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芙莉莲的临终关怀？

时隔千年的再会，开始亚修其实还真挺感动的。
至少一开始看到久别的友人，他真的很想要抱住对方，但……后续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现在……被芙莉莲摸着脑袋，做着明显就是长辈给晚辈做的行为，叫他本能地吐槽了一下，就直接将双手按在芙莉莲肩上，一把就将她给推开，并郑重其事道：
“先等下，芙莉莲，现在这流程是不是有些不对？”
“流程？什么流程？”芙莉莲一脸的茫然。
“我才是长辈啊，另外……正常人面对幻影鬼的幻觉应该都会犹豫吧？为什么你好像完全没有犹豫？？”
“作为魔法使犹豫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死的吧？”
相比较他的愤慨，芙莉莲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可我也是魔法使啊，如果我反应慢一点，我也会死啊！”
“没事，你不是那么简单就会死的人。”
“这是哪门子的没事啊……”
奇怪的信任，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从哪里抱怨比较好了。
想抱怨的地方实在太多，最后亚修倒突然想到了什么，问：
“这些先放一边，你的幻影鬼是我？？”
“偶尔是老师，偶尔是你……该怎么说，虽然认识你们的时间都不长，不过确实印象深刻。”
说话间，芙莉莲的表情比起他想象中的少女情怀，倒好像是让什么奇怪东西缠上似的，表情那叫一个微妙。
甚至在最后，芙莉莲还打量着他，补充了一句：“……另外，你和师父的求饶声，我差不多已经听腻了，不好好求饶，倒是还挺新鲜的。”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明明是想逗弄一下对方，现在亚修自己倒是有些受伤了。
捂着肚子缓了一下胃疼感，他才忍不住大口叹着，转移话题：
“我们好歹也认识十多年了，伏拉梅的话应该是几十年了，怎么想都很长吧？”
“实际加起来也就那么点时间。”
“……行吧，这点我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是吗？不过你要问的已经问完了，轮到我了吧？”
“你？不是，我还没有说完啊？”
“那就先忍着，然后……蹲下来。”
芙莉莲一边撸起袖口，一边示意他蹲在自己的面前，叫他瞬间心生警惕：“什么？你这不会是……想打我吧？”
“没错，你太高了，打脸不太方便，所以能拜托你先蹲下吗？”
“——当然不行啊！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意这种要求？！”
这莫名客气，又好像不那么客气的话，让他瞬间往后退了三米。
可芙莉莲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认真想想，这非常合理吧？”
“哪里？？因为你请求了？”
“你无缘无故消失，让师父和我都以为你死了，最后师父还在遗憾没找到你，另外你消失最开始的半个世纪，我都没能好好睡的觉……这些事情多来两拳都不过分吧？……赛丽艾是这样说的。”
如此说着，一步步走近的芙莉莲，却是又在他的跟前暂时停下脚步，仰头道：“不过在真正的动手之前，我想先听一听你有什么想要解释。”
“……那只是不可抗力。”难以言说的真相，令他只能带着一丝窘迫，默默别开视线。
“具体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在帝都外面，中了一个魔法陷阱，然后给冰封起来……顺便一提我是在一个月前才醒来的。”
“……一个月？”
芙莉莲微微眯起了眼，注视着他身上的魔力波动。
亚修隐藏气息的技巧练得十分随便，因此她轻轻松松就能轻易看穿，那伪装下的真实。
正常一千年前的事情，很多人恐怕都不会记得，但对于他们这种长寿种来说，一千年前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过去他还只是在凡人的顶端，而现在却彻底超越正常人类一生的极限，总量上就算是魔族也得几百年的苦修。
按照他过去的修行速度，到这种程度应该花费了，得有四五十年的时间。
尽管他的相貌未曾改变，但肯定也到老年阶段，已经七十岁左右了。
在做出了大概的判断之后，从精灵村落走出到了现在，芙莉莲差不多也已经明白人类寿命的极限，清楚面前的老友快要抵达生命的尽头。
为什么要撒这种谎？隐瞒自己的年龄？不想让我担心？以为我看不|穿伪装吗？——芙莉莲的心中涌现出一股哀伤，连想为了师父和自己给他来一下，而下意识攥紧的拳头，都在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
在突然消失的罪恶感作用下，故意说出荒诞数字的亚修也做好挨打的准备，还顺势就蹲在地上。
但也是才蹲下，他就从芙莉莲脸上看见了落寞的微笑。
这奇怪的微笑，令他不禁茫然道：“……怎么了？”
“认真想想……那也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还能再见到你，其实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带着过去面对他从未有过的温柔，芙莉莲露出浅浅的笑容，再次抚上他的脑袋。
不过也是理所当然，这过于异常的行为，反过来叫都做好挨揍准备的亚修浑身不适，别说冒鸡皮疙瘩了，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