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遇艾泽·菲伦：您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叠加在一起的叹气声，让芙莉莲和亚修两人听到了，他们倒是没忍住为彼此难得的共同理解，相视一笑。
可这却惹得菲伦大感不满地鼓起脸来：“——什么啊，你们两个……故意挖苦我吗？还不是你们两个总是乱来？不然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生气？？”
““对不起……认真地想想，果然都是亚修（芙莉莲）不好！””
在菲伦责难的目光中，才达成默契在心里认同对方是挚友的两人，声音再次默契地叠加在一起——唯独针对的对象稍有些不同。
这叫菲伦真就是又好气又好笑，甚至都有点搞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而三人也就这么一边聊着天，一边穿越了森林。
大概在三天后，一处山脚下平平无奇的洞穴边……戴着熟悉的牛角盔，穿着红色斗篷的矮人战士，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
在注意到熟悉的身影时，就算芙莉莲也不自觉露出会心的微笑，连语气都比平日更上扬了一些：
“——艾泽，我来找你玩了。”
“……”
背对着众人的矮人战士，似乎还在对石碓祈祷着什么，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带着些许无奈睁开眼，头也不回道：“你这个，完全不像30年不见的语气啊。”
“不如说，就像三五天不见。”亚修才适时地插入对话，芙莉莲倒显得有些费解了：“不过三十年吧？”
“是啊，只是三十年……话说回来，亚修也出现了吗？”艾泽诧异的回首看去，看着那基本从来不出现的两人，不自禁露出惊讶的神情：
“真是难得，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一个都不出现，现在一出现竟然一起来找我？”
“正好路过，当然得看看老朋友……我是这样想的。”亚修带着笑容微笑瞥了眼石碓，芙莉莲也是想也不想的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明明最无情的就是你们，现在竟然还说这种话。”艾泽的脸上虽然缺乏表情，语气也挺平淡的，可内容却颇有些揶揄的味道。
这话让菲伦不自觉扫视二人：“无情……吗？确实，芙莉莲大人有些冷淡，不过亚修大人……嗯，果然也很无情。”
“为什么啊？我应该比芙莉莲好一些吧？”亚修才表露出些许的不满，菲伦就已经抬眼瞪了过去：“……您平常不是都跑去经营苹果园吗？话说你还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这个嘛……最近经营好了，问题不大……”
“那前卫的事情，就拜托了您了，可以吗？”
“大概……该说没问题，还是有问题呢……”他不太确定自己之后，到底有没有紧急的事情，而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就立刻又看向了芙莉莲：“实际有你的水平，前卫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倒也不是，如果遇到龙那样魔抗很高的，还是很有些危险的。”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了，然后甘心去当前卫什么的，实际的情况呢？”
“……多来几次也能解决掉，但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希望，有艾泽或者你这样的战士，特别是艾泽这样就算被毒蛇咬，被毒箭伤了也没事，实在方便；毕竟我们这没有僧侣，最好战士自己能解决这些问题。”
芙莉莲平静的描述，自己那过于苛刻的要求……当然那单纯是她期望的理想水平，现实想要达到实在有些困难。
艾泽听着这种条件，也是闭目摇头：“现在我年龄大了，你的要求我也不能做到啊。”
“以前不是都可以，靠意志撑过去？年龄大了意志也会衰弱？”
“……意志不会变，可实际身体都不行了，意志也不是真的有用啊。”她对自己奇怪的期待，叫艾泽显得格外苦恼。
“咦？不行吗？”
“……以前我只是那么一说，你竟然真的相信了？”
“因、因为……正常战士肯定做不到吧？”时隔多年的真相，叫芙莉莲惊得目瞪口呆。
这从未怀疑过的模样，让艾泽都感觉良心在隐隐作痛，更对这些个不懂战士之苦的魔法使，显得很是有些烦恼，忍不住道：
“总感觉很抱歉，但……如果你是想来完成我的遗愿，那还早得很；另外我的身体已经和年轻不一样，这个三十年前拒绝你的时候就说过了，真的……放弃吧。”
“稍微等下。”亚修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实际上辛美尔到现在才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三十年，你们两个都记错了。”
“……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只是不管二十几年还是三十年，对人类来说都相当漫长吧。”
艾泽看着他，又扫了眼芙莉莲，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但不给她说清楚，总是很难理解深意的芙莉莲却并未听出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难怪海塔会因为我们不过几十年没联系，就说我们无情了。”
“……从你这语气来看，你依旧没什么反思的感觉啊。”
艾泽看出她没听懂深意，却也不打算再多说，只是顺着话锋说着，便摇了摇头朝边上山洞走去，还头也不回道：“总之先进来吧，茶什么的，我还是会给你们准备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亚修开开心心的就跟着走了进去。
可艾泽听到这话，却是不解的回头看去：“……上次来的时候，你有客气过吗？”
“瞧你这话说的，你这里有东西能让我客气？”
“……面包？腊肉？”艾泽沉默良久，才列举出里面唯二，可能有些价值的东西。
“真不是我想说你啊，海塔那边好歹有酒，你明明是矮人，好歹喝点酒吧，你就算你不喝，我也想喝。”
“……你对矮人的偏见，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还不打算改吗？矮人真的大部分都不喝酒。”
……
两人就这么一边争论，一边步入了洞穴之中，让身后菲伦听着对话表情都变得怪怪的。
唯有芙莉莲倒是习以为常般，跟着踏入了其中。
……
……
在踏入山洞的前夕，菲伦心中不免对亚修的言论抱有微词，觉得即便是挚友间的直言，也略显严苛了些许。
但实际走进去她才发现——亚修虽然没有客气的地方，可也确实没有说的太过分什么的。
因为这山洞内，完全就是彻底的原始风貌。
四周是过于暴露的岩壁，其间几个简易开凿的小洞，巧妙地安置了摇曳的油灯，为这幽暗的空间添上一抹温暖的光芒，同时也杂陈着些许生活必需品。
但里面的杂物大部分，都只是手工制成的土陶。
家具明显也是自己做的，那一张餐桌、一个衣柜，皆是就地取材，随意拼接而成。
做工……只能说马马虎虎，拿去卖恐怕都没人要，或许去路边捡别人淘汰的，都可能比这里拼凑出来的好些……至少应该会精加工避免刺手。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亚修看来这整体的结构，就像是被老婆赶出家门的短视频里，在山洞中挖出的临时庇护所……区别只在于别人是挖土，艾泽挖的是岩石。
在艾泽去倒茶的时候，第一次遇到矮人的菲伦也忍不住好奇的，压低声音问道：“……亚修大人，矮人都喜欢原始的风貌吗？”
“谁知道呢？大概是这样吧，毕竟这家伙想赚钱，就算身体已经不是巅峰，但绝大多数战士肯定也不是他对手。”
“……你这说的好像我会去抢劫一样。”艾泽听到他的话，一边走来一边摇头，还在把茶杯一一递过去的时候，忍不住道：“说起来，刚刚听着孩子说……你还经营了个苹果园？”
“是啊，我其实还是个农场主来着。”
“……差点都忘记，你还会不少农业魔法来着。”艾泽盯着水杯里的茶叶，轻声道：“但怎么说呢……和你不相称啊。”
“其实我经常务农来着。”
“想象不出。”
“我的梦想，就是经营大大的麦田。”
“……不是苹果园吗？”艾泽好笑的抬眼看去：“而且这个梦想是刚刚想到的吧？”
“被发现了吗？哎呀～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如果你会不好意思，我倒是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明显是装出的害羞模样，让艾泽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默默饮茶的芙莉莲，平静道：
“芙莉莲，还是刚刚的话……如果和海塔一样，想给我送终什么的，还太早。”
“……你们两个一个不着调，一个木讷，倒是真的一直维持正经的书信往来呢。”芙莉莲带着一丝怀念轻笑着，稍稍歪头：“不过你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正好我和亚修都在这里，你总有一些作为战士不方便的事吧？”
“……那么，我想看看大魔法使伏拉梅的笔记。”
“伏拉梅的笔记？”
“记得就在这附近，法鲁盆地里。”艾泽缓缓地说道：“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它。”
他这话刚刚说完，芙莉莲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亚修倒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翻找一阵后随手就“啪！”的一声，将一本书递丢在了桌面上：
“给，你想要的法鲁盆地里的伏拉梅笔记。”
这叫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呆滞，甚至连空气似乎在此刻凝固了下来。
……
当书籍被随手丢在桌上，现场便跟着陷入死寂，众人也是久久没能回过神。
好一会艾泽才带着错愕，缓缓开口：“……这是？”
“你应该距离老年还有一段时间，这么快就老年痴呆了吗？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法鲁盆地里的伏拉梅笔记啊。”
“……不是，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心血来潮地找了一下？”
“可、可是我和海塔确认了很多典籍才……”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我简单就能找到的话……那当然是因为伏拉梅藏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不然怎么找？”
面对难得动容的艾泽，亚修却说的很是随便。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菲伦倒是跟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表现的比艾泽更夸张：
“大魔法使伏拉梅……那是人类的魔法始祖吧？！亚修大人您到底……”
“咦？我没和你说过吗？其实伏拉梅是我师姐，虽然某种程度上也算我师父，不过从辈分是师姐。”
“——没有听说过啊！！”
这个惊人的秘密，以一种她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方式突然揭露，让菲伦的双眼直接瞪得滚圆，看亚修的模样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她的胸膛也剧烈起伏的，在半空中摇晃着双手，最后猛地拍在桌上，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似的，发出低沉、有力的责备声：
“——您到底还有什么没说的！上回没说的……现在请一次性！全部说清楚！”
“其实芙莉莲是我师侄？这个我说过吗？”
“没有！话说您到底多少岁啊？！而且您和芙莉莲大人原来是那样认识吗？！”
“其实我和芙莉莲不太一样……”
……
面对少女的责难，他被迫道出了，曾经对芙莉莲用的借口。
菲伦听的是半信半疑，但……大概还是相信不小心被封印的说法。
边上两人态度截然不同，艾泽是还未从傻眼中回过神，芙莉莲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顺手就翻阅起他随手取出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