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谁更恶魔？·半世纪转眼已至

不是在被攻击的那一刻，而是在遭遇赛丽艾的时候，亚修就有预感自己会遭到大……麻烦。
在爆炸的冲击与烟尘的掩护下，他还二话不说冲入厨房，随便弄一点血搞身上，试图把自己弄得惨一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蒙混过关，然而……
“啧……竟然被看穿了吗？”就算出乎意料的被简单看穿，可对方是这老奸巨猾的家伙，他自然一点不尴尬，还是咂舌的撇过脸去：“……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果然不是没道理的啊。”
“你也不用这么抗拒，我不会强迫你。”赛丽艾试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灵，但……
“那我拒绝。”他一点不客套，想都不想的光速拒绝。
这叫赛丽艾才稍稍放松的脸色，瞬间又冷下脸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拒绝的这么快，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我留吗？”
“呃，我是想说……”他沉默片刻，在四周找了找，就从废墟中摸出了纸和笔，洒洒扬扬的写上了一连串文字，然后就恭敬地递上。
“什么？”赛丽艾接过那信件，只看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提笔之际，心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自入门以来，承蒙师父悉心教导，您不仅在魔法技艺上倾囊相授，更在为人处世之道上给予我无尽的启迪与指引。
您的智慧、耐心与高尚品德，如同灯塔一般照亮我前行的道路，让我受益匪浅，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然而，经过深思熟虑与自我审视，我在面对师父您即将赐予的宝贵传承之时，内心却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与挣扎……】
一连串的文字，基本都是彩虹屁，虚伪极致的陈词滥调，看的赛丽艾都感到脑壳疼。
看看信件，再看看满脸笑容的他，赛丽艾的嘴都要给他气歪了，并在下一刻直接就把那信件撕成碎片，随手丢在地上，怒斥：
“你这一千年都在干什么？难道专门去学了贵族式虚伪吗？这都什么屁话，有什么当面说！”
“那我拒绝。”
“你、你这家伙……！”
赛丽艾的脸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预感到危险，他连忙从地上起身，并且蹲在了赛丽艾的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上，郑重其事道：
“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的，要不……还是先冷静一点再谈谈？”
“行啊，我倒想听听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正常不是你有什么想说的？”
“什么意思？”
“我当然是拒绝的啊，为什么要接手这烂摊子？那遗书也不是写给我的对吧？”面对赛丽艾充满警告的视线，他却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反过来说教道：
“不是我要想说你啊，可你这样真的不好吧？伏拉梅的愿望随便就推到别人身上，这不好！万一被搞砸更不好啊，她的在天之灵……”
“我刚刚试过你的能力，要是普通的一级魔法使刚刚早就死了，这绝对算不上随便，你有能力，相信自己吧。”
“……你就不怕我也死了吗？”才这样问，他却又不想听到答案似的，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个也先放一边吧，说实话，其实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真的没办法啊。”
“先说说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对于自己出门亲自去教人、组建势力感到烦恼，因此就随性的把伏拉梅的遗嘱，往后面“稍微”拖了拖的赛丽艾，现在看到亚修这免费的劳动力，自然也是不打算轻易放过。
但他那么不情愿，倒是也稍稍放松了一些态度，并没有要逼迫的打算，只是以眼神催促他说出自己的理由。
不过很明显，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她不会轻易把亚修放走。
而就算他坦承了自己控制王国，打算好好打理国家积蓄力量，赛丽艾态度却显得模棱两可，既认同又不认同，但大概是不打算继续逼迫，只是……
“你真是有出息了啊，竟然操控了整个王国，那么这里的重建和扩建也全部交给你吧。”在废墟上的木椅上，赛丽艾毫无形象地翘起了二郎腿露出坏笑：“让我好好看看你孝敬为师的诚意吧。”
“那都是民脂民膏啊，吸平民的血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啊！”
“平民？平民能有什么钱？找贵族啊，让他们捐献不就好了？反正你操控不少贵族对吧？说到底这里以后也都是给你的，你弄好一点又怎么了？”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接手这玩意，这根本就是……”
“我不会逼你，但你也考虑清楚。”嘴上是这样说，赛丽艾却也加重了语调，叫他没忍住大口叹气：“我说……你真是恶魔啊。”
“呵，操控别人的魔族，跟我说这个？”赛丽艾一脸不屑的反驳，还真叫他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没办法，不管从身体还是从行为上，好像都是他更恶魔一点。
万般无奈之下，本来只是来打假却踢到铁板上，让亚修被迫暂时在魔法都市定居，还组织起大陆魔法协会分部的建设。
这些在魔法协会里他拯救的人看在眼里，似乎真要把他当成赛丽艾未来的继承人和分部长，甚至还是个非常慷慨“乐捐”的贵族。
而除开那些虚名，他也换来能继续阅读赛丽艾藏书的机会……面对可以尽情翻阅世界所有魔法知识的门票，与之相比钱好像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
……
学习和应付赛丽艾的日子里，转眼又过去了数年。
亚修还顺便占据失去了主人的魔王城，可也才占领的第一个年头……他就遭遇了魔族最强的战士——现存年纪最大的魔族之一，染血军神·利瓦莱的挑战。
“真是后辈有人啊！难怪敢于占领这个地方！”
留着大背头，长有双角粗眉的魔族大叔——利瓦莱在看到他的时候，愉悦的大笑之际魔力在双手间汇聚成一把巨剑，还二话不说正面一剑朝他劈去。
呯——！！！
巨剑与长剑互相碰撞着，擦出四处飞射的花火同时，脚下立足不稳的亚修更是以恐怖的速度原地后移。
而在无法控制的后移时猛地踏前一步，硬生生稳住身形的那一个瞬间，冲击余波却依旧将身后大地直接掀起，形成倒瀑布式的壮丽景观。
这叫利瓦莱咧着嘴，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不错！你真的不错啊！那个矮人的艾泽挨了我一拳都没法自己停下，你竟然吃了我一剑还能控制身形？”
“……我听说过你，实际倒是比传闻中更强啊。”亚修这会儿是满脸的郁闷，而利瓦莱似乎真的很喜欢战斗，现在看着他的眼神也是火热至极：
“来吧！年轻人，只要在武力上打败我！老头子我就认同你做新的魔王！”
“等一下……你是认真的吗？我可是魔法使唉？你一个战士让我和你肉搏？”
亚修傻眼地看着利瓦莱，实在有些不太能理解，他怎么会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魔法使？我感觉你倒是更像战士，而且魔法使不可能挡住我那一剑！”
“主职是魔法使，顺便稍微会一点武技，啊……对了，这样吧！你教我战斗如何？这样我提升了也好对付你。”
“这个……就这样吧！”利瓦莱意外的只是稍作思考，竟还真就同意了他这异想天开的提案，甚至是喜不自胜的自语：
“亲手培养，全方位战胜自己的出色后辈和对手，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呃……虽然是我的提案，但你竟然真的同意了啊。”
“比起到处寻找对手，果然还是直接培养一个更好，而且……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比你更好！虽然你说自己是魔法使，但这份力量——绝不是人类能提及的！”利瓦莱上下打量着他，再一次扬起了巨剑，嘴角渐渐勾勒出嗜血的笑容：
“——来吧，让我好好指点你。”
“不是，你等下，你这看起来好像不像指点，而是……”
“在实战中，才能最快的进步啊！！”
巨剑被利瓦莱挥得虎虎生风，亚修却是苦笑着不知作何表情，但……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乎，接下去的日子。
他几乎是一边从赛丽艾那学习魔法，一边与利瓦莱进行战士的训练。
忙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之间，那五十年之约就已经近在咫尺。
可他坐在魔王城的围墙上，休息时眺望远处夜空才想起这半世纪前的约定，却又烦恼的不知该不该去赴约。
毕竟这一回或许又得少些朋友，而且……这一回自己应该差不多到人类寿命的极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