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旅途、造访圣地·挑战剑神·邪神诞生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星期五的渡鸦字数:11878更新时间:2026/04/03 16:56:48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感受着阳光在脸上的温度,勤奋的小幼|女——希露菲早早地就睁开了眼睛。
她“唔嗯~”得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就发现还在睡梦中的洛琪希,此刻不知为何满脸痛苦之色……
“师父做噩梦了吗?”希露菲困惑地露出担忧的表情,不自觉轻轻推了推,小声说道:“师父,师父,快醒醒呀,太阳都晒屁股了。”
“呜……呜呜……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洛琪希带着模糊不清的呓语,摇晃的脑袋不愿起身,说出的话也是让希露菲给吓了一大跳,不禁带着苦恼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轻推:“不要这样说啦,师父,快点起来吧?你只是在做梦。”
“啊啊……真的是……为什么……唉,我知道啦,不过……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
赖床赖了许久,洛琪希终究还是拧不过那只幼|女,终于被迫面对现实,带着一声悠长的叹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是睁开了眼。
一睁眼,她就看到了,希露菲那纯真的小脸,昨夜的尴尬又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她的睡意,叫她红着脸坐起身来,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幼|女,发出欲哭的悲鸣:“——怎么办!希露菲!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什?什么?师父?果然做噩梦了?”
“……如果是梦就好了,真的。”
“肯定是梦啦~你昨晚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而且睡前不是都好好的?”
“是这样,可是……可是~~!”她也是由衷的期望,自己昨晚好好睡了。
可现在只是想起昨夜发生的事,特别是那发电的“配菜”被本人看到,洛琪希就失去了走出房间的勇气,只想埋头在这比自己还平坦的胸口中,逃避现实和待会儿出去就会遇到的逆徒。
不对……逆的应该是自己,但这明显比逆徒更糟糕。
虽然她自己现在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鬼使神差地做出那种事情?
或许自己只是犯了,每个少女都会犯的错误?这……鬼使神差下的荒唐,应该能接受……能接受吧?应该可以吧?不、一定要可以才行啊!——洛琪希在心里反省着,却又不自觉替自己找起了借口,甚至祈求起了上天的眷顾。
可借口是简单就找好了,但是能不能被人接受,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至少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被戏弄一番。
不过无论她多么不想出去,也不可能真的在这一辈子。
迫于无法逃避的现实,她只能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稳定一些之后,才慢吞吞的在希露菲的催促下换好衣服。
跟着,虽试图用脑袋撞到墙把自己弄昏过去,暂时先逃过今天,却给希露菲那懂事的孩子抱着阻拦下,叫她这灵光一闪的妙计没能成功,无可奈何下,只能带着沉重的心情推开房门。
……
当洛琪希怀着忐忑不安、仿佛即将奔赴刑场般的沉重心情,做好被责难甚至以死谢罪的准备,缓缓推开房门、踏出房间的那一刻……
情况却和想象中截然不同,客厅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亚修的身影,甚至连本应更早起来的夫妻,也不知为何没有出现。
而依照她过去对亚修的了解,都已经留宿的情况下,正常这个时候亚修应该会坐在客厅看着书,或者冥想(锻炼魔力)。
可今日,那熟悉的身影却不见了踪影,整个屋子似乎都因为少了他而显得空落落的。
跟在洛琪希身后的希露菲,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异样,看了看敞开大门且空空荡荡的客房,不禁眨了眨大眼睛,疑惑道:“师父,亚修大人呢?已经出去了吗?”
幼|女天真无邪的声音,让洛琪希心里“咯噔”一下,昨日亚修最后的那些话,伴随模糊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也随之浮现。
这让她没有回应希露菲的话,而是快步走向客厅的桌子。
只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下压着几张纸币,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洛琪希慌慌张张地拿起那信封,上面如同她预期的那般写着几行字,大意是说自己必须得想办法回故乡,不能在这里耽误下去,所以先行离开了,希望她们之后好好照顾自己。
希露菲凑了过来,看着洛琪希手中的信,又看了看桌上的钱,小脸上先是露出困惑的神情,却因为识字能力有限而看不懂,不住摇晃着洛琪希的衣摆:“师父,这上面写着什么?为什么有钱?爸爸和妈妈留下的吗?”
一开始,认为自己不用面对那些尴尬的处境,本能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洛琪希,现在却不知该作出何种反应。
没有办法感到开心,反而非常的——寂寞。
尽管之前来这里教希露菲,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准备,但是这次亚修直接连家都走了,或许书信也无法再联系上,下次能不能再见都不知道。
这,大概是真正的永别了吧?——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甚至都无心去对身旁少女告知实情,心中莫名的难过,伴随着是难以言语的懊悔。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竟然对他做那种事情,果然很恶心吧?明明是师父,还是发育不完全的搓衣板,竟然……把弟子的东西,当成那种东西?这不就是彻底的变态吗?——只感觉自己做了非常对不起他的事,让洛琪希被无尽的后悔所淹没。
可就算是自己做了那些事,她稀薄的记忆里……那在最后的夜里,亚修也在关心着自己。
或许是没办法面对自己,也可能是真到了不得不出发的时候。
现在的她,已经搞不清楚了。
不过带着混乱的思绪,看着手中的信,她仿佛透过那信纸能看到亚修写下这些字时的模样,脑海里也不断浮现出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
而那些无一例外,全部在此刻,都成了最珍贵又最让人心痛的回忆。
甚至在这最后的最后,脑袋里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昨夜自己拿着弟子的衣服当配菜,还被当事人现场抓获的画面,让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话……
“果然,好想死……!”
在无意识发出悲鸣之后,这一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洛琪希也已经记不清楚了。
因为希露菲躲在边上的父母,也悄悄出现并小心翼翼的,对那幼|女说出了信件上描述的事情,令幼|女的哭喊声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而她却如冻结一般伫在那儿,在那自我厌恶与悔恨的漩涡中,久久无法自拔。
……
……
昨夜的洛琪希只是单纯倍受打击,但虽然是浑浑噩噩地回去了,可好像也没啥太大的问题。
而认识这么久了,亚修也不觉得偶尔时不时会犯错,也早已千锤百炼似的遭遇了无数打击的洛琪希,会因为这件事怎么样……最多消沉两天也就会原地复活了吧?
尽管还想看一看洛琪希那消沉的有趣模样,但感觉她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不太想看到自己,亚修也就温柔的体谅了那青春期的少女,不再折返回去。
“说到底,信都写完,估计都被看到了,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要是再回去……感觉超尴尬啊。”
通过空间传送带着马车重新回到了,最初与基列奴相遇的地方,亚修一个人独自感慨着曾经的过往,虽感觉附近有些过于安静,却依旧自语着不让自己折返。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在那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亚修并未眷恋于曾经,独自一人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穿行。
四周是无尽的荒凉,只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在寂静中单调地回荡着。
车辙在身后蜿蜒,仿佛是他孤独旅程的长长尾巴,拖曳在这片空旷的世界里,见证着他的形单影只。
白日里,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却未能驱散那丝丝缕缕萦绕在他心头的孤寂。
亚修时而手捧着厚重的魔法典籍,沉浸在那神秘晦涩的文字之中;时而又会抽出腰间的长刀,在马车缓缓前行的间隙,于空旷之地练习起武技,令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似是在与他一同诉说着这旅途的寂寥。
每到夜晚,繁星挂满夜空,宛如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巨大的黑色幕布之上,可这般壮丽的景象似乎也只是徒增了几分落寞。
他燃起一小堆篝火,借着火光继续翻阅着书籍,任由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的脸庞,光影在他脸上变幻。
周围静谧得可怕,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叫声,让这寂静显得越发深沉。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马车不紧不慢地在大地上前行着,仿佛时间都在这单调的旅途里变得迟缓了起来。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
他看过了春日里大地上冒出的新芽,感受过夏日那炽热阳光炙烤大地时的滚烫,也领略了秋日里萧瑟的风,裹挟着枯黄的树叶漫天飞舞的悲凉。
而如今,冬日的严寒紧紧包裹着他,像是要将他也一同冰封在这孤寂之中。
历经大半年漫长又孤独,却稀松平常的时光,他终于抵达了,最初的目的地,那北方大地的最西端——被称作剑之圣地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幅用冰雪绘制而成的画卷,却又透着一股冷峻严酷的气息。
终年不化的白雪,如同厚厚的白色绒毯,将整个大地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一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呼啸着刮过,可即便环境如此严酷,这里却依旧总是会聚集着,一群怀揣着梦想、充满希望的剑士。
这片土地承载着厚重且充满征战的历史,如今虽是剑神流的总部所在,可往昔也曾历经水神流得势的阶段。
就在百年前,那时的水神与剑神展开了一场决斗,最终的结果是这片土地易主,被那代水神收入囊中。
不过风水轮流转,后来又有一位剑神横空出世,凭借超凡的剑术,再度击败水神,使得这片圣地重回剑神流的掌控之下。
对于那些心怀壮志、渴望剑术登峰造极,抱有能得到最强剑士亲自指导剑术,甚至奢望凭借好运将最强剑士打败,从而取而代之的剑士而言,此地无疑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憧憬之所,是一生之中至少要前来拜访一次的圣地。
而亚修的想法倒是更为纯粹,就是想要切磋并取得了剑神的记忆,还有……获取剑神流派里,关于初代剑神的资料。
因为根据基列奴所言,剑神流的奥义光之太刀,其实是历代剑神一点一滴地厘清,初代剑神招数的奥妙、原理以及练习方法造就,但同样也是将其简单化,变成正常人类也能修行的技艺。
但对他而言,人类的极限毫无意义,他学过了光之太刀,之后却是整合原版,然后再在这些年里进一步结合自己所学进行优化……就如历代剑神所为那般。
而这些年都在自研的他的剑技也进入瓶颈,差不多需要整合进一步的之类,优化自己的招式。
由人类所创造,曾用来对抗魔神和龙族,以弱胜强的绝技,最终能发展成怎么样……他还是非常期待的。
……
虽然剑之圣地称为剑之圣地,深入其中之时第一眼看起来,却与普通的城镇别无二致。
因为这里有旅社、有武器店,也有冒险者公会,乘着马车穿过街道的时候,亚修还看到了冒险者和商人。
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这里所有人都是剑神流的剑士,就算看起来瘦弱的少女,也可能有着超过普通冒险者的实力,以及所有人都穿着看着很冷的道服在雪中穿行。
当然现在他也清楚,这并非是他们体质多么特殊,纯粹是因为剑神流必须迅速行动,就算再冷都不能穿厚重的服饰,否则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偶尔还有人来不及去看病,半夜就直接被冻僵、冻死……总感觉对于减重的执着,都到了有趣的地步了啊。”
亚修打量着周围的人们,一个人调侃着,并且无视了那些个道场和旅店,在一片雪景中直直朝着深处前进。
没有太久,便离开了那大雪中的城镇,还沿着宛如山谷的道路,抵达最深处的中心点,被围墙环绕,位于围墙内侧的巨大道场入口处——剑之圣地的本源,同时也是剑神流总部的大道场。
在亚修走下马车之时,里面顿时就冒出了一名男性,还面带警惕地将手放在了那腰间的剑上:
“你是什么人?来此有何贵?”
“我的名字是亚修,来此是希望与剑神,加尔·法利昂比试。”
“是吗?那先和我来吧。”
来拜访剑神的家伙太多太多,想比试、碰运气赢过剑神的同样多如牛毛,事到如今也没啥好惊讶的,而让那种人吃闭门羹,也是他们这些弟子的责任和工作。
因此这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亚修后,二话不说,直接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这么快战斗吗?嘛……这样倒也干脆利落,省得麻烦了,我不讨厌。”亚修随意的从马车上跳下,连刀柄都并未去握,而是随意地招了招手。
“狂妄!”男人没有客气,冷哼一声,拔剑出鞘,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便如一道离弦之箭般朝着他冲了出去。
眨眼间,男人便已冲到了亚修的近前。
他施展出的,乃是剑神流中的上级剑技——无音之太刀!
这一招极为精妙且凶险,剑刃挥动之时未发出丝毫声响,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亚修的肩侧袭去。
似乎打算在亚修的肩头划开一道大口子,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但手无寸铁的亚修却是在对方迫近的刹那,以更快的速度握住了剑身,猛然一拽、再这么一甩。
极速突击的男人只感到一股大力传来,却连情况都还没能搞清,不愿放手弃剑的他就这么,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连人带剑,一同被往地上砸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原本气势汹汹的男子,此刻已是狼狈地背部着地、面朝天空,一脸的惊愕的半天都没能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败给别人并不奇怪,但是他甚至不明白对方究竟用的是何种招数,又是何种流派,以及……为何自始至终连武器都没有拔?
……
……
男人瞬间败北,可边上逐渐围观而来的人们,却并未配合着亚修心中所想那般,上演自己人被打败后,一群人围攻外来者的场景。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他先是朝着亚修微微拱手,做了个示意的动作,而后便默默在前头领路,带着亚修朝着这片圣地的深处,那位于中央位置的比武场走去。
然而,还未等推开比武场的大门,一阵可谓张狂傲慢的话语,便透过那扇门清晰地传了出来,在里侧空旷且寂静的雪地里回荡着:
“……快点放马过来!要是能打倒老子,你们这些家伙再互相残杀下,看看最后谁能自称剑神吧!到时候别说是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从奴隶到公主的女人们,都会排着长队,一个个扭着屁股,求着你们宠幸她们!!”
“——真是不错的未来啊,不过能让我也争取一下剑神的称号吗?”
亚修的声音,随着被推开的大门,突然闯入这让白雪覆盖的露天会场。
“嗯……?”站在会场中间的老人,听到声音便猛的止住笑声,扭头看向入口的方向。
那是一头蓝色短发,目光锐利如鹰隼,脸侧还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给人以精悍、霸气之感的老人。
实际年龄却应该在五十后半,却也是当代最强剑士——剑神,加尔·法利昂。
加尔在注意到来人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却是首次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眼前踏雪而来的不速之客,看上去实在年轻,似乎都还未满二十岁的模样。
可在目光触及亚修的瞬间,他竟罕见地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一个年轻的后生,而是一头远古凶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令无形的气势犹如实质般朝着他扑面而来。
这一幕,叫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原本会场四周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此刻也都噤若寒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亚修身上。
因为此刻不仅仅是师父,所有人都清楚感觉到了,来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都叫他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你是来夺剑神的名头吗?而且和那些想碰运气的家伙不一样。”
尽管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举动,可加尔的神经却依旧瞬间紧绷起来,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魔剑,全神贯注地盯着亚修,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切磋一下。”
“哈哈!那么委婉做什么!坦诚一点,直接说是为了让那些女人,排着队让你进进出出,这才更符合男人的气概!”
“……怎么可能那么无聊。”
“若想成为剑神,没有无尽的欲望,深不见底的贪婪可不行!”
“这些先放一边,如果要称之为神……你是不是有点弱了?”
“还弱?哈!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弱!不错!你非常不错了!”加尔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拔出剑来。
那剑身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亦是剑神七剑的其中一把,由魔界名匠尤里安用王龙王卡夏库特的骨头,所做的四十八把剑之一——魔剑·喉笛。
除了面对自己剑帝的两名弟子外,从未拔出真剑的剑神,面对从未听闻过的无名之辈,依旧拔出了那魔剑。
这令围观的众人明白,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或许即将拉开帷幕,而他们皆是这场风暴中的见证者。
所有人屏息以待,紧张地注视着这一触即发的局势。
连先前与加尔交手……或者说单纯被戏弄的两名剑帝,也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可加尔脸上,却是期待的笑容:“别说什么切磋了,你能走到这一步,必然也有着自己的欲望吧?想要我的女儿?”
“据我所知,你的女儿还是个孩子,话说……女儿也能作为筹码吗?”
“有什么不行!强者想夺走弱者的所有!弱者自当主动奉献!这不过是自然的规则!”剑神流提倡的是随心所欲的剑术,加尔更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
而亚修也并不否定这点:“这是你说的,待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摆出了,如出一辙的准备架势,这让加尔愣了愣,倒是十分意外他的动作。
“一招结束吗?”亚修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问。
“啊啊,一招定胜负吧。”明白他会剑神流的加尔沉下脸来,再次恢复了先前那如临大敌般的认真模样。
在剑神流的剑道理念之中,先发制人乃是绝对的守则,加尔作为此流派的当代最强者,自是深谙其道。
只见他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脚下猛地用力,沉稳而又决然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千钧之力,他整个人的气势随着这一步骤拔地而起,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
紧接着,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如两道划破长空的闪电冲向了对方。
亚修超越了风,更超越了众人的想象,灌注魔力在一点之上,笔直地砍下。
尽管单纯,但这就是“光之太刀”的要点,然而……加尔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在半道上突然停下了脚步,令自己置于更为精妙、合理的位置上,双脚犹如扎根大地的古树,稳稳地扎在雪地之中,却又能将下盘所积蓄的爆发性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至上半身,进而发挥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他施展出的,是以压倒性的剑速著称的剑技,采用上段架势,令剑身裹挟着势如破竹的磅礴气势,如同一道璀璨夺目的光,夹带万钧之力,抢先一步斩向了亚修的手腕之处。
这一剑,乃是加尔不知重复练习过多少万次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无缺。
那剑招挥动之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美感,仿佛是剑道艺术的极致展现,任谁目睹这一幕,都会不禁为之沉醉,可谓世间最完美不过的——“光返”。
轰隆——!!!
狂风肆虐周遭,以加尔那一剑刃所落之点为圆心,掀起的冲击波直接将所有白雪驱散。
而在这漫天飞雪、狂风肆虐的混沌之中,亚修与加尔两人却都稳稳地伫立在原地,任由那凛冽的狂风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将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周围那些围观的剑神流弟子们,此刻皆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亚修那险些被直接斩下的手腕,更是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加尔的剑刃已然卡在了亚修的骨头里,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溢出,顺着手臂缓缓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
“……骗人的吧?竟然没有断?”
“师父手下留情了吗?”
“……不愧是剑神大人!”
“不、不过,就算这样,这个年轻人也相当厉害啊。”
……
从表面上看,亚修受伤了,这似乎意味着加尔赢得了这场比试。
周围的剑神流弟子们见状,先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忍不住对师父这般强大的攻击之下,竟然还能精准收手的恐怖控制力而赞叹不已,只是……
“怎、怎么可能……你,难道是真正的神吗?”
加尔仿若未闻周围的喧闹声一般,只是呆然地望着眼前这个脸上没有丝毫动摇之色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别人可能认为他收手了,所以只是一些这种程度的伤,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从未有任何收手的动作。
就算赤龙都能一击斩杀,连城墙也能轻易两段、龙神的手都能砍下的斩击,却连这人的手臂都没能斩下。
“怎么会,不过啊……”比起手腕受伤,亚修倒是对于破解了,光之太刀的剑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不是光之太刀,这是什么?”
“剑神流奥义……光返。”加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拔出的剑刃,一边将真相告知。
用恢复魔法瞬间让手臂恢复如初的亚修,倒是活动着自己的手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是克制用的吧?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没错,这是应对光之太刀的奥义,在光之太刀尚未抵达最高速度的位置,以更快的速度追上,先一步将其两断。”
“总感觉就像是对付自己人所创造的啊,之后也可以教一教我吗?”亚修一脸坦然地说道,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请求别人分享一个普通的小技巧一般,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还需要我教?我甚至都无法彻底突破你的防御。”
“防御?不……我还没有防御来着。”他无语地摇了摇头,说出的话令加尔都有些无法理解:“没有防御……?”
就算龙神用上龙圣斗气防护,剑神流奥义依旧可以突破其防御,可这人都没有防御,仅靠肉体就能挡住不被砍断手臂??
这是什么怪物吗?不,这根本就是开玩笑的吧?——加尔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甚至怀疑他是在撒谎。
……
……
虽然加尔的不信,亚修却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战斗理念里,相较于防御,却是彻底地侧重于攻击和速度。
而剑神流更是将速度视为生命,将其作为流派的核心和绝对的重点,一切剑技与训练都是围绕着,如何提升速度来展开的。
不过亚修却并不一样,他默默擦去手腕上的血,从容地重新摆好了战斗的架势,语气平缓地道:“不好意思,我的故乡和主流不一样,防御也是相当侧重的一部分,所以和你认知里也有所不同。”
“防御该如何侧重?说到底人类的肉体根本不可能……不、不对!你的肉体强度根本不是人类会有的!”
加尔的眼神,仿佛在审视着一个超脱了常理的存在,因为就算是龙神加上龙圣斗气,都没有这种防御强度。
战士拥有将魔力缠绕在身上的能力,也被称为斗气,这可以大幅度强化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甚至可以给武器附魔或提供不错的防御能力。
这过程中或多或少,也能提升一点肉体的防御,但那间接提升的防御力,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底,肉体的极限比想象中更低,也没有提升的必要,还不如直接躲开,何必费力去防御?
而如今,亚修所展现出来的防御能力,已然达到了神级以上的恐怖程度。
可如果都只是被动的防御,主动的防御究竟会如何?加尔实在有点无法想象,同时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但也在这个时候亚修却主动纠正道:“你大概对我有一点点的误会,刚才实际上我收敛了魔力的本能防御,这是完全不设防甚至去掉被动防御的状态。”
“那你正常状态下的防御倒是让我看一看啊。”
“可以哦?我正好想试一试,你的绝技都是如何。”
通过基列奴的记忆进行基本判定后,对对手实力有着大概了解的亚修默默点了点头并再一次摆出架势,同时不再约束魔力。
原本蛰伏在他体内的魔力,瞬间活跃起来,如同一股股奔腾的洪流,自动地朝着他的周身涌去,而后迅速地汇聚、交织在一起,化为了一道坚不可摧、宛如实质般的防御铁壁。
就在这一瞬,亚修的身影在加尔的眼中,也跟着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那远古凶兽变成了,笼罩着大地的恐怖魔物,就如同……曾经面对那龙神一般,压根不存在任何胜算。
因为无论多强,人类的肉体终究无法抵御刀剑,这才会有人去挑战剑神试图搏一搏运气,只要能破防,就存在希望。
运气真的好到爆炸……普通人也能捅死大意的剑神,毕竟大家都是肉体凡胎啊;就算有斗气防御,那防御就是剑神也不能每时每刻的保持。
可面前的亚修,却仿佛要否定人类的价值,不存在任何漏洞,也不给所有人希望……面对这物种上无法逾越的差距,加尔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反而透着一股决然与狂热,就像是一位真正痴迷于剑道的求道者,在面对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怪物时,燃起了心中那最为纯粹的战斗之火。
渴望用自己的剑去挑战那至高无上的权威,哪怕明知可能会粉身碎骨,也毫不退缩,勇往直前,并且在下一刻……
“光之太刀——!!”他压低了身形,豁尽了全力。
整个人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身影如同一道划破虚空的璀璨流光,顷刻消失在了原地。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已然超越了众人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周围的人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加尔就如瞬移般出现在亚修的身后。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在他身形闪动的半空之中,亚修的身旁还飞起了一簇耀眼夺目,如同流星般飞窜的火花。
何时发起的攻击,在场竟无人能够察觉,一切都结束得太过突然,那凌厉无比的一剑仿佛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突袭。
可让人惊愕的是,两人却依旧稳稳地伫立在原地,谁也没有倒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般。
“好厉害……你的肉体明明那么弱小,竟然可以爆发出比正常状态下的我还快的速度,甚至真的划开了魔力的铁壁?”
伫立在原地的亚修颇为意外地摸了摸,脖子上浅浅的伤口处,流出的鲜血,脸上也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那么弱小’……吗?”加尔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的评价,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甚至只想疯狂大喊,明明不对劲的应该是你!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着那魔剑,脸上也尽是苦涩。
作为剑之天才,曾经面对龙神败北就算了,现在面对这不知来历的家伙,竟然……连防御都只是堪堪擦破点皮?
他能感受到剑刃飞驰的瞬间,自己全力挥出的剑刃被亚修身旁,过于浑厚的防御铁壁阻隔,可他甚至都无法理解那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
“再来试一试吧,我对你很有兴趣,不过如果能够见到更年轻些,处于巅峰状态下的你就更好了……明明女儿还那么小,你却已经老了。”
“……也算老来得女吧。”加尔瞥了一眼人群中才十岁左右的女儿,却是长叹了一口气,才回首看向那伤口再次愈合的怪物,露出苦涩的笑容:
“不过……就算是巅峰时期,我也不可能打败你吧,至少我不觉得自己和三十多岁的自己差距有太大差距。”
“那只是你自己不愿服老罢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带来的肉体差异,可比你想象中的更大。”他随口说着,终于还是转过身来,看向那位老人:“继续吧,这回也让你看看,我的光之太刀。”
“……能有什么差别,就算你实力比我强,但是论技巧明显是我更高,从刚才第一次交手你应该就能看出来吧?可你已经是剑神了。”
加尔不想再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战斗,可亚修却再一次摆脱了架势,摆明不打算就这样算了。
这让他无可奈何之下,被迫抬起剑,准备再次使用逆光。
当两人身影再次交错过的下个瞬间,爆风骤起。
轰!的一声巨大的轰音,迟了一拍的回响于剑之圣地,周遭的所有人被痛苦地捂住耳朵。
等他们再度看向现场,加尔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尽数被切断,却是恍惚地盯着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地面。
许久之后,他才头也不回地,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不是光之太刀……你这招是什么?”
“这是在光之太刀上又进一步,结合了各项武技优化后,抛开光之太刀本身,对自身的保护和顾虑肉体极限的约束……确实不能算是光之太刀,就叫光之处刑,你觉得怎么样?虽然还没有彻底完善。”
“……处刑吗?真是傲慢的说词。”加尔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苦涩,可他心里却又不得不认同这个名称。
这完全没有考虑到防御和其他的剑技,若是由人类来使用,就算是自己来使用一击下去,肌肉也会被严重拉伤无法再行动,甚至更严重也不一定。
这绝对专注、绝对高速的利落斩击,在加尔的脑海中不断反复上演。
可无论反复推演多少次,他都无法挡下这一击,哪怕是使出“逆光”这一得意绝技,在那恐怖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恐怕都难以望其项背……根本追不上啊。
也是在这个时候,边上的人们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叫人去治愈师。
不过在亚修走上前时,所有人却被迫紧张的后退了,可他并未赶尽杀绝,而是直接伸手释放了治愈魔法,令加尔被斩断了的双手转眼间恢复如初。
这令所有人再一次哗然,没想到他的治愈魔法也已经达到了,至少王级的水平。
“总之,如果有些事需要你帮助,比如光之处刑还未完善,就拜托你与我合作了,这不仅仅是单纯的支配,我也会给予你,超过你想象的报酬。”
在人群自动散开之时,亚修默默的对地上恍惚中的老人伸出了手。
……
……
也是在加尔彻底败北之时,剑神之位便被被取代,大陆各地标志着七大列强的石碑,剑神的纹章——往下了一位,把北神直接踢出了榜单。
而代替剑神的第六位,却是从未见过的纹章。
整个世界也因这莫名的改变,产生了巨大的变动,难以想象的暗流在整个世界地下悄然涌动,无数密探悄悄造访这圣地。
可诡异的是……加尔依旧担任着剑神,依旧在传师授业,所有人过的日子与往常无异。
不过也是,对方明显没有继承剑神的位置,而是作为新的神而存在。
所有人都能听到当日发生的轰鸣,但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却并没有什么人知晓。
唯一外露的情报,就只有当日有个陌生的男人闯入了圣地。
年龄不满二十,却有着超越了年龄的沉稳气质,浑身萦绕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气氛,让人无法猜透他之所想。
穿着灰色的大衣,背着一柄大剑,腰间也别着一柄长刀。
不过由于他并不继承剑神名号,而魔神、死神都已经有人了,于是被所有人统一称为——邪神。
毕竟这人来路太过诡异,而这邪字也代表,各种意义上的“不正”之意。
只是亚修在知晓自己的名号,竟如此怪异、不匹配时,心情也是莫名复杂。
但接下去的日子,他并没有到处乱晃,而是在剑之圣地里进一步精进、研究光之处刑以及初代剑神的记录。
同时靠着过去,那疯狂科学家的研究成果,试着对加尔进行研究,打算让想延长寿命的加尔突破人类的寿命极限,不过……
“果然想要实验就需要足够大的仪器,嗯……这个交给你吧。”
用单纯的魔法尝试失败之后,亚修默默画出了图纸递给了加尔,并备注了各种内容,让他帮忙准备材料、打造仪器。
并非纯科技,半魔导、半科学的仪器就算手搓,也多少能搓出一些。
加尔倒是也非常干脆直接接过图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还挺怪的?不过上面都写着什么?”
“靠……我忘记你压根不会几个字了。”老人一脸茫然的模样,让亚修顿时头痛了起来。
第一个正式的合作伙伴兼手下,是偶尔会学上几个字的文盲,连带着后面那些——整个剑之圣地几乎都是文盲。
想起这点,他的胃突然就开始痛了,但外面却跟着就有人突然跑了进来。
“亚修大人,这似乎是您的信。”加尔的亲传弟子,那剑帝带着一脸困惑的表情递过信件,很明显他看不懂字。
“我的?嗯……基列奴的?”亚修茫然地接过信件。
他前阵子是曾给基列奴寄过信,就是没想到会从那文盲手里收到回信。
而上面内容倒是叫他有一点点惊讶,因为那是基列奴三十岁生日的邀请,当然考虑到路程这是……提前了两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