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启的旅程·昏睡诅咒·出乎意料的清醒者

尽管突然被打了脑袋，可是亚修的行动方向，却叫芙莉莲不禁对其抱以厚望。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努力，而就算不想承认她却也清楚，至少在情商上亚修比自己高一点。
只是她是充满了希望，赞因的心情却是截然相反。
如同胡闹一般的飞吻，让他几乎确信……这伙人就是没事在拿自己找乐子。
看着难得第一次主动走来的亚修，他倒是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笑道：
“你终于厌倦了过家家，打算代表她们来放弃了吗？”
“……这倒也不是。”
“什么啊，还不打算放弃？明明你看起来……至少给我的感觉，好像我加不加入你都无所谓？完全只是在陪她们过家家吧？”
“是无所谓，不过芙莉莲看不惯你这样和她一样，为了某种原因而却步不前的家伙，我这不只能稍微帮一下吗？”
亚修并不否认过家家，说出的话却叫赞因不禁苦笑：“什么啊，你还挺宠她的啊，明明你们还经常在吵架？”
“毕竟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稍微吵一下……也很正常吧？”他无奈的摊手道：“大家都是男人，我就不废话直入主题了。”
“你想说什么？”
“别再掖着藏着，直接说出你不愿因离开小镇的真正原因吧，当然‘已经太迟’这个不行，毕竟真正原因不是这个，至少这段时间看来我不认为是这样。”
“……你果然比芙莉莲更难缠啊。”
看着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赞因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用力地挠了挠头，却还是为了能赶走他们，不再被继续纠缠，而被迫对他说出的实情。
……
实际上，赞因不愿离开这里的原因，也没有那么麻烦，但事情的起因，却又比较远一些。
在他小时候——海塔来到这里，并且还邀请他的哥哥去圣都。
这对北方诸国的乡下神官来说，这绝对称得上是鱼跃龙门的机会，一生中只有一次而且极为难得，甚至答应可以让赞因一起去圣都生活。
这样不管是薪水还是生活条件，又或是社会地位什么的，都会得到质的飞跃，不过——赞因的哥哥却拒绝了，这个正常人都无法拒绝的机会。
“……那个时候我正好在门边听到了，大哥他是为了不让我再失去父母后，再失去这个故乡，才选择留在这里一辈子做一名乡下的神官。”
赞因看着面前飘散的白烟，在这话语的最后，也露出了苦涩的神情：“你让我怎么丢下大哥离开村子，就为了追什么梦想啊？”
“……原来如此，我理解。”
“理解了就快点走吧，我不可能……”
“——我个人是理解了，但你的想法，你的大哥肯定不会认同；另外我也能明白，你可能会怀疑我这样的外人，为何能得出这个判断，但是你自己想想，他也曾积极的劝你加入我们对吧？”
亚修平静地打断了赞因，在其错愕之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眼瞳，以低沉的语气道出责难的话语：
“而你的大哥如此为你着想，你却对他的想法有着不同的理解，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得上，擅自的、单方面的‘我是为了你好’吧？”
“我才……”
“为什么你从来不问一下，他实际到底希望你能成为怎样的人？而你这样不断后悔的模样，他真的愿意看下去吗？”
亚修说出的话语，让赞因的表情陷入了呆滞，手中的香烟也跟着滑落地。
就在他的嘴唇稍稍嚅动，似乎还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在旁的神官却已快步走了过来，甚至是满脸怒容地抬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赞因！你原来一直在顾虑这种事情吗！”
“我只是……”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对那个时候的选择一刻都未后悔过，而你？！你到底要后悔到什么时候？！”
“大哥……”
赞因愣愣地捂着脸，怒声呵斥着自己的兄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而亚修却在这个时候，默默的转身离开，回到了芙莉莲与菲伦身旁，准备让他们兄弟二人单独聊聊。
他以为自己轻易就取得的突破性进展，正常应该能够让芙莉莲和菲伦都对自己刮目相看一下，但……
“……真亏你能说别人是单方面的‘我是为了你好’呢。”芙莉莲一副对他无语了的表情：“明明以前你还想着，把菲伦交给别人收养更合适吧？”
而菲伦也是抿着嘴，满脸的不开心：“亚修大人，请好好反省！”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干什么啊。”
为什么教训别人的话？会不小心连带着把自己也给伤到呢？这个时候正常不应该是恭维我的时候吗？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他捂着嘴一脸费解地低下头，郁闷到都忍不住想蹲在地上，逃避这一点不温柔的严峻现实。
……
……
夕阳西下的时间里，教堂旁的河道边。
亚修躺在河边的草坪上，一边望着夕阳，一边陷入对人生的反思。
可身旁却突然飘来一阵难闻的烟味，跟着就是赞因忧郁的声音：
“你说的对……我和大哥道歉了。”
“是吗？”
“不过你不要误会了，他是个非常温柔的哥哥，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有打过我。”赞因带着罪恶感长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却让那么温柔的哥哥对我动手了。”
“真是和平的家庭呢。”
对比一下赞因的家庭，再想想自己和阿乌拉的曾经，他就忍不住在心中苦叹人与魔的差异。
尽管自己应该是好人，为什么连酒肉和尚的待遇也比不过，这一点他总感觉很难释怀。
坐在边上一同眺望夕阳的赞因，听到他这话倒是忍不住好奇道：
“……说起来，你好像也有个妹妹，你和自己妹妹是怎么相处的？”
“我当然也是个非常温柔的哥哥，小时候我们相依为命，什么活她都抢着做，实在懂事的让我心痛，我连阻止都阻止不过来。”
“真是好妹妹呀。”
“……是啊，我期望的妹妹应该是那样的。”
“嗯？期望的？”
“没事，不要在意。”
“这、这样啊……”赞因总感觉有些在意的地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道：“算了……总之我决定了，要成为冒险者……我要去追那家伙。”
“是吗？”
“我的旅行目标就是找到那家伙……和那家伙一起实现，我儿时的无聊的梦想，所以在此之前，我就和你们顺道一起走吧。”
“是吗？”
“——现在不应该是感动的时候吗？！你为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淡啊，稍微也给点必须的情绪吧？？”
“因为我对那种事情说没兴趣也是没兴趣，说有兴趣也有点兴趣……只能说陪孩子，在修炼之余打发时间吧？”
面对愤慨的赞因，亚修倒是很无所谓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这叫他听得是一头雾水：“……说真的，你到底是为什么旅行的？”
“说了，只是散步而已。”
“那刚刚还说我？把我说的那么糟糕？”
“……没办法，我也想在小孩子的面前表现一下，不过好像适得其反了。”
他颇为颓废地叹了一口气，还在菲伦坐到自己另一边的时候闭上嘴，默默闭口不再多言。
这却让赞因沉默片刻才想起什么，而问道：“……说起来，你们的目的是哪里？”
“去附近最大的两个国家首都。”还在翻书的芙莉莲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坐在亚修上方的草坪上，给出随性的答案：“如果可能的情况下，也打算去天国转一转。”
“天国？那种地方还需要特意去吗？死了不就到了？”
“赞因大人也能去吗？”菲伦一边督促亚修，不要把衣服躺皱，一边却是头也不抬的，问了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这叫赞因不禁小心的，对亚修问道：“那个……这孩子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很正常吗？你这样的大叔，小孩子当然不会喜欢，你要和我学一学。”
“不不不，你现在这只是单纯被这孩子照顾吧？？”
赞因看着边上这懒散的亚修，再看看好像有些不开心，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在那整理着亚修衣服的菲伦……就算认识了有一阵，依旧无法搞清二人的关系究竟是如何。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不再深究这些，而是仰头看向天空，伸手抓向夕阳，一个人轻声呢喃：
“虽然稍微有些迟了，不过现在我也要行动起来……抓住青春和梦想的尾巴。”
“……这个人在做什么？好中二。”亚修瞥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吐槽出声，菲伦听了倒是微微蹙眉，轻声责备道：“亚修大人，就算是事实，也不能随便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评价别人吧？这样非常不好。”
“亚修真是一点不成熟呢～大人呀，都是和我一样，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上方的芙莉莲边翻书，边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尽管两人都在说亚修的不对，可三人这种奇怪的对话，却叫赞因老脸涨红地缩回手去，羞愤交加地瞪向三人：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三人为什么是队友了！”
“说起来，菲伦，我晚上想吃烤肉。”
“烤鱼吗？可以喔。”菲伦稍作思考，便露出了微笑：“反正明天就要出发了，出发前一起去吃顿好的吧。”
亚修压根没在意他的羞耻，菲伦也爽快的无视了他，芙莉莲更是始终低头看书，压根不打算去迎接赞因的抱怨。
“你们的性格……真好啊……！”
作为一个大叔，就算被……扒的只剩内裤，都没有这么害臊过的赞因，这会儿却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心里也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刚刚要加入这奇怪的队伍？
但现在，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这村里也就他们一支队伍，而且他们的实力也非常有保障……除了性格外他们好像也没什么缺点。
因此尽管再怎么不情愿，第二天赞因依旧在村人与兄长的微笑祝福中同三人一起离开了，从小生活到大的村落，踏上这迟了十年的旅行。
……
……
离开村落之后，尽管是多了一个人，几乎和过去没有太多的区别。
一路吵吵闹闹的，倒也是异常的顺利，只是……
“我说，你们就不觉得这个小队缺少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吗？”不紧不慢走在前头的赞因，突然严肃的对众人发问。
“前卫有亚修，魔法使和僧侣也有……”芙莉莲认真地思考着，而菲伦倒是直接给出答案：“盗贼吧？毕竟芙莉莲大人总是会中宝箱陷阱。”
“不，我觉得有盗贼也没用，缺的单纯就是年上的大姐姐。”亚修直白的道出所想，并在被菲伦瞪上之前，伸手指向了赞因：“当然了，这肯定不是我的想法，但他肯定是这样想的。”
“——当然了啊！一般来说小队里总是会有一个的吧！”相比不想让菲伦生气的亚修，赞因倒是没走上两步，就忍不住握着拳头，眼角含泪的激动道：“色气又成熟的年上大姐姐！！不仅仅是我！亚修其实也很想要吧！！”
“……这个情况下，你就不要把话题丢给我了，我很难回答啊。”
“亚修大人想到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我不会生气的，真的，说吧！”
菲伦双手叉腰，就这么以严厉的目光盯着他。
这叫本就为难的他压根没办法说出自己心里所想，只能顺手揽住了路过芙莉莲的肩膀，干笑道：“这不是有芙莉莲吗？我怎么可能去想什么奇怪的大姐姐。”
“哦呀……？亚修，你终于认同我作为大姐姐的魅力了吗？”芙莉莲闻言，惊讶之余又带着几分得意地抬头望向他，还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契机是上次的飞吻吧？师父果然没骗我……我也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呢。”
“……啊、嗯……对，就上次那个。”
好家伙，我敢说，你也真敢信啊？这毫无自知之明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亚修硬着头皮点头，心里却突然有一种想把芙莉莲从这悬崖边的小道推下去，让她去下方河道里冷静一下的冲动。
可菲伦这会儿，却又是一副大为震惊的表情：“亚修大人……您竟然是萝莉。控吗？”
“我还以为你是同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异端啊！——连这样的家伙都能认同？！”
菲伦是单纯不明真相，赞因却注意到他难受的表情，故意憋着笑、装出遗憾地跟着嘲讽起来。
意识到事情好像突然就开始变得麻烦起来……这令亚修一边承受着众人的视线，一边默默轻叹了声，却也懒得再辩解些什么，就直接丢下众人快步走向前方，希望能够一个人静静。
……
在这温暖与寒冷夹杂的季节，亚修穿梭于崖边小路；夕阳的余晖洒落，为他带来一丝春季的暖意，而即将降临的夜幕，则携着几分刺骨的寒风。
这二者的组合意外的舒适，也叫他的心情也不自觉重新变得愉悦。
并且很快他就发现了——不远处，山林掩映之下，隐匿着一个村落。
那村落的景致，远远看去石砌的房屋错落有致，橙色的瓦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虽无华丽之姿，却自有一番北国乡村的质朴与宁静，只是……
“……好安静。”
第一个抵达村落的亚修，在四处观察之时就注意到，一片异乎寻常的静谧笼罩着整个村子，仿佛连风到此地都放慢了脚步。
他漫步其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直到他绕过石砌建筑，抵达村落的小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
小小的广场上，以及民房的大门前，村民们竟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他们或蜷缩，或伸展，却都没有一丝动静——呼吸虽在，却如同沉睡在永恒的梦境一般。
他迅速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不仅仅是广场的个例，而是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之下。
没有喧闹，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和无数沉睡的身影。
后来的三人注意到这里的画面，表情倒是各有不同。
诡异的沉眠令人胆颤，然而……亚修却一派自然的穿梭于其间，同时赞因虽堕落却也是个圣职者，连忙也就俯身察看起了情况。
菲伦倒是在紧张的四处张望之际，忍不住抓住了亚修的衣角：“亚修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诅咒吧。”
“诅咒？”
“……晚上睡觉之前，我把魔法史的念给你听吧。”
“——这、这次！我真的会去看！真的！”
小孩子的待遇再一次被提及，让菲伦小脸通红的用力保证起来。
“真的吗？”
“当、当然！”
“……以前你还经常说我屡教不改，你这不是也一样吗？说了这么多次，还是不愿意自己去看，这到底像谁呢？”
亚修好笑地摇着头，还顺手揉着她的头发，让菲伦不太开心的抿唇。
她感觉自己果然还是被当成了小孩子，但如果真再和以前一样鼓起脸生气，那肯定就和承认自己就是个小孩子似的。
到底怎么样，才能表现得像个大人一点？——菲伦忍受着与往常一般，却令她尤为难为情的轻抚，不自禁向芙莉莲投以求助的目光。
芙莉莲无言地轻笑了一下，仿佛在用眼神说：下次不小心惹你生气时记得放过我一次。随后才在得到菲伦不情不愿的微微颔首时，清了清嗓子，科普道：
“在魔族和魔物间，有许多凭人类的魔法技术无法知道原理和破解方式，却能导致各种异常状态的魔法，这一类便被称为诅咒了。”
“……难道真的没办法解除吗？”听到这句话，菲伦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个村子已经没救了？”
“不，起不了作用的只是人类的魔法……女神的魔法就不一样了。”
“我记得女神的魔法全在圣典上，大多数情况也只有僧侣能使用……？”
“是啊，女神的魔法就和魔族的魔法一样，大部分都是未解明，原理也是完全不清楚，连僧侣使用也是靠着那个……女神的加护？好像是叫这个？而那完全就是天生的，后天根本无法改变，所以正常人很难使用圣典上的魔法。”
如此说完之后，芙莉莲还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闯入别人的家中吃着别人做好，却还没吃就昏过去的免费晚餐的家伙，调侃道：“当然也只是‘很难’使用，像亚修这样完全不能用的，倒是非常罕见。”
“……我老老实实的在吃饭，为什么还要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亚修满脸无辜地抬头看去，只希望至少能安静的吃个饭。
而菲伦倒是坐在了他的身旁，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无奈的表情：“亚修大人……这是别人的饭吧？”
“现在没主人，那不就是我的。”
“您饿了我会做饭的，这样吃别人的不太好吧？”
“换换口味而已，而且……”他咽下嘴里的鸡肉，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继续道：“这诅咒还挺麻烦的，他们也不一定能起来，你们也快点吃吧，吃完我们直接离开会比较方便。”
“亚修大人，您再这样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尽管语气如常，但菲伦的声音却已经变得严厉起来了。
可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摆手：“开玩笑的啦，就算为了给你做个好榜样，我也不会直接离开的。”
“正常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直接提供帮助吗？为什么变成为了我？……非常不能接受。”直白的话语让菲伦有些害羞，还有点闹别扭了。
可亚修却并不打算多说，而是笑了笑，便自顾自吃起别人的晚餐。
过了一阵，给村民检查状况的赞因才走了过来，还露出苦恼的表情：
“……有些麻烦，我查不出到底是什么种类的诅咒，只知道是非常特别的诅咒。”
“还真挺麻烦的？亚修你对诅咒有很多研究吗？”芙莉莲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看向了亚修：“这具体是什么诅咒？”
“我在艾斯特王国圈养的魔物中看过，这应该是混沌花亚种的诅咒吧。”
“艾斯特王国连这种魔物都有……？他们还真是不怕被魔物反噬啊。”芙莉莲听到他的话，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就算她，如果没有僧侣帮助，找到对方之前……怕是就会先中招，然后被杀死。
或者说就算是勇者小队，如果没有海塔，就去面对混沌花这种魔物，一不留神也只有全灭的份。
因为……他们现在就算是在村里，实际也处于混沌花的诅咒范围。
而芙莉莲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遭遇攻击……只是对这种攻击，却根本无从防御。
菲伦也能感受到却一些异常，却……如果不是别人提醒，连自己在遭遇攻击的事情都没办法搞清楚。
完全对诅咒没有头绪，甚至找不到攻击来源，这让芙莉莲不禁看向那同样还在头疼的赞因：“怎么样？你有办法解除啊？”
“……可以是可以，但很麻烦，需要进行仪式和一些道具，可能的情况下还是直接解决诅咒源头更方便。”
“能找到诅咒来源吗？”
“大概的方向还是有把握……不如说现在也只能这样。”
赞因带着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因为现在他就是缺乏足够的道具，也没有那种进行仪式的时间。
没有办法，现在这个村子就在那诅咒范围内，而且是现在进行时的不断生效中，就算他也无法保证，自己慢吞吞的准备好道具、进行仪式，自己不会昏迷过去。
毕竟女神的加护只是让他有抗性，不代表他可以免疫啊。
利用女神的魔法解除实在太过麻烦，令众人在确认方案之后，也就立刻朝村落旁的森林进发。
……
……
由于距离有些太远了，实际位置也不是很清晰的关系，在他们穿梭于森林的过程中，天空也不知不觉就彻底变得昏沉。
在这夜色降临之际，由于是魔法使和僧侣的关系，他们的体力和正常人没什么太大区别，为了备战也只能稍微先休息一下。
只是亚修才刚生好篝火，以驱散夜幕的寒冷，衣角却传来了一阵拉拽之感。
下意识回头却见，身后早已昏昏沉沉的紫发少女，现在明明都快睁不开眼了，却还在努力注视着他的身影，发出含糊不清的不安声：“……亚修大人……怎么办？我好像有些……扛不住了……”
“困了你就先睡吧。”面对不安的少女，他却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伸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温柔的轻抚：“不用担心，等你睡舒服了，我就会把你叫醒。”
“……那就拜托了……明天我会做……亚修大人喜欢的……早餐……”
也只是简单的保证，少女脸上的不安便尽数退去，还不自觉露出安心的微笑，发出宛如呓语的呢喃……虽然都还未说完就已失去意识，身体也跟着倾倒在他的身旁。
但就算已经睡去，可那只手……却就如幼时不安的夜晚般，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未曾松开。
这一幕，让赞因注意到了，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孩子未免太信赖你了吧，这种情况下竟然都没有怀疑你的话，还真就安心下来了？”
“……老实说，我偶尔都有些担心菲伦这孩子，估计什么时候被亚修这家伙骗了，都会傻乎乎为亚修找理由。”在旁稍作休息的芙莉莲斜眼看去，倒是忍不住连连摇头。
“什么啊，羡慕吗？”
“可能有点……不过更多是担心你什么时候死了，这孩子会变得怎么样；这个我只是想想就头疼了；毕竟就算我和菲伦的关系很好，我也不觉得自己能代替你在她心里的地位。”
“你这都的都什么话啊？”奇怪的担忧，令亚修摇头失笑：
“每个人在别人心里都是无可替代的，我也不可能代替你在她心里的位置吧？想这种事完全没有意义。”
“……是吗？好像也是。”她看着亚修在边上割下了衣角，将菲伦放在树边小心安置，裹上被单、施加了结界的背影。
虽还是对那未来有些担忧，她却又不自禁露出调侃的笑容：“不过你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真是难得呢。”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这个嘛……”她歪着头想了想，却又并未给出答案，反而看向了赞因，问：“说起来，赞因，你的魔法不能暂时把菲伦唤醒吗？”
“有点困难，缺少仪式和必要道具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唤醒……5秒左右？”
“那现在还是不要用了。”
“我想也是。”
看了看那安然睡去的少女，作为还未睡去的人，赞因这会儿倒是一副愁眉紧锁的模样。
没办法，就算知道芙莉莲很强，可他也很难在如此场景中安心下来……毕竟他和他们可还没有建立起，能在这种情况下都相信对方的深厚友谊啊。
……
在菲伦睡去之后，三人并没有休息上太久，便为了避免事态变得无法挽回，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再次在这夜里加快脚步翻越丛林。
前头的赞因努力寻找着那诅咒的来源，还不自禁带着难言的紧张，头也不回道：
“——快到了，反应已经很近！就在这附近！”
“这样啊……那，赞因，找到了魔物，叫醒我或者亚修一下……你是僧侣，战斗不是你的强项……”只是抓着亚修的另一处衣角，以此闭目前行的芙莉莲此刻似乎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低垂着脑袋发出最后的叮嘱：
“别一个人和它打……我或者亚修，哪里都可以……就算是五秒……肯定也可以……”
这句话还没说完，赞因也才诧异地转过身，都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芙莉莲就如断线风筝般倒下。
只是真正的摔在地上之前，她就被眼疾手快的亚修顺手给揽入怀中，并一边放在一旁树下、施加保护的结界，一边抱怨：
“……真的是，既然都撑不住了，为什么不早点说，这样我不是得弄两次结界吗？”
“呃……嗯？？？”
赞因看着他抱怨的样子，张嘴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去说，好一阵才猛地意识到，亚修给自己带来的违和感的根源。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是魔法使和僧侣还好，可若是战士……怕是在村里绕一圈就会昏过去了。
但亚修不仅仅在村里没事，到森林走了这么久，天都已经黑了，却依旧那生龙活虎的模样。
这也叫才想起，他应该是战士的赞因不禁瞠目结舌：
“——不对啊！你明明是战士吧？为什么连传说中勇者一行的魔法使都已经昏迷了，你这样一点女神加护都没有的人还能维持清醒？？”
“没有告诉过你吗？其实我也会些魔法来着。”亚修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随口就给出了个答案。
但实际上……他并非完全靠着魔力支撑，纯粹是魔族的身体对于这种诅咒有着很强的抗性，毕竟他们可没办法获得女神的加护、使用女神的魔法，想不被这种魔兽欺负死，自然得有类似的抗性。
这点他没法解释，而赞因……
他完全不信这所谓的“一点”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甚至怀疑这家伙找的借口，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