屯粮，夏天还能用来屯冰。
只是，杜瑶跑去地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