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为人知的黑暗面（下）

这群狐狸其实没有一个靠谱的吧。
杜玉心中不无腹诽。
杜瑶来回穿梭几次，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形态后，乖乖巧巧地向杜玉躬身行礼：“从此以后，妹妹永远追随杜玉哥哥。”
杜玉也认认真真地回礼：“以后还需要你多操心了。”
杜瑶揪住不太服气的霄飞练的尾巴，将它扯回来：“说了多少次，不许叫爸爸，你该叫哥哥。”
霄飞练发出一阵呜呜的抗议声，当然，小狐狸在家里没有地位，它的抗议当然是无效的。
杜瑶刘海微摆：“哥，霄飞练说你已经见过李清雅……你莫非是打算每个人都问一遍？”
杜玉有些尴尬地点头：“是。毕竟事关她们的未来，需要慎重确认一遍。”
杜瑶脸上浮现笑容：“这么说来，我还是排在第二位的吗？”
杜玉解释道：“只是根据相识顺序来的……”他虽然这么说，但杜瑶能信几分就不知了。
“你下一个要去问谁？”杜瑶问，“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些建议……”
“按照相识的顺序，下一位该是颜绫心了。”
说到颜绫心，杜玉微微蹙眉。所有女孩中，唯独颜医仙让他最是难以揣测。颜绫心像是那种面对长生不屑一顾，然后说出：“长生之道有辱我志，苟且偷生荒废年华，非我之意。”的人。
不，也许是冷眼瞧着杜玉，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杜玉抓了抓头发，怎么想都觉得颜绫心颇为棘手。
当初为了救她性命让她变鬼，被颜绫心臭骂了一顿，如今又会怎样呢？
杜瑶托着下巴：“依我看，颜医仙性格孤高，吃软不吃硬。你若是直接说要与她分享长生，她只会觉得是施舍，反而不愿接受。”
杜玉连连点头：“有道理！”
杜瑶分析道：“你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说其他姑娘都会与你长生，唯独予她特例。她反而会质问你为何会对她差别对待。”
杜玉一拍手：“是也是也，没想到杜瑶你把握颜绫心的心理这么精准。”
杜瑶得意地哼哼两声，她才不会说她早已将杜府的这些女人性格上的缺点都记录在册。
经杜瑶一点拨，杜玉心中便已然有了方案。想到就做，杜玉当即告别了杜瑶，急匆匆离开地窖，往杜府新搭的偏院走去。
杜瑶看着杜玉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哥你还真是好骗啊……颜绫心哪里这么好懂？”
杜玉来到偏院，就撞上正在背书的曹竹秋。
“肉者，孜然，火烤也~”
她在背什么？
杜玉疑惑地看着她。
曹竹秋立在亭子里，背对着他，故而没有发现杜玉。她时不时翻看手中的册子，继而呢喃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吃面当给钱，不给钱者既非道义也~”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在背什么书？写这书的怕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吧。
杜玉摇头，姑且没有去打扰她，而是往颜绫心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院子里，杜玉便被吓了一跳。
只见庭院里堆满了各种信封。虽说李清雅说过近日五湖四海多有来信，可杜玉没想到这个“多”居然如此夸张。只见院子的石桌石椅上堆满了未拆封的信件，颜绫心正蹲在台子边清点着这些信封。
杜玉故意发出较重的脚步声，一脸疲态的颜绫心才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杜府，我不来才稀奇。”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时候不该陪李清雅吗？”
“也想来陪一陪你。”
“是么……”
她低下头，不知心情。
杜玉蹲下来，帮她一起收拾这些信件。羽衣飘忽间，杜玉看到她腰间系着一个织布小人，小人脸上被涂得乱七八糟。
杜玉心中一动，她还将这个织布小人留着啊……
说来也颇为不可思议，如果说他与李清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他与颜绫心则本来该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人。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性格前途都截然不同，如若不是那般多机缘巧合，他或许本该在茫茫人海中与病入膏肓的盲女擦肩而过。
与颜绫心的感情进展并不顺遂，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充斥着别扭、辜负与纠结。她对杜玉的感情应该极为复杂吧，从那个被涂得乱七八糟却也依然随身保存的织布小人便可看出。
某种意义上，她能原谅杜玉，只能证明她心底过于善良。
杜玉想到往事，心情有些沉重。他不喜欢这种氛围，主动开口：“这些信是琴音谷的人寄来的吗？”
颜绫心言简意赅：“我早已和琴音谷没有瓜葛。”
“那这些信……”杜玉仔细看去，信纸各色各样，看起来这些信的主人恐怕来自各行各业、各州各湖，“我能看一下吗？”
颜绫心意味深长地笑了：“吃醋了？”
杜玉瘪了瘪嘴：“有一些。”
颜绫心笑得更莫测了：“你还是不要看的好，不然看了心里不舒坦。当然，你现在是仙人了，我也拦不住你。”
她脸上那笑容分明是在捉弄杜玉，偏偏杜玉还就上套。他拆开一封信，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知道她所说的“不舒坦”到底是指什么。
“尊敬的太平楼主……”
信一开篇，杜玉便立刻意识到这些信其实不是给颜绫心的，而是给“太平楼主”——小师妹公孙若的笔名。
“阁下所写《从前有座花山》让在下甚为着迷，然而在下却有一事闷闷不乐。那便是书中男主袭玉，未免有些幼稚懦弱，似人非人，叫人恨不得一掌劈了他，私以为……”
《从前有座花山》是小师妹的“著作”，其中故事完全就是照搬杜玉与诸位姑娘相识的往事，只是改了个姓名，给某师妹加了许多不该有的戏份罢了。这所谓男主“袭玉”其实就是杜玉……
通篇读下来，都是这名读者在痛批男主袭玉，杜玉果然浑身不舒坦，他辩解道：“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易位处之，他们未必做得有我好，他如此批判我实在是冤枉。”叽里咕噜辩解了一大堆。
颜绫心似笑非笑：“是吗？”
杜玉又闷闷地拆开其他信件，看起来颇为不服气，非要找出反例，颜绫心自然也不拦他。
“……很难想象这男主是个正常人……”
“……看到第三卷赵国的剧情实在气煞我也，这袭玉太过废物！……”
“……感觉……不如……”
还有些来信则没有那么客气：
“……太平楼主此书名怎么好似与我朝另一流行小说相仿？难免有碰瓷之嫌……”
一连拆了十几封读者来信，杜玉全程苦着脸，看得颜绫心欢快无比，方才疲态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