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赞泽发现的真相·就算无法活在相同的时光里

从家门离开之后，感觉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的亚修，便打算久违的去魔法协会里玩一下。
“不过，为什么只是看到平原，就有一种要遭殃的预感呢，甚至变得有家也不能回？总感觉……好亏！”
忍一时风平浪静，可想一想他却是……越想越亏。
但是才抵达魔法协会边上，甚至都还没踏上台阶，他倒是在台阶上末端正好看到了，正在往下走来的赞泽。
过于标志性的长发实在引人注目，这叫他顿时放下心头郁闷，下意识就凑近上前，还顺势摸上那柔顺的头发。
赞泽伫在那儿，小嘴微张地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道：“……亚修大人，您在做什么？”
“本来是打算找个地方好好看书，不过现在看到你，我就想着一起喝茶什么的？”
“……为什么？”
“正好遇到了，而且你肯定也没事对不对？”
赞泽还没搞清楚状况，亚修就已经热情邀约起来……毕竟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看书的时候顺手撸……一撸赞泽，那肯定连看书都不会枯燥了。
可相比起他的随性，赞泽却显得格外苦恼，并在下意识跟随时忍不住提醒道：
“亚修大人……下次考试是我来负责，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肯定会被发现的。”
“那个时候把问题推给赛丽艾就好。”
“……那样做了，赛丽艾大人会生气的。”
他说的那叫一个随便，但赞泽只是想想后果，就不自觉抿着小嘴，明显不想去接受赛丽艾的不满。
可这有趣的模样，让亚修不禁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
“开玩笑的啦，到时候真的有问题，推到我身上就可以了，我会解决的。”
“……这样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我对自己的任性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你只需要把问题推到我的身上就好。”
他笑着、拍着胸口，还顺手揽住了赞泽的肩膀，裹挟着这只合法萝莉往前走。
“……”
赞泽没有说话，只是惊讶地看着他，还不自觉地歪着小脑袋。
“你这是什么表情？”
“……有点惊讶。”
“我不想细问，但我觉得你应该和我道歉。”
“……对不起。”
有点意外，她还真就异常老实地垂下了脑袋，这叫亚修都感觉自己在欺负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负罪感吗？——他扶额的苦恼了一阵，最终还是因沉默太久，在少女歪头的注视中放弃地叹了口气，默默与赞泽一同离开了现场。
……
……
由于去哪里都不太好，毕竟要是让人看到在一起估计还得解释一番，于是两人就一起去了赞泽的家。
毕竟在家里就不会被外人看到，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没有关系，不会让人怀疑之后的考试，存在暗箱操作什么的，但……
“不过认真想想，如果只是正常在外面被人碰到，应该也可以解释清楚，但要是看到我和你一起进入你家……”
亚修打量着赞泽家的庭院，倒是在随口说着的最后，带着笑容看向身旁的少女：“估计该以为你在潜规则我了吧？”
“啊……”赞泽呆然地瞪大了双眼，似乎也才想到这方面的可能，这叫他不自觉不禁失笑：“你一不小心坏事、苦恼的时候，一直这样沉默呢～真的……十多年都没变啊。”
“……”
面对这调侃，赞泽老实地抿着唇也不辩解，只是伸手按在他的肚子上，就想强行把他从自己家里推出去。
只是作为魔法使，加上本就有些太娇小的体型，力量实在有点柔弱，压根推不动亚修。
而且不等想出更好的处理方式，她的身后却传来了成熟|女人的声音。
“哎呀，赞泽——？！你在做什么啊？”赞泽的母亲，带着一副震惊的表情，快步从门口冲了过来。
这声音的出现，却是让赞泽试着加大力量，然而……亚修依旧纹丝不动，让她多少都有点急了：
“亚修大人……请快点出去，不然被人看到，事情真的会变得麻烦！”
“没事，我不觉得这是问题，如果是被赞泽潜规则，我觉得……可以！”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而且您才是我的上级吧，现在到底都在说什么胡话？？要是让人反过来误会怎么办？？”
“我不在意。”
“请在意一下。”
“不要。”
“不要……？还能这样吗？”
……
面对这率性而为的家伙，就是赞泽也不禁哑然。
而且还没等想出好的对策，应对这位突然从访客，变成不速之客的家伙，自己的母亲已经热情地抓着他的手，将他往屋里引去。
“赞泽真是太没礼貌了！你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师兄往外推呢？”赞泽的母亲，一边训斥着自己的女儿，一边又在看向亚修的时候，露出灿烂过头的笑容。
一只手抓的不够，这位贵妇人的另一只手，还跟着覆在他的手背上：“真的久违了啊，这次来了就别那么快快走，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顺便晚饭也一起吃了吧？”
“不是……晚饭再怎么说，也有点不太顺了啊……”
“没事的，反正您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倒也不是……只是想来撸……咳，想和赞泽探讨一下魔法。”
“是吗？那不用客气，我先准备些甜点吧？您午饭有什么忌口？”
……
看着表现得比亚修还热情的母亲，赞泽在边上根本插不了话，只是呆若木鸡地看着二人，整个过程都说不出话来。
没一会儿，他们就被带到了赞泽的房间。
正常来讲，贵族女儿家的访客，肯定都是去会客厅的，至少上一次几年前来，亚修去的还是赞泽家的会客厅。
不过现在却……直接变成了赞泽的房间，房门甚至还被关上。
“……你的母亲，真的不怕女儿和男人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
不如说，母亲就在期待能发生什么吧？——回想起关门的最后，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赞泽根本说不出话，一时间甚至可谓是如坐针毡。
但亚修却也没在意她的沉默，兴致勃勃的就打量起了，她这从未被家人外的男性所踏足的闺房，叫她是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
不出意外，尽管赞泽本身性格很冷，可宽敞的房间却意外地充满的有少女气息。
墙上是织物搭配精美的风景画，另一侧则是堆满了书的书柜，正中央是覆盖着丝绸的雕花大床，离床头不远还有一个梳妆台。
尽管上面也堆满了书，可意外地还是有些化妆品存在，只是基本都没有使用过的迹象。
而书桌上倒是不仅有书，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魔法道具，整个房间的空气之中，似乎又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这让亚修仔细闻闻，又不自觉捧起赞泽一撮秀发确认了一下，就不自觉自顾自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你的房间还用了不错的熏香？不过和头发的味道不一样，但这样一来肯定身上……”
“您……您想干什么……？”
赞泽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似的，尽管依旧缺乏表情，却下意识双手捂着胸口，秀美的长发也跟着如活物般挡在了身前。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只是单纯地感慨一下，又不会去闻你。”
“……”赞泽没有说话，因为她单纯就是觉得这人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出来。
亚修也明白她对自己的判断，并且很难证明自己的无辜，只能摊手道：“不要那么警惕啦，就算我也不会乱来的，不过……”
“不过……？”
“不……没事。”
赞泽警惕的视线，让他没法说出自己其实真挺想……稍微再逗弄一些的想法，甚至忍不住想抱一抱。
但面对小动物似的女孩子，会有类似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想法，也是没办法吧？只要把事情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只是场合果然很重要。
因此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还随意地拍了拍边上，让赞泽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跟着坐在了边上。
这让他顿时开心的，笑着摸上那柔顺的长发，就这么安逸起这与家里不太一样，和平又温暖的时间。
没有太久赞泽的母亲，也就送来了饼干和甜点，还有酒水……为什么会有酒水的点，他也不想多吐槽就是了。
但他并没有太多抗拒，就怎么在这里吃了午餐，并且一整个下午都在与赞泽探讨着魔法，顺便无所事事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北国的天气着实有些寒冷，室内却又弥漫着温暖的空气，两人之间是轻松愉快的气氛。
两人四目相接之时，亚修也像哥哥一样微笑，这让待在他身边的赞泽从一开始的紧绷，也逐渐放松了心情，甚至都有些想要一起睡个午觉什么的。
晚饭之后的傍晚，在轻松和平的氛围中度过了一整天的二人，还一起到了顶部的露台，在茶座上喝茶、看书，而从这露台上，他们还能直接眺望这都市美丽的夜晚容貌。
……
……
数不清的魔石灯亮着各色光，照亮昏暗的都市，如同星河一般叫人一时无法转移目光。
赞泽对这司空见惯的画面，本来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亚修却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成功缩短了与她之间的距离，还顺手又摸起了自己的头发，让她不禁稍显苦恼。
可被落日余晖染红的脸颊上时，总是无精打采的眼神，倒也在此刻显得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感受着发顶的温暖，身旁还有带着笑容的少年，在清凉的夜风吹拂下，任由发丝微微摇曳的她，莫名有种和往常并不太一样的心情。
该如何去形容她也不太好解释，好像有些被当成孩子，但也意外地并不讨厌……不如说一开始认识就是这样。
感到胸口深处平静心湖间的涟漪，赞泽从这夜景中移开视线，就这么注视着他，悄悄眯起双眼：
“亚修大人，您真的……从最初到现在，都没有变呢。”
“赞泽不是也这样吗？”
“……我和您不一样。”
“您的身上，有一种赛丽艾大人的味道。”
“老人臭？”
“……”赞泽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沉默了片刻下定决心似地开口道：
“大概就算我真的老死了，您肯定也会和赛丽艾大人一样，一直一直活着吧。”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赛丽艾大人的态度，我姑且还是看得出来……她从来不擅长隐瞒，一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没有说明，不过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您……好像也没打算隐瞒，果然是这样吗？”
“……赛丽艾真是麻烦的家伙啊。”
虽然这个时候应该否定，但他却还是带着一丝苦恼——直接将问题推到了赛丽艾的身上。
看着他的脸、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让赞泽似乎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您真的不打算否定吗？”
“我不觉得你会随便和别人说。”他毫不掩饰地淡淡回应，手掌还习惯性地放在了她的头上。
“……老实说，我很惊讶。”
“也没有那么好在意的吧？”
“……或许是这样，不过……”
“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他笑着摇了摇头，还顺势将双手穿过了她的腋下，对着夜空将着娇小的少女高高举起，还就这么带着平静的笑容，注视着手头上稍显慌乱的少女：
“无论过去多久，在你有限的时间里，我肯定会好好守望着你，无法活在相同的时光里，也不代表我们经历的时间是假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总有一天，您肯定会忘记我的存在吧？”
本还在挣扎的少女，不自觉停下挣扎，下意识注视着他说出的话……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而是就这么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尽管亚修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给出肯定的答案，可他却不自觉想到了，那位守着村落的矮人。
赛丽艾和芙莉莲或许不一样，有着和人类不一样的时间观，晃晃悠悠的就会过去几百年。
他本身只是人类而已，并没有那种特殊的时间观，因此他也没办法肯定千年之后，自己到底会是怎么样。
或许在千年后，这种仿佛须臾的感情和友人，一不留神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他无法肯定。
亚修的苦恼，让赞泽看在了眼里，要说她连一丝寂寞都没感觉到，那是骗人的。
但亚修也将她的寂寞映入眼帘，不禁缓缓地重新放下，放到了一旁身旁并稍稍屈膝，令视线与她齐平，露出有些歉疚，但表里如一地微笑道：
“一千年太久我不能保证，可至少在我还是现在的我，这一百年内我都会记得，你是我重要的师妹和后辈。”
“……这个我知道。”
“那么就可以了吧？”他温柔地轻抚着少女的头发，赞泽却拿开了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轻声反问：
“您明显和赛丽艾大人一样又不一样……和我们这么接近的您，在之后不会寂寞吗？”
“……说起来很久以前，有人说过你类似的话来着？”他苦恼地垂下眼帘，烦恼再三才得出了个结论：“好像是菲伦的先祖来着？”
“是吗？不过……看您这样，好像已经不太记得她的事情了？”
“……一部分还记得。”他才嘀咕的给出答案，却又带着笑意捧起赞泽的脸蛋，自信道：
“不过没事，赞泽的事情，从最初到最后我都会好好记得。”
“您说的，只是……我的最后吧？”
赞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带着些许的寂寞垂下眼帘。
话题突然就此陷入沉默。
没有办法，赞泽不擅长聊天，而这话题就算亚修也很不擅长，甚至苦恼的都停下了，还想去摸头发的动作。
许久，还是总习惯以沉默逃避问题的赞泽，主动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您在关键时候一直对我很温柔，可是……我好像一不留神有些太任性了。”
“怎么会……不如说你能主动打破，已经是一种成长了。”
在这说话之间，他还微笑着眯起眼睛，在少女的头上比划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你果然和以前比起来，还是长高了一点？”
“……大概是这样吧？”
赞泽含糊的点头。
随后先前对话，似乎就这样被两人遗忘，他们重拾了往昔的温馨氛围。
细碎的琐事，交织成茶余饭后的谈笑。
直至夜幕低垂，星辰点点，亚修才不舍地告别了此地。
毕竟他再怎么也不会随便能在女孩子的家里留宿……特别是对方长辈还在的时候，不然的话，他倒是也想试一试。
露台上，少女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渐渐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赞泽的心湖本已归于宁静，但随着周遭再次回归空旷，那份惯常的孤独感竟不知为何，悄然间被一种莫名的寂寥所取代。
宛如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最终消失在浩瀚的夜空里，却又留下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孤寂与不舍。
这害得她莫名在意亚修留下的痕迹，总感觉那份温暖仿佛还残留在发间。
尤其是那轻轻抚过头顶的温柔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触自己的发梢，仿佛是在确认那份温暖是否依旧存在。
……
……
在离开赞泽的家没有多远。
在一处幽暗的转角，亚修意外地看到了双手负背，还笑眯眯地倾着身子凑近，嘴角也满载不怀好意笑容的尤贝尔。
这黑暗中突然间冒出个侧马尾的少女，虽是美少女，但……那笑的实在有点怪。
“……我看到了，你不会偷偷和赞泽商量着，想作弊什么的吧？”在他开口之前，尤贝尔倒是坏笑着给了个奇怪的推测。
“……你觉得我需要做这种事吗？”他想也不想一巴掌按在她的脑袋上挺好，将她压低了就这么快步走在了前头。
“开玩笑的啦，我只是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赞泽是我的后辈。”
“来的时候，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呀～真的只是后辈吗？”尤贝尔满脸的好奇，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没有说只是后辈，说到底我们怎么说也认识十几年了。”
“十几年？你认识十几年的应该不少吧？”
“嘛……稍微有些机缘巧合之下，才加深了交流？所以也是关系最好的后辈。”
亚修倒也不介怀，在刻意旁敲侧击的少女好奇追问下，随口谈论起了两人相识的经过，并且就这么在这奇怪少女的陪伴中，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虽然他其实挺想吐槽，这家伙没事一直待在这干什么？难不成是在边上蹲了一天……如果是尤贝尔那确实挺有可能就是了。
而就这样随意地聊着天，没有太久他们也就回到了家里，只是这个时候芙莉莲和菲伦都已经睡去。
尤贝尔虽然明显还想进入他的房间，再继续追问一些关于他过去的事，他却反手就将大门关上了，叫她吃了一个闭门羹，鼻子都差点被房门撞上。
但亚修自己也只是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烦恼，赞泽所说的事情……并且一夜都没能睡去。
不过也还好，他的精力本来就足够旺盛，就算一夜未眠也根本不碍事。
并且还在天亮之前，就迅速离开家门、暂时避开了菲伦和芙莉莲。
只是才在城内转悠了一阵，又在公园里逗了会儿迷路的小孩子，打发了一下闲暇的时间，就把小孩子送回家。
在做完这一切的最后，他还是前往了魔法协会。
但才踏上阶梯，就看到上方大门外的高台，那有着橙色双马尾，仿佛小狗狗似的活力少女——康涅就趴在高台的护栏上。
他下意识抬头与其对上视线之时，康涅虽显得莫名难为情，但还是抬手……冲着他晃了晃。
走上台阶，他便顺势背靠高台的护栏，再瞥了眼身旁因为自己出现，好像有些不太自在的少女，倒是主动开口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其、其实我在等拉比涅……然后待会儿一起找芙莉莲道谢，再和菲伦玩……什么的？”
“是吗？真是青春呀，要好好相处哦？”闻言，亚修不禁轻笑着，还顺手就摸上她的头发。
康涅没有抗拒，却像是有些痒似的，缩了缩身子：
“总感觉……大叔一直这样，喜欢摸别人的头发……”
“毕竟大庭广众下，我也不能摸你的肚子吧？”
“哈、哈啊？——正、正常就算没人也不行吧！！”
莫名遗憾的发言，让康涅被吓了一跳似的，缩着身子躲到了边上，脸蛋还跟着红了起来。
“……我只是那么一说，不可能去摸吧？而且女孩子能摸的也就只有脑袋……嗯，这个我好像之前就说过了？”
“……就没有什么都不摸的选项吗？”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就和物理上的距离是一样的，所以我只会摸想拉近距离的人。”
“总感觉可以接受又不能接受……”
大概还是接受了，这个稍有些微妙的说法，康涅烦恼了片刻，重新就站到了他的边上，但看起来还是有点警惕，像生怕他会摸自己肚子似的。
这叫他哑然失笑间，却也只是顺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吃吗？”
“……我才不是小孩子。”嘴上是这样抱怨，但康涅还是接了过去并不解道：“为什么大叔身上会带糖？”
“刚刚有个孩子一直在哭，我就买了一些……多出来的丢了也浪费，就带身上了。”他重新看着手上的书，头也不回地答道。
“……果然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康涅郁闷地嘀咕着，却还是剥开外壳将糖放到嘴里，让那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却又悄悄地侧着身子往他那边倾倒而去，就这么从旁看着他手中的书，不解道：“大叔也在等人吗？”
“今天倒是没和谁约好，只是你一个人在这等人很无聊吧？所以在拉比涅出现之前稍微陪你一下。”
“嘿唉～大叔挺温柔的嘛～”
“我一直这样说的……是你自己不相信吧。”
“现在相信啦～”少女的脸上，不自觉之中绽放了笑容。
两人也就这么倚靠，在护栏上聊了起来……虽然大部分都是在听康涅抱怨拉比涅，但她说的很开心，亚修也就安静地听了下来。
而且没有太久……熟悉的银发少女便从台阶下现身。
……
……
与发小约定在魔法协会前，前来赴会，这时心情还是可以的。
只是拉比涅在看到，亚修这局外人也出现在这里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在一瞬凝固：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陪康涅而已……”亚修抬眼瞥了眼，这给人感觉总是怒气冲冲的少女，倒若无其事道：“你对长辈的态度，不管怎么说也太糟糕了些吧？稍微对长辈有点尊重怎么样？”
“我当然尊重长辈，但前提也得是那长辈值得尊重吧。”
对别人其实都还好，唯独面对亚修……拉比涅的语气，总是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而事到如今亚修也不奢望，这少女能够轻易的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习惯的就低头翻看起手中书籍。
正是这种态度，也叫拉比涅忍不住用力的踏着地砖，来到他的身旁不悦道：
“……什么？被人这样说了，你不应该再反驳点什么吗？”
“麻烦，算了，我才不想陪你吵架。”
“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碰了个软钉子，让拉比涅气到直跺脚。
康涅倒是走上前来，讪笑道：“说、说起来……你比平常更可爱的呢，拉比涅～？”
“……这个衣服吗？”
拉比涅一脸郁闷的稍稍拉起了裙摆。
不同于考试时的蓝色哥特萝莉装，这会儿她倒是换上了一袭纯白的连衣裙。
白色连衣裙与淡蓝色短款外套巧妙融合，色彩清新雅致，头上还戴一顶带蓝色飘逸丝带的白色遮阳帽，给人的感觉就如初夏清晨的一缕微风。
整体看来比起过去，更有几分贵族大小姐的温婉与高贵，可惜……实际的性格却直爽要强，言行像男孩子一样。
“恐怕只有不说话，才能像一个大小姐了。”亚修也是稍稍观察了一下，就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你说了什么了吗？”莫名耳尖的拉比涅听到他的嘀咕，就忍不住斜眼瞪来。
“没什么，只是感觉和你不搭。”
“你以为我愿意吗？还希望不是因为三个哥哥从帝都回来，还带了一大堆奇奇衣服，老妈也是兴致勃勃的……直接让女仆给我换上了。”
“真好呢，大小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厉害的大人物吧？我家的爷爷都让我对你礼貌些，大哥也希望我能和你打好关系。”
他随口的话，直接换来少女咬牙似的反驳。
可他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小声嘀咕：
“帝都吗？看来你家是以前就和帝国有不小联系的家族啊。”
“魔法都市不就是王国在魔族大战时期，趁虚而入的将帝国南部的部分区域占领得来的？我家当然会和帝国那边的贵族有不少亲戚，说到底王国本身对这个也没禁止吧？”
“……是啊，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你的兄长，再去帝国会比较好。”
“什么意思？”
别人说这句话她肯定不在意，但是亚修的身份一直很神秘，至少作为家里在魔法都市有相当地位，模模糊糊的知晓些许的拉比涅听他这么说，倒忍不住疑惑起来。
“从当前局势做出的判断。”他带着暧昧的微笑，头也不抬的随口给出建议。
“是吗？……回去我会和爷爷说的。”
“嗯……这样就好。”
少女的坦率，让他颇为意外的二度抬头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只是看了一眼，拉比涅就不开心了：“什么啊，这个奇怪的停顿和眼神？”
“……我还以为你会不听我的。”
“我说啊，我虽然讨厌你，不过你厉害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那稍微讨好我一下怎么样？肯定有好处的。”
“先说说有什么好处的？”拉比涅露出了坏笑，直接向他伸出了手。
而他从口袋里一摸，就掏出一颗糖放了上去，让拉比涅的表情都僵了一下：“什么啊，这个……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虽然是这样说，她却也和康涅似的，顺手就把糖果丢到了嘴里，但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么大的人，还随身带着糖，你意外地童心未泯？”
“不，这是早上哄迷路的小孩子的，毕竟那个小孩子一直哭个不停。”
“……咦？”
“什么？”
“我还以为你遇到哭闹的小孩子，会一脚踢过去。”
“……说真的，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混蛋大叔。”拉比涅想也不想的给出固定答案，让亚修的表情稍显微妙。
康涅倒是笑着，再次充当起和事佬：“嘛嘛～大叔差不多习惯了吧？”
“是习惯了，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这家伙一身淑女的打扮，却说的这么粗俗而已，但怎么说呢？感觉……意外的很有意思。”
“有趣……？哪里？话说……你不会是有奇怪兴趣的变态吧？”他那副难以言说的烦恼表情，让拉比涅也不知是想了什么奇怪的事，说话间还本能就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