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奇谭：阳光之下（二）

曹竹秋飞快地收回手，有些紧张地看向杜玉，似乎怕他看出自己这番娇羞模样，可杜玉却只是转过头去看身后那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曹竹秋莫名失望了几许，她自嘲一笑，那只手默默扶住剑柄，思忖：曹竹秋，你忘了自己的道了吗？于是悄然用力握紧剑柄，似是要灌注所有的决心。
杜玉当然没有注意到曹小姐那蕴含了复杂情丝的小动作，而是被颜绫心那嘲讽意味十足的故事吸引了注意，不由苦笑：“你哪里听来的这些故事？”
“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颜绫心淡淡笑着，背着手走到杜玉身侧，目光不经意扫过曹小姐刚才那牵杜玉的手，“真是少年英姿好风流，当初在琴音谷寒风中为了李清雅苦求一线生机，如今却能又在大庭广众下与齐国倾城剑打情骂俏。”
杜玉当然不会认为颜绫心会夸赞自己，这些话讽刺十足，他如今修得一番厚颜，当作没听出来她的话外之意：“谬赞谬赞！”
颜绫心呸了一声，也不多说了。
杜玉好奇问：“你也去夜谈会？我以为你不感兴趣了……”
颜绫心无所谓地说：“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只是刚好有个故事比较吓人，想说与你们听听罢了。”杜玉是知晓的，颜绫心表面看起来医者仁心温柔体贴，实际上愤世嫉俗酷爱批判，用莲子镇老乡的话来说，就是有点蔫儿坏。她只是想说些鬼故事故意吓人罢了，特别是想吓唬杜玉。
杜玉也摸不准颜绫心对自己到底是何态度，又似对自己极好，又似盼着自己吃瘪。
他想了想，拿出袖中一个小木盒，递给颜绫心。
“送你。”
曹小姐目不斜视，好似浑不关心。
颜绫心接过木盒：“什么？无事献殷勤？”打开木盒，只是嗅了嗅，表情微变，立马合上木盒，生怕走失了药性。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木盒还给杜玉。
“我不要。”她冷着脸，“这东西我收不起。”
不愧是前任医仙，只是闻一闻便知道这玩意何等珍贵。
杜玉也不接，就让她的手悬在半空：“思来想去，只有你收着我最踏实。给我此物的人说，炼化此物，从此便能百毒不侵。”曹小姐耳朵微微动了。
“我不要。”颜绫心板着脸，“这东西你该给李清雅。我收不起。”
“给你就给你，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杜玉不理。
颜绫心冷声说：“杜玉，我不是那些被你哄骗得三迷五道的女人，这东西意义几何你我都清楚，收了这东西，我颜绫心一辈子都受制于你。你给李清雅，给公孙若都行，唯独不能给我。”
曹小姐偷偷瞥了一眼，但没说话，她想起杜玉以前送她的那把剑，现在都没回来。
杜玉摇头：“谈何受制之言？就是你予我的恩情，都值得收下此礼。”
“你已经不欠我，现在是我亏欠了你。”见杜玉不理，颜绫心发了狠，“我数三声，你若是不接，我便松手，让这价值连城的丹药摔在地上摔得稀碎。”这姑娘骨子里有一股狠劲，若非如此，当初也不敢见面就给杜玉甩巴掌。
“三。”
杜玉还是不应。
“二。”颜绫心紧咬下唇。
曹小姐看得稀奇，这好友之间送礼的事都闹得如此紧张，这二人是怎么回事？
杜玉说：“你若是觉得我的一番好意一文不值，便将它摔了吧。”
“一！”
等了一会，见杜玉丝毫没有反应，她又喊了一次：“一！”
“一！”
杜玉平和地望着她，他大概明白了颜绫心的想法，她不希望被杜玉当成那种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蠢女人，甚至于更深一点……
见杜玉一脸不惧，她又不想真的将杜玉的好意浪费，便这么干拿着木盒：“反正我不能收，此物我就拿在手里，待会亲自送给李清雅。”
杜玉露齿一笑：“随你。”清雅听他的，颜绫心这倔驴能送出去才有鬼了。
曹小姐听出点味来，莫名觉得有些黯然，她瞅了眼杜玉的袖子，居然希望小杜道长的道袍里还有其他的礼物。她不稀罕什么绝世灵药，杜玉抓一把泥巴送给她也行。
想到这，又摇了摇头。
曹竹秋，你真是糊涂了，不过是被公主打败，居然开始想些这种事了，你要赢也是堂堂正正在剑道上赢啊！
三人绕道去买了些熟食卤味，提着进了杜府，到了偏房，却见杜瑶和公孙若已经摆好了座椅就等着众人齐聚。和上次相比，这次显然就备足了蜡烛，不再刻意营造恐怖氛围了。
公孙若看到杜玉：“师兄，师叔没来吗？”
“她去盖房子了。”去另一座山寻地方盖房了，师叔说要分家是认真的。
杜瑶赶紧招待其他女孩落座，作为杜府实际上的当家人，小女鬼显然比师妹稳当得多。
杜玉看到颜绫心就那么干干地托着木盒坐下，惹得杜瑶一脸疑惑：“要不放下来？”
“不行，我得亲手送出去。”颜绫心一脸硬气。
公孙若忽而凑到杜玉跟前：“师兄，你最近为什么都不住在无涯门？是住在杜府吗？”
“嗯。怎么了？”杜玉为了避风头，尽量避免和师尊碰面。
“我也能住过来吗？师尊最近有些吓人。”公孙若小声说，“她最近好生严格。我上次喂鸡迟了一刻，师尊就点我……”
“她罚你了？”
“没有。虽然没有罚我，但比罚我还难受。师兄，你知晓不，就是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公孙若一脸别扭，“这还只是其中一件。师尊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严格了好多，而且总觉得不似以前那般好说话了……”
作为师尊来说，这样才是正常的，以前的师尊有些过于温柔和迁就了。
杜玉安慰道：“没事的，师尊只是暂时心中不悦。等她想通了就没事了。”
“是吗……”公孙若一脸疑惑，她总觉得事情不如师兄说的那般简单。如果放任不管，好像会有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虽说感觉这可怕的事不是针对自己，但师兄都不怕，她是不是也不用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