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芙莉莲的拖延症·恐怖的阴云

平日冷淡的芙莉莲，难得充满确信的发言，令菲伦心中的不安大大消减。
而本来一般会第一时间，安抚菲伦的亚修在这个时候却意外地安静，就仿佛在神游天外一般。
不过也没办法……现在他根本什么都说不了。
毕竟她们担心的人，在七十多年前就给自己放出来了，专门克制腐败贤者古瓦尔的防御魔法，也早就在被获知的第一天，让古瓦尔给吃透并花了一阵子，反推出进化型的杀人魔法。
亚修对付阿乌拉的杀人魔法时，重力雷霆可以一击破除，就是融合了古瓦尔的新创魔法，专门用来克制杀人魔法……当然，为了防御杀人魔法而诞生的同频率防御魔法，几乎也是一击就可以击碎。
就魔法更新、改进速度，古瓦尔完全超越了人类，对亚修来说基本就是未来和平世界的基石，压根不可能会拱手让人什么的，因此这个时候自然只能选择沉默。
但也正是他在70多年前，悄悄截胡了古瓦尔的行为，令芙莉莲的自信，并没有维持上太久。
……
在来到村里的时候，本来在聊天的老人看到芙莉莲，这银发双马尾的醒目精灵之时倒是困惑良久之后，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您……该不会是芙莉莲大人吧？”
“……你认识我？”
阔别八十年再来的地方，还有人类能认识自己的，对于芙莉莲也算相当少见的体验，不自觉露出了些许惊讶。
可对方承认了，老人却露出些许奇怪的尴尬，解释道：
“因为辛美尔大人担心腐败贤者·古瓦尔的封印，在三十年前来过一次这里。”
“……真是老好人呢。”芙莉莲小小的感慨了一句，菲伦看到这缺乏紧张感的样子，倒是在安心下来之后，忍不住说教导道：
“辛美尔大人三十年前就来了，与之相比芙莉莲大人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既然有自信就快点解决呀，这样大家不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吗？还是说那个解析和反制的手段，五十年前没准备好？”
“……不，实际五十年前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亚修在说出这个时候，还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一定要奇怪，为什么要拖这么久的话，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只是因为这家伙懒而已。”
“嘛……我有想去做，不过一不留神就过去三十年了，我也没有办法吧？”
难以否定的事实，让芙莉莲意外老实的没有反驳，只是带着暧昧的口吻含糊其辞起来。
毕竟她其实对于让这些人多担惊受怕，几十年也有些愧疚。
但……她实在懒啊！就算愧疚面对这种麻烦事，当然是能拖多久拖多久，实在不行了才会去处理。
也非常清楚她的拖延症，让菲伦盯着她的耳朵，无奈的轻叹：
“果然是种族问题吗？就像之前我有一个星期忘记去打扫卫生，您房间里一星期前的垃圾，也会在那里纹丝不动那样吗？”
“不，菲伦，这个就是你的误会了。”亚修义正词严地打断了她的责备。
“咦？那只是意外？”
“不，实际上别说是一个星期了，想打扫房间，洗被子什么的事情，她可以直接拖个5年10年。”
“……精灵都这么不爱干净？这么缺少时间观……不，这已经不是缺少时间观的问题吧？”出乎意料的情报，让菲伦大为震撼。
“当然不是，因为其他精灵房子坏了是无所谓，可房间乱了这种程度还是会去处理的，卫生方面单纯是芙莉莲懒，不是种族问题。”
“……芙莉莲大人？您怎么说？”
难以置信的情报，让菲伦不禁眯起眼睛盯着芙莉莲，而压根没有反驳余地的芙莉莲只能默默垂下脑袋，装作无事发生的试图蒙混过关。
这叫菲伦气得鼓起脸颊，就要对她说教。
好在边上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那拄着拐杖、背后还背着草帽的老人，带着一开始就要的奇怪尴尬，欲言又止的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道：
“先等一下……芙莉莲大人，你们是打算解除腐败贤者古瓦尔的封印，将他消灭吗？”
“是这样的打算。”芙莉莲迅速接过话茬，还如同示好一般伸手引向了菲伦：“——现在我有出色的弟子辅助，肯定没有问题的！”
“那真是……恭喜……”老人带着为难的表情微微点头，却是在芙莉莲终于察觉到不对时，尴尬道：“那个……辛美尔大人没有说过吗？”
“什么事情？”
“古瓦尔已经在七十多年前……也就是在魔王被消灭之前，就让魔族解除封印带走了。”
“——带走了？！”
出乎意料的情报，令本还气定神闲的芙莉莲表情一瞬冻结，小嘴大张的几乎在一瞬间都无法合拢，在菲伦面前第一次惊呼了出来。
……
……
在难以自控地发出惊呼，感受着流窜全身的寒意，芙莉莲直接原地腾飞，一溜烟就来到了村落后山。
可那本应是封印之地的悬崖边，现在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有曾经在此地交战时留下的些许破败痕迹。
两人的心，一瞬变得拔凉拔凉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芙莉莲更是嘀咕着，不断擦眼睛，试图找出自己中了幻术，又或是看漏了什么的蛛丝马迹、记错了地方。
“芙莉莲大人……这下，怎么办？”菲伦带着不安拉了拉芙莉莲的衣角。
“……好奇怪，不应该啊！果然真的离开了，古瓦尔那样乱来的家伙、那样恐怖的怪物，一旦重新出现在人类的视线，肯定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大陆才对。”
一时间芙莉莲都顾不上去安慰菲伦，眉头紧蹙的冥思苦想着，努力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可不对劲的地方还没找到，她却先意识到了又一个，被她不小心忽略掉的问题：
“不对，真的好奇怪！不仅仅是腐败贤者古瓦尔，连那个嗜杀的染血军神利瓦莱，这半个世纪也从未听说，又有哪座城市或村落被攻破。”
“咦？可是北方以前好像有个大魔族，只身攻破了一个大型要塞都市。”
菲伦想起在魔王被讨伐之后，魔族引发的最大事件，那甚至轰动了整个世界，让人类再一次陷入不安。
“是啊，有着缜密的防护术式和古代结界，以及为数众多的魔法使与战士保护的要塞都市，正常也就只有大魔族能只身攻陷，但……那不是利瓦莱那个战斗狂做的，我有专门去看过现场，对方明显是个魔法使，而且是非常强大的魔法使。”
芙莉莲低头沉思，时至今日却依旧想不到对方到底是谁。
因为从特征上来看，那个只身要塞都市的大魔族，并非已知的大魔族。
可正常无名的大魔族，也不会随便行动，正常都会选择隐居的研究魔法，在魔王死后突然去攻陷整座要塞都市，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就像幕后有人指使一样。
“……不过魔王和全知者修拉哈特都死了，谁能指使这些大魔族？”
芙莉莲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想的脑袋都要痛了，如果正常她早就放弃去考虑这些事情，但现在莫名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魔族背后操控着，那些一人便足以轻易灭城的恐怖大魔族。
甚至给他们一些时间，寻常国度也无法阻止，这些站在顶端的大魔族去灭国。
而边上这会儿又一言不发的亚修却很清楚，那攻陷都市要塞的肯定是自称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索莉缇尔所为。
但就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胆小……可能不太像，可索莉缇尔确实不喜欢惹事也一直在隐居。
这样的索莉缇尔突然去攻陷要塞都市，肯定是全知的修拉哈特之前给出的指示，否则这行为非常不符合索莉缇尔的行动逻辑。
毕竟索莉缇尔很相信修拉哈特的预知的未来，就算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她还是会这样做。
但这样一来就导致，芙莉莲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郑重其事地看向了亚修，说道：
“虽然只是猜测，可我怀疑……魔族之中或许有非常强的大魔族，现在一步步朝着王位走去，想要成为新的魔王，那些大魔族大概有部分已经屈服于他，成为了他正在积蓄的力量。”
“不、就算你毫无根据的突然这么说，也实在有些危言耸听了啊……”
“——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没有根据！你自己想想啊，正常魔族根本不会来解救别人吧？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安心地将古瓦尔这危险的家伙丢在这！”芙莉莲言之凿凿地断言道：
“但现在却有人来救，那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那个无名的大魔族，还有染血军神利瓦莱，这些大魔族也莫名的跟着消失不见，再没出现在人前，肯定是被谁约束了，所以才不会乱来。”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吗？果然还是沉默的好？——面对芙莉莲的担忧，亚修却是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烦恼着自己到底该在此刻作何反应。
而菲伦听到她的推测，心里也是止不住担忧：“……芙莉莲大人，难道又要出现新的大规模战争吗？就像八十多年前那样？”
“不，再怎么样情况应该都会好一些，毕竟之前的魔王非常强，而且人类现在不仅仅有帝国，还有新崛起的第二大国，艾斯特王国，情况怎么也会比过去好很多。”
尽管心中同样充满忧虑，可面对忧心忡忡的弟子，这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芙莉莲还是露出微笑摸了摸她的头，举出足够的希望来安抚。
尽管实际人类的魔法使数量，相比大战时减少了非常多，而魔族却在养精蓄锐，但好像又没有人发现问题，这点实在叫她担忧。
可第二大国在战后的崛起，甚至大有挑战帝国的势头，这点却又令她没由来的感到安心。
……
面对忧心忡忡的芙莉莲和菲伦，亚修实在不好说：你们担心的罪魁祸首，还有寄托了希望的新势力……幕后全部都是我！
感觉最后被发现，说不定会意外地有趣，果然现在还是先这样吧？——看着既放心又有一些烦恼的芙莉莲，既当救世主又当大魔王的他在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对未来有趣光景的期望，还令其带着愉悦的心情，笑着伸手摸起面前银色的秀发。
“……你在做什么？”
本来也在摸着菲伦脑袋的芙莉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摸头循环，仰头看去时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怪异。
“不用在意，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相比起表情怪异的精灵，亚修脸上却是满满的笑容，还顺手就把芙莉莲的手拍开，由自己摸起菲伦的头发，感受着双手间大致相同，却又有所不同的触感：
“……这大概就是有两个女儿的感觉吧？意外地不错？”
“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摸我的头……！你这屡教不改的家伙……真让人火大啊！”
对这屡次三番，无视自己不准摸头的要求，现在甚至连菲伦的摸头权都要抢走的家伙，芙莉莲一时都忘记了苦恼，忍不住就想给他来一脚。
菲伦虽不反对被他们摸头，不过就现在的情况，倒是叫她看着他们这些奇怪的举动，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复杂……对这两个监护人更是无奈之至。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样奇怪的气氛……却也让腐败贤者古瓦尔与极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带来的恐怖与压抑气氛得到了相当大的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