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的星光（三）

“嗯，冲破你变成吸血鬼的囚笼。如果救下母神，我会求她复活你的家人，让你能和家人重聚，我想让蒂娅找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夏炎松开了怀抱，想要看着蒂娅的眼睛。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呆住了。
蒂娅埋着头，银发遮住了她的脸颊，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很明显，这和夏炎所期待的反应不一样。
“蒂娅……你怎么了……”
“其实蒂娅并不想……”声音很轻，但夏炎确定是蒂娅说的……不想。
“蒂娅，你说什么？”
“……”
她咬着嘴唇，扭过头不让夏炎看到，但那滑落的星光让夏炎的眼眶睁大……
颤动着，蒂娅发着小小的呜咽声……
“蒂娅，你不想要这样吗？”
“……”蒂娅轻轻抽泣了一下，她没有回话，而是默不作声的。
“好吧，我明白了……”夏炎的目光变柔和，一定是有什么理由，促使蒂娅说出拒绝的话。
虽然夏炎还不明白，但他相信蒂娅。
“不想……再失去……”
“嗯？”夏炎再次提起精神，蒂娅说不要再失去？
“不要再失去什么？”
“救出母神也好，复活家人也好，蒂娅都不想！”
她突然回过头，小小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看着她目光里透露的真切，夏炎震动了。
“为……什么……”
夏炎不理解，为什么蒂娅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
“因为，因为蒂娅不想再失去主人了！”
……
夏炎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蒂娅，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主人，能听蒂娅说一说吗……”
“嗯……”
“主人，神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主人，我不想你去冒着生命危险去为蒂娅实现梦想……因为……因为那样的话……蒂娅就失去活下去的目标了啊！”
“主人，现在的你，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我已经尽可能去忘记，忘记曾经发生的一切。战争也好……家人也好……蒂娅想要为主人而活，蒂娅不想让主人去送死！因为那样的话……那样的话……蒂娅想和主人一直生活下去的愿望就没有了啊！”
原来……是这样……
夏炎明白了什么，是自己太想当然了。是啊，打败神是那么简单的事吗？万一自己死了……牵挂自己的人，爱着自己的人，该有多么痛苦。
“虽然蒂娅也很想和主人一起去实现主人的梦想，可是蒂娅就是这么自私！哪怕没有那些梦想也好……蒂娅只想和主人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明白了，全明白了。
原来蒂娅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反常的原因，她是为了这个原因才……
“那就逃避吧……”
夏炎缓缓开口了。
“欸？”
蒂娅没有想到夏炎居然说要逃避？
“嗯，蒂娅你说得没错。是我想当然了……那就逃避吧……如果找不到解决的方法，那就一起逃避。”夏炎的目光开始重新凝聚起来。
“或许逃避看起来很差劲，很糟糕，但在没有选择的时候，也是一种选择……”夏炎挂着淡淡的笑意，说出了这段话。
“主人……你？”蒂娅有些不敢相信，一向坚定不移的主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蒂娅影响了主人吗？”蒂娅此刻才猛然惊醒。
我都做了什么？主人是为了谁才如此坚定的？主人又是为了什么才愿意和自己说了这么多真心话？我明明只是一个仆人而已，可是主人却为了自己如此着想。
虽然我很贪心，还想要更多，可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改变了主人，把他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那这样的话主人还会是我原本就喜欢的那个主人吗？
我不知道……
心脏好痛……明明，明明心脏早就死了……是母神在惩罚蒂娅吗？
是啊，这一定是母神对我降下的神罚……
“不要！”
她坚定的，带着泪水喊出了这段话！比起第一次说不要更坚决更激烈！
“嗯？”夏炎不解，她为什么又说不要了。
“不要，我不要主人变成那样！主人，蒂娅错了！蒂娅错了！”
“对不起，主人，蒂娅不该任性，说出这些话来……主人，您按照自己想要的去走就好！蒂娅的想法才是错误的！蒂娅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对不起，主人！”
“打败神也好，清除异端也好，消灭恶魔也好，蒂娅都不在乎！如果要死，蒂娅也要和主人死在一起！”
小小的声音，再次放大，夏炎的眼眶也再次慢慢睁大。
蒂娅扑进了夏炎的怀里，夏炎措不及防。
看着在自己怀里哭成泪人的，夏炎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嗯……我明白了，蒂娅……”
轻轻的，夏炎将手环在了蒂娅的身体上。小小的身体，却充满了力量，是那么柔软，就像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只想保护她……
也不知蒂娅哭了有多久，夏炎却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
耐心的，认真的倾听着蒂娅的哭泣声。
直到蒂娅重新抬起了头……
“小可爱，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不，主人……蒂娅……错了就是错了。蒂娅现在想明白了，我会永远站在主人的身后，支持主人的梦想，永远永远。”
“嗯……我也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太独断了，总是顾着往前走没考虑过你能否跟上。这么长时间以来，辛苦你了……”
“唔——”蒂娅俏脸一红，又把小脸埋进了夏炎的身体里。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再次震动了起来。
夏炎拿起手机一看，是戴娜的电话。
“是我，嗯……你是说？……好，我们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