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后日谈之一·神奇眼镜（下）

“呼气，吐气……呼气，吐气……”杜玉闭目做出冥想的姿势。
在他身后，盘膝而坐的陆苓苹终于发出不解的疑问：“杜师弟，这样真的能修玄吗？我怎么什么也感受不到？”
林影斑驳，蝉鸣不断，这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夏日。
杜玉微微摇头：“诶，陆师姐，你心思不静，所以感受不到玄道的气息。”
杜玉贵为真仙，修行所言皆是金玉良言，作不得假，陆苓苹也不敢质疑，只能闷闷地问：“我心思如何才能静得下来？”
杜玉笑着说：“自然是顺应本心，不得隐瞒。”
“顺应本心，不得隐瞒？”
“是也。就比如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也应当如实说出来，这样才不会妨碍修玄。”杜玉背后仿佛漏出了狐狸尾巴，一摇一摆的。
杜玉自认算是个体贴的男人，在修行中用最无邪的方式让陆师姐袒露感情，既不会让谁难堪，也能随时圆场，他都为这个天才的想法自鸣得意。
果然，陆苓苹眼神微动，避开杜玉的目光：“我……我没有什么想法。”
陆师姐居然这般傲娇么，心中防线远比杜玉想象得要坚固。杜玉试探性问：“真的没有吗？”
话音刚落，眼镜上的心动值从八十上涨到了八十二。杜玉心中大喜，这说明了陆苓苹心中也在动摇罢！
陆苓苹摇头：“没有。”
见此杜玉也不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不美，不如从侧面攻而取之。根据杜玉的经验，与姑娘家相处时，多聊童年趣事，有助于拉近二人的心理距离，让她们更容易产生亲近感，特别是这种一根筋的单纯女子。
但是陆师姐的童年……她真的有童年吗？唯一值得说道的或许就是她与师尊相遇后的故事，这也是二人唯一有交集的点。
思忖许久，杜玉终于开口：“陆师姐，你与师尊是如何相遇的呢？”
“咦……我与师尊是如何相遇……”陆苓苹果然露出缅怀之色，“说来也是缘分，彼时我只是山中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白鹿，饮下了花山的湖水开了灵智，却不慎中了猎户陷阱，本以为要命丧黄泉，却是师尊路过，为我治病疗伤。从那之后，我便一直追随着叶霜月师尊……”
说着说着，杜玉眼镜上的心动值从八十二降低到了七十九、七十八、七十七……杜玉心中一慌，这个话题扯得太远了，导致氛围向着不合适的方向发展，必须得赶快进入正题。
他急忙说：“原来是这样，那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其实已经灵智成熟了吗？”
陆苓苹微微抿嘴，用古怪的眼神瞟了杜玉一眼：“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只是个毛头小子，我怎么也料想不到日后你将拜入无涯门。”
心动值停止下降，稳定在七十七了……杜玉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如果我早知道陆师姐你修出灵智，也不会闹出后面那些乌龙了，哈哈……”他笑了两声，想让氛围更加诙谐一些。
陆苓苹附和地笑了几声，心动值回涨到了八十，看来她也对那段乌龙往事感到啼笑皆非。
为了更深入了解陆师姐，杜玉继续问：“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没有见过陆师姐你，你是去修炼化形之术了么？”
陆苓苹忽然扭捏起来：“嗯……因为某些原因，迫切地想化为人形。”
杜玉暗自心喜，莫非是因为我？他微微抬了抬眼镜，果然看到心动值上升到了八十二。
陆苓苹继续说：“我便偷偷潜入莲子镇的一间小杂货铺，偷学其中一本小册子上记载的化形秘术。”
小杂货铺？肯定就是杜瑶那间神鬼铺子了，这镇子上许多乱七八糟的事都是因那杂货铺而起。
“等到修炼成人形后，我便堵在你的必经之路上……之后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陆师姐坐得不太自在，左右扭来扭去。
杜玉将她的小动作解读为了单纯少女的娇羞——以她化形的时间来算，此时的陆师姐确凿算是个少女。杜玉欣喜地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也多亏了那次交手，后来我与陆师姐你才能冰释前嫌……”
咦……心动值突然飙升到了九十六，难道是戳中了陆师姐的少女心了？
看来陆师姐的弱点就在于当初二人那欢喜冤家般的误会。
眼镜读出的表层想法是：“别说了……”
看来陆师姐应该、的确、确实是害羞了。
一般来说，姑娘说不要，心底是欲拒还迎的。杜玉继续用玩笑的语气说：“也幸好陆师姐你也拜入了无涯门，才给了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说起来，陆师姐你确实是个大度善良的好人，比大部分凡人都要宽容。”
陆苓苹额头冒汗，她垂下头，不去看杜玉：“是、是么？我倒觉得我有些软弱了，不够强硬。”
“不不不，陆师姐你这不叫软弱，再说，姑娘家合该温柔一些，像你这么温柔的姑娘真的不多了。”
心动值疯狂上涨，从九十六到一百一，再到一百三，最后定格在了一百五。
陆苓苹脸都红了，她偏开头：“杜玉……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杜玉故作洒脱哈哈一笑：“也好，陆师姐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便不说了。我说这些，只是希望陆师姐你能坦诚面对自己，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表达出来，这样才不会阻碍修玄。”
杜玉这话其实有些假公济私，但好在陆苓苹听不出来。
陆师姐摇头：“我……我已经够坦诚了。”
杜玉反问：“真的吗？”
心动值突破一百五大关，来到了一百六！
要成了！
陆师姐对他的喜爱即将爆表，连眼镜的读数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
陆苓苹红着脸一个劲摇头：“真的！杜玉……别让我为难了！”
杜玉一把握住她的手，用深沉的声音说：“陆师姐，不必再压抑自己，将你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吧！我会全盘接受的！”
嘭！眼镜一边的镜片都爆了出来，读数已经超过上限。
莲子镇。
小师妹公孙若哼哼唧唧地来到杜府，将捡回来的转生石随手丢到茶台上。在研究茶道的花玲珑轻咦道：“这不是思恋与公子的转生石？怎么在你这？”
公孙若噘着嘴：“我捡到的自然就归我了！”
花玲珑掩嘴轻笑，猜测许是这小妮子又与公子闹脾气了：“妾给你做的神奇眼镜呢？你不会弄丢了吧？”
公孙若脸上浮现笑容：“烂师兄把我的眼镜抢走了。”
花玲珑不解问：“他把你眼镜抢走了你怎么反而这么高兴？”
公孙若嘻嘻贼笑：“我告诉他，眼镜上显示的数是心动值，可把他这位大情圣美的！”
花玲珑茶壶都差点没拿稳，哭笑不得：“只是个显示怒气值的眼镜罢，公子也不会吃亏。”
公孙若得意地摇头：“不不不，烂师兄肯定会拿这眼镜去找陆师姐，呵呵……陆师姐可忍了他很久了……让烂师兄抢我眼镜……”
花玲珑一脸无奈地摇头：“你啊……”
话音刚落，便听到天边一道女子的怒叱：
“你给我滚——！”
惊飞了一山的蓝鸟，引得镇民侧目，更惹得公孙若前仰后合。
林影斑驳，蝉鸣不断，山中白鹿奔腾，山下娇笑不断，这应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夏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