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想成为比赞泽的父亲更亲近的存在！

亚修倒是不在意，被小孩子做鬼脸什么的，只是……
看着那少女朝着自己家奔跑的身影，他却忍不住摸着下巴烦恼起来：“总感觉一时半会不太想回家了啊……”
“为什么？”
莫名的发言，让在旁一直安静倾听的赞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因为她肯定会把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我家的孩子。”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以有重要事情为借口离开的。”
“……是吗？”
赞泽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让他反过来有点不解：“你想了什么？”
“亚修大人觉得和我吃饭很重要。”赞泽想也不想给出答案，还忍不住求证似的看向他：“……又误会了？”
“……嗯，也不全算误会。”
面对可爱后辈这担心被误会的视线，亚修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便点头抚上那毛茸茸的脑袋。
一起去吃饭是很重要，但一开始是打算整理自己家，掩盖来过的痕迹就是了……但这种伤感情的话，他还是觉得不说会比较好。
就是有点担心回家后的状况，可现在都已经出来了，边上还有可爱的少女，那其他事情也没有大不了，先放一边也就是了……现在的他是这样想的。
可是……
“亚修大人……为什么您一直摸我的头发？”
“因为高度正好呀～”他伸手比划一下，面前的少女简直就像扶手似的，正好是可以摸上脑袋的高度。
这却叫赞泽心情有些微妙，可不等说些什么，亚修就忍不住先问道：
“说起来，以前我就有在说了，女孩子头发得稍勤奋一点打理，赞泽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洗头的？”
“稍有些长不太好处理……不过昨天姑且是有洗过。”
“这么长真的昨天就洗了吗？”有点意外这么长的头发，还真有勤加打理的他不自觉捧起一缕秀发，放在面前闻了一下。
这顿时就让赞泽小嘴微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什、什么？”
“确认一下味道啦～而且只是头发吧？怎么了？”
“……确实只是头发，不过总感觉……有些难为情……”
“没事，是花的香味，一点不难闻！”
“……因为我洗头发的时候，加入了花瓣。”赞泽看着他好像想安慰自己的模样，倒是忍不住轻叹着低头细语：“这不只是味道的问题吧……亚修大人真是，比我还奇怪……”
“不，我姑且还是知道，少女有羞耻心的，不过啊。”耳尖的亚修听到这话，下意识解释起来：“某种程度我也算看着你成长的吧？”
“……如果只是偶尔见一面就算，那肯定也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另外……您可不是我的监护人。”这种独特的解读方式，让赞泽再次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叹息：“说到底……我的父亲也不会这样做。”
“那我想成为比你的父亲更亲近的存在，如何？”亚修突然再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与玩笑并存的意味。
“？？……您的意思是？”赞泽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惊愕与困惑：“想与我……建立更深的关系吗？”
“哈哈，别往那方面想，我只是心血来潮想这么说，心里可没盘算着什么。”
“……想也是，您总是这样……出其不意？”
赞泽轻轻回应，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再次确认后，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不可闻的轻叹。
事到如今她也不会生气，毕竟认识十几年了，他的性情她早已有所领教。
只是就算认识了很久，可时至今日每当她身处亚修身边，那颗平日里平静无波的心，总会被他玩闹的话语或举动，搅动得泛起层层涟漪。
虽说对于向来给人以沉闷、缺乏表情印象的赞泽而言……她意外地并不讨厌这样的情况。
……
……
正如事先约定的那样，亚修领着赞泽踏入了邻近的餐馆，履行了他请客的承诺。
餐桌上，他耐心地向赞泽阐述起，两年前提出的魔法公式，那些复杂而精妙的理论，也在他的讲解下变得生动易懂。
然而，亚修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两年来，赞泽难道从未试图深入探究过这个公式吗？
或者，她至少可以向常伴左右的赛丽艾询问才对吧？不对……她和赛丽艾不是那么融洽，不去问反才正常。
虽然还是有些许的疑惑，但他很快将这些思绪抛诸脑后，转而与赞泽分享起彼此的近况。
话题还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魔法领域，以及赛丽艾的近况。
亚修巧妙地引导着对话，心中还暗自盘算着是否能安全的，不遇到赛丽艾的情况下，溜进赛丽艾的私人书库。
也就这样……转眼之间，已是灯火阑珊，甚至连饭店都要打烊了，亚修也如约般结清了账单，随后便陪伴着赞泽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赞泽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身旁正打量着周遭的亚修：
“亚修大人，我一直有个疑问。”
“嗯？什么？”
“……为什么每次入夜后，您都要坚持送我回家呢？”赞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因为你是女孩子啊，夜晚独自行走总是多了几分不安全。”
“……我虽然没有您那么强大，可姑且也是一级魔法使。”赞泽茫然的像小鸟一样歪着脑袋：“而且……接近战也算是我的长处。”
“不是那种危险啦……话说你真是选择性的有常识啊。”
“……唯独这件事，我不想被您说。”赞泽小小的哈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但我想说的危险，并非仅指物理上的危险。”亚修轻轻一笑，随口答道：“而且，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与对方是否强大无关。”
“……不懂。”
“等你长大就懂了。”
“……您以为我现在几岁？”赞泽微微抿唇，似乎对“长大”这个词有些敏感。
“肯定比我小。”
“虽然事实如此，但我也不是……唉……”
赞泽还想说点什么，却在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念头。
两人就这样漫步在，行人寥寥的深夜街道之上，没有太久也就能够看到赞泽的家。
“说起来……刚刚其实也不完全是随便说说的。”就在赞泽才走向自宅，亚修却突然开口说出奇怪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中也闪过一丝困惑：“……什么事情？”
“我想成为比你的父亲，更亲近的存在……”亚修的脸上带着微笑，但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虽然是突发奇想的发言，不过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毕竟我想和赞泽更亲近些，这个想法是真的。”
“唉……”这毫无征兆的回马枪，让赞泽有些傻眼，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中满是不解与疑惑：“……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把自己想的说出来了而已。”
“……您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呢。”
赞泽用像往常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带感情的双眼抬头凝视着他的脸，最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不过，我并不讨厌。”
说完，她再次转身，在亚修的目送中，缓缓步入了自家的庭院。
门口的护卫上前迎接，她则以一种无言的方式，又一次转身向亚修微微颔首致谢，随后便真正迈入庭院，消失在了门……扉之后。
不过在抬头看向上方之时，却不幸与母亲那神采奕奕的目光交汇。
本来还挺不错的心情，顿时就变得苦闷了起来……因为她的母亲在看完自己之后，视线却又很快就投向了不远处的亚修，让她基本能预料待会儿可能出现的谈话。
而亚修在察觉到赞泽母亲的存在后，倒只是以一抹温和的微笑和挥手作为回应，随即迅速离开了现场。
……
赞泽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便看到了预料中的一幕。
那位风风火火、箭步冲下楼的贵妇人——她的母亲，正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她的归来，尤其是当话题绕到亚修身上时，那份热切更是溢于言表。
“赞泽，你今天和亚修大人一起回来的呀，你们去做什么了？怎么不请他进来喝杯茶呢？这真是太失礼了啊。”
母亲的笑容里藏着不言而喻的深意，让赞泽不禁又一次在心中暗自叹气。
她深知，自从那次不经意间透露了领主对亚修的态度后，家里的氛围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里，魔法使虽拥有不凡的力量，但在贵族面前仍有些……缺乏足够的地位。
可她不同于正常的魔法使，还是亚修颇为照顾的师妹，倒是令她在这里的地位不太一般。
就算是当地的领主，那个伯爵也在得知她与亚修的关系时，对她家表现出不同于寻常的态度。
这一切，也都源于她与亚修之间，那看似简单……实际应该也不复杂的关系。
可就算赞泽这样在魔法协会中的核心成员，也是在十多年前魔法协会重建的时候，看到伯爵在现场对亚修毕恭毕敬的模样，她才意识到亚修似乎不仅是魔法使。
亚修大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王子吗？——这个疑惑在赞泽心中萦绕已久，她也曾有好几次想问，不过亚修似乎明显不打算说，叫赞泽也没太在意。
而且就算对于亚修的身份有着诸多的好奇，但这并没有阻碍他们本身的相处模式，至少她平常会在亚修出现时出现，只是单纯觉得待在他身旁很舒服、可以令人安心，但……
家里人却不是这样想的，毕竟自家父亲也是在亚修来过自己家后，发现领主对自己态度都不一样，作为贵族的父亲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却是被警告不准打听。
但是父母倒是在这种情况下，更希望能达成个联姻什么的，毕竟谁不想往高处走呢？
除此之外她的年龄，令父母一直都挺着急的，作为结婚对象亚修实在合适不过，自然很想促成这段关系……
不过想想也会明白吧？我这样的人谁会有兴趣？亚修大人肯定也只是把我当小孩子啊——面对不断询问进展的母亲，赞泽却是斜眼看向边上落地窗里，个子小的和孩子似的，还曾害得亚修被人误会的自己，在今日也不知第几次发出无声的叹息。
亚修才回来一天，可到现在她感觉……自己比过去一年叹的气都要多出不少。
……
……
回家之前，看着赞泽家的豪宅，亚修就忍不住心生羡慕。
尽管自己有更多钱，还有了更多处的房产，可是地区的富裕贵族明显不会有他那么多的烦恼，可以每天开开心心的吃喝玩乐。
“……如果失败了，或许投靠赞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望着那灯火通明的贵族府邸，稍稍感慨了一声，那念头就被自我嘲笑的微笑所取代，并毫不留恋的转身、真正的离开了这里。
毕竟在计划真正展开的时候，赞泽真的还会活着吗？——这是个不小的问题，甚至认识的人……大概也会和曾经一样，只剩下芙莉莲和赛丽艾也不一定。
“不过，如果在他们的记忆中，我只是个普通的好人，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结局，毕竟……”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亚修的脸上，映照出他复杂的神色；
他仰头望着天空，注视着一成不变的皎洁月光，轻声道出自己最大的秘密：“——我可不是人类啊。”
老实说，重新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有些后悔之前和赞泽说的那些话。
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和小动物似的后辈玩耍，不过……时间的流逝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过眼云烟，对于赞泽却是无法抗拒的生命倒计时。
所以……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可既然都打算给菲伦养老了，现在只是需要道别的人多一个，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肯定应该不是这样？——他才自语的给出解决的方案，却又在心中否定的用力摇头。
但最后也没什么好结论，他也就放弃烦恼这些问题，打算先得过且过，把问题留到未来。
……
熟悉的家门口。
由于门锁被自己之前弄坏了，这会儿还已经换上了新的锁，亚修自然只能选择翻墙进去。
一踏入庭院，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曾经被风肆虐过的地面，那些黄泥、沙尘与落叶的遗迹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洁与清新。
庭院中的植被似乎也受到了精心的照料，它们不再是肆意生长的模样，而是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可谓焕然一新，与之前的杂乱无章完全是两个极端，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只是还没说点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位宛如活泼幼犬般的少女——康涅，正提着水桶从屋内走出，她的脸上、衣服上脏兮兮的模样，还真就像是到处撒泼的小狗狗。
而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康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水桶，快步向亚修走来，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气愤：
“——你看看，自己家里都乱成这样了！你竟然还在外面鬼混到这个时候？！现在都弄得差不多了才回来？你好意思吗？？”
亚修闻言，不由得调侃道：“你这么说，我好像成了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似的。”
“哈、哈啊？！你在擅自误会什么啊？！谁会嫁给你这种大叔！说到底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大人！就算——呜哇？！”
他只是简单地调侃了一句，康涅就激动到猛地跺了跺脚，气呼呼的全力反驳。
但本来还在被她操控着，从桶里飞出清洗墙面的水，直接就因心态崩了，也跟着失去控制泼了她一身，令其在惊呼之中化为落汤鸡。
而亚修只是瞥了一眼，这身材意外有料的少女在自己面前上演的湿身诱惑，倒也没有避嫌或者怎么样，还自顾自地摊手道：
“从一开始见面我就想说了，虽然我确实是个大叔，但是被这样当面叫出来，我还是会有一点受伤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