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远来是客

花红楼那小小的个子立在庞大的战舰上，这极不相称的画面让杜玉忍不住呵呵笑了一声。
花红楼曾想过无数次当她带着狐妖一族苦心打造的破界战舰抵达人世时，杜玉那吃惊又错愕的表情，这能让她心中那股奇怪的感情得到莫大的满足。
可恨的杜玉，在秘境把不谙世事的小狐狸们灌醉，祸害了花山狐族三代人，还是当年害得花山婆婆失去踪迹的直接干系人，偏偏又是此人与花山狐妖关系紧密，真叫她又恨又爱。
可此时杜玉那嘲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花红楼心中无名火起，她为了破界，解开了自身的限制，晋升九尾之境，如若破界失败，她将因秘境法则被流放至更深处的秘境，这本就是破釜沉舟之举，杜玉凭什么笑话她？
杜玉向师尊师叔说：“霜月，冷星，是友非敌。这些人是来自花山秘境的狐妖。”
“小红……”看着花红楼长大成人的模样，金狐眼角晶莹，当然，此时的花红楼看不到杜玉背后的金狐。
叶冷星摆手：“这就是你说了很多次的狐狸么？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强敌……”
叶霜月也点头：“既然是友非敌，为师就先回无涯门了，我出来得急，锅炉还在烧水。”
二人对狐狸精兴致不高，修为抵达二人这般境界，除了杜玉，世间大部分事确实无须在意。
二人说完，又飞回无涯门。
而战舰上的花红楼抱胸俯视着杜玉，那种被杜玉无视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在花红楼身后，一大群来自秘境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爬到船头：
“这就是人世吗？”
“好像和我们家也没什么不同嘛……”
“呜哇呜哇~”
杜玉不太礼貌地想，这些标志的小姑娘初入人世表现得宛若未开化的小野人，着实可爱得很。而在狐娘中，还有一道火红的身影吸引了杜玉的目光。
她一头鲜少打理的红色乱发，宛若一朵在角落野蛮盛开的娇艳玫瑰；双手紧紧抓着衣袍下摆，似乎对眼前某人充满了期待；她的眼睛保留了妖兽竖瞳的特征，一口尖牙利齿与周围的狐妖们格格不入。
她是最有妖性的花山狐妖，是注定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妖的妖。
她是葵思恋。
“杜玉！”
葵思恋跃下甲板，带着红色流光飞向杜玉。她一点也不懂得收敛力道，宛若一颗小陨石一样撞上了杜玉，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表达了对杜玉的喜爱。
也只有成了仙的杜玉能接住一颗小陨石了。
他将葵思恋抱在怀里，欣喜问：“你们怎么来了？你不是被婆婆关起来了吗？”
葵思恋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是婆婆……她带我们来的，还有……总之……哎呀，杜玉，见到你我好高兴！”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跨越秘境与人世的距离，长久地陪伴在杜玉身边。
花红楼从高空缓缓落下，一脸不爽地瞪着杜玉：“你好像并不吃惊？”
杜玉笑了笑：“婆婆，不，小红，还是红楼？许久不见了。”
花红楼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杜玉又说：“你们若是不来，我也打算将你们从秘境中放出来的。”
花红楼恼怒道：“别说笑了！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功夫才破开秘境吗？若是等你这个口花花的骗子，不知我和葵思恋要等上多久……”
说话间，船上又飞下一人，正是花杏林：“相公……”
葵思恋朝着她呲牙：“不许喊他相公！狐妖里面只有我、我能喊！”
花红楼额头冒起青筋，抬手施法将葵思恋和花杏林丢到一边：“要吵架一边去，吵了一路了还在吵！”
她又看向杜玉：“总之，我想让你知道，没有你，我们狐妖也能自己破开秘境。”
杜玉抓了抓下巴：“其实你们不必这么冒险的……”
“为了她们的夙愿，我冒险一点又何妨？”
“我是说，我现在能很轻松把你们放出来……今天我就正打算去找你们的，可是近来都联系不上你们，原来你们在忙着破界之事……”
花红楼疑惑：“你轻松把我们放出来？难道杜鹃道人向你许诺过什么？”
杜玉有些尴尬：“……你们破界的这段时间里，人世发生了很多事情，杜鹃道人也已经离开此世了……”
看着花红楼狐疑的模样，杜玉说：“怎么说呢……我现在已经完成登仙了。”
“……”花红楼愣了一会，表情一变再变，“？？？”
“是的，我现在已经接过杜鹃衣钵，成了此世的仙人。”杜玉苦笑。
“不可能！”花红楼有些急了，“你不久前才刚入半仙，明明还需要我指导，按照人世的时间，这才半年不到，你怎么又成仙了！”
“虽然有些不太公平，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我前些日子以必死之志尝试破界算什么！那我动员大家一起破釜沉舟算什么！”花红楼脸蛋通红，“这不显得一切都很可笑吗！不显得我这段时间的纠结和挣扎都没有意义吗？”
杜玉无奈点头：“的确有一点。”
花红楼发出一串呜呜声，她羞怒地看向杜玉，怪叫一声挥起小拳头打向仙人：“都怪你！不早点告诉我们！”
杜玉护住脑袋：“你非要搞什么惊喜，害我联系不上你们，怎么又怪到我头上……”
花红楼更是无地自容：“我跟你拼了！”
战舰被杜玉收入袖中，狐妖们变回狐形，欢快地钻入寻仙山，充满生机的寻仙山足以让她们玩上一整天了，而且也不会对莲子镇造成影响。
至于花红楼、葵思恋、花杏林则跟着杜玉来到杜府。
三狐神情各异。
花红楼是紧咬下唇，垂着脑袋跟在杜玉身后，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犯了错的小姑娘。
葵思恋则幸福地拉着杜玉的双手——她非要拉住两只手，说是不会让给花杏林。
花杏林就只能郁闷地站在相公另一侧，同时好奇地打量街上风景。
铁断刚在茶馆喝茶，远远地看到领着三个姑娘的杜玉，他忍不住对身边人感叹：“杜玉又带了两个老婆回来，甚至连女儿都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