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海塔：你稍微做个人吧！

海塔的退休居所，是一幢典型的西式小屋。
说是小其实也并不小，看起来一层至少有三、四间房间。
虽不显奢华却也远离了破败之态，以简约的风格矗立，还有爬山虎在墙面上，二层还有个小阁楼。
门前也还有个独立水井，这边还有个简单的菜园，在秋季、这丰收的季节，让亚修敲门之前，没忍住倒是先折返了回去。
不等菲伦阻止，他就顺手摘了个番茄，擦了擦就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幕看的菲伦满脸担忧：
“亚修大人，您这样擅自就摘了吃掉，实在不太好吧？肯定会让这里的主人生气……”
“没事，他不会在意的……不过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熟的番茄，比如番茄炒蛋。”
“那一开始就不要摘啊……”菲伦对他的态度显得有些苦恼。
“你在说什么呀，菲伦，朋友竟然种菜了，当然得第一时间尝一尝啊！嗯，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能理解。”
“没事，等你长大就会懂了。”
“……真的吗？”菲伦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却又看着两人手里的行李箱，不禁说道：
“不过亚修大人，现在比起那种事情，连伴手礼什么的都没带，我们这样拜访真的没事……？”
“伴手礼？”
“怎么了？”
菲伦不解的抬头，而他却是把玩着番茄，自语：“……真是奇怪呢，我应该没有教过你这些奇怪的繁琐礼节吧？”
“这是非常普通的常识。”不自觉加重语气的菲伦，在最后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连我这样的七岁孩子都懂。”
“不，正常应该不懂吧？”
对这小大人似的孩子，他也是倍感无奈，伸手按在她脑袋上搓了搓。
但去说她什么也不合适，于是顺手把吃剩的西红柿递给她。
“这、这是？”
菲伦下意识接过想问给自己做什么，可都没等到答案出现，亚修就已经重新走到了小屋前，还随意地拍打起了房门：
“海塔～海塔！我来找你玩了，快点开门吧！”
“……来了来了。”
门内很快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还有苍老的声音。
手中拄着拐杖、步伐缓慢的老人，很快也就跟着推开了大门，并在看到亚修之时瞪大眼睛，还不自觉露出怀念的笑容：
“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会来主动找我。”
“嗯～有些事。”
“哈哈，刚刚不说是来玩的吗？”海塔笑着摇了摇头，倒也并不太在意来意究竟是什么，就让开了道路：“总之……先进来吧？”
“那我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和我客气过？”
“这倒也是。”亚修同样露出了笑容，但他却也没有进去，而是回头看向还在菜园边，杵在原地盯着番茄烦恼的幼|女：
“菲伦，别吃番茄了，快点进来吧。”
“是！这就来。”菲伦愣了愣，离开小跑过来，却是停在海塔的面前，非常有礼貌地低下头：“初次见面，海塔大人，我一直听亚修大人说过您的事情。”
“阿拉，这真是可爱的孩子呢，和你一点都不像啊。”海塔乐呵呵地蹲下身，看着菲伦露出慈祥的笑容。
可在注意到她手中被咬了一口的番茄时，不禁回头看向了亚修，摇头道：“……这不客气的方面，肯定是和你学的吧？”
“啊、这……这个……”菲伦看了看番茄，又抬头看了看亚修，显得格外为难，却又老老实实的冲海塔低下头，愧疚的道歉：
“对、对不起！……我擅自把番茄吃了。”
“咦？啊……没事没事，只是开玩笑的啦，你想吃什么随便摘就好了，不用客气的。”
海塔惊讶地笑着摆手，还戏谑地又看向亚修，说：“我纠正一下，这孩子和你完全不一样，是个礼貌的好孩子呀。”
“呃……其实我想说……”
“什么？”
“那番茄……其实是我摘的，然后觉得不好吃，给菲伦的。”总感觉让孩子替自己顶罪不太好，他欲言又止了一阵还是直接，就说出的实情。
这叫海塔的表情都凝固了，好半晌才忍不住破坏了，先前那慈祥老人的态度，非常有力的吐槽道：
“——你稍微做个人吧！竟然让小孩子替自己背锅？？”
“不是……这是你自己擅自误会的啊？”
“——是这孩子自己说的！”海塔激动的反驳，亚修这才回过神，若有所思道：“好像是这样？”
“这绝对是你的问题吧！”
“不不不，这就是冤枉大了，我可没有那么这样要求过她，更没有培养这方面的事。”亚修很是无辜地摊开双手，可就算他这么说海塔也一点都信不过他：“正常小孩子怎么可能这样，主动替别人承担责任？？”
“大概是被我优良的品德熏陶了，自己变成了个好孩子吧。”
“——怎么可能啊！肯定是……咳！……咳咳！！”
“哎呀，你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先冷静一点吧？”
“你……咳……你以为……咳咳！这是谁的错……！”
吐槽他，吐槽的激动到一口气，差点都没能喘上来提前去世的海塔不断拍着胸口顺气，看他的眼神也是满满的郁闷。
但亚修却表现的很无辜，但还是顺手就拍着他的背，生怕他一不小心真的去世了。
而这一幕在菲伦看来，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太清楚——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
……
在进入那室内，坐在那非常朴素的木质餐桌旁之时，海塔好像还是没能完全缓过来。
他单手扶额地缓了好一会儿，才不住摇头叹气：
“我当了这么多年主教，扮了这么多年的沉稳人士，被你害得啊……”
“实际上其实只是在装乖吧？”
“……瞧你这人，对一个老人在说些什么啊？上了年纪自然会变成这样，谁像你们一样？”
“是这样吗？”
“虽然想这样说，但事实上我……”海塔说到一半，却又看向了坐在亚修边上的菲伦，而像顾虑什么似的止住话锋。
“怎么了？”
“不，没事。”海塔微笑的摇头，重新观察着菲伦，好奇道：
“说起来，菲伦……对吧？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跟着亚修都浪费了呢～”
“没、没有那回事！”菲伦瞬间板着小脸，全力反驳：“而且……请不要说亚修大人的坏话！”
“对！菲伦，就是这个势头，好好说说这个酒肉和尚！”亚修在边上听得是不住点头，跟着还教唆了起来。
这让菲伦直接扭头过来，带着苦恼的表情，说道：“亚修大人也是，海塔大人是主教吧？这样……我觉得很不好。”
“哈哈，真是有趣的孩子啊。”海塔就像是逗中意晚辈的老头子似的，开怀大笑着，跟着就几乎是趴在桌上的，观察着这孩子，问：
“菲伦，你和这家伙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女儿？不过从称呼上……好像不是？”
“咦？我……我和亚修大人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菲伦一瞬陷入苦恼，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了很久，却没能得出个答案。
但现在亚修却伸手，就按在了她的头上，若有所思道：
“其实当成曾孙女什么的，也是没有问题的。”
“曾孙女？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海塔有些被惊吓到了。
“不，其实我想让菲伦当你孙女。”
“给我当孙……嗯？等一下？你这——你是什么意思？！”
他郑重其事的话，让海塔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时就直接抄起了边上的拐杖。
但亚修却顺手，就将边上的菲伦抱在腿上，一瞬就完成硬控，令其无法下去手，甚至哭笑不得道：
“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竟然把自己的孩子当盾牌？”
“什么盾牌？你这么大人了，思想怎么可以这么危险？我这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我的慈爱而已。”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还顺手有撸着菲伦的脑袋，笑眯眯地道：“是吧～菲伦！”
“是……是这样的。”
老实说，被这两个大人当成吵架时方便的防护盾牌，让菲伦也是有些苦恼，甚至都不知该说些啥了。
可她也没有抗议，只是带着苦闷的表情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在他膝上正襟危坐。
这模样也让海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亚修，我们老朋友之间，单独谈谈吧？”
“怎么了？”
“……有点严肃的话题。”海塔低下头，轻轻推正那无框的眼镜。
“那可真是难得呢。”他也不太在意，随意地点了点头，便看向那膝上少女：“菲伦，你自己先去外面玩一玩吧？”
“好的。”异常懂事的菲伦闻言，立刻点着头就在他的帮助下爬了下去，还小跑着就到了室外，甚至体贴的反手把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