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王座之上·过度的震惊·出乎意料的释怀

对于芙莉莲的担忧，亚修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在伏拉梅的教育下，对于魔族她基本是彻底认定，对方肯定是有什么坏心思的存在。
同时也认为魔族是会思考的野兽，却不存在任何的感情。
但这其实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了，他与阿乌拉那被他养大的孩子算例外的话，无论哪个魔族都存在着，对自己魔法的骄傲、自信和信赖。
而这一点却是广为人知，甚至伏拉梅也不断强调，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魔族。
但不说别的了……就说存在骄傲这件事，本身就是情绪、情感了，因此从根本上就已经出现了错误。
要说不能沟通，并未被亚修影响的魔族里，其实也有朋友的关系，比如腐败贤者古瓦尔和黄金乡马哈特很早以前就是朋友，不过对人的话……正常魔族倒是并没有与人类真正的，正常对话过。
少见的，也出现了意外的奇妙友谊，比如马哈特和格鲁克。
而伏拉梅特别强调魔族没感情、不能沟通，其实除了能够更快、更果断地去杀死魔族外，也是一生献给对抗魔族事业的伏拉梅保护心灵的一种手段……毕竟杀野兽和杀类人生命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伏拉梅的教导里魔族极度有害，让芙莉莲自然对魔族抱有很大敌意，更没法安心地待在好像有不少魔族存在的王都。
这样的情况让亚修有些遗憾，却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看向守着别馆的侍女：
“你去找国王，就说是有重要的外宾，需要接待一下。”
“遵命，请稍等片刻。”侍女微微点头，小跑的快步走向了城堡。
“……亚修大人。”
“怎么了？”
“啊、不……就是感觉有点怪怪，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了他对侍女的话，一种难言的违和感，让菲伦表情怪异的努力冥思苦想，却不知该怎么去描述这种奇怪的违和感。
心事重重的芙莉莲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催促着他一同重新折返王庭，想要彻底了解这个国家的情况。
而他也没有拒绝，只是带着一丝苦恼，便领头走在了前面。
……
……
穿过城墙，就能看到王廷外围华丽的庄园。
但在王廷内部除了主干道之外，完全没法看到禁卫，其他区域唯有魔像和侍女穿梭于期间。
禁卫军似乎只在外围的王城，还有这一条路上负责警备的工作。
而踏入城堡通往权力中枢的路上，两旁的墙面，便是一条装饰着绚烂绘画与精致美术品的走廊。
走廊两侧，全副武装的禁卫们，亦如铜墙铁壁般屹立，他们的目光宛如冰冷的剑尖，虽非直接针对，但那无形的压迫却依旧让菲伦感到胸口沉闷，连呼吸间都带着几分沉重，甚至下意识躲在亚修的身后。
“这些家伙……全部都杀过不少人的样子。”芙莉莲扫视了两眼，便不自觉满意的点头：“不是其他国家仪仗队的样子货，全上过战场。”
而随着步伐的推进，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走廊的尽头。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对需仰望方能窥其全貌，宛如城门的巨大门扉，紧闭的大门间也透露出令人心悸的紧张感。
“恭候多时了，亚修大人。”也是才来到门前，菲伦才想问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口的禁卫就迈前一步恭敬低头。
两侧守卫跟着一同，推动了那巨大的门扉。
在三人视界里缓缓铺展的，是一片辽阔的空间，地面覆盖着鲜红如火的绒毯，给人以尊贵与奢华之感。
四周墙壁是金黄色的大理石，映衬着高悬的华丽吊灯，将这天顶极高的谒见厅照耀得熠熠生辉。
与这广袤空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大厅深处，漫长阶梯的上方，设置的两把椅子。
明显前一些的是纯金打造的王座，后方更上一个台阶的最深处，则傲然矗立着以用特殊手段保存下来的皇狱龙龙鳞铺设，基座更是用皇狱龙的头颅雕刻出，要大上那王座数倍的龙椅。
龙椅两侧皇狱龙被保留下来的巨大龙角，给人感觉它仿佛在上方守护，又像是在监督着王座，乃至整个王国。
相比起威严的王座，那后方北部高原最强也最危险的龙之骸所铸造的龙椅以其独特的布局，足以令其黯淡失色，甚至彰显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只是看到那龙椅，残留下来的压迫感，就能让芙莉莲感觉到那龙生前强悍的实力。
就算勇者小队都很难对付这种龙，只是一人芙莉莲肯定想也不想掉头就会跑，这也让她瞬间就明白了，这王国所掌握的高端力量，恐怕……压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这也让她很想问一下亚修，为什么王座之上还有椅子，这完全不科学吧？
而且不知为何，那王座阶梯后面的位置，明显设置有很强的结界，根据她的经验判断应该是一种隐藏的结界，只是不知为何被人给破坏了……
但现场的气氛却不允许她多问，因为这谒见厅四周都是穿着黑色铠甲，披着黑披风，宛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的骑士。
王座之上也已经坐上了，一位戴着王冠，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气氛的中年男人。
……
国王已经位于王座，因此芙莉莲自然没有多说，便如同正常见贵族时那般，带着菲伦默默地单膝跪下。
然而……亚修却没有一点动作。
甚至不等两人催促，他就默默地走上了台阶，在芙莉莲和菲伦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坐在了比王座还高的椅子上。
这一幕，直接让空气都一瞬安静了。
“——亚、亚修大人！您、您在做什么啊？！”菲伦被吓得，差点冲上去把他拖下来了。
但想到芙莉莲强调的礼仪，她却还是努力忍住了，只不过却依旧没忍住失声惊呼了出来。
正常的情况下，芙莉莲高低也得呵止一下，避免大家一起被推出去，其乐融融的登上断头台。
然而……那王座之上的龙椅，无疑是艾斯特王国的王权集大成者，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可坐在上面，熟悉过头的人却是叫她止不住地眼晕，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有这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还没来得及捏自己的脸，谒见厅深处漫长的台阶上方，王座上的国王却已经发话了：
“——你就是勇者一行，至今唯一的幸存者，魔法使芙莉莲吧？面见本王有何要事？”
国王中气十足的声音，虽然并不大，却在深处设置的魔导具扩音下，直接传达到的两人的耳边。
这让芙莉莲回过神来，暂时放下了心中对四周黑甲骑士，都不阻止亚修登上龙椅的疑惑，斟酌着言语缓缓道：
“尊敬的国王陛下，在下此次前来贵国，是一路所闻心中不安，不知……”
“但说无妨。”
“是的……在八十多年前，我们曾经协力一同封印了腐败贤者古瓦尔，但就在不久前路过那封印之地时，却发现古瓦尔早已经被魔族解救……”
芙莉莲出于礼貌默默地低着头，没有直视的那位国王，就这么整理的言语说出了一路见闻，还有自己内心的猜测。
也就是魔族正在酝酿着什么，甚至或许已经有新的魔王，登上了魔族王位的事情。
并在最后稍微说有点累了，清清嗓子顿了顿，才总结道：
“也就是说……此刻两国交战，某种程度上就是中了魔族的计，只会让魔族在幕后看着您与帝国两败俱伤，届时整个北方或许会彻底被魔族囊括，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魔族统治。”
“那真是危险。”
芙莉莲说的口水都快干了，国王却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更多的表态。
这让她的表情逐渐僵硬，但这会儿却也只能继续道：
“如果可以，我斗胆请求贵国能够与帝国握手言和……希望能够促成两国的和平，不知国王陛下意下如何？若是您同意，我将会继续北上前往帝国，面见帝国的皇帝陛下。”
“……这个听起来是不错。”
“您这是同意了？”芙莉莲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喜，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这么轻易的就赞许了。
但在他下一次抬头之时，却发现了国王沉默良久后，终于坐不住一样趴在扶手上往后看去，还在小声对亚修询问：“……您觉得怎么样？”
“……都说了不要回头。”
“对、对不起……”许久没能得到指令，忍不住回头的国王诚惶诚恐的连忙低头认错。
也是在这一刻，他本来为王的威仪也瞬间破碎一地，让芙莉莲看着整个人都石化当场。
……
……
其实这才迈入这谒见厅的时候，亚修……心里就已经在骂娘了。
因为芙莉莲的推测没有错，这最深处的龙椅本来是隐藏起来的。
正常结界释放的情况下，应该是会形成一面墙，完全遮挡龙椅与自己的画面和气息。
这样在面见外宾之时，偶尔自己在的时候，就能从后方进行指挥。
由于相隔甚远的关系，别人也听不到上面的声音，毕竟在王座边的扩音魔导具离得远也不会有效果。
可现在结界突然被破坏，唐突的龙椅在上面一定会引起怀疑，他只能带着放弃时的长叹，默默走上前去并颇感头疼的在椅子上捂脸郁闷。
在国王回头看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尽管才路过国王身旁的时候，就曾提醒过和往常一样就好，对方却还是在结界被破坏的现在，压根不懂这些的过往，或许以为自己想亲自说什么，才关闭结界并下意识回头寻求他的指令。
“……算了算了。”亚修暂时也不想多责怪，只是捂着脸摇了摇头，叹道：“不是不错吗？”
“可以答应吗？”国王小心翼翼的询问。
“可以考虑。”
“我明白了。”
得到首肯的国王回过头去，瞬间重新露出了那充满威仪的神态，甚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沉声道：“芙莉莲，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但在来之前难道就没人告诉过你不准抬头看本王？在谒见厅上无礼的直视——乃是死罪吗！”
“……非常抱歉，还请宽宏大量……”
由于亚修跟着的关系，还真没人说过这个，让芙莉莲听到这规矩也显得有点懵，只是下意识跟着重新低头。
但他的脑袋就和浆糊似的，有些搞不清楚现在，这到底都是些什么情况。
上方亚修也是让国王暂时就不要在意这件事，因此国王也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算了，既然你不知，暂时也就不追究你的罪名，你还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在下听闻，贵国与魔族有着不小的合作，不仅仅有大魔族，连普通的魔族都在贵国，甚至王庭进出……”
“这又怎么了？”
“陛下可能不太清楚，魔族虽然暂时战败了，已经重新化为一盘散沙，可是即便只是一群魔族，他们的威胁也绝对不容小觑。”
“何出此言？”
“……魔族的魔法诡异而神秘，时至今日魔族究竟都掌握着，多少魔法依旧是个未解之谜，甚至究竟能达到何种上限，同样也无人能知，即便是神话时代就已经存在的精灵，赛丽艾也不可能知晓，完全就是人类魔法技术无法想象的高度。”
芙莉莲生怕这位久居深宫的君王，不知晓魔族的危害与恐怖，特意与他提及关于魔族的恐怖之处。
除了魔族的性格外，还有魔族的恐怖魔法天赋，这过程中甚至都没有点扩大。
尽管魔力的累积，相比起出色的人类并不快，但是……漫长的寿命却可以弥补这个缺点。
当然最恐怖的还是所有魔族，在没有任何基础和老师的情况下，一个人就能在几百年或者几十年，研发出所有人类一起上都无法企及的魔法。
他们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只学一个魔法导致过于偏科，否则赛丽艾都不一定能对付魔王级的大魔族。
毕竟……单个魔法的高度，不管人类还是亚种的精灵，都有着自己的极限，那是作为生物的极限，也就大魔族能够超越那个极限。
再认真地描述了一遍魔族不可靠的性格、恐怖的魔法，还有魔族可能有着奇奇怪怪的魔法，让人防不胜防的最后……
芙莉莲虽然再没有没有抬头，却还是沉声道：
“……综上所述，国王陛下，我希望您能够提防魔族，如果可能的情况，与魔族断绝一切关系才是最佳选择。”
“本王明白了，这件事情本王会好好考虑的，退下吧，你好好在别馆休息便是。”
正常执政，如果亚修不在的时候，作为表面上的王，国王便是以这种方式含糊过去。
具体如何决定，完全是日后定夺……怎么定夺他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他定夺就对了。
芙莉莲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国王却已经摆手送客，后方的大门也再一次，在那沉重的摩擦声中被推开。
……
……
想说的已经说完，但重新回到王庭入口处的芙莉莲，却带着一副恍如隔世的恍惚感，茫然地望着王城里宽阔的石板路面。
对于近在眼前的繁华，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许久才忍不住看向边上跟着一起走出的菲伦：
“菲伦……你觉得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亚修大人好厉害～！”同样处于恍惚中的菲伦，却是想也不想地说出了心里话：“竟然连一国的君王，都那么尊重亚修大人。”
“……那压根就不是尊重，明明是屈服了吧？”
“是啊，不过那不是更厉害了吗？”菲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于这并不惊讶，甚至止不住点头：
“不愧是亚修大人，嗯……不如说，这才是亚修大人应该在的高度；不过待会儿果然还是得好好问一下，亚修大人到底还有多少瞒着我的。”
“……”
这家伙根本没救了，虽然经常会去说亚修，但果然就算到了现在，依旧是亚修的忠实信徒，就算知道自己给卖了，怕是都会哭着数钱吧？——芙莉莲望着这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一时间也是哑然失声。
毕竟就算她也不觉得，时至今日能够改变这一观念，只是心理堆积的问题又再次增加了。
而亚修也在搜索阿乌拉无果之后，带着郁闷的表情没有太久，跟着走出了王庭。
也是一走出来，他就迎来了芙莉莲的冷眼。
“你骗了我吧。”芙莉莲凑到了他的面前，仰头盯着他。
“什么事情？”
“这个国家，根本不是什么贤王治世，压根是你在幕后操控！”芙莉莲才说完又忍不住愤恨的嘀咕：
“我早该想到的，那个种植小麦和农作物的魔法，分明就是米莉阿尔黛的把戏，但她总是无所事事，要不然就是想着喝酒，不可能做那种事，也就是说……会特意传播这个魔法的人也就你了。”
“竟然才发现吗？”
“——说吧，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又骗了我什么？”
“这就有点误会了，我可没有骗你什么，你是问我是不是王国的高官，我确实不是啊，我只是王室的顾问而已。”
“你那哪里是顾问？他表面上看起来就好像真的国王一样，甚至比一般的国王更有威势，但实际他回头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只是伪装的样子而已！你才是真正的国王吧？”
想起这个，芙莉莲便是一副愤然的表情。
可亚修却很是无辜地摊开双手：“但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呢？还是说这是一种‘恶’吗？”
“恶是算不上，某种程度上确实算是做好事，可你明白魔族的危害吧？”
“我明白，可人类也是轻易就会杀人的，人类杀死的人类甚至一点不比魔族少。”面对芙莉莲的质疑，他是有理有据地反驳起来：
“如果找不到特定的人群的话，你可以指定为贵族这个群体，他们有不少甚至不觉得自己和平民是同一个种族，你打算去杀了他们吗？你有想过打造出没有贵族，人人平等的世界？或者将他们从人类这个集体剥离出去？”
“这个……”
“顺便一提，你们曾经帮助过的帝国，现在也打算杀死你和赛丽艾，你打算屠光帝国吗？”
“……”这突如其来的情报，直接让芙莉莲茫然的张大了嘴，愣了好一阵才恍惚地问：“……你都在说什么？话说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魔导特务队那边，而且赛丽艾也已经知道了，不过消息来源是她安插在帝国的间谍。”
“……明明帝国能延续到现在，很多都是靠师父，他们却想杀掉师父的恩师兼养母吗？”
“对。”
“……如果是真的，我实在有点笑不出来了。”
“不，你不是笑了吗？”
“这是苦笑啊……你这个不看气氛混蛋。”
带着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被这过于惊人的情报，震惊到的芙莉莲都已经忘记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摇着头就默默的走向别馆，只是头也不回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筹划些什么，但我也管不了你……现在你就自己注意吧；我可不想听到你玩火自焚的死讯……而且能杀死你和赛丽艾的除了顶尖战士出其不意的突袭，大概也只有大魔族那难以预测的‘童话’吧。”
……
芙莉莲留下这句话，就叹着气、带着一股黯然又落寞的气氛，一个人离开了现场，只留下菲伦还和亚修伫在原地上。
“芙莉莲大人……看起来很失落，上次看到她那么失落，还是海塔大人去世的时候。”
菲伦注视着那远去的娇小背影，不自禁发出担心地低喃。
“没事，她虽然是那个样子，但也是成年人了，他自己能够解决这些的。”
“……您都在说什么啊，芙莉莲大人当然是成年人了。”菲伦娇嗔的回首看去，却是嘟起嘴来不满道：“亚修大人倒是，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你要问的话我可以说。”
“您……”
这个王国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和魔族到底是什么关系？您以前说不会老死，难道是因为……您是魔族吗？——菲伦直勾勾地盯着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将这个问题问出去。
无法去问，也没法说出，她甚至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这样问了，亚修一定会说。
但在最后，她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不问了吗？”
“亚修大人无论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无论贫穷富有，又或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至少这对我来说都一样，亚修大人就是亚修大人，所以……真相什么的，真的重要吗？”
“……竟然还有这手？”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回答，甚至做好被咄咄逼人质问的亚修反而有些猝不及防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菲伦却是撒娇似的闭上一只眼，露出狡黠的微笑，抓住了他的手朝着芙莉莲的方向追去：
“现在还是先追上芙莉莲大人吧，芙莉莲大人偶尔是挺敏锐的，但实际却迟钝到无可救药，不少的事情自己也是想不明白，还是快点看看比较好，而且……那个别馆还挺有趣的，亚修大人也一起去吧～啊、对了，今夜亚修大人也一起在那里住吗？”
“呃……嗯，你想的话也可以。”
在这超出料想的展开中，亚修带着一丝苦恼，被迫任其拖拽的跟上了菲伦的脚步，一起来到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别馆。
这会儿王城内的别馆，倒是并没有邻国的访客居住于此。
或者说……由于这个国家的特殊性，很早以前这个别馆就没怎么用，外来访客都居住在了王城外，专门修建的新的别馆。
但由于人手不少，偶尔总得找点事干，因此这个别馆也经常会打扫卫生，时刻处于待命的状态。
……
……
菲伦明显是第一次到，王宫别馆这种高规格的地方。
不禁带着一个莫名的兴奋，拉着他的手跑到房间里，就指着才更换上去的崭新被褥：
“快点看看，亚修大人～！这个好像非常不错的高档货，听这里的人说好像还是特供的，市面上完全不流通，只有大贵族才能用到的！摸起来手感也超级棒！床铺更软到不行～～！我们这样奢侈真的可以吗？”
“……能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的话全部带走都没有关系。”本来还时不时感慨菲伦大了都有些叛逆的亚修，这会儿却是带着宠溺的视线注视着，这仿佛发现新世界的少女。
“真、真的？不……不行。”才刚刚露出喜色的菲伦，却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苦恼地摸着下巴：
“如果随便拿了别人这些东西，估计会让人笑话的吧？”
“没事的，这里的东西全部是新的，本来也只是给单独的客人使用，不可能重复利用的。”
“那么浪费？！”坐在床铺上，感受着那床垫的柔软，还在用指尖划过被褥的菲伦一瞬惊为天人。
“……因为能住在这里的都不是小贵族，基本是别国的使者或者外敌的大贵族，就算为了国家的颜面，也不可能让他们用重复的，要说浪费虽然是有点，可这也是必要开销，而你肯定也是还没见过大贵族到底能有多浪费，才会说这种话。”
“可我们又不是贵族？”
“不用在意这种东西，就算真的想住王庭也行……只要等我先解决了一些麻烦的家伙。”
“就算您有着相当的权势，但我又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怎么可以接受这种东西？”
尽管他对这些东西的态度很是随便，可菲伦却也显得格外认真，不打算直接接受这种东西。
这么好的孩子，我之前竟然一直觉得她叛逆……果然菲伦才是，继承了我优点的孩子啊！——想想叛逆的莉涅，废人化的阿乌拉，现在亚修都差点没忍住感动，想一把将其抱住，一个劲撸菲伦的脑袋。
但考虑到孩子大了，边上还有芙莉莲的事情要处理，他也只能强忍下来打算之后再做，并平复了一下心情，就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虽然这些东西是很好，但是……菲伦，我们过来不是要安抚芙莉莲吗？”
“——啊、差点忘记了？！”
只是路过自己的房间，就不小心因为迫不及待的想和亚修分享这里的发现，差点忘记本来目的的菲伦这才回过神，连忙起身拉着他跑向了隔壁。
尽管这里隔音本来非常好，可由于大门没关……隔壁的芙莉莲将他们的话完全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会儿，那只银发双马尾的精灵，正双手抱膝地蹲在墙角，噘着嘴别过脸去一副我正在生气，别理我的模样。
“芙莉莲大人又闹别扭了……怎么办，亚修大人？”心中有愧的菲伦，顿时对亚修投以求助的目光。
“……喂点好的，应该就可以了。”
“你把我当成用甜点就可以收买的人就太看不起人了，我可是……！”芙莉莲闻言顿时带着明显的不悦，终于是扭头看向了二人，但还没把不满道出，亚修就已经打断道：“——王室特供甜点大餐如何？”
“看你有诚意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了，现在就去吃吧？不限量对吧？”
芙莉莲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带着一如往常的神情瞬间坐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就自顾自走在了前头。
那情绪转换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甚至看两人还伫在那儿，她倒是还反过来不快地催促道：
“——你们还站那里做什么？快点走啊？”
“……看吧，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了吧，她根本就和小孩子一样。”亚修默默地看向了菲伦，而菲伦也只是默契的无奈一笑：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而且不都是我在照顾芙莉莲大人吗？”
虽然是这样讲的，可是菲伦并未进行说教，而是提醒她不要跑太快，就快步跟了上去。
……
王室特供的甜点，当然是出现在王庭内部。
于是，虽然亚修有点担心阿乌拉的存在，却还是带着她们一起去了王庭，并来到城堡内一处过大的餐厅。
“说起来，竟然是被王室外的人请王室特供的，这违和感还真有够强的……”
还是不太能适应这里有魔族存在的芙莉莲，在座椅上翘首以盼之余，倒也忍不住左顾右盼，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亚修却是在墙边，给更为不安的菲伦讲述着壁画来历之余，还忍不住回头看去。
“瞧你这话说的，你估计也就在统一帝国里，因为伏拉梅的关系被皇帝请过吧？千年就一回，就算真是王室来请你，你不也一样的违和？”
“怎么会，芙莉莲大人不是勇者一行吗？肯定有被国王宴请过吧？”菲伦才说了他一句，芙莉莲倒是带着稍显微妙的表情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
“咦？没有？为什么？”
“不过有立个铜像，而且当天的酒水免费。”
“……说起来，赏金呢？海塔大人好像都只有工作的存款？”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那个国王抠门的要死。”
芙莉莲面无表情的吐槽起，最开始的时候不仅差点杀了队里两个人，还只给了十个铜板的抠门王。
这让本来还憧憬，勇者小队的菲伦听到这里，表情都变得怪怪的了。
但也是在聊着过往气氛正好的时候，餐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亚修此刻最头疼的存在——阿乌拉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就这么迈入这餐厅之中，嘴角还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