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杜府家宴

李清雅为新来的三位姑娘带来了新衣，换上人间的服侍后，花红楼、葵思恋与花杏林倒有了几分贤惠小姐的气质。
葵思恋颇不习惯，总觉得腋口紧得很，东扯西扯一番无奈说：“杜玉，我能穿我原来的袍子吗？”
花杏林倒是很喜欢李清雅带来的衣服，连连向李清雅道谢，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李清雅欢喜得很。
而花红楼则一直无动于衷，板着个脸看不出喜怒。
杜玉伸手招呼来霄飞练，让小狐狸带着葵思恋和花杏林熟悉一下杜府的环境。至于花红楼则与他留在大堂议事。
杜玉遣退了丫鬟，亲自给花红楼斟茶：“小红，这段时间你们到底在忙什么呢？能详细说说吗？”
“别叫我小红。”花红楼无力地反驳一句，“自从当初的记忆恢复后，我便惦记着人间的事。恰好杜鹃道人离开了花山秘境，我就将葵思恋放了出来，让她一同协力破解秘境。她最想与你团聚，当然会答应。”
“惦记着花玲珑花小姐是吗？”
“……是也不是。”
杜玉展颜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难道小红还在想念我？”
“……”
不说话，是默认了。
花红楼小声说：“我是想着教训你一顿。”
“是是是。”杜玉也不戳穿小女妖的心思，“那我这段时间传心术联系不上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在破除秘境是吗？”
“也不完全是。主要是葵思恋对你完全不设防，我不想让她泄密，让你提前知道我们即将抵达人世。”狐妖们比人类要坦率些，“所以我屏蔽你的传心术，打算到时候让你吓一跳。没想到这段时间人世居然生了这么多变故，连你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都成了仙。”
“的确吓了我一跳。”杜玉又给花红楼倒了茶，他发现花红楼特别喜欢喝茶，“你喜欢喝茶？”
“这个叫茶？”花红楼咂巴嘴，“还挺香的。”
“自家的茶园采的。你可以带些回去自己泡，比你天天抽那大烟好得多。”
二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杜玉终于谈到了敏感话题：“所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安排？花山狐妖们是打算重回人世吗？你下一步行程如何安排呢？”
花红楼嫌杜玉倒茶太慢，干脆拿过茶壶自己倒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我的同胞们能不能适应现在的人世，也不知道现在的人世有没有准备后迎接我们，更不知道你杜玉欢迎不欢迎我们。”花红楼表情忧郁，“所以我们大概率还会回到花山秘境，至少那里足够花山狐妖生活。当我回到人世时，第一个想起来的竟然是当初狐妖吃人，村民们推倒大庙的场景。我竟然对此感到害怕。”
杜玉能够理解她，花山狐妖们原本宛若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骤然来到复杂的人世，多少会有些不安。
“你们那么辛苦破界，最后又要回去吗？”
“杜玉，你要知道，我们破界不止是为了你或者花玲珑，更是为了狐族本身。”花红楼正色，“我希望我们狐族能够不依靠某人的诺言，就拥有自己离开秘境的能力。或许在你看来我们的所作所为没有意义，但至少我能留给我的后人更多的选择。”
杜玉点头：“辛苦你了。”
花红楼说：“我打算在人世先停留七日，七日后，狐妖们愿意留在人世的便自封法力留下，不愿留下的就跟我回秘境……就这样。这七天的时间里，我想去看看花玲珑婆婆，可以吗？”
杜玉不急着回答，而是说：“小红，你不如留下来吧。如果你不嫌弃，我家尚有你的容身之地。”
花红楼咧嘴讥笑：“你是觉得我和你有肉体关系，所以我就必须跟着你吗？”
“是。”杜玉点头。
杜玉的直白反倒让花红楼愣住了。
杜玉说：“我并非薄情之人，你对我来说和我的夫人、妻子并无区别，所以我希望你留下来。当然，你若是对我无意，我也不会阻拦。”
花红楼脸上的笑容收敛：“你真是狡猾。你明明知道花山狐妖忠贞，明明知晓我不可能拒绝你，所以才这般说，是吗？”
杜玉坦然承认：“是有一点。”
花红楼摸着茶壶的把手，不知在想些什么。杜玉也不催促她，安静地等待着。
“那思恋和杏林呢？她们来人世就是为了寻你。”花红楼说，“思恋且不说，杏林是个单纯的女孩，她早早地认定了你，你也不能辜负她。”
“她们不负杜某，杜某自然不负她们。”杜玉斩钉截铁回答。
花红楼轻声笑了：“你真是够贪心的。杜玉，等我见了花玲珑婆婆后再给你答复吧。”
杜玉点头：“好，我给你安排住处，中午吃过饭后再带你去见花玲珑。人间的美食比秘境多些，你一定会喜欢的。”
杜府突然又多出三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家里的女孩们表情各异，但都不约而同地用某种敌意的目光瞪向杜玉。
杜玉只能闷头夹菜，假装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目光。
他偷偷偏头，发现花红楼貌似和李清雅更相处得来，李清雅在小声向她介绍菜肴，花红楼听得津津有味。
葵思恋与谢千寻臭味……不，志气相投，谢千寻听说葵思恋擅长打架，当即约好吃过饭后练一场。
至于三人中存在感最低的花杏林，则与乖女儿霄飞练时不时嘀咕什么。
而在姑娘们不可见的维度，金狐花玲珑在花红楼、葵思恋、花杏林、霄飞练之间来回打转，一边端详四位小辈，一边念叨着：“倒是很适合……这也不错……”
她在嘀咕什么？
曹小姐伸筷子要夹兔肉，却与杜瑶的筷子打了个照面。二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让，曹小姐说：“我先伸筷子的。”
杜瑶也是分毫不让：“我试一试兔肉的味道。”
一旁的葵思恋听到兔肉两个字，眼前一亮，狐狸本性上来，直接上爪子去抢兔肉。惊得谢千寻连忙喊：“不能伸手，不能伸手！”
一时间，整个饭桌乱作一团。
看着一大桌子叽叽喳喳的女子，虽然嘈杂，但杜玉更觉得幸福。他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经历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般平淡又温馨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