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关塞与都市的沦陷·帝国的忘恩负义·索莉缇尔的期待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星期五的渡鸦字数:8771更新时间:2026/04/03 16:52:20
正常的情况下,想解析繁琐、复杂至极,堪称人类瑰宝的国防结界,即便是一级魔法使不吃不喝,怎么也得花费一年以上的时间。
也正是这样的想法,让德蒙特关塞的守军干脆就在,派人去寻求支援之后,安静地等待着帝国的援兵。
然而……谁都没有办法想到,援兵都还没等到,支持军心不崩溃的国防结界,竟然先一步破碎了。
这让所有将士不禁产生的动摇,甚至是代替儿子成为掌权者的巴克斯特脸上,也都是难掩的动容之色。
“祖父大人!现在这样……到底要怎么办?!”给人以英姿飒爽之感的少年,凯因斯带着惊恐的神情,看向了自己的爷爷。
“……你先撤,带着家族的人撤回家族领地。”
“但克斯曼没有国防结界,绝对挡不住……”
“现在,就是在这里也同样挡不住啊!我在这里挡住他们,能拖多久是多久,到时候说不定克斯曼还能等到帝国的援军。”
“……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如果全部都走了,不战而降,家族就完蛋了!”
巴克斯特一巴掌拍在城墙的砖石之上,以不容反驳的语调作出了最后决定:
“……当然必要的时候,万一我真的挡不住,你们就跑到帝都去,家族在帝都还是有些人脉的,只要你还活着,就有机会夺回领地东山再起,而我也说不定在这里,也能够等到援军。”
“祖父大人……”凯因斯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张开嘴又不甘地深深垂下头去,最后看了一眼城外被乌鸦啃食的不成样子的父亲,只能带着悲痛与滔天的憎恨转身离去。
因为他也知道,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却也只是听从爷爷的话,即便他明白这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爷爷,早已心存死志……不对自己的生还抱有任何希望了。
毕竟德蒙特关塞在结界破碎的现在,仅是靠着高大的城墙、准备充分的守军,能不能撑过三天都不好说,想撑个一周撑到最快的一批援军抵达……实在希望渺茫,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巴克斯特此刻也只能在城墙上,目送着孙子的离去,并很快召集了守军做好了,进行殊死抵抗的准备。
……
……
德蒙特关塞对面,靠着魔法拔地而起,并通过战俘进行进一步修缮,构建出的临时驻地里。
大量的王国部队早已得到结界破碎的时间,并且准备妥当全员都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五天没有合眼的索莉缇尔,虽然还沉浸在那国防结界的精妙之中,却还是在回到营地之后,就在亚修劝说下回到帐篷中睡去。
亚修倒是在得知了,对方又一次拒绝投降之后,跟着把莉涅也赶回去睡觉,自己则接过了魔兽的控制权。
抬手之间,驻地中早已经准备好的,大量岩石顿时被聚拢在了一块,形成数百枚直径超过两米的岩球,并且缓缓地飞上了天空。
下一刻,所有的岩球就如同流星雨一般,齐刷刷地朝着敌方的阵营飞逝而去。
那在异常推动力下,飞速朝着敌方席卷而去岩球,伴随着还有己方魔法使的大量各式魔法。
德蒙特关塞上,临时制造出的简易防御结界闪烁了几下,便不幸的破裂开来,令这些攻击直接砸在了城墙之上。
霎时间,乱石纷飞,人体也跟着漫天飞舞,痛呼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但守军根本没有余力重整旗鼓,就看到天空中飞起了又一颗,直径超过了三百米,几乎等于一座小山的巨大岩球。
“……开、开玩笑的吧?”
“妈、妈妈……”
望着那不远处越飞越高之后,却又突然极速下降朝自己飞来,遮蔽着阳光与天空的巨大物体,所有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甚至无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身上的铠甲也都因颤抖,不住发出呯叮呯叮的金属声。
然而这些刻,却有半数以上的人没有逃跑,除了双腿发软、忘记恐惧以外的思考之外,他们都明白……自己根本跑不掉。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仓皇而逃、有人呆呆地伫在原地,带着绝望等待死亡的降临。
仿佛陨石的岩球也在下一刻,就这么带着恐怖的威势,以撕裂大地之姿,轰然撞击于城墙之上,瞬间引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
轰隆——!!!
巨大的轰鸣,如同万雷齐鸣。
伴随着冲击波,直接穿透了周遭所有人的五脏六腑,震撼着每一寸空间。
仅仅是压倒性的质量,其释放出的毁灭性力量,便如同狂暴的洪流无情地席卷了现场的一切。
只是转眼之间,这座古老的防御工事,就彻底被炸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随着撞击的冲击波席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也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遮蔽了天际。
对于更远处,逃过一劫的守军而言,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色幕布所覆盖,整个城塞也被罩在烟尘之中。
许久,烟尘才缓缓散去,露出了那片被彻底改变的地貌。
屹立了千年不倒的古代关塞,曾经雄伟的身影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与巨大的陨石坑。
曾经的坚固与辉煌,在噩梦般的伟力面前,显得异常的不堪一击。
至于那些曾在城墙之上守卫的士兵,他们的命运已无需多言。
只需凝视那被“陨石”撞击出巨大深坑的关塞遗址,便能深刻感受到那场灾难的残酷与无情。
在这片被绝望与毁灭罩的天地间,“战争”这个词汇明显已经无法形容,或许只能用天谴来比喻。
关塞远处侥幸生还,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站起士兵们,都还未从这浩劫中回过神来,敌方的士兵与大量魔兽却都已经,如入无人之境般冲了进来。
亚修也几乎理所当然般走在了最前面,让一切的绝望就此拉开序幕,令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在激烈的爆炸声响与狂暴的魔力下被彻底压垮。
……
为了让人们投降,再一次亲上战场的亚修,直接开启大招摧毁城墙、打垮抵抗意志。
只是现在看着放下武器,已经跪俯了一地的降兵,倒也有些开心不起来。
“……明明知道不可能有希望,为什么还不投降,真是愚蠢……不、不对,对于他们来说我是入侵者,这样抵抗应该也称得上英勇。”
本来还在摇头的亚修倒是嘀咕了一句,就重新想起自己的立场,一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跪伏的降兵却有一人在他接近之时,悄然握紧了手边的剑刃。
早已清楚不可能守住的路德维格之父,靠着魔法使们拼死的保护幸存下来,也是为了此刻的巴克斯特看到被重甲禁卫,给保护在了中间的亚修顿时无声的扭曲了面容。
他的左腿踏碎了脚下的地砖,抄起剑刃瞬间跨越了彼此间不超过10米的距离,就朝着他的腹部捅去。
尽管已经要步入老年,但作为曾经的三大骑士,若是魔法使,在这不超过十米的距离,必然无法及时对他的突袭作出反应。
这个时候,正常就需要看那些护卫的本事了,但寻常护卫也不可能挡得住自己,他身旁的也只是普通的精锐将士,也就是说……
得手了!!——倾听的两侧守卫头盔中传出的惊怒之声,明显他们无力阻碍自己的巴克斯特扭曲的面容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喜色。
尽管他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但杀死对方被禁卫保护的大人物肯定没错。
就算对方可能只是大人物的儿子,那也没有关系,至少他也让对方尝到了丧子之痛。
可在这个剑刃即将触及仇敌的一瞬,他却发现自己的剑尖突然偏离预定轨迹向上倾斜,莫名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甚至连手臂、身体都一瞬就不听使唤,想移动也无法移动,连带视界在缓缓地偏移。
……我这是,被斩首了?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在头颅被亚修侧身闪过时,巴克斯特方才目睹了自己的身躯,还有连同颈部被切断的手臂,终于明白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死了?但意识的烛光却也在迅速熄灭,根本不容他想明白这些。
不过……
“什么啊,这个人?真是没有礼貌啊,突然之间就扑过来,又是影子战士吗?在隐藏气息方面,和之前那些也差太多了吧?”
电光石火间,反手抽出护卫长剑的亚修,看着扑倒在不远处,已经身首异处的男人,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他也不在意,更懒得去多加理会,随手将剑还给了护卫,就开始带着人继续朝着远处进发,准备收拢战俘、重修关塞,将这关塞作为进攻的踏脚石,同时也做好被帝国军反扑的准备。
但也只是小歇片刻,他就留下魔法都市附近驻扎的地方军团,让他们看着那些战俘进行重建工作,并作为守卫要塞的驻军存在。
而他自己直接带着剩下的三个,从别地抽调来的精锐军团,就这么继续朝着关塞后方,帝国边陲的最大都市——克斯曼城进发。
……
……
前往克斯曼城的路上,沿途的城镇、乡村,没有一个敢于进行抵抗。
合计超过一万的骑兵作为先头部队,在亚修的带领下只是路上短暂休息了一阵,就在第二天的清晨,毫无阻碍的与魔兽一同抵达克斯曼城之下。
相比起寻常的都市要塞,至少有两道城墙防护什么的,此地的结界虽是城防大结界,却也只是稍加改进的版本。
毕竟就算过去魔王军全面入侵,作为帝国南方区域,并不直面北方魔族威胁的克斯曼城,过去一直都是后方安全区,始终都被其他区域的国防结界保护起来。
千年不曾沦陷、也不曾直接面对威胁,过去统一时期的帝国,算是核心区域的城市,如今的帝国就是丢失了大片土地,也没有丢去这座城市。
可就在此刻……千年过去,第一次有敌军抵达了这座城墙之下。
逃掉的帝国士兵,还有逃回这家族领地的凯因斯看着城墙下,如鬼影般转眼就已追来的敌军,脸上尽是难掩的惊怒。
敌人如此快速的推进,也就意味着他的爷爷……甚至一天都没能坚持下来。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问话,让他们投降。
王国军之中直接飞出了,一名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男子。
这一幕,让所有人不敢大意,城墙上的弓箭手顿时万箭齐发,连带魔法使们也生成各式魔法阵,意图将其直接击落。
但亚修身旁却浮现出八枚黑紫色光球,并在下一刻叫直径超过两米黑紫色光柱——杀人魔法的光芒,朝着下方横扫而去。
沿途不管是箭矢还是魔法,都如泡沫般顷刻消失,让那幽暗的光芒直接就映照在即刻重新打开的结界之上。
“这是……魔族的杀人魔法?”
从那光芒来看,这就明显不是人类解析、逆推出的攻击魔法,毕竟人类模仿出的攻击魔法是白色,而则明显就是正版魔族的杀人魔法。
这让城头上的魔法使,在认出这就是杀人魔法之后,顿时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直接给惊得合不拢嘴。
“王国竟然和魔族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难道不知道帝国在要塞都市维泽的教训?还敢和大魔族往来??”
与魔族合作在人类世界算少见,但也不是绝对不行。
尽管与魔族交战的部队,那些实战的魔法使都非常排斥这点,教会更痛批为背叛种族,可他们根本阻碍不了大贵族或国家的行动,只能在道义上谴责。
之前在帝国里,名义上效忠于当地领主的黄金乡·马哈特杀了魔王军残党,还有一名魔族将军,这魔族对抗魔族的方便、好用,让帝国所有人都还挺高兴的,当时也没有人去谴责当地领主的行为,现在事情到了他们头上,却一个个忍不住失声怒骂。
甚至有人担心,这从庞大的魔力波动,源源不断的魔法轰击来看,明显又是一个大魔族。
这样看来对方会不会直接歼灭整个都市?毕竟五十多年之前,也曾有个无名的大魔族(索莉缇尔)曾一人歼灭了整个要塞都市。
“不、不可能突破的!在对应的防御魔法研发出来之后,杀人魔法便已经被彻底解析,这个结界也已经克服了杀人魔法地贯穿属性,他拿我们没有办法!”
看着他从未更换魔法,凯因斯提到嗓子眼的心,却是缓缓地落了下去。
绝大部分魔族一生只研究一个魔法,而这家伙是个怪胎,学着早就被解析、反向针对克服了的杀人魔法,那应该也没什么好怕的……一开始所有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可那杀人魔法轰击在结界上,却瞬间掀起了激烈的光芒,让晨曦与结界的光辉被扭曲,叫结界上不住荡漾起强烈的波涛,似乎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一般。
尽管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但实际上……还未支撑上三十秒,整个环绕着整个都市的结界,便被洞穿了个巨大的口子,整个在下一瞬支离破碎。
这一刻,所有人脑袋都在此刻嗡嗡作响,无法相信面前所看到的一幕,只怀疑自己在做噩梦。
魔法使们面对横扫而去的光柱,却都本能撑起防御魔法。
然而相比起改进过的古老结界,个人的防御魔法几乎短暂的接触,就已经冰雪消融,没有一丝要挡住的迹象。
城墙转眼之间,被杀人魔法直接抹去,连同城墙上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人们般连粉尘都未能留下。
慌张中跳墙而逃的人们,也根本没有机会作出反抗,因为光柱转眼就已经横扫而来。
猝不及防的魔法使面对不知为何,轻易就能洞穿防御魔法的杀人魔法,倒是在最后一刻才终于明白……对方的杀人魔法,同样早已经不是初代的版本。
他们面对的,顿时不再是普通的大魔族而是对未知与不可控力量。
这份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灵,让人在绝望中挣扎,却又无力逃脱。
城市也在杀人魔法的幽暗逐渐散去之时,直接迎来了城外磨刀霍霍的骑兵铁蹄。
但正面的守军,都在杀人魔法的黑暗中被彻底泯灭,城墙甚至城墙后面的街道和建筑,都已经被彻底抹去,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骑兵进军。
接下去,就是无序的混乱,骑兵甚至才入城没有太久,就已经有人喊着投降,让这帝国的都市就此沦陷。
……
……
在都市易主之后,骑兵开始在城区内巡逻,维护着本地的治安。
残存下来的投降守军,跟着改头换面变成骑兵的手下,也开始维护治安的工作,避免还有残党和以帝国之民为傲的居民叛乱。
当然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帝国本来就容易爆发叛乱,也因此才有专门镇压叛乱的魔导特务队,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普遍当然还是税收过于高昂,很多人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亚修一入城,骑兵就直接宣布,王国税收比帝国低上两成并且10年内不会更改,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
虽然只是两成,可这基本就能保证不被饿死,甚至还被告知粮食的价格,比帝国低一半。
这些倒是让多少都曾听闻,王国特殊的小麦和各种农作物,都有着极高的产量,正常家里面交完税,甚至还能有不少结余,让人们都忍不住心动了。
甚至有部分胆大的居民,自愿加入临时组建的治安队,在肩膀上系上的黑布,就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走上街头,又或是举报违反军事禁令擅自聚集的人群。
“……这些人是本来就打算,继续在帝国内发起叛乱的人吗?”
在克斯曼城的领主府内,那宏伟的城堡顶端架起了茶桌的亚修,看着下方城市街道上为数不少的治安队,倒忍不住感慨起帝国的混乱。
而在同一时间,城内住宅区的某个角落——魔导特务队,南部边境备用应急据点。
这看似普通豪宅的据点里,魔导特务队的区域高层,此刻都聚集在了这里,脸色凝重地商讨着才发生的事。
“被任命防卫德蒙特关塞,寻找机会占领魔法都市的路德维格侯爵……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星期,别说魔法都市和对方的关塞没拿下,连自己的领地都沦陷了。”
南部边境区域总指挥,看起来六十多岁慈眉善目的老人,阿伯塔满脸的遗憾,用力握拳、深深叹息:“怎么会这么可悲,这世代都是英雄人物的豪杰,怎么就落得自己的领地,都被局外人给这般摆布的局面?!”
“……连海德队长自己也唐突败亡,连尸首都不知在何地找不到……那种赫赫有名的魔法使,死法竟然也会如此粗糙。”副指挥也是满脸的遗憾,甚至忍不住跟着一拳捶在桌面上“他手下的精英也是尽数阵亡……蛮横是被容许的,但也要有限度!王国这次真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想将帝国的荣光踩在脚下!”
“暗杀赛丽艾的计划……怕是要先搁置了,帝国的高层肯定会想办法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国一点教训,路德维格侯爵之子也已经在我们的人保护下逃出城,肯定也会请求帝国对恶首予以制裁吧。”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阿伯塔,抬头看着失去了结界庇护的天空,心中猜测着帝国接下去的行动。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基本的肯定……上面怕是会马上就会将才锁定的最高暗杀目标,从赛丽艾转移到——王国的高层上。
可是他们还在商讨的时候……
——轰!!!
庭院的大门,突然在一声巨响中被魔法轰开。
……
众人错的回首看去,这才发现他们熟悉的得力干将,魔导特务队的副队长黛尔正带着五名,本应该阵亡的魔法特务队成员,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着他熟悉的女人,自己的直系手下之一,突然“死而复生”出现在面前,还是用这种形式出现的瞬间,让阿伯塔的顿时就想到了什么,满脸怒容的呵斥道:
“——黛尔副队长?还有你们……你们不是两个小队的吗?为什么混在一起?你们把帝国的禁令放在何处?你们现在又在干什么?!难道……想背叛帝国吗?”
“不好意思,长官,我也是没有办法。”
“现在不是没有人监视你吗?……现在放下魔杖,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有用的。”
只是想起,那令人无法想象的庞大魔力,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令人透不过气的强大魔力压迫的黛尔此刻,脸上只剩下对绝对性强者的畏惧与屈服,带着对过去人生观被颠覆的惨笑,摇头:
“那位大人是我们……是人类绝对不可能战胜的存在,就算大魔族中恐怕都没有如此的怪物,简直就是第二个的赛丽艾。”
“就算是第二个赛丽艾,也只是区区魔法使罢了,怎么可能会战胜不了!”
阿伯塔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忠心耿耿手下竟然没有死,甚至还谋反了。
毕竟帝国贵族随意就可以支配这些魔导特务队员,稍有失礼就能将其发配边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哪个敢反抗,更不要说背叛帝国。
因此面对这种出乎意料的状况,阿伯塔心里其实都在后悔,为何只是更换了驻地到紧急联络点,而不干脆的逃出这座城市。
但现在也只能努力装出威严,皱起眉头的直接将面前的水杯丢在地上,在呯的一声炸裂声中,厉声怒吼:
“——给我清醒一点黛尔副队长!想想自己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呃、呃啊啊!我、我的手?!”
没有理会上级的怒喝,黛尔甚至不等他说完,就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中魔杖。
数道空气刃,直接就将这总指挥的双臂切下,连带身后的魔导特务队员也跟着对上级发起攻击,以此来为自己立下投名状。
而这些缺乏武力的上级,对于这些数一数二的帝国魔法使,也根本做不出任何的抵抗。
没有抵抗,只有谩骂和痛苦的惨嚎,响彻了这城中的豪华庄园。
“不明白的是你们这些上层啊……传承了千年的帝国,终究将迎来新的秩序。”
黛尔没有理会上级们痛哭流涕的惨嚎,而是冷漠的从那残酷的画面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城市中间已经易主的领主城堡:“……之后的帝国,到底会怎么样呢……”
虽然没法看清,但现在她已经不打算在意这些,默默的上前抓住了阿伯塔的头发,就像过去对待反叛者一样将其拖走,打算拿去用来和亚修换取活命的信任,还有承诺中的荣华富贵。
至于找机会逃跑……众人心中反抗的念想早已被断绝,实在没有那份勇气。
只期待待会儿,亚修能遵守承诺的把这些人灭口,不要暴露自己还幸存的事,以免连累还在帝都的家人。
……
……
城堡内,亚修才想小歇。
外表看起来,给人感觉就尤为严厉的魔导特务队副队长,黛尔就已经带着叛……逃的手下,将作为投名状的上级按在了他的面前。
“很好,黛尔小姐……之后你们就负责这个城堡的安全吧,禁卫会帮忙保护你们,并且杜绝人进入这里,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你们还活着,更不会有一个帝国的人能活着离开此地。”
他看着那些并不认识的魔导特务队南部边境区域长官,倒也只是微笑的摆手,让人送上了约定好的报酬,就给出了相应的承诺。
“感谢您的厚爱,能为您效忠是我们的荣幸……”黛尔没有看那被送到了边上的钱财,非常有规矩的恭敬低头。
并在他摆手之后,就二话不说的带着钱财暂时退去,却又留下了一名精通精神魔法的魔法使,现场替他挖掘众人记忆。
跟着还有一群跟着魔导特务队去抄家的骑兵,立刻将那没有来得及销毁的文件,一箱一箱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亚修一边听着魔法使汇报阅读到的记忆,一边认真阅读卷宗之际……
莉涅倒是带着一阵清甜的香味坐在他的边上,还就这么仰躺到他的腿上,就像黏人的奶猫般与他撒娇,让他只能带着宠溺的笑容,无奈摇头并一边撸着莉涅放松心情,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
只是没太久,索莉缇尔也笑吟吟地跟着带着一股香风,端正的坐在他的身旁,好奇地窥探着在手中的资料,还忍不住问道:
“……那些家伙竟然在策齐划着杀死赛丽艾吗?真是勇气可嘉呢,还是说有着什么王牌?”
“谁知道呢,至少这些南部边境区总指挥也不知道,但赛丽艾应该也有着擅长的近战魔法,就算人类顶尖的战士,在近距离下肯定也很难找到机会。”
他不以为意的一边摸着莉涅的脸蛋,另一只手又在顺势轻抚索莉缇尔的头发。
而在这些资料和文献中,他不仅仅发现了,现在正在策划的赛丽艾暗杀计划,甚至还找到了过去的芙莉莲暗杀计划。
不过相比起赛丽艾筹备中的暗杀,芙莉莲的暗杀计划却是在八十年前就被下发,大概也就是魔王才死的时候。
接受任务的影子战士小队是在命令下,选择在必经之道上埋伏,这也导致总是到乱跑没有原路返回中央诸国的勇者小队,在阴差阳错下直接就给避开了。
而这命令到现在也没有撤销……或许还在等待机会吧,但执行命令的人这么多年过去,正常应该已经死了吧?他和这区域的魔导特务队的南部总指挥都不太懂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要杀了,人类魔法始祖兼奠定帝国千年不倒基础的伟人,“圣师”的弟子(芙莉莲)与养母、恩师(赛丽艾)。
……
过去从全知的修拉哈特那边,听说过这些亚修还有一些不敢相信,帝国竟然会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甚至是不自量力的想杀没招惹他们的赛丽艾。
现起在他倒是完全信了,大概也多少能猜到……应该是人类无法接受,这些不稳定的外族存在吧?
就像先前的魔王觉得精灵是个麻烦一样,帝国也同样觉得精灵是个麻烦,区别是精灵对魔族是敌人,对人类却是半个同族。
但说到底了,都已时至今日,就算是现在依旧被国民崇拜的圣师又怎么样?就为了过去的恩情能不先将威胁灭杀于摇篮?
说到底啊,千年前的恩情还算恩情?
别说赛丽艾,对帝国来说芙莉莲也是同样如此;即便几十年前那会儿,芙莉莲才帮助帝国和人类,解决了最大的威胁……依旧照杀不误。
毕竟她们都是异族,既然如此就没有留下来的道理,至少在刀刃相向的时候,他们并不认为广义上精灵也是人类。
“人类的忘恩负义还真是有够夸张的,赛丽艾年代久远就算了,芙莉莲那个时候不是才为人类出生入死吗?”
索莉缇尔看着那上面的暗杀命令,再确认了一下日期,不禁摇头失笑的感慨起来,甚至忍不住抬头看向他,露出玩味的笑意:
“也不知道你养的那个人类,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和这些人类究竟又有何区别,到时候你又究竟会是何种表情,我真的……真的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