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唯一的愿望·阿乌拉想以下犯上·魔王对勇者(女神)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星期五的渡鸦字数:9900更新时间:2026/04/03 16:55:14
穿着围裙的芙莉莲,带着困意道出的话语,让亚修总感觉……怎么也非常有强烈的flag感?
这奇怪的话语,令他一脸吃了苍蝇的古怪表情。
特别是菲伦先前那些话,认真想想也有些叫他吃饱一点再上路的味道,虽说他也明白,她们肯定没有这种意思。
但就是感觉,非常的……微妙。
“怎么了,我难得给你做汉堡肉,你还不乐意了?”托着腮的芙莉莲,注意到他那奇怪的表情,顿时就跟着将不悦写在脸上了。
“抱歉抱歉,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为什么是看着我的脸,想到不愉快的事情?你是在找茬吗?”
亚修下意识的解释,却是适得其反的让芙莉莲的脸都黑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腮帮子也微微鼓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无奈他只能埋头下去、大快朵颐起来,还不住称赞:
“——真、真是不错啊,你得到了艾泽的真传呀!”
“……只是拿到食谱而已,说到底就算现在夸我,我也绝对不会开心!”
莫名记仇的精灵少女,瘪着嘴、微微鼓着脸,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眼睛看向别处,故意不看他,但脸上却莫名多了一些藏不住的骄傲。
没能看到这一幕的亚修,倒只是无奈地轻叹着,提醒道:“你说这是慰劳战士的,但我其实是魔法使来着?这个是不是……”
“——现在就不要在意那么多了,快点吃吧!”眼看他又要啰嗦起来,芙莉莲倒是终于转过脑袋,只是视线却没有先前的温柔,反而在瞪着他。
“好吧好吧,你别激动,都是我的错,我不说了,我吃还不行吗?”
在这没准可能会变成最后的早餐里,难得别人给自己做饭了,亚修还是决定不再说更多,默默地低头吃肉。
而菲伦则缓缓坐在了餐桌的对面,和芙莉莲一样有着黑眼圈的她,同样就这么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亚修,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摸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在亚修抬头看来之时,她却突然说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说点什么吗?亚修大人。”
“……我应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这我不是早就说过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又有点强人所难的要求,亚修倒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为难了。
“一定会回来之类的话?”
“……我应该说过类似的?”
“不够坚定。”菲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急切。
“……就算你这样说啊。”亚修用勺子舀起一勺奶油炖菜,脸上却是颇有些想抱怨的味道。
可在发现菲伦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他又重新咽下了那些话。
大概是真的很害怕吧?——他大概能够猜到菲伦的心情,却也不好去揭穿,只能放下勺子,无奈地微笑道:
“也对,那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再……嗯,我应该做什么呢?”
“……快点想想,有什么好的牵挂,这样才能坚定回来的动力,没准故事书里说的一样,想到这个目标就能突破极限也不一定。”
“回老家结婚?”
“——色鬼。”
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少女,听到这话瞬间就沉下脸来,双手按在桌上,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气呼呼地鼓起了脸颊。
“……太不讲理了吧?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稍微换个正经的理由,色鬼。”菲伦咬着嘴唇,眼睛依然盯着亚修,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嗔怪。
“……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了啊。”这莫名的强人所难,让他郁闷地拉着奶油炖菜,脸上满是苦恼。
这让菲伦又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满:“色鬼。”
“……咱们差不多能不能不要,这样一直叫我色鬼?”
“亚修大人本来就是色鬼。”
菲伦扭过头去,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在掩饰自己内心的一丝紧张和担忧。
……
……
餐厅里弥漫着温暖的气息,那炉火在炉灶中熊熊燃烧着,跳跃的火苗仿佛也在为这特殊的时刻增添一份活力。
芙莉莲或许是真的太过疲惫了,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随后便不知不觉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均匀而平静,微微的鼾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叫亚修看着都忍俊不禁。
而菲伦却始终注视着亚修……希望亚修能给出一个足够合适、足够让她安心的理由,在这样的过程中,她的双手还不自觉地握紧,身体也跟着微微前倾。
这叫亚修苦恼着、苦恼着,手中的勺子在盘中无意识地搅动着,过了许久,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缓缓道:
“……其实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要能回来见到你对我而言,这就够了。”
“真……真的?”
亚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神中透着真诚,让菲伦完全无法怀疑,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眸也不自觉微微睁大,似乎对这个答案既感到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回到以前的关系。”
“……以前?”
这稍微有些唐突的说词,顿时又叫菲伦有些疑惑地,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着以前的点点滴滴。
“对!就是那种!嗯……你稍微等一下……”
亚修说着,伸手就向虚空摸去,随后找出自己珍藏的录音魔导具。
在看清那玩意的时候,菲伦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而他却默默注入魔力将其启动。
刹那间,餐厅里回荡起一个女孩稚嫩、却又歇斯底里地告白声:
“……如果不是亚修大人,我说不定早就死在路边了!是亚修大人给了我热气腾腾的食物和干干净净的床!给了我家!在我不安的时候是您紧紧抱着我!在我恐惧的深夜,是您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即便自己遍体鳞伤,您第一个想到的却也是我饿着肚子的事情——所以……所以!我、我最最……最喜欢这样的亚修大人了!!”
在那女孩子最后,几乎喘不上气的“告白”结束之时,菲伦的脸蛋已经如同熟透的苹果。
而亚修倒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少女,提出了若是自己能够生还回归的奖励:
“要问我最大的遗憾和对你唯一的愿望,那绝对就是希望你能变回以前那样,对我坦率又可爱,还最喜欢我的菲伦!”
“为……为什么啊!”
“为什么提出这个愿望?这当然是因为我一直……”亚修刚要解释,却被菲伦咬牙切齿似的打断:“——我说的是!为什么您还留着这个东西!我不是早就让您把它销毁掉了吗?!”
幼时的黑历史,随着那声音一同浮现在少女的脑海之中,让菲伦激动得猛地站起,她俯身探过餐桌,不顾一切地想要抢夺那个录音魔导具。
可亚修迅速收回手来,一本正经地严肃道:“怎么可能销毁啊!这可是我的精神支柱!每次被你说教之后,我都要听一遍!想让我销毁它,你还不如杀了我!”
“您、您怎么能这样!这太过分了!这……都算是在欺负人了吧!”她大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脸颊也因羞愤而变得更红了。
亚修却笑嘻嘻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哎呀,别生气嘛,这对我来说真的很珍贵啊,它可是见证了我们过去的美好时光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录音魔导具,似乎在故意逗菲伦。
这叫菲伦气得直跺脚。
可她也明白,只是生气在这个时候毫无意义,因此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直接冷声威胁道:
“快点把它销毁掉,不然我……我真的不理您了!”
“销毁是不可能销毁的,这辈子都不会销毁,但是……”他说到一半时话锋一转:“如果是交给你保管的话倒是可以,毕竟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万一弄坏可就不好了。”
说话间,他还直接就递了过去。
这让猝不及防的菲伦呆住了,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甚至不理解他为什么感觉要把这东西交给自己?不怕自己现场销毁掉吗?
但亚修却看出了他的想法,还露出狡黠的笑容:
“就算你把它弄坏也没有关系,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在王都还保留了一个备份的。”
“……那还说是最宝贵的?”
“因为这是原件,声音最清晰的一个呀~”
“……您一直总是这样……狡猾……!”
再想抱怨,却无法说出口来,菲伦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录音魔导具收入怀中,以手指轻轻摩挲着魔导具的表面,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仰起头来注视着他,努力挤出声音:“如果……只是一天,倒也不是不可以。”
少女脸颊依旧泛着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刚才的激动尚未完全消退,但亚修看着她的举动,脸上也跟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是答应了吧?”
“只是一天。”菲伦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飘忽。
“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有足够的动力了。”亚修挺直了身子,信誓旦旦地答道,那动力满满、充满自信的模样,让人觉得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归来的场景。
“……您就是为了这种事情要活着回来吗?再怎么说就有点敷衍了吧?”这叫菲伦抬起头来注意到,不自禁蹙着眉头,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怎么能这么孩子气?但依旧难掩对他的关心。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不过……”菲伦轻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嘴角再一次不自觉地上扬:“算了,如果这真的能令您激发斗志,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这样就好。”
“相对的,您一定要回来。”
尽管难为情,可菲伦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并且安静地坐了回去,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就这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亚修,静静地看着他吃完了早餐,那专注的神情中也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温柔,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她也愿意,用这样的方式陪伴他度过,这短暂而又珍贵的时光。
尽管这餐厅里的气氛,在温馨中始终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芙莉莲也还在桌上睡着,连鼾声也依旧均匀,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事实上也确实浑然不觉。
毕竟睡眠质量过度的好,什么地方都能睡得着,也算她的一大优点。
……
……
在将芙莉莲抱回床后,亚修便在菲伦的陪伴下,朝着城堡外走去。
只是还未抵达外面,却瞧见一名粉发少女正背靠在墙站在那里,她身着一袭华丽的服饰,粉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劲儿——正是阿乌拉。
“……哼,你果然不会说出真正离开的时间。”阿乌拉看着两人倒是不快的双手抱胸,还瞥了眼菲伦说:“这家伙,稍微借我一下。”
“……请。”毕竟是亚修的妹妹,菲伦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后,便默默地止住了脚步,静静地跟在二人身后,眼神中还透着一丝好奇,不知这奇怪的兄妹到底会有怎样的交流。
“……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在这里等我。”亚修也是颇为意外地看向走在身旁的少女,在一番细细打量之后,倒是忍不住微笑道:“不过认真看看,这么多年了,你倒是也真的长大了啊,现在这也算是成熟的表现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兄长对妹妹的关爱和欣慰,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的……可惜阿乌拉只是不悦地冷眼回怼:“别自作多情了,只是太闲了。”
“是是~”他也不去揭穿,还笑着伸手轻轻摸着阿乌拉的脑袋,叮嘱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
“我对人类可没兴趣。”阿乌拉皱了皱眉头,直接就甩开了亚修的手。
“对魔族有兴趣?”亚修故意逗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阿乌拉回答得干脆利落,完全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还是稍微培养一点兴趣爱好吧。”
“你的兴趣是什么?”
“最近我喜欢逗可爱的小孩子。”亚修半开玩笑地调侃着,想逗逗这个傲气的家伙。
可换来的却是阿乌拉一脸嫌弃表情:“……我记得你以前说,喜欢的是我这样的大姐姐吧?这就是男人吗?说一套做一套。”
“别扭曲事实啊,说到底你除了……”这小个子除了胸还有哪里大?——亚修感觉这话说出来,别说阿乌拉会鄙视自己,菲伦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只能默默转移话题:“算了,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聊点开心的事情吧。”
“我都不记得,有和你聊过什么开心的事情。”阿乌拉斜眼看来,眼神中还带着明显的不悦。
“……说得真过分,明明我还觉得小时候我们相处得不错。”
“被你欺负的事吗?”阿乌拉撇了撇嘴,似乎并不领情,可他却是强调道:“那是疼爱,性质完全不一样。”
“现在让我疼爱你一下?”
“你来的话,那就叫以下犯上了!”
“为什么啊?我想以下犯上不行吗?”
“当然不行!这是长幼尊卑的问题。”亚修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是兄长,你得尊重我。”
“为什么我是妹妹就得被欺负?”
“都说了那叫疼爱,性质上完全不一样啊,所以我可以疼爱你,而你得尊重我。”
“诡辩……每一次都是这样。”
亚修自认为是在好好和她解释,可惜阿乌拉依旧是那副愤恨难平的模样。
不知道人看着这两人,估计还以为他们有仇了。
但如果真的有仇恨,阿乌拉也不可能一大清早在城门口蹲人了,不过……
“好了好了,不用送了。”亚修带着微笑,随手拍了拍阿乌拉的脑袋:“不出意外,我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还是快点出意外吧,到时候我把你的死掉的地方,修作我专属的洗脚池。”
“你这……嘛,算了,你要开心,我倒是也没法反对就是了。”
尽管很想吐槽这家伙,竟然还没忘记这个小时候的愿望,可在欲言又止的最后,他却还是宠溺地摸着阿乌拉的脑袋,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去捉弄她。
外边天色渐亮,那原本灰暗的天空被晨曦微微照亮了一些边缘,可暴风雪却没有一丝要停歇的迹象。
狂风呼啸着,裹挟着大片的雪花意飞舞,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决战的气氛也如同这暴风雪一般,逐渐变得浓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和沉重的气息。
但直到最后,阿乌拉也没能说出点什么祝福或者关切的话语。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倔强的掩饰。
而菲伦……如果能对神祈求,她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亚修能够平安归来——就只有这个简单而又真挚的愿望。
在海塔的熏陶下,她虽也有着不少的信仰,不过现在敌人就是女神,她也不知该对谁祈求。
于是她看着阿乌拉那似乎有些惆怅的侧脸,轻轻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一定不会有事的,毕竟是亚修大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份坚定的信念。
尽管她的脸上,依旧上了一层难以名状的阴郁色彩。
阿乌拉听到她的声音,倒是面无表情的看来:“……我记得你不是挺信仰女神的吗?不和女神祈祷一下?”
她的语气平淡,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挑衅,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也可能单纯就是和菲伦不对付。
由于亚修曾说过,这个人性格有点糟糕,非常不坦率,因此菲伦自然也没在意,只是轻轻地以坚定的语气回道:“……在相遇之初,我就受到了那个人一生难以回报的大恩,因此,无论是什么人胆敢伤害亚修大人,我都绝对不会原谅。”
“嘿唉~就算女神也一样?”阿乌拉微微挑眉,似乎对菲伦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但又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她的心情。
“是的,说到底如果说只要祈祷,奇迹就会出现的话……所有人都会去祈祷,压根轮不到自己,世界上也不会有悲剧出现,那个时候我也祈祷过了,可救我的人是亚修大人,而不是女神。”
菲伦直视着阿乌拉审视的目光,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让阿乌拉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明明自己是个糟糕的家伙,教出的孩子倒是意外不错……至少比没礼貌的莉涅好些。”
她的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认同之感。
也可能是两人在这一刻,因为对亚修的共同关心,而产生的一种微妙的默契。
暴风雪依旧在虐,两人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远处,那身影早已消失的方向。
……
……
亚修一路超音速飞行,沿途之中通过魔力探查,扫描着所经之地,任何可疑的目标。
还就这么穿过了暴风雪,并一路抵达王都所在,查阅起因为暴风雪的阻碍交流受到干扰,无法传递出去而积攒起来的资料。
因为相比起更北端的帝国,艾斯特王国倒是接近中央大陆,因此基本也接收了中南部各国传递来的情报。
王国的王牌,魔导骑士团也都被派遣出去,分散在王国甚至作为使团出访各国,逮捕拒不上交圣剑之人。
过程中,不仅没有遇到过什么抵抗,甚至……
王国的宰相伫在一边,翻阅的早就整理好的资料,报告道:
“尽管有那么几个人不愿意上交,但是稍微强硬一些,他们就还是交了出来,并且交付了罚款;但在中央诸国里,倒是有一个区域报告过有人拒绝上缴圣剑,甚至还直接逃走的状况,现在作为使团的魔导骑士团正在当地士兵的配合下进行搜捕。”
“把那边的地图给我,还有逃窜方向、方式,以及目标的资料全部拿过来我看看。”
“是的。”
尽管对于他为何会发出这种命令十分不解,可是宰相依旧没有多问,默默地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而亚修只是简单翻阅了一遍,基本就能确认,那极可能就是自己的目标。
因为王国的情报组织,在他抵达之时大概也整理出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至于为什么在这个时代也能这么快整理出来,当然也是因为王国实行了严格的户籍制度,并且早早就在他下发的命令中,对国内的失踪人员先一步进行了排查。
而有人失踪,他们的父母自然也会报告给王国的警备队,通过相貌特征判断基本可以推定,那就是在王国边境村落里,前段时间莫名失踪的一名少女。
如此可疑的目标,自然可以被确认为被附体的对象……否则正常村民哪里会离开?特别还是艾斯特王国之民,因为从来都是别的国家逃到富裕的王国,也没见有人会逃离。
特别是在这个时代,而且还只是个村姑……正常普通村姑一辈子,说不定都不会离开村子,最多也就是偶尔会去附近的镇子逛一逛。
虽说对方似乎是经常在教会帮忙,但也并没加入教会的普通人,不会魔法也不是战士,压根不可能一个人离开村子,跑到国外去。
简直就没有比这更可疑的目标,因此亚修在大概了解路线,便迅速起身离开龙椅。
下方王座上的国王见状倒是松了一大口气,亚修却压根没在意他,快步走出了谒见厅便瞬间消失不见。
“咳,既然亚修大人有事先离开了,那么我们继续接下去的议题。”
基本在处理朝政的宰相,瞥了眼早就没有权利的国王,便默默的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尽管亚修是魔族,但是对他而言,这压根就不重要……至少他比前任所有国王都好,而且他也是亚修一手提拔的人。
有抱负能够得到发挥,他完全找不到背叛这恩主的理由,而且身上还有服从魔法,也背叛不了就是了。
……
寒冬封锁了北方大地,那股寒流一路往下,将中央大陆的大半区域覆盖。
而就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之上,背上背着一柄圣剑的少女,独自一人居住在那林中的小屋之中。
只是……在闭目养神的过程中,她却能清楚听到周边猎户压低脚步的声音。
就她远远的入侵他人精神,无声无息得到的记忆,便能够清楚得到答案……这虽是在中央诸国之中,可依旧在那魔王权威的辐射范围。
本地的国王不敢得罪亚修,在使团的要求下尽全力协助,那武装使团也发出了悬赏,不管抓住还是杀死都能赏一千金币。
提供确切的情路线情报被证实,并且有效的情报可赏十个金币,给出逃亡方向也能给出一个金币。
因此几乎整个国家,甚至邻国的人都在搜索她的下落,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本人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艾斯特王国如此通缉,已经没人在乎了。
这导致她这些天路过城镇,不仅仅被人追踪,还时不时遭遇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暗杀,其中甚至还包括小孩和老人的谋害。
“真是愚蠢至极,明明是人类……竟然就因为钱财,被一个魔王这样随意驱使。”
尽管并未受伤,也并未被暗算到,但这种沦为过街老鼠似的感觉,却是叫不断将力量投递而来的女神,脸上的表情显得尤为难看。
她一边努力用自己的神力改造这个身躯,令其能够容纳自己的身体,一边脸色阴沉的起身,就打算再一次更换藏身之地。
这前所未有的奇怪体验,叫她的情绪颇有些难以稳定,毕竟这片大地上绝大多数的平民都信奉着她。
但也没有办法……作为神下凡,却被自己的信徒当成香饽饽追杀,这换谁估计情绪都无法稳定下来。
可这种精神不稳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外边就传来了大量金属摩擦的声音。
成群的士兵包围了这个小院,领头的还是十来名身披铠甲的异国骑士。
为首的骑士队长,隔着老远一剑劈下。
无形的斩击,噗嗤!一声,便如热刀切黄油般将整个房屋分为两截,其冲击波更是将那两段的建筑左右散开。
骑士队长隔着全覆式的头盔,对那呆立在屋内的少女冷声呵斥:“——投降吧!染指勇者之剑的魔女!”
“愚昧,助纣为虐。”
尽管这位妙龄少女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可她身上隐隐散发的神威,却也证明了她是超越的存在,对于骑士队长更是满不悦:“你可知晓,你效忠的君主,究竟是何人?不,你是嫡系部队,你知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王国更不需要你这冒充勇者的家伙指手画脚!”
“或许,我就是真正的勇者?”
“那又如何?拒不执行王令,一律处死!”真假勇者对于骑士队长根本没有意义,他只是面无表情的下达最后通牒:“我知道你不一般,但和亚修作对,就是和全世界作对,你绝无胜算!”
“……滚吧,愚蠢的人类。”
手持圣剑的少女并没有冲闯入敌阵,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后将众骑士和士兵斩杀殆尽,只是拔出圣剑猛地一扫。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圣剑中迸发而出,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紧接着,轰隆!!巨响和冲击波几乎同一时间炸裂开来,那声音犹如雷霆万钧,震得人耳鼓膜生疼。
强大的冲击力以少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积雪如海浪般翻涌而起,形成一道惊人的白色雪幕。
残存的木屋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而屋外原本厚厚的积雪也被尽数吹散,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那些包围小院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有的离得太近,直接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发出阵阵惨叫。
“这个混账!还真有两下……!”
同样被冲击波掀飞的骑士队长,在落地的一瞬便稳住身形,就要召集手下人,准备发起攻击代价的强攻。
可亚修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就这么挡在了他面前并抬手阻止了他的莽撞行为:
“退下吧,接下去就交给我,你们就去把附近可能跑过来的家伙全部带走,带不走也别管他们,自己先撤再说。”
“……遵命。”
认出来人那一瞬,骑士队长便不再多言,默默遵守命令,带人撤退。
遍地狼藉的现场,转眼就只剩下了二人。
……
……
在短暂的爆风虐之后,冬季的飞雪再度悠然洒落,充斥在这寥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雪花纷飞,为这狼藉的大地重新装点上些许银装,却依旧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两人遥遥相对,亚修许久才无奈一笑:“结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的神祇,别再耍那些微末伎俩,乖乖地俯首就擒吧。”
手持圣剑的少女,即使外貌与嗓音像个少女,语气与眼神却如同知悉一切的老人,那目光中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抑或是,你想要违抗你的创造主?”
少女话语如冰冷的利箭,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别瞎说了,你怎么可能是魔族的创造主?”对于神话之中的女神创世论完全不感冒的亚修,嘴角微微上扬,嗤笑一声后无情地揭露道:
“事实上别说魔族,人类和这个星球的诞生,还有整个世界应该都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宗教这种东西大都喜欢如此宣扬就是了,但话又说回来……你难道奢望我会是你的狂热教徒。”
“随便说说罢了,最多只是稍微费点力,将你这不需要的子,从盘上移除罢了。”
本来就不抱希望,不过随口这么一说的少女,对于他的拒绝也并不意外。
就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种虚假言论的鄙夷,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少女所代表的“神权”的挑战,可少女对这反讽却毫不上心,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触犯禁忌,杀戮了无数生灵的恶徒——你,做好接受审判的准备了吗?作为神,些许的慈悲还是会给你的。”
“些许的慈悲就算了吧,我也不否认你对我的称呼,毕竟你若是要问我这行为是善是恶……杀生的行为那必然是恶,可是——以死构筑的和平,又有何不可?”
“明白了,你果然不是个能沟通的对象。”少女轻轻摇头,语气中透露出失望。
“彼此彼此。”亚修淡淡回应。
“现在,赐予你——死亡吧。”
话音未落,少女已从破败的木屋遗迹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只听得见空气被急剧撕裂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是空间在痛苦地哀号。
紧接着,便是炸裂的闪光,如同太阳在眼前猛然爆发,亚修先前所在之地轰然爆裂。
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碎石被炸上高空,遮天蔽日。
那恐怖的斩击,带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毁灭的长虹,直接切开了后座的山脉。
山脉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般被轻易划开,两边的山体在强大的力量下向两侧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金色的光芒继续延伸,竟将漫天的阴云一分为二,就像一把利刃切开了厚重的黑色帷幕,云层翻滚涌动,仿佛在为这惊人的力量颤抖。
然而亚修的身影却已经飞上了半空,站在风雪之间,展现出了原始的姿态,让周遭充斥在将世界染上黑……早已不是雷霆可言语的物质,展现出远远超越人类领域的恐怖。
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所有生命都会失去希望,只能在本能的驱使下瑟瑟发抖,祈祷自己不被瞩目、不被卷进其中。
天地似乎将要化为,飘散着绝望感的魔窟,然后那位少女所在之处……却是另一番场景。
手握圣剑的少女身周,是溢满而出的强烈神威。
天地万物的一切,都宛如在无声地对其表示臣服一般,连天际的乌云都自然散开,让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她便是这一切的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