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为人知的黑暗面（上）

地窖冰寒，内里久疏打扫，浮尘四起。杜玉走得快些，便觉得蛛网糊嘴，他一边揭去嘴上的蛛网，一边埋怨：“杜瑶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金狐道：“公子请小心，妾感觉到内里有邪气和煞气。”
邪气和煞气？杜瑶究竟在做什么？
金狐想到许多人成鬼后，内心执念加深，戾气加重，往往会做出许多令人发指之事。虽说这杜瑶是公子的妹妹，但……鬼怪之事，如何不得慎重对待呢？
虽是这么想，花玲珑却没有直言。
继续往里走了一段，却始终不见鬼影。除了门口传来的呼啸风声，地窖内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杜玉忽然注意到脚边的地面有某种潮湿的痕迹，抬手变出光源，低头看去，被吓了一跳。地上赫然有诸多被人刻意画下的血痕，这些黝黑的血液被刻意排列，形成某种邪祟诡异的阵眼，阵眼就在这地窖深处。
配上地窖里那阴森的氛围，仿佛有某些邪恶的事物正在酝酿。
难怪下人们对如此惊惧……杜玉稍正颜色，继续往里走去。
“杜瑶？”
呼唤了几声，没有回应。走到尽头，果然无人，只有一方小小的祭坛——这祭坛由木头搭成，上点了七根蜡烛，四周又悬挂了许多阴邪的物件，正中还用大盆装了满满一盆黑血。
无论怎么看，这祭坛都不像个善物。
“花小姐，你知道这祭坛是用作何法事的吗？”
杜玉凑上去，只嗅到一股浓浓的血气。
花玲珑思来想去：“……貌似是某种伤人邪术……需见到本人才能确定此祭坛的用途。”
杜玉点头。
花玲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公子，恕妾冒昧，鬼怪往往多凶气，执念越深越是如此，哪怕是公子的亲人，公子也需谨慎，若遇险事，万不可留手。”
杜玉不答。
花玲珑急忙道：“公子……”
“我知道了。你不熟悉杜瑶，你是多虑了。”杜玉打断她。
“妾知错。”
杜瑶变成鬼后，的确做过错事，她就曾试图强逼过年少的杜玉，她也为此懊恼自责过很久。但这不是杜玉先入为主给杜瑶这诡异的祭坛定性的理由。
虽然这祭坛各方面都很邪性……虽然杜瑶的确是瞒着众人在布置祭坛……
自从身边的事情越来越多，杜玉也的确对杜瑶少了关注。
杜玉正低头检查祭坛时，忽然听到花玲珑提醒：“公子，来人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哥？”
是杜瑶的声音。
杜玉回头，只见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上半身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表情与面目。
在杜瑶身后，一只和寻常猎犬差不多大小的白狐同样半入阴影。
这一鬼一狐气氛森然，全然没有平日的热切。
“杜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杜玉指着桌上的祭坛。
杜瑶沉默了许久，才说：“哥你不在陪其他女人，来地窖做什么？”
杜玉抱胸：“我是来找你的。你先告诉我，你弄的这个祭坛和阵法是做什么的？”
杜瑶还是避而不答：“哥不是仙人吗？还需要问我吗？”
“我希望你亲自告诉我。”
杜瑶忽然冷笑起来：“本来还打算藏一藏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花玲珑飘到杜玉身前：“公子小心。”
杜玉不为所动，他抱胸而立：“你也没藏啊。”
杜瑶冷笑道：“哥，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便告诉你吧。这个祭坛，是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红颜炼化的妖邪大阵。只要我将阵法布置完成，催动之后，整个杜府那些与你有染的女人都会化为一摊血水！”
杜玉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只是抱胸等待杜瑶下文。
反倒是花玲珑有些焦急：“果然……鬼怪无常，公子此时破坏此阵还来得及……”
白狐疑惑地摆头，似乎能模糊感知到花玲珑的存在。
杜瑶继续说：“哥，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杜玉极为配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哼哼，当然是因为她们夺走了属于我的杜玉哥哥。”杜瑶走出阴影，脸上的笑容阴森无比，“从某一天起，你能留在杜府陪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与她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得不到你的注意，当然会自己去想办法。我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这些碍事的女人全部消灭……故而才有了此阵！”
“只要我发动阵法，无论是李清雅也好，还是新来的姓曹的，都会在一瞬之间死无全尸。到时候整个杜府上下无一活口，只剩下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她说话时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白狐也适时地发出一串尖尖的声音，杜玉听出来霄飞练已经在很努力模仿杜瑶的笑声。
“只是很可惜，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杜瑶收敛笑容，“果然是仙人吗，一点小动作就立马被你发现了。我也不挣扎了，既然被你发现，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杜玉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忽然想着是不是该刮一刮胡子了。
金狐催促道：“公子……不能走神了……令妹此时非常危险，她已经入魔了！如若放任不管，定会牵连到公子身边之人！”
杜玉噢了一声：“那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别弄得这么鬼气森森的，要摆阵自己去找个没人去的地方。”
花玲珑瞪大了眼睛。
连杜瑶也拨开留海，瞪着杜玉：“就这？”
杜玉沉吟道：“那……那我再给你屁股两巴掌？”
杜瑶急道：“我可是要伤害你的那些女人，你就如此放过我？”
“嗯……”
“我以前可以背后算计过哥你许多次，你难道忘记了吗？”
“好像也是……”
“我还在你外出的时候，每天离间你和李清雅的关系，你这也不计较吗？”
“的确也不能坐视不理……”
“我还带着霄飞练在镇子上搞些神神鬼鬼之事，搅得镇子乌烟瘴气，你也不在乎？”
“倒也不算不在乎……”
见杜玉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杜瑶终于有些恼怒了：“你要是这样，那我就现在催动阵法，让你后悔去吧！”
花玲珑在杜玉面前恨不得显灵：“公子！还请准许妾身显灵，妾身能在她发动阵法前瓦解此阵！”
然而杜玉依然只是点头：
“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