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被吞噬的芙莉莲·奇怪的信任·绝望中浮现的斩击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星期五的渡鸦字数:8928更新时间:2026/04/03 16:52:12
自己附着了繁多的防御魔法,还具备超高强度的可操控性的头发,发起袭击会怎么样,作为编纂这术式的人,赞泽自己当然非常清楚。
这叫她犹豫良久,忍不住轻启樱唇:
“……亚修大人,您脸上的那个伤口……难道是我做的?”
“啊……对,是你的复制体来着。”亚修很无所谓的摆手,却是让赞泽愧疚的低头:“……抱歉,如果我没有进来,或者带了圣典就好了……”
“没事啦~你是考官跟进来也只是看看情况,原则上不能掺和里面的事,说到底这种小伤和芙莉莲说的一样,涂点口水擦一下就好了。”
“……”
她没有说话,只是投以呆然的视线。
这似乎还在犹豫什么的模样,让亚修连忙出言解释,生怕真给误会成奇怪的人:“不是……你别在这个时候沉默啊!我只是这样说一下,不是真想让你涂上口水。”
“……真的?”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怀疑??”
赞泽半信半疑的模样,令他顿时就感觉胸口,仿佛被无形利剑戳中似的隐隐作痛。
虽然他其实也明白,自己好像本来就是被当成奇怪的人……但就算如此他其实也希望,多少能留下些最后的名声什么的。
……
在短暂的插曲之后,尽管老命差点都要交在这,可芙莉莲对于地下城的热情依旧浓烈到不行。
那走在前头,东摸摸西看看的动作,别说吸取教训了,完全就像是来郊游的学生。
“……芙莉莲大人真是喜欢地下城啊。”差不多已经不再生气的菲伦,注视着芙莉莲敲着墙壁的身影,不自觉感慨了起来。
尽管因为身上都是汗,而与他保持了必要的距离,亚修倒也在另外两名少女好奇投来的目光中,解释道:
“这家伙很久以前就喜欢探索宝箱,不过最近因为辛美尔的一句话,直接像发现新世界似的,开始探索整个地下城,而不是直抵深处了。”
“什么话?”菲伦好奇的回头。
“嗯……我记得,那个时候辛美尔说了很长一段话,一开始芙莉莲都无动于衷,但最后一句——岔路里说不定有珍贵的魔导书;这直接改变了芙莉莲意外对地下城的简单探索。”
只是想起辛美尔说出那句话时,芙莉莲瞪大了眼瞬间就往回跑,还催促起他们的模样,他现在都忍不住摇头。
菲伦脸上的表情,却也跟着变得有点微妙:“确实像是芙莉莲大人会做的事。”
“确实,在她的师父死后的千年时间里,除了偶尔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她大部分时候都在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寻找魔导书……你要随便告诉她哪里地下埋了魔法书,她估计会去把那附近几公里的墓都给掘了。”
“虽然掘墓有点过分,不过……这不是很厉害吗?”赞泽忍不住插嘴:“而且这么努力的话,肯定也发现了什么非常厉害的魔法吧?”
“……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啊,赞泽。”亚修伸手放在她的脑袋上,一边感受着那秀美长发的触感,一边摇头:“实际上绝大部分,都是非常没用的魔导书。”
“找了上千年,还那么努力的搜遍每个地下城?结果都是没用的?”
“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但事实还真就是这样,我甚至都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好的收获。”
他叹息般的声音,直接让菲伦反而是不爱听了,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怎么会!还是有一些很有用的魔法的!”
“比如?”
“清洁铜像生锈的魔法,还有变出热茶的、清除顽固油渍的、消灭霉菌的、翻薄饼时会很顺利的……这不是都非常有用吗?!”
菲伦如数家珍的掰着手指,举例报出许多已经失传,变成传说级魔法的魔法,振振有词之余,脸上也是满满的钦佩和自豪。
但赞泽和亚修听了这番话,表情都显得很怪,因为……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这种魔法到底收集起来有什么意义。
赞泽是呆然的不知作何评价,亚修则干脆捂脸叹气:“……这不都是奶奶的小妙招吗?”
“请不要玷污那些传说级魔法!”菲伦愤慨的气呼呼道:“如果身上衣服出现了霉菌,您打算怎么处理?这种时候会消灭霉菌的魔法,就会非常方便吧?”
“……我会直接买一件新的衣服。”
“那不是浪费钱了吗?清除顽固油渍的魔法呢?自己来也会很麻烦吧?还是说您浪费到锅碗瓢盆都是用一次就拿去丢掉?”
“我又不做饭,实在不行可以请个女仆。”
“……唔~~”他无所谓的态度,顿时让菲伦生气到直接鼓起了腮帮子。
这叫他脸色稍稍一僵,顿时就仿佛想到什么似的,轻锤掌心的改口道:“——不、不过!想想果然有的时候,会比没有好很多!”
“就是了嘛!亚修大人真是缺乏常识。”
“是啊是啊……都是我的不对……”
为什么菲伦才十几岁,明明还是花样年华,在这方面却如此偏向妈妈辈甚至是婆婆辈?芙莉莲的错吗?——看着心情重新好转的少女,他在口头赞同着,心里却满是难以言说的无奈。
而他这副摆明就是在哄小孩的模样,也叫赞泽看着就一个劲摇头。
……
……
尽管目标应该是前往最深处,但时间还相当的充沛。
这让芙莉莲如寻宝一般到处观察着,毕竟这是还未被攻略的迷宫,所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但大量宝贝的存在是可以肯定的,因此亚修其实多少有些兴趣。
因此四人没有太久,就跟着兴致勃勃的芙莉莲,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岔路口。
那岔路的尽头处,别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古朴的宝箱。
而芙莉莲一点没出乎亚修的预料,就这么蹲着地上、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这份长时间的沉默,最终让一向宠溺她的菲伦都按捺不住,轻声提醒道:
“芙莉莲大人,您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都已经鉴定过了吧?那就是宝箱怪。”
“虽然鉴定结果确实是宝箱怪,但是啊,菲伦……那个魔法的准确性是99%,也就是说还有1%的可能会漏掉。”
亚修微笑的伸手按在菲伦的肩上,在芙莉莲开口之前就道出了,芙莉莲那叫他记忆犹新的名言:“正是因为有看穿那1%的伟大魔法使,才会有历史性的发现,而这正是我们作为魔法使,追求奇迹、创造历史的最终动力啊。”
“听起来好像是这样……但再怎么说,也有些太牵强了吧?”菲伦的表情微妙,眼神明显也并未信服。
可第一次获得同伴的赞赏的芙莉莲,却是开心到双眼放光,猛地站起身来抓住了他的手:
“——亚修这不是很懂吗?不愧是我的挚友~!嗯……从现在开始,我们又是一生的挚友了~!”
“虽然我不知道之前是什么,但我也不在意……反正你肯定马上又会改口了。”
“咦?你这难道又想……?”芙莉莲茫然的张大眼睛,眨了几下。
“没事,你快点开起来吧,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也在等着呢。”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从芙莉莲手中抽出手来,就这么仿佛要注入勇气似的,将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予以充满信任的话语:
“你作为魔法使的经验,肯定告诉了你里面是魔导书吧?所以相信自己吧!芙莉莲!我也相信着相信自己的你!”
“亚修……”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情况下,他依旧对自己报以如此的信任,让芙莉莲满脸的喜色,甚至都有些想哭了。
这一刻,两人的默契与友谊,在迷宫的幽光中悄然升华。
芙莉莲也还真的擦了擦眼角,不自觉捂脸漏出感动的细语:“……这么多年了,十个世纪了……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人相信我的判断……今天……终于!终于有人明白我才是正确的~”
“……芙莉莲大人,虽然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您,可是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相信您,您就没有想过,或许是自己错了吗?”
尽管两人此刻完全就是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但菲伦却是一脸嫌弃的在旁吐槽起来。
但就算是被菲伦如此吐槽,好不容易才得到理解者的芙莉莲,也是一点没被打击到,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是我的错?说到底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现在我又怎么迎接这幸福的时刻?”
“……如果这也算幸福?您为什么不快点更换一条道路?那样肯定能收获更多的认同和更多的幸福吧?”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选择!”
“就没有相信鉴定的时候吗?”
“——完全没有!”
以前她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现在获得同伴自然更是一副掌握了真理的姿态,那目光坚定到菲伦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芙莉莲才是正确的?
但同样她还是有点不太理解……既然都不相信鉴定结果了,芙莉莲每次还鉴定做什么——反正结果都是要开的吧?
……在这俩人相持不下的时候,边上的赞泽却悄悄地把视线投向了亚修,好奇地低声问道:
“亚修大人,这个人真的成功过吗?还是说现代的鉴定魔法有问题?”
“这个嘛……”他犹豫了下,悄悄把赞泽拉到了边上,才解释道:“……实际鉴定魔法基本不会有错,概率甚至小于百分之一,但几百次总归还是会有一次的。”
“……”奇怪的答案,叫赞泽沉默了半晌,不禁反问:“您是想去相信那不足百分之一的希望吗?可是我不觉得您会去……”
“你对我的判断是对的。”
“唉?……那概率那么低,为什么您还要鼓励她?”
“因为不这样的话,她会在宝箱怪的前面烦恼好久。”
“啊……但、但是说不定之后,芙莉莲就放弃了?”亚修的回答让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亚修只是单纯嫌麻烦,因此在呆了片刻之后,下意识帮芙莉莲说起话来,不过……
看着她那皱眉的模样,亚修却是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轻轻摇头:“正常人应该会这样,可是……我从没看到她放弃。”
“咦?真的?”
“为什么我要骗你?”
“那沉默的意义是……?”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希望她能快点,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毕竟这个地下城要好多宝箱怪,要是一直这样拖下去,谁知道要多久,还不如早点被吞,省得麻烦。”
他颇感无奈地摊开了双手,给出的回答也再一次,让赞泽凌乱在了那阴暗的角落。
许久,已经没法再帮芙莉莲说话的她才看向了,再一次蹲在那宝箱前的少女,喃喃道: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啊。”
……
……
别人对她其实都挺无语的,可芙莉莲自己一点没发现别人的心情。
在得到了来自亚修的鼓励之后,她甚至就和打鸡血似的,直接无视了菲伦的建议,重新来到宝箱的面前,带着自信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边上的亚修,低声道出充满自信的沉稳话语:
“亚修……相信我,你相信的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嗯……我相信你,所以快点开吧。”
“好!那么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
在他的催促下,芙莉莲也就带着微笑,一鼓作气的猛然掀开了宝箱,然后——在掀开的那一刻,顷刻被张开大嘴的宝箱怪吞进肚中。
帅气的发言,在此刻戛然而止。
整个幽暗的死胡同里,也只剩下宝箱怪咀嚼上半身的声音。
除了亚修外的两人直接傻眼当场,上半身都被吞进去的芙莉莲,倒是在沉默片刻后,激烈地扭动起了屁股:
“——好黑啊!好可怕啊~!啊~!呜啊啊~~!好黑!好可怕~!亚修~!菲伦~!快放我出去!好黑!好可怕~~~!呜啊啊!!亚修~!菲伦~!”
芙莉莲一边求助,一边大喊,顺便激烈地扭着屁股、蹬着双腿。
在菲伦愣神的过后立刻上前拖拽的时候,亚修倒是看向了边上目瞪口呆赞泽,面无表情的用力一巴掌,抽在那扭动的屁股上:
“看,赞泽,结果还是这个结果吧?”
“啊……”赞泽完全说不出来。
芙莉莲的屁股在这个时候,倒是扭动的更激烈,还不断踢向亚修的方向:
“——谁?谁?打我?亚修吗?!绝对是你吧?!”
“怎么会,其实是菲伦忍不住了。”
“……不,绝对不是!只有你才会在我被咬住的时候打我!!”
“别瞎说,伏拉梅偶尔也会和我一起打。”
“——但老师早就死了!现在只有你会这样落井下石!”芙莉莲说得那叫一个确信,甚至有点恨到牙痒痒的感觉。
但现场众人都没法同情她,就连菲伦也忍不住替亚修帮腔:“既然都明白您会被打,为什么还要自己钻进去?您下次能不能吸取一点教训?”
“但是只有看穿那1%的伟大魔法使,才会有历史性的发现啊!如果连我都放弃了,还有谁能坚持?说到底我又不是喜欢才被咬的~~!”
“……不过事实上您也没看穿,完全就中招了吧?”
“小小的失败!谁都可能出现,但也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败就放弃全部啊!”
芙莉莲全身上下都挺软,屁股打着也很软,可唯独嘴硬到不行。
这让亚修随手又拍了拍,便摇头道:“从实际的情况来看,你中招的可不止这一次,不如说就我看到的都有几百次了。”
“反、反正!肯定会成功的~!而且……你又打我屁股了是吧?还有刚刚难道又在骗我吗?这个骗子!叛徒~!——这次绝对不会原谅你!!”
实在很难反驳,但依旧不愿改变,让芙莉莲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切齿的声音:“上次还答应我下次说教会站在我这边的!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现在却一次次背叛我~!”
“……虽然我是答应过这回事,但是你得考虑一下实际的情况啊,刚刚你说的那种话我怎么站你边上?你是女生还好,我要是随便说了什么,绝对会比你惨的多!”
要是自己傻乎乎地说出了,先前菲伦和赞泽真正在意的事情,亚修都怀疑两人会不会现场和自己拼了。
因此唯独这件事,他绝对没办法站在芙莉莲那边,即便一开始确实有打算,履行承诺站在她身旁一次。
虽然觉得她是自作自受,可菲伦看芙莉莲现在已经够可怜了,还被人打着屁股,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菲伦一边抱着她的双腿努力往外拔,一边看着亚修劝道:“亚修大人,您差不多让她一下,然后快点帮我把她弄出来吧?”
“菲伦,就是因为你这样总是宠着她,她才会肆意妄为的不知吸取教训啊。”
“回来的时候,我会好好说她的!所以快点帮我一把。”
“……不,我还是先走了吧。”
“亚修大人?!”
“……其实不要往外拔,往里面推一下就好了,这样宝箱怪就会难受想吐。”
为了避免待会儿被芙莉莲找麻烦,头也不回的随口教授了拔人之法后,亚修就这么爽快地离开了这里。
奇怪的小技巧,让菲伦呆呆的伫在那边愣了好一会儿,一边奇怪他到底拉过芙莉莲多少次,一边半信半疑地采取了他所说的措施。
就这么往里面一推,还就和捣蒜似的,用芙莉莲的脑袋捣了两下……
只听“噗!”的一声,类似酒塞脱瓶的声音,宝箱怪还真就吐出了芙莉莲。
“……呜、菲伦,亚修呢!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被吐出,一屁股跌坐在地的芙莉莲,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左顾右盼寻找那落井下石的家伙。
单纯由于愣神而伫在原地,没能跟亚修离开的赞泽倒是呆呆地,在她看来时抬手指向来时的路口。
可现在别说人影,连脚步声现在都已经听不到了。
“可恶……果然先逃了……我就知道那家伙从始至终都这么狡猾~!”
揉屁股的芙莉莲恨到牙痒痒,可惜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菲伦就像对顽皮的孩子似的,轻叹地摇着头并取出手帕,一边擦着她的头发,一边问道:
“说起来,芙莉莲大人,刚刚您说的是十个世纪终于有人相信您了,难道一千年前有别人吗?”
“……还是亚修,还有师父。”芙莉莲双手抱胸地坐在地上,气呼呼的别过脸去,报出了两个最熟悉的人。
但这回答,却让菲伦听着更懵了。
“……??”既然已经被同样的手段骗过了,为什么还会被骗?菲伦实在有些搞不懂。
“你这个眼神……想了什么失礼的事?”
“……芙莉莲大人的师父,是真正相信芙莉莲大人吗?”
“不……师父和亚修一样混蛋。”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样骗到,甚至连其中的理由都非常清楚……因为在千年前师父和亚修,都轮流采用过这个说词。
因为两人每次被她抓住,讨饶的理由还出奇的一致,单纯就是嫌她在宝箱怪前沉默的太麻烦……还不如快点被吞。
在说出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后,芙莉莲也是满脸不悦地小声嘀咕着:“师父已经没办法报仇了,不过亚修这个家伙,绝对不能放过了……这次,新仇旧恨都得一起算……嗯,师父的份也算他身上好了!”
尽管是每次都会中招,但每次芙莉莲似乎都会对两人气到牙痒,这让赞泽大幅度歪着脑袋,困惑的大眼睛眨了两下、三下,依旧想不明白——既然连别人骗她的理由都那么清楚,为什么还会上同样的当?
应该是时间太久,都过去了一千年所以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吧?
除了这个,她实在有些想不到别的理由。
……
……
在久违地打了芙莉莲的屁股之后,神清气爽的亚修倒是在这地下城内,寻找起了康涅和拉比涅等人的情况。
虽然他自己也感觉这样时隔千年的玩弄了芙莉莲的信任,让她白高兴一场不太好,但如果能借此吸到教训,以后不要再被宝箱怪吞掉或许也不错。
“……不过要是这样就能改变,1000年前早就改了吧?”
至于要问为什么连一点防范都没有,大概她每一次都是真心相信,那是真的宝箱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防范宝箱呢?但要说吸取教训的事情……赌狗哪有吸取教训的?
又有几个赌徒真的能吸取教训?就算已经倾家荡产了,不少赌徒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赌吧。
普通赌徒尚且如此,更别说芙莉莲这样的千年老赌狗了。
可以说是每次都上当,而且当当都一样;正因如此,稍稍烦恼了一下他就直接将那些许的愧疚抛之脑后,并且放弃想让芙莉莲成长的想法。
不过……在寻找其他考生的路上,亚修都还没有找到别人,却在又一处开阔地看到了赞泽。
只可惜是个复制体,那本就过长的头发,同样也比常态下要长了许多,整个人甚至都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样的场景,若以言辞勾勒,难免带上一丝荒诞与不祥。
可赞泽复制体那石化般的面容与姿态,在昏暗的光与影的交错下,倒莫名地与深海大章鱼的形象相契合,尤其是那些仿佛无尽延伸的“触手”,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意味。
从远处望去,若是没办法看清娇小的本体,这景象足以让人心生寒意,脊背发凉。
不过……亚修还只是有这种感觉,可在赞泽对面紧张的,与其对峙的三人小队,倒是真就是彻底的胆战心惊。
他们的紧张几乎达到了顶点,每一丝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能触发致命的危机,冷汗如细雨般不断滑落。
直至亚修的身影映入眼帘……领头身着过膝黑丝,留着粉色蘑菇头的少女,忍不住高呼出声:“拜托!救一救老朽!”
“……不行吧?要是我这样对付了赞泽的复制体,考试的内容就会变得过于容易,赞泽也会生气吧?”
面对那说话的语气莫名老气横生的少女,亚修却是双手一摊,完全就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而赞泽的复制体,本来是打算直接消灭掉那三人,现在却因为他的出现警惕起了他……似乎是记得先前联手对付他的事。
这也叫那少女——二级魔法使·艾蒂露立刻提议道:“如果老朽没有记错,你一直在收集魔法吧?上次的考试也在从考生那边弄了魔法来着!”
“……我大概明白你想说什么,但请你不要看轻我了;”亚修眉头微皱,严厉的摇头道:“若是你们遭遇生命危险,我还会出手,但我不会为了魔法破坏自己的原则,毕竟赞泽怎么说也是我的后辈,要是不小心把考试弄砸了,我可……”
“——给老朽十个金币,帮老朽把这家伙对付了,老朽就把族传的魔法教给你!”出身于精通精神魔法的家族,却过得非常贫穷的艾蒂露对于金钱和成为一级魔法使,都有了极大的渴望。
虽然有点不舍得交出自己的家传魔法,但在一级魔法使的“特权”诱惑下,她还是为了避免被淘汰一狠心,咬牙就给出了自己能力的极限……顺便索要了10个金币的报酬。
尽管很想说她在侮辱自己,试图继续坚持自己的原则……可对方虽然只是二级魔法使,甚至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但在精神魔法上的造诣,却胜过大陆魔法协会的任何一名一级魔法使。
因此亚修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放出狠话,坚定自己的立场和原则,而是默默点头:
“……行,出去了我就给你10个金币,现在你们快点走吧,我会控制住她。”
“好!那么我们就先撤退了,这里就拜托你了!”
意外地达成交易,让艾蒂露的心情稍显复杂,却还是二话不说就带着两名同伴拔腿就逃,留下亚修伫在原地与复制体对峙着。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好一阵……感觉对方没什么太大攻击意图,他便默默地往后退去。
整个过程都意外的顺利,连冲突都没发生,就完成了自己的交易,甚至简单到他都烦恼起了,要不要去给艾蒂露加点钱什么的。
……
在与艾蒂露分开之后,亚修晃晃悠悠的继续在地下城内穿梭着。
这一回他也努力地贯彻了,先前尽可能不去干扰考试的观点,好避免之后面对赞泽的问责,以及最后一轮考试可能的死伤。
只是没有多久,他就看到了……
被机关害的与芙莉莲她们分散开来的银发少女,拉比涅带着一身的伤在奔逃,而她身后追逐的正是尤贝尔的复制体。
虽然她们都是三级魔法使,不过尤贝尔的实力却明显更强。
而且注重于操控物质的拉比涅,还明显是被尤贝尔的切断魔法克制了。
短暂抵抗又一路奔逃之后,实在缺乏体力的拉比涅被逼急了,干脆又猛地转过身去,以魔杖的尖端为起点,令十数枚冰锥浮现,叫这狭窄过道的温度都跟着不断下降。
飘浮在空中的冰锥也在她的指挥下,顿时就交错飞出,朝着那不远处追逐而来的复制体而去。
锐利的前端,可以轻易贯穿人体,但复制体却以轻盈的动作,扭转着身体,避开了这些已经杂乱无章的冰锥。
这叫拉比涅不禁发狠,豁尽全力的想要拼死一搏,在一声怒喝中让那杖尖,瞬息掀起一股白色的风暴。
密集的冰锥,也顷刻就如弹幕一般倾泻而出,直接掀起白雾,令复制体在这狭窄的通道中避无可避,但……
面对无法避开的攻击时,复制体却只是不慌不忙的用力一甩魔杖。
呯!!呯!!呯!!呯!!呯!!呯!!
密集的无形斩击,瞬间如剑舞一般飞射而出,冰锥的弹幕也在同一时间尽数被切断,在半空中化为漫天的冰块碎屑。
那景象看起来好不壮观……可惜拉比涅根本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欣赏。
面对飞射而来的斩击,本能抬手形成的防御魔法,虽是轻易挡下了斩击,可两侧的雕像跟着被切断,从上往下朝她砸去。
下意识地瞪大了眼,转身就想再逃,却没注意到地面也出现了,斩击造成的豁口,一个踉跄她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糟糕,这次真的要完蛋了?!——在身体坠落地面,脸颊擦在冰冷而又坚硬的地面上,感受着那份突如其来的疼痛之时,她就算不情愿却也清楚意识到,自己正无助地摔倒在地。
身后紧随而来的复制体,却也还在不紧不慢的靠近。
死亡的恐惧,让全身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手指间更是失去了往日的敏锐,没能摸到腰间悬挂的逃生瓶。
只余下身体各处,密布着宛如利刃切割般的伤痕,还有脸部擦伤带来的痛楚,在肆意侵蚀着她的感官。
蔚蓝的眼瞳,正因悲痛而动摇,端正的侧脸上也不自禁,蒙上了一片绝望的阴影。
“可恶——!”最后的关头她咬牙怒骂,却几乎都要闭眼等死……身后却突然传出了又一个新的脚步声。
不等回首,刀刃便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视界,留下一道耀眼的银白轨迹,精准无误地将尤贝尔的身躯自左肩至右胁,干净利落地将其一分为二。
动作之利落,仿佛是艺术家在画布上勾勒出的完美线条。
超凡脱俗的斩技,其锋芒之锐,也让被割裂的“肉体”瞬间失去了感知。
仿佛时间也在这一斩中凝固,直到数秒之后……当现实终于追上这惊人的速度,漆黑的“鲜血”方才如梦初醒般,从那已然领悟其痛楚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复制体的身体也随之倾斜、断开,分崩坠落,在半空中化为一点点黑色的碎屑,就这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