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约定的清晨·旧日的战场恩怨·寻仇的贵族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星期五的渡鸦字数:8798更新时间:2026/04/03 16:51:00
亚修随口的答案,令赞因感觉有被糊弄,忍不住都想冲上去,去摇晃他的肩膀。
“一点?真的只是一点?这就能到这种程度?”
他才吐槽似的大喊了一句,却都还没来得及细问,就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
这叫赞因放弃深究下去,而是警惕地过程中四周,头也不回道:“真的交给你没关系吧?事先说好,我可只会一点女神的战斗魔法,你别指望我能打败能施展这种等级诅咒的魔物。”
“没事的,关键时候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不……果然还是带上芙莉莲吧。”虽然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很有把握,赞因将小命寄托在他身上:
“有她这样强的魔法使,我心里多少能安心一点……虽然我只能让她恢复五秒。”
“你果然不相信我啊。”
“你有什么非常厉害的战绩吗?”
“没有,不过大家都是同伴,你应该对我再稍微有点信心。”
“——不行!万一你不行,那村子和我不都要完蛋?!”
……
尽管他确实能够抵抗诅咒,但赞因还是没办法,将过于重要的事情,全部压在亚修可能很强的事上……激动的强烈要求带上芙莉莲。
这也叫亚修有点无奈,为了让他安心,只能顺手又解除了结界,直接将芙莉莲横抱而起。
也没与他解释……偶尔没有名声反而更危险,就像无名的大魔族基本都很危险。
……
走在前头的赞因取出圣典,小心翼翼地再次走在前头,还不断试图通过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并紧张地左顾右盼,搜寻起好像已经出现在附近的魔兽。
然而……对方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不多时,他的目光在一片空旷之地锁定了那释放诅咒的魔兽真身——确凿无疑,正如亚修所推测,乃是一只混沌花的亚种。
其形态诡谲而壮观,顶端绽放着一朵庞大的异彩花朵,下方则是绿色的藤蔓、最末端则是枝叶,整体构型犹如一只“屹立”的章鱼,既诡异又震撼。
尽管这生物明显属于植物系魔物范畴,身高不过两三层楼宇之间,它却以看似柔弱的枝叶为足,在地面缓缓滑行,周身更是泛着如镜面般的光泽。
“——女神的三枪!!”
即便在目睹对方的瞬间,就已经紧张到浑身冷汗直流,但赞因还是在对方好像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翻开手中的圣典,释放出自己最为得意的攻击魔法。
三道璀璨的金光划破空气,直指那花瓣中央的核心,企图一击必中。
然而,令人惊愕的是,这看似笨拙沉重的混沌花,竟在瞬息间关闭了花瓣间的小口。
三道叶片更是迅速挡在了花瓣之上,精准无误地挡住了袭来的金光。
紧接着,那些金色的光芒被奇妙地折射开去,如同流星雨般散落在四周的森林之中,留下一道道耀眼而短暂的轨迹。
“——这怎么可能?!它竟然能反射魔法?!”赞因微微呆滞,猛地回头看向亚修,却看到他正不紧不慢的,将手上抱着的芙莉莲放在地上。
赞因见状,不禁为其缺乏紧张感的行动焦急上火,没忍住大声呼喊起来:“——快别慢吞吞的弄芙莉莲了!它能反射魔法!快点……!”
“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我不是说过会处理好的吗?”
亚修无奈地摇着头,并在那混沌花注意到自己,以轿车大小的叶片猛然拍击而来之际,轻描淡写地挥出了手掌。
刹那间,紫色的雷光如狂潮般汹涌而出,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轰隆——!!!
那原本如镜面般光滑无瑕的叶片,瞬间在异常的压力下崩溃瓦解。
毁灭的光景一路蔓延,恐怖的破坏力一边压迫着大地,一边就这样从正面,毫无阻碍的“吞噬”了混沌花的“娇躯”。
……
……
只在转瞬之间,混沌花就仿佛遭遇了,蛮不讲理的巨力碾压,从正面被彻彻底底地肢解。
是的,那场景就如同字面意思一般,令人瞠目结舌。
赞因原本几乎已经准备好为亚修默哀,毕竟那正面用魔法去对付,能反射魔法的怪物……几乎和寻死无异。
但事态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目睹着大地在混沌花身下塌陷,那巨大的身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压成了碎片,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那异常的重力压迫区域外,沙尘都跟着暴起,伴随着混沌花被强大力量挤压,就仿佛液压机压章鱼似的,在重力束缚区域外,自然也就上演起内脏碎片四处飞溅的景象。
只是简单一击制造出的光景,诠释了破坏与和蹂躏,叫赞因就算作为友方,也不禁被恐惧紧紧束缚,心中更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只要回想起,这仿佛身心都会战栗的夸张景象,他一时间都有些发不出声音。
过了许久,赞因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回过头,看向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的亚修,声音都不自觉有些颤抖:
“这就是你所说的……只会一点魔法?”
“我说的是会些魔法。”
“——这哪里是会些魔法啊!”他轻描淡写的说法,让赞因忍不住冲上去,将双手按在他的肩上,不住摇晃:“我都没见过比这更夸张的魔法了!!”
“不要说得那么夸张,实际上你这是第一次出村子吧?一直在村里待着你能见过什么魔法?”
“就算这样,我也是有常识的啊!”
“是吗?可是我一开始也说过,我还挺厉害的,只是你自己不相信我吧?”
“——不不不不不!这压根不是‘挺’的范围吧!”赞因的脑袋直接就摇成了拨浪鼓。
这激动的模样,倒是叫亚修忍不住摇头失笑: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说到底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一开始不相信我的,你的错。”
“……我先不计较谁对谁错,就算是我的错,但你是怎么做到的?它明明可以反射魔法吧??”就算稍微冷静一些,可赞因仍然无法理解,先前那到底都是什么情况。
亚修也只是简单地解释道:“只要突破它能反射的上限就可以了。”
“……说的可真轻松啊。”
“实际也挺简单的。”
“……可恶!一副强者的余裕!!”
“实际上,我姑且也算是个强者。”
“真是让人羡慕啊!!”
……
并非单纯的感叹,赞因是真的羡慕到,都忍不住想咬手帕了。
亚修看他这样,虽不觉得对这酒肉和尚有什么好炫耀,却也不自觉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想再刺|激刺|激这家伙。
但他当然也没有解释……除了强行突破外,实际上重力雷霆还能带来物理性质的压迫,单纯针对魔法的能力,能起到的效果自然不会太多。
而在羡慕和惊叹完之后,赞因倒是也在花费了些时间后,逐渐恢复了平常心。
当然了,要是完全恢复也不太可能,因此他还是没忍住,带着一副费解的表情,一个劲地盯着亚修,总感觉对他是彻底改观了:
“……你啊,已经强到不得了了吧?都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还在一直努力?”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制服这个世界吧?”
“什么这个,反派一样的发言?”听到这种话,赞因不禁摇头失笑:“现在世界这么和平,你这是……”
“真的和平吗?”
“呃……至少大体上,不会很夸张……大概……?”
一直未从村里出去,让赞因这会儿只是低头沉思着,却是很努力的想要说出什么却又不太能确定,而显得异常纠结。
反观亚修却显得很随便,随手捡起地上还没醒的芙莉莲,也懒得特别唤醒就这么扛在肩上,头也不回的折返回森林:“我是开玩笑的,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当然知道是玩笑的,只是这个玩笑,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不是那么好笑啊。”赞因苦笑了一声,抱怨着就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在路上注视着亚修的背影,他就忍不住稍微想了想,如果亚修真的去当反派,那么到底有谁能够制服?
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自己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强者,暂时只能放弃这明显是随口的玩笑话。
“嗯……应该是玩笑的吧?”
虽然本能认为是玩笑,理性也告诉他肯定是玩笑,但赞因却不知为何有一种奇怪又难以道明的违和感。
但也真想不到,有谁能够阻止事态,因此只能用力摇晃的脑袋,把这无稽之谈彻底的抛之脑后。
而由于亚修并没有叫醒芙莉莲和菲伦的关系,两人也就这么在混沌花的作用下,一觉睡到了天明。
……
……
清晨里。
感受着阳光温柔地轻抚脸庞,带来一丝丝温暖的慰藉,菲伦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耀眼的朝阳下,森林里的自然风貌,犹如画卷般在她的眼前铺展,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绚烂的晨光之中。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唔嗯”声,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仿佛要将一夜的疲惫尽数驱散。
并且在脑袋逐渐清醒,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本能地左顾右盼之时她便立刻注意到了,亚修就坐在自己的身旁,手中还是一本敞开的书籍。
在抬起头与她对上视线之时,亚修的脸上还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微笑:
“早上好,菲伦,看起来你睡得很舒服呀。”
“是……早安,亚修大人。”
昨日的不安尽去,菲伦的心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不自觉冲他展露出大大的笑容。
而这一幕也被赞因映入眼帘,让他忍不住就看向了,难得早起的芙莉莲,快步走去并带着费解的表情,神色异常认真地问道:
“我说啊……这两个人,真的还没结婚吗?”
“……一大清早的你到底都在说什么啊,好歹有点圣职者的样子吧,别老想奇怪的事情。”
还没睡清醒的芙莉莲直接送上了白眼,只感觉这家伙果然是没救了。
这番话让赞因不禁自我怀疑起来,或许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身上……当然这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就被新的情感所取代。
作为小队的代表和唯一的僧侣,去唤醒那些被诅咒弄得,睡得太过昏沉的村民之后,赞因同样也作为代表接受了感谢。
他心中所有烦恼和困惑,也都在那村里作为代表的大姐姐,温柔的微笑与感谢的话语中,转瞬就消失不见。
离开村子重新踏上旅途的路上,赞因的脸庞仍带着未褪的红晕,嘴角挂着难以抑制的微笑,那份幸福感还持续弥漫了相当长的时间,甚至……
“赞因大人,真恶心……果然靠谱的大人,就应该是亚修大人这样,正直又强大的人!”
菲伦嫌弃地瞥了赞因一眼,随即转而对亚修投去充满敬意的微笑,那笑容中甚至似乎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芙莉莲也轻抚下巴,若有所思地加入了讨论:“我倒是觉得都不太正常……嘛,不过认真想想,果然还是亚修更正常吧。”
然而正在兴头上的赞因,完全不理会她们的冷言冷语,一个人陶醉在被先前村里大姐姐感谢的兴奋状态,甚至开心到都有点找不着北了。
还激动的靠近亚修、揽着他的肩,就这么带着寻求同好的浓厚兴趣,问道:
“——你也觉得那个大姐姐很棒吧!”
“……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回答?”
身后菲伦与芙莉莲的视线,叫亚修可谓是如芒在背……根本不想理会这家伙。
毕竟他非常清楚,如果赞同了,自己也将获得赞因那种被两名少女嫌弃的下场。
“哎呀,她们都是小孩子,你在意那么多干什么?男人就得不要脸啊!”
“……比起这个,你那么喜欢那个大姐姐,为什么不留在那个村里?”
“我也很想啊!!可是啊——她已经结婚了啊!!”他这话一说出口,赞因倒是激动地握着拳头,当场悔恨到捶胸顿足:
“早知道我就应该再早几年旅行!!如果那样的话,和那个大姐姐结婚的肯定就是我了!”
“你还真有想过啊,不过僧侣是不能结婚的吧?”
“你怎么不说僧侣还不能抽烟、喝酒、吃肉、赌钱?”
“也对……你赢了。”
面对这百无禁忌的僧侣,就算亚修一时都没了声音,完全不知该吐槽点什么好。
毕竟这家伙已经这么夸张了,好像结婚了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地方,倒是……身后视线愈发冰冷,多少是让他只是参与对话,都有些被不幸波及了。
……
离开那村落持续北上没有多久,一行人就进入了,临近艾斯特王国的一处要塞都市——弗里希。
对于旅人而言,弗里希就是抵达魔法都市的中转站。
“这是在抵达魔法都市之前,最后的大型城市了,如果需要什么特别一点的东西,只能在这里买到了。”
对于这一站非常熟悉的芙莉莲,望着不远处的要塞都市,自然作为前辈出言提醒了一下众人。
可菲伦听到这话,却忍不住掏出钱袋看了一眼:“芙莉莲大人……我们的旅费已经见底了……如果不用亚修大人的钱,连晚上住哪里都不好说了,应该是不可能去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接受亚修的钱吗?不,如果一路都这样,总感觉之后会被戏弄的很惨。”芙莉莲听到这话,顿时露出苦恼的表情,本能的紧锁眉头。
可都没有得出个结论,她倒是突然发现什么似的,突然看向了后方的道路。
一辆贵族的马车,不知为何就停在他们的后方。
他们分别是管家模样的老人,贵族模样的独眼龙中年男性,还有长得与先前战士村落,村长二儿子几乎一模一样,却留着个大背头的少年。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老一中一少的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身上还是呼之欲出的敌意。
“……芙莉莲,他们是你的仇人吗?”曾经听说芙莉莲来过这里,让赞因下意识就将目光投向了芙莉莲。
但这话,却给芙莉莲弄得有些不太自信了,不禁低头冥思苦想起来:“……虽然我是不喜欢这块领地的主人,但应该没有得罪过贵族吧?”
“但如果不喜欢的话,应该是不小心得罪了对方吧?”
想起在中央诸国的时候,只要对贵族稍有不敬,就可能被处死的风险,从小接受亚修教育,和这世界大多数人不一样,对贵族缺乏敬意的菲伦已经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因为……对面的三人都将手放在了武器上。
不过还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决定,那明显是贵族公子的大背头红发少年就已经走了过来,还直接摘下手套丢在亚修的脚边。
“……找亚修大人的?”菲伦看的是一脸懵。
“丢错了吧?”赞因倒是默默地蹲下去,将手套放到了芙莉莲脚上。
这行为,直接让芙莉莲郁闷的皱眉:“什么啊?为什么要弄我这里?都丢给了亚修,就让亚修解决不就好了?”
可赞因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对面少年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亚修,怒声道:
“——居然让仆从把象征决斗的手套丢到一个小孩子脚上?你连正面接受挑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咦?真的是找亚修大人?”
“等一下?我是僧侣啊?为什么会被当成仆从??”
“我是……小孩子?”
……
菲伦、赞因还有芙莉莲,三人面对那少年的话,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赞因和芙莉莲更有些怀疑人生了。
唯独亚修倒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打量着面前陌生的少年好一阵,却只是无奈地摊开双手: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吧,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你是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就是你——夺去了父亲大人的眼睛!”
“还有那回事吗?嗯……你的父亲是谁?”
“北方诸国三大骑士的一员,弗里希家族的家主,奥尔登!”
“啊、原来如此,奥尔登吗?”他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菲伦顿感不安地拉着他的衣角:“亚修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还不小心打伤了那位叫奥尔登的贵族吗?”
“不,你误会了,我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刚刚只是想表示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这混蛋……!”少年听到他这话,怒的就要现场发起攻击。
但他口中的父亲——右脸上有一道刀痕,还戴着个黑色眼罩的中年男人,奥尔登却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维尔特,退下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父亲大人?!”
“你确实已经是优秀的战士,但这个人……至少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了的。”奥尔登轻轻地摇了摇头,阻止儿子的鲁莽行动,这才扭头看向亚修,带着一股充斥着紧绷感的声音,质问道:
“……你不在艾斯特王国待着,到我的领地做什么?”
“只是旅行之中……话说你真的没有认错人吗?”
“你果然不记得吗?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吧?……十三年前在艾斯特王国靠近魔法都市的卡格尔关口外,艾斯特王国使用魔物进行作战的时候,我即将斩杀一只岩壁龙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一刀将我的眼睛夺去。”
奥尔登沉声道出那不堪回首的边境冲突,死死盯着亚修并攥紧了腰间的剑柄,差点没有忍住想要去报那一刀之仇的冲动。
但就算再不甘心,他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他实在太清楚,对方和正常的冒险者不一样,似乎还是敌国的高层,不会在意自己是个贵族。
真要动手来,绝对不会留情……自己这一行人,估计都没有生还的机会。
……
……
尽管魔族这些年来,不知为何越发地收敛,人类与魔族的冲突发生次数,在最近的几十年里达到历史的最低点。
这本来对世界应该是好消息,却也相应地导致各国的国王,忍不住对别国动了心思。
……虽然就算是和魔族混战之际,他们依旧是打个不停,但没有魔族的干扰,这冲动自然也就比平常更大了许多。
边境区的贵族在这个时候,自然得承担起作为先锋的责任……或者说无论何时、无论目标是什么种族,只要有冲突出现,他们都是先锋。
人类之间国与国的战争,也实在是再平常不过,奥尔登自然没啥心里纠葛。
十三年前得到命令,他就直接领兵朝艾斯特王国的边境,卡格尔关口进发。
本来几个国家已经谈妥,为了避免艾斯特王国想吞并自己,因此准备先发制人,一旦发生战争就会对艾斯特王国群起而攻。
他的责任只是弄点小摩擦,牵制敌人一部分主力,然而……
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艾斯特王国直接将卡格尔关口外,方圆十公里都视为缓冲区,并且禁止武装力量的靠近。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奥尔登看着被送到桌前,仿佛命令他们离开的文书,就算自己本来是打算先发制人的攻击对方,却也因为那傲慢的态度,忍不住怒而拍桌。
于是他干脆的下令,全军进入艾斯特王国单方面划定的缓冲区。
攻城的准备当然还没做好……因为他不打算去承担攻城的损失,否则自己的家族估计把精锐折这里,回去王国就会被其他贵族落井下石,甚至直接吞并也不一定。
而大军压境能表现自己的实力,还能体现出己方强烈回应的态度,可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夜深之时敌方关口的大门,竟突然从内侧打开,紧接着大群骑士、士兵,还有一群魔物和几只龙跟着蜂拥而出。
弗里希领的士兵,在混乱中还未做好战斗的准备,为首的骑兵与那些魔物的组合,就已撕裂了他们的防线。
作为三大骑士之一,奥尔登自然也在从睡梦中惊醒后,迅速冲到了最前沿并挡住了,一只肆意屠杀手下人的岩壁龙。
靠着冠绝一方的战力,他扛下那龙中强者的冲锋,甚至在手下心腹的掩护下,就要强行在乱军之中将其毙命,但……
“——?!”
来源于本能的预警,叫他在即将夺去那龙命的电光石火间,猛地收手后跳。
下个瞬间……
白光骤然撕裂空气,携带着凛冽杀意的逆袈裟斩犹如死神的镰刀,紧贴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溅起了浓重的血花,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右眼不幸成为了,这神速一击的牺牲品,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但这生死一线间,若非反应迅捷,他此刻已是身首异处。
而在剧痛与惊骇交织中,他却又愕然发现,这差点给自己来个致命一击的,竟是一名看似青涩的少年。
“……我都偷袭了,竟然也能避开,意外地厉害嘛。”
并不太想出手,只是不希望失去这只龙的亚修,看着那捂脸跳开的青年随意感慨着,却并不打算再出手做些什么,最多只有些失去猎物的淡淡遗憾。
而他的态度却也叫奥尔登清楚地感受到了,他与外表年龄截然不同的……对生命的漠视。
“混蛋!!”
“干掉他!!”
奥尔登根本来不及阻止,手下十数名骑士便已经蜂拥而上。
然而,这些在战场上英勇无畏的骑士,在亚修面前却出乎意料地如同蝼蚁般脆弱。
亚修甚至都未正眼看向那些骑士,可他的动作却流畅而精准,还像是要嘲笑骑士们徒劳的勇气般,每一次挥刀都随性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死亡气息。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穿透、撕裂,将那些骑士逐一化为无生命的残骸。
明明应该是赌上性命厮杀的战场,可在他的面前上演的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残忍而高效,令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只有刀刃切割肉体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哀嚎,为奥尔登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被随从们强行拖拽着,逃离了现场的奥尔登眼中满是屈辱,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血腥的盛宴,内心充满了无力与难以掩饰的震撼。
也就是这一场化被动,为主动,可谓是展示武力的进攻下,能征善战的弗里希领都毫无反抗余地,被杀得丢盔卸甲,因而震慑了诸国,令他们暂时按捺下先发制人的冲动。
诸国与艾斯特王国在这之后,虽然依旧时有摩擦,却并未发生大规模战争,就这么在微妙和平中又度过了十三年。
……
即便时隔十数年,可让人画出了亚修画像的奥尔登,时至今日依旧无法忘记当日惨败的屈辱。
令人心悸的杀戮盛宴,以及亚修展现出的实力,皆令他叹为观止……即便那种惨烈的场面,实在不适合用“叹为观止”这词,但时至今日他也时不时会想起,那夺去了自己一只眼睛,让自己的战士生涯终结的少年。
并且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与长子外出时他竟然再一次看到了,那就算十多年过去也未曾改变的少年。
尽管这么多年没有改变,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可他身为战士的直觉带来的危机感,却能让他清楚感受到,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上战场时遭遇的少年。
“……对你来说,可能我就只是随手就可以击退的家伙。”奥尔登死死地盯着他,缓缓道道:“不过那个时候我躲开致命一击,成功生你还显得有些惊讶吧?却又只是随便就把我当做无名小卒放过了。”
“啊啊……你要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但也别说的那么难听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多造杀戮而已。”
也是在对方把时间、方位、事件,都说得一清二楚了,亚修才真正的恍然大悟地想起了,十三年前曾发生过的事情。
当年他确实有亲自去观察战场,因为那是将被控制的龙,首次放在边境摩擦中使用的首测。
不过在保护龙时偷袭了对方却没能一击毙敌……这一点他在那个时候,确实也挺惊讶的。
但当时是关心自己的龙,所以不打算浪费时间在别人身上,倒是那些骑士自己就前仆后继地冲上来,让他反而感觉有些郁闷。
而亚修这种好像很善良的说法,却也叫奥尔登不禁咬牙的怒声道:“……不想多造杀戮?那个时候你可……!”
“——我不过是在拍落,不小心溅到身上的火星罢了。”明白他想要说那些骑士的事情,亚修自然在同伴的面前,迅速打断道:“毕竟我可没有主动攻击,纯粹是他们在攻击我,我被迫采取了自卫而已;说到底那可是战场,你难道还奢望敌人什么都不做?”
“……确实。”或许只是单纯的试探,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奥尔登倒是长舒了一口气,暂时放弃寻仇地拉着自己的儿子,头也不回的走向马车:
“在战场外解决战场上的恩怨,实在有些缺乏骑士风度了——趁我没改变主意前,快点离开弗里希。”
“正常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尽释前嫌,握手言和吗?毕竟都不是在战场上了。”
相比起一直保持着紧张感的奥尔登父子,亚修倒显得十分无所谓,最后也只是轻飘飘地回怼了一句,便目送冷哼着……不想理会自己的奥尔登一行人乘着马车,紧赶慢赶地回到城内。
而奥尔登消失之后,亚修的麻烦却并未消失——至少他身后三人看他的视线都显得很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