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反派杂鱼阿乌拉·亚修其实是魔族！

餐厅那扇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人猛然推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那用力地踏着步，迈入室内的步伐声，在这一刻都仿佛也化作了，这名不请自来的粉发少女——阿乌拉嚣张气焰的伴奏。
随着大门的完全敞开，阿乌拉的身影也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让根本不认识她的芙莉莲和菲伦看的是一脸茫然，倒是那毫不遮掩的双角，更叫两人不自觉提高警惕。
“哼——！”
在三人都看来时，阿乌拉倒是轻蔑地哼了一声，让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她的到来而紧绷起来，她的笑容也并非温暖友好，反而带着一丝挑衅。
随后她再一次迈开步子，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就这么缓缓步入场中。
每一步都踏出了属于她的节奏与气势，她的猖狂、她的嚣张气焰，她的不可一世，简直就差把反派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众人。
为什么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却是这么个鬼样子？——莫名替阿乌拉尬到，几乎能用脚趾抠出3室2厅的亚修，一脑袋撞在餐桌之上，几乎不能直视这只反派杂鱼似的家伙。
只是他用脑袋“咚！”的一声撞上去，却叫菲伦下意识收回视线，担忧的伸手过来：
“亚修大人？怎么了？……脑袋没事吧？”
“事情是没有，但是……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亚修郁闷的缓缓扭头看去。
“骂您？”菲伦一脸的茫然，却一下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摆手：“——不、不是！我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是担心您疼不疼……”
“还行。”
“管他做什么。”芙莉莲也是无语的摆手“这家伙怎么说也是半个战士，就算穿着一身铠甲从百米高空自由落体地掉下来都不会有事。”
“那是艾泽。”
“你不行吗？”
“虽然也行就是了……”
“那还说什么？”芙莉莲冷淡的摆手，让他虽然确实感觉没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将双手按在她的肩头，用力摇晃：“多少关心我一下啊！其实我也是需要关爱的啊！”
“这么大人还关爱什么？不害臊吗？”
“……我唯独不想被你说这种话。”
“话说，这个人真的不理吗？这样被丢在边上，感觉好像也怪可怜的啊。”芙莉莲任由他摇晃，却又伸手指向那脸上笑容逐渐僵硬的阿乌拉。
“……不要理她，这家伙越理越上头，那可是比你还麻烦的家伙。”亚修是尽可能地去无视阿乌拉，所有行动也是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并且希望她自己无聊了就走掉。
只是这话说出口，却让芙莉莲嘴角微微下垂，还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原来你一直觉得我很麻烦？”
“……你竟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吗？”这下，亚修倒是真有点被惊到了。
可这下意识的反问，却是叫芙莉莲的眼睛眯地更细了。
察觉到这点的菲伦，终于没忍住插嘴、打断，这一不小心又要爆发的冲突：
“——说、说起来，亚修大人，我差点都忘记了，您之前说有个苹果园来着？我们都已经到王国了，您的苹果园到底在哪里？我怎么都没看到过？”
“啊、这个嘛……”过去随口给出的答案，叫他现在突然被问起，不免也显得有些尴尬：
“其实我说的苹果园指的就是这个王国，我一直都在努力经营这个王国来着？”
“这样吗？我是也有想过这种可能。”菲伦像是认同了他的答案一般稍稍点头，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却又突然再度发问：“……既然如此，您身上的苹果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呃、上次我好像有说过……”
“您的家很久以前就经营的苹果庄园，只是由于您消失的关系，也就变成妹妹一家一直在经营，直到现在……所以您妹妹的后人也喜欢吃苹果。”
“对！就是这样？”
“那苹果庄园呢？”
“……竟然又绕回来了吗？”
……
菲伦只专注于苹果庄园这一点，就让亚修头疼到不行。
给他点时间，他随便找人都能问出一个苹果庄园，但现在……他怎么会知道哪里有苹果庄园啊？？
谁家好人，真的去种苹果啊？——至少他认为自己是好人，而且自己可不会去种苹果。
……
……
亚修的那一边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而嚣张的踏步走入餐厅的阿乌拉，由于没人搭理自己倒显得比他尴尬的多。
这什么情况？正常我会这样就被无视掉吗？可为什么连亚修都不理我？我那么用力地推门进来，难道这些家伙就没一点想说的？我可是连认知障碍的魔法都没用啊！这些人类看到魔族多少也应该惊讶一下吧？就算出于礼貌，也应该震惊啊？！
——意外地没有人搭理，这种想都没想过的情况，直接让阿乌拉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她甚至严重怀疑，自己现在正在遭受传说中的冷暴力，而那根源就是她从小相依为命，却总“没事”欺负自己的混蛋兄长。
但在发现自己的登场，没有引起预期中的关注后，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生气和不甘心……心里也确实是这样。
接着，她缓缓吐了一口气，便不紧不慢地走到亚修身旁，整个动作优雅而自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插曲。
“看来大家都在忙呢，连我来了都没注意到。”她用一种略带讽刺却又好像有些礼貌的语气说着。
声音清脆悦耳，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向自己，这时她的眼神却不经意间又扫过了亚修，试图捕捉到他的反应。
但……
亚修却贯彻了无视她的原则，低头沉吟的好像还在思考，苹果园到底在哪里会比较合适。
可都还没找出答案，被轻视后愤怒不甘的阿乌拉，倒是终于忍不住了。
嘴唇紧闭成一条直线，脸颊上浮现出两抹不自然的红晕——这是愤怒与尴尬交织的结果。
于是，她一气之下低下头去，猛然朝他冲撞过去，似乎是打算直接用角戳穿他的胸口。
但亚修也是眼疾手快，立刻起身并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角，令她的冲撞骤然停下。
“你在做什么？你是牛吗？还是羊？？”亚修满脸黑线的，就这么直接将阿乌拉提了起来。
阿乌拉却是压根不理他，而是双手抱胸地看向了，那再一次侧目而来的两人，露出高傲的笑容：
“——卑微的人类啊！你们见到我这么厉害的魔族，差不多该有些恐怖了吧？”
“不，刚刚还感觉魔力很恐怖，但亚修大人在就不是问题，而且现在……再怎么说，有点……”
面前奇怪的女性魔族，角被抓住、双腿都离地了，还是一副高傲的神态，这让菲伦比起恐惧什么的倒更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去吐槽的好。
芙莉莲则面无表情的直接指着阿乌拉，含着嫌弃的语气问：“这个家伙……真的是大魔族吗？”
“……其实我也在思考这个。”
“肯定是演技吧？”芙莉莲忍不住猜测道：“装出滑稽的模样，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对不对？”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是演技，真的……”
从小就不省心的家伙，在别人到自己家玩的时候，却还是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让亚修都忍不住想把她从窗外丢出去……反正是魔族就算不飞行肯定也死不了。
这些话却直接刺|激到了阿乌拉，本来她只是想展现出自己的威仪，用这种话语化解一下尴尬，让别人不要注意自己双腿离地的事情，可现在……
她凶狠的目光，直接就瞪向了亚修，甚至气到歪嘴：“还不都是因为你的错？！你抓我的角干什么啊？！”
“不，是你要撞我，我被迫进行防御的吧？”
“不准防！”
“别说任性的话，话说……结界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是先冒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我可没听说过。”
阿乌拉挣开了他的手，就这么保持着那双手抱胸的动作，冷淡地别过头去，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就是她这模样，不知道的人看到了，估计该以为是亚修在无理取闹了……但如果结合她的性格，还有出场的方式，恐怕很难有人会相信这家伙。
……
餐厅里和睦的气氛，因为阿乌拉的登场变得怪异。
就算暴行被阻止，装作不懂也没有一个人信，可她自己却毫不在意，并且迅速调整了策略，嘴角轻轻上扬形成一个弧度完美的冷笑。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之笑，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戏剧性变化，让阿乌拉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但才刚刚开口却还没道出自己的想法，亚修就猛地伸手直接捏住了她的嘴，将那未道出的话语直接堵在喉中。
面对这样一个，永远无法预测其下一步行动的棘手难题，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这难题闭嘴，这也是亚修的选择。
毕竟阿乌拉满肚子坏水的事，他从小就领教过了。
尽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疲惫，看着似乎真的很头疼这个魔族；但菲伦却忍不住有些同情阿乌拉，道：
“亚修大人，这个人虽然是魔族，可好歹也是女孩子，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不不，菲伦，对魔族可不能太客气，这些家伙很多是会装可怜的，而且你看这家伙现在甚至一点都不可怜，只会让人可恨，对不对。”
“……所以不是演技吗？”菲伦微微歪头，显得很是不解。
“说实话……我希望是演技。”
“所以这是为什么啊？”
“什么呢……”
他没法回答，只是45度角仰望天空，思考着教育的根本问题。
为什么菲伦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却是个乖孩子，阿乌拉却是满肚子坏水的杂鱼反派？
要是种族问题的话……不管魔族还是人类，最初诞生时称之为野兽都没有问题。
因为人类和野兽的根本区别，就在于其高度发达的大脑、复杂的语言系统和社会结构。
但如果没有后期性的教育，后两者都可以排除了……而人的价值观、道德、善恶，全部都是后天形成的，再直白一点，那种善恶其实也是由自己立场决定。
而人类的社会性，区别于魔族的社会心态……其实如果深究于核心，也是意外地没什么区别，只是生存策略的差异。
没错，二者本质上，都是为了生存采取的手段。
毕竟人类普遍弱小，魔族从小就有的遗传记忆，体质也不同于人类，可以独立生存。
就像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的区别，除了狮子是例外……可作为猫科动物中唯一大规模群居的物种，狮子也是因为面临生存问题，在草原采取被迫适应性策略。
而其他猫科动物，也只会在特定情况下采取群居。
那么最后的问题来了，阿乌拉和菲伦的区别，除了种族以外，到底在哪里？
“不，认真想想，果然还是种族问题吧？毕竟海塔和芙莉莲感觉和我也好不了多少。”
总感觉要是承认自己在教育上，要比那两人差的话……就有一种输了的感觉，这让亚修在思考再三之后，最终还是抛开额外因素，还有自己影响的比重以及事实，选择将责任还是归结在了种族之上。
他甚至在这最后，还煞有其事的不住点头。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总感觉你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芙莉莲不快地垂下眼角，紧盯着他的眼睛试探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那都是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有。”
教育的失败是他一生的痛，就算到了现在亚修也不打算面对，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奇怪的神情和态度，实在让芙莉莲这般迟钝的人都忍不住怀疑：
“你和这个大魔族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并不像单纯的合作……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活泼的魔族。”
“哈、哈哈……演技而已，演技而已，不要在意。”实际就是这么残念的性格——这种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那你和她关系好像很好？这个是因为……”
“因为很久就认识的关系吧。”
要说这家伙是自己养大的，他同样没法说出口。
甚至在外，如果可以的话，他都不想说自己认识这残念的家伙。
“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不看着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太漂亮，我不好意思直视。”
“……这是什么花|花|公|子的烂情话？”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可能只会觉得恶心，从亚修嘴里吐露倒是……直叫她无语到不行。
菲伦看着这样的他们，顿时就带着有点不太高兴的表情靠了过来，不发一语地斜眼看着他。
这奇怪的态度，让亚修不禁有些苦恼：“你难道连芙莉莲的醋都吃？”
“不，我是担心，亚修大人喜欢芙莉莲大人这种的人。”
“等一下，我这样的人怎么了？说到底啊，亚修不是早就说过喜欢大姐姐，特别是我这样的大姐姐。”
菲伦的发言，让芙莉莲也跟着不悦了，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似乎想以此强调自己大姐姐的身份。
但亚修只是低头瞥了眼，那平平无奇的某物，就尤为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不要没事篡改别人的发言好吗？我说的只是喜欢大姐姐，而不是你这样的。”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还不是学你的？”
“芙莉莲大人，您既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为什么还要选？”
……
三人莫名又吵了起来，一不小心话题还真就给亚修成功的偏移了。
只是……亚修的手，自始至终都在捏着阿乌拉的脸，阻止她说出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
……
明明应该是在自己家，只是来见一见客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才进入这餐厅，阿乌拉就感觉自己不被任何人欢迎，他们都聊得挺开心的，导致自己反而有些多余了的感觉。
这让她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但好像没人理？亚修也尽可能想把她移远一点，于是……
“啊呜——！！”
阿乌拉的魔力突然膨胀，将他的手弹开了些许，随后就这么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没能逃开的食指末端。
“……”本来还得意自己终于转移话题，已经在心里烦恼着怎么把阿乌拉赶走的时候，这突然一口让所有人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阿乌拉的身上。
两人才下意识想要帮助，他却连忙伸手示意她们不用紧张，另一只手直接去抓住了阿乌拉的角，直接低下头在其耳边低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亚修。”阿乌拉缓缓松开了他的手，露出不太像她的娇憨、甜美的微笑：“你可是我亲爱的兄长，我怎么可能害你？”
“……从小到大，你想背刺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吧？甚至真行动起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别这样说，我们不是都长大了吗？所以我也想替你分忧呀。”
“……你500年都没长过个子，现在还过来说什么长大分忧？老老实实回去在摇椅上躺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阿乌拉对这两人都有很大的兴趣，但这就是他最大的担忧。
就打算强硬地将其驱逐出去时，一群侍女却推着餐车，接二连三地走了进来。
先前来时才说过的王室特供的甜点，迅速被端了上来，暂时是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而菲伦和芙莉莲的视线，同样就被那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甜点所吸引。
这让阿乌拉看到了，故意保持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淡漠，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微笑：
“哼，真是乡下人，一点好吃的都没见过吗？所以才说人类见识浅薄又无知。”
她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在她的脚下臣服，让芙莉莲和菲伦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显得尤为怪异。
亚修更像是吃了苍蝇似的，二度捂脸的不想看她：
“……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能把话说的那么像是挑事的反派，而且还是段位相当低的那种杂鱼，我应该没有过类似的行为才是，你这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本性？但我也没见哪个魔族有你这么杂鱼的表现……”
在一连串地吐槽之中，他虽然很想快点和她撇清关系，但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压根就不可能撇清的了。
不管是曾经相依为命，还是现在的所作所为，两人几乎就如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似的，而且……
尽管他明白阿乌拉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情况，直接将其驱逐可能是最好的方式，但是……那肯定还会有不少的隐患，毕竟她只要出现了，基本就足够让人产生怀疑。
或许事到如今就算暴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戳穿了一层……大家心知肚明的纸而已。
大概是这样吧？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一定要比喻的话，就像丈夫出轨的时候，如果家庭本身幸福美满、儿女双全的情况下，妻子还可能为了这个家和明面上的和睦故作不明。
但这个时候就算知道真相，不戳破还能好好的，如果直接戳穿……肯定会导致家庭的崩坏。
现在的情况，可能就和这差不多，好吧……他其实也不是很肯定，只是在吐槽中捂脸思考着，阿乌拉却似乎真的被他这话给刺到了……
原本那抹淡淡的、挑衅意味的微笑逐渐凝固，嘴角微微下撇，显露出明显的不满与愤怒。
但这次亚修却是叹着气，伸手轻抚阿乌拉的脑袋：“好吧……不用生气，我可能是真说的有点重了，你也不是那么杂鱼……抱歉。”
“咦……真是难得啊，你竟然会和我道歉？我听错了吗？”这好像没什么太大诚意的道歉，却让性格骄纵、傲慢的阿乌拉反过来有些惊讶了。
但芙莉莲倒是已经坐回的餐桌，将布丁放入口中不住点头之际，又终于忍不住似的，却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平淡地问道：
“……结果，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打算说一说了吗？”
“嗯……这个吗？这个说起来就有些麻烦。”在这件事上，亚修始终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阿乌拉饶有兴趣地盯着亚修，嘴角却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亚修，你到现在都不打算向大家坦白，那再怎么说也有些不太好吧？”
“……”
“不回答吗？哼……那我就当你不赞成也不反对吧。”对他的沉默感到不快，这才犹豫着要不要阻止的时候，阿乌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没有太多预备就直接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其实——亚修，根本不是人类，他是魔族！”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特别是芙莉莲直接愣住了，拿着勺子的手都抖了一下，震惊地看着亚修、满脸都是错愕。
而亚修却像说的不是自己一般，默默地搅拌着这异世界圣代中的果酱……至少从脸色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绪的变化，甚至没有任何要争论解释的感觉。
但阿乌拉却并不满足现场的状况，就如同亚修过去对她那般，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你总说我愚昧，实际最愚蠢不过的应该是你，我早就说过没必要做这种事情了，在这真相被爆出的时候，还有谁会站在你这边？就算你养了人类又有什么意义？结果最后也只是背叛。”
这无情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再一次加重了现场的气氛。
“亚修，你……”芙莉莲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想说些什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力。
菲伦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早有所料的猜测被证实，她并没有任何的惊慌，只是回想起两人共度的时光。
那些温暖的记忆，让她逐渐平静下来，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亚修大人……”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菲伦，你如果……”亚修平静的回望，却发现想象中的震惊和恐惧并不存在，菲伦的眼中是深深的担忧，让他说到一半的话，也跟着戛然而止。
因为那并非担忧她自己，而是在担心他似的……虽然亚修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被担心的。
可菲伦却又在这个时候，如常般抓住了他的手，露出了淡淡的、却不曾改变的笑容：
“虽然我确实有些被吓到了，可是之前我就说过了吧？亚修大人就是亚修大人。”
“……从以前我就感觉，你是个奇怪的孩子。”亚修怔怔地望着菲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可菲伦却在此刻笑得很开心，甚至毫不犹豫地断言：
“——不管是好是坏，那肯定也是被亚修大人影响的。”
……
……
现场的状况，又一次完全出乎了阿乌拉的预料，菲伦的表现简直就像是在往她脸上，无情的猛甩嘴巴子，令她表情变得尤为难看。
但另一个人……芙莉莲在阿乌拉的揭露中，本来还想和菲伦寻求意见，现在却还是那副错愕的表情，甚至忍不住喃喃道：
“难道我们全部……全部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彻底地让你蒙蔽了吗？”
“不，其实海塔他们早就知道了。”那难以置信的呢喃，却让亚修忍不住纠正：“虽然知道的究竟是什么，也没有确认过就是了，但肯定和你不一样。”
“菲伦呢？你肯定……”
“我多少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毕竟我又不是迟钝到无可救药的芙莉莲大人。”本能的给予答案的同时，菲伦还不自觉又补了一刀。
“不、不是……等一下，我现在有点乱……所以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是这个意思吗？”这下，芙莉莲都要忍不住抓狂了。
亚修无奈的摊手：“不用那么激动，我应该也没有说到这种程度……”
“虽、虽然人类活了这么久，很难得，可是……”芙莉莲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想要相信亚修，相信他的善良与正直，但她的内心却不断响起质疑的声音……啊、不对，亚修好像认识的最初就不怎么善良，正直也有些谈不上……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人才对。
可正因如此，反而更让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愈发明显。
虽然她以前就知道，亚修肯定在隐藏着什么，而且一直在等着他对自己自白的那一天。
可是……这样的真相，再怎么说也有些超乎想象的范围了。
至少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毕竟亚修的行为完全与她想象中的魔族完全不同。
心中五味杂陈的芙莉莲在此刻，思绪已经混乱到自己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相识千年的友人，竟然会是魔族……这种事情她真的想都没有想过，可在事实摆在面前时，她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
这种仿佛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味道，让她不自觉咬着下唇，恶狠狠地盯着他，眼角不知何时……在她自己都未能感觉到的状况下，逐渐蓄起了泪花：
“亚修，你……骗了我吧！”
“嗯，我骗了你。”
“还有呢？”
“我确实是魔族。”这回，他非常爽快的点头承认了。
可这样的答案，却并非芙莉莲所期望：“除此之外！”
“……抱歉。”
“还有？”
“抱歉……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如果……如果我说……我现在，要在这里将你驱逐？”在这说话之间，芙莉莲的手中跟着浮现出了魔杖。
“芙莉莲大人？！”菲伦下意识站起身想阻止，可亚修却在原位，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菲伦重新按了下去，并看着芙莉莲平静地回道：“从结论来时，芙莉莲，你不可能干掉我。”
“……你在小瞧我吗？”
“这倒不是，只是单纯觉得不可能。”
“……正常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为了赎罪什么的，自愿受死吗？”
“那是故事，说到底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可能也不算，反正就是不能死的理由就对了。”
“……正常这个时候，就算骗人也应该先安慰一下，说点好话吧？”他这过于生硬的回答，让芙莉莲差点气笑了。
可他也只是垂下眼帘，无奈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心里也挺苦恼的，但我和你一样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说，所以现在只能先这样。”
“先这样……什么先这样！你这不是什么都不做吗？”
“这个先放一边吧。”就算苦恼也得不出结果，亚修默默地将又一份甜点递到了她面前：“要不先吃完这些，再慢慢地讨论剩下的事情？”
“——现在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你应该还有什么对我说的才是！”
“……但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要不你先说一下希望我说些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啦！”
“……为什么你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不讲道理的话？”
面对着无理取闹似的回答，亚修虽然能理解她的心情，却也不知该如何去梳理比较好。
毕竟，他自己对这种状况也感到棘手，否则他也没必要隐藏这么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