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刻不容缓

在最后去向师尊和师叔表明心意前，杜玉的确需要再与葵思恋、花红楼甚至花杏林沟通一次。然而说也奇怪，自从某一天起，杜玉的传心术就再也联系不上葵思恋和花红楼了。
杜玉冥冥中有种感觉，也许此时的花山秘境正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也许霄飞练知道些什么？
杜玉手里提着一袋给曹小姐买的书籍走在洛县的街道上，他忽而发现周围行人看他的眼神愈发古怪，不时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杜玉一看过去，这些人便慌忙转过身假装无事。
如果不是天机玄梁余孽都被杜玉消灭，杜玉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又有笔者在背后捣鬼了。
他走到城头，注意到布告牌前围了许多人。洛县是个偏远小县，向来无事，今个怎在布告前聚集了这么多人？上次这种情况还是“据传魔头叶冷星在洛县附近出没”时……难道这小小洛县又有什么“大人物”光临了么？
杜玉悄悄运转仙力，目光穿过人群，透视到了布告上的内容：
只见那黄纸上最显眼的地方，赫然画着一俊美男子的画像。杜玉越看越不对味，这男子怎和他长得这么像？只是画像上的气质太成熟太正经了，和他本人不——不对，这不就是他吗？
画像下还写着字：
“杜氏，玉。当朝上仙，庇佑国运，守护太平。特绘此图，望各行省、州郡，各江湖门派广而散之。有诏曰：若见杜氏，如见陛下，勿犯之。”
洛县的平头百姓、武者们都汇聚在布告前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位在天下掀起莫大风波的新晋仙人。
杜玉额头冒汗，难怪方才那些路人看他眼神那么奇怪，六扇门的人办事未免太利索了，这图画得这么像做什么？
他现在算是明白杜鹃道人曾说的：若成了仙，哪怕非你所愿，也自有人因利益聚集在你身边。
看来实现大宏愿之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天知道这件事会如何发酵，他只是想和自家的姑娘安安静静隐居一方而已。
杜玉正欲加紧脚步离去，忽而他身边一人忽然咦了一声：“这位少侠，怎么和画像上的仙人好像……”
伴随此人话语，围观布告的众人也先后注意到了杜玉。
“真的好像……”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完全是一模一样吧……”
“我记得他是……莲子镇地主杜家的三子，啊……也是姓杜！”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眼看众人的眼神越来越热切，杜玉只能掩面而走。
“仙长仙长请留步！”
“是仙人啊！是仙人啊！咱洛县有仙人啊！”
老百姓是爱起哄热闹的，不知谁人喊了一嗓子，整条街的男女老少都涌出来，一个个如同呆鹅一样伸长脖子看着杜玉。
杜玉掩面跑过街道，两侧楼宇窗台打开，上至三十来岁的姨姨嫂嫂，下至待字闺中的女子都向他招手：“小仙人请留步~”
瞎了眼的老汉拄着拐杖拦在街道上，对着石狮子鞠躬：“老朽见过仙尊……”
杜玉慌忙避过老人家，在愈发嘈杂的街道落荒而逃。眼看前方汇聚的人群越来越多，杜玉也顾不得再藏拙，脚下生风，直接腾空飞往莲子镇，在一阵阵惊呼声中逃离县城。
“妈妈，仙人飞起来了！”
“真是上仙啊！”
这要真是让世人知道莲子镇杜玉就是仙人，那他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
大宏愿之事，刻不容缓！
杜玉在莲子镇外落地，走了几步又听得前方传来马蹄声，抬头看去，发现是铁掌门的铁掌门带着一众弟子从莲子镇方向驾马而来——等等，铁掌门的铁掌门，总觉得有些别扭……
总之，就是脑子秀逗的铁断刚的亲爹，练得一手铁砂掌的铁问天。
杜玉侧身让过道路，却见铁问天等人勒马停在他身边。
“吁！”铁问天拉过缰绳，目光热切地看向杜玉，“小杜道长……不，铁某有眼无珠，今日方识得上仙！”
说罢，翻身下马，带着一众弟子向杜玉纳头便拜：“铁某今特来向上仙请罪，犬子以前对上仙颇有不敬，还望上仙海涵！”
怎么连铁断刚老爹都知道了……这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吗？
杜玉连忙摆手：“铁掌门何必行此大礼，我非仙人，断刚也从未冒犯我……晚辈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他不敢再继续与铁问天纠缠下去，匆匆往莲子镇快步赶去。
刚走过几步，便听得铁问天带着一群人震声喊道：“恭送上仙！”
杜玉只觉脑子嗡嗡作响，他是真不习惯一夜之间所有人对他态度大变。也许是骨子里的山野小道思想作祟，这群人对他越是奉若神明，他越是浑身不自在。
杜玉跑到镇子，好在县城的风言风语暂时未传到此地。杜玉怀疑莲子镇恐怕是梁国最后一片“净土”。
他还未到家，又见到铁断刚本人火急火燎冲他跑来。杜玉假装没看到，闷头往杜府跑去。
铁断刚这个愣子一把拉住杜玉：“杜玉，你跑什么，我喊你半天了！”
杜玉恼怒道：“不是，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铁断刚疑惑问：“知道什么？”
杜玉表情稍霁：“啊，抱歉，我以为……以为……”
铁断刚摆手打断：“嗨呀，杜玉，我找你是为了我爹的事。我爹不知发了什么羊癫风，非说你就是那个仙人杜玉，我说只是恰好同名同姓，还说向你确认过，他就要拿鞭子抽我。”
杜玉表情古怪：“是这样么……”
“这不，他一离开铁掌门，我就跑出来找你。若是我爹找你发疯，你千万别同他见怪，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点儿愣，不晓事。”铁断刚拍了拍杜玉肩膀，一脸豪迈，“我看啊，要不了几年，我那糊涂老爹就该让位了。”
杜玉拱手道：“是也是也，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我也不会见怪了。”
铁断刚欣喜点头：“没想到公孙若那女人那么野蛮，你这个师兄却这么通情达理。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你了！”说罢转身离去。
可走过几步，他又捂住屁股跳了起来：“谁又在电我！”
杜玉无辜摊手：“也许是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