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噩耗·旅途的终点·团聚·艾莉丝的夜袭

在那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侵蚀，而彻底荒废的废村之中，亚修看着面前蜿蜒而过的小小溪流，不禁陷入对告知实情的苦闷。
身旁黑长直的少女却在凌乱之后，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看起来情绪好像很不安定似的。
这让亚修瞥了一眼，就默默与其拉开了安全距离。
虽然他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把这麻烦的问题推给七星静香，但那样好像有些不太妥当……叫他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选项。
跟着默默起身，蹲在了溪流之畔，将手缓缓没入那清澈的水中，正打算舀起些许水洗把脸，却忽闻上方传来一阵清脆的水花声。
抬眼望去，只见洛琪希在上游不远处的另一座废弃建筑里，悠然自在地晃荡着双腿，令水面上顿时泛起层层涟漪。
漂亮的到底是水，还是沾了水的小白腿呢？——亚修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荒诞的疑问。
而洛琪希恰在亚修陷入沉思之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当注意到亚修正欲舀水的动作时，她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怎么啦？难道是想偷偷品尝师父的洗脚水吗？明明不用那么偷偷摸摸，你想和师父我也会给你准备的～”
“……我又不是什么变态。”
“我倒是不在意喔～？”难得有机会，洛琪希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我在意！甚至还想说你，能不能不要污染水源？”
“明明很想喝，嘴上却还不肯承认呢～”
洛琪希全然不顾他的反对，依旧嬉笑地用双足在水面上拍打着浪花。
她那白皙的小脚丫，在这晶莹的水花衬托之下，仿佛是由纯净的美玉雕琢，透着一种未经尘世污染的纯真与无邪。
这般景象，让人在恍惚间觉得，即便是心中涌起某些稍显怪异的念头，在此刻似乎也并非那般难以接受。
才出现这样的想法，他又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收回视线，不住地摇头，极力想要驱散脑海中那不合时宜的绮念，努力使自己重新回归到平日里的沉稳与自持：
“不不不……不行，我姑且是个正经的人啊！”
静香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听到二人的话语，倒是很平淡地瞥了眼，语气冰冷道：“果然，男人啊……都是变态。”
“这说法就不对了，每个人难免都有个鬼迷心窍的时候，只要未曾付诸行动，便都还算得上是正经人，甚至正人君子。”
“但对方还是孩子吧？”静香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自觉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
“以前我就奇怪了，看到我的裸体，你都很冷静似的……果然是这个吧？”
“别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洛琪希只看外表年龄与你仅差两岁……那纯粹就是我为人正直罢了。”
当然实际是因为毫无遮挡，没有半遮半掩的色气，反而是能够理智的范围……至少他个人是这样认为的，但这话也没法说。
“……竟然自己说自己正直啊……”静香听闻，不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傻眼的神情，在周遭朦胧的光影交错映照之下，倒意外地显得有几分呆萌可爱。
而亚修却也是全然不在意这些，只是坐在废墟间那斑驳的残砖之上坐定，观赏着眼前这片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美丽废墟，努力不让奇怪的人和奇怪的话题，影响自己的心情。
令人倍感诧异的是，四周竟还有大量不知名的萤火虫轻盈地飞舞着，它们在夜空中编织出一张如梦如幻的光网。
不远处，艾莉丝正随意地拨弄着篝火，那及腰的长发在弥漫着水汽的微风中优雅地摇曳，仿佛是在与这夜的旋律悄然共舞。
静香在短暂的傻眼之后，仿佛认命般端坐于矮矮的断壁之上，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面具，还在之后双手撑着身体、仰望着天空，轻哼起不知名的小曲。
而正在自由晃荡着双腿的洛琪希，或许是被此处那轻柔的微风撩动了心弦，抑或是因刚刚稍稍回击了亚修而心情愉悦，嘴角悄然上扬，露出一抹可爱迷人的笑意。
这一切的一切……
那柔和的月光、闪烁的萤火、潺潺的溪流与轻柔的微风，相互交织映衬之下再搭配上，几位各具魅力的少女和这充满故事感的废墟，共同勾勒出一幅如梦似幻、宛如仙境的绝美画卷。
以至于亚修莫名地，都产生了一种想要在这废墟之中，长久定居的冲动。
……
……
在这如梦似幻的氛围里，时间仿若被悄然定格。
亚修的思绪悠悠飘远，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在异世界的诸多经历，心中竟萌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有机会，肯定要带菲伦她们来这玩一玩。
可他还没能多沉浸于往昔一些，艾莉丝却蓦地抬眼望来：“亚修，快点想点办法啊！”
“突然之间的……”气氛被扰，叫他带着些许郁闷的抱怨：“你在说什么？不能稍微安分一点吗？”
“想办法，让我和赤龙决斗嘛！”
“……竟然还没放弃吗？”他不禁有点傻眼，摇了摇头，随口道：“那你过来，晚上给我当抱枕。”
“咦？？”
“我总该要点报酬，不是吗？”亚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上前去，蹲在艾莉丝的身旁，一本正经地讲道：
“这个报酬也很合情合理不是？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报酬能拿出？”
“呜、呜～”艾莉丝一下为难了起来，轻咬着唇瓣，露出意外委屈的表情：“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
“呃……这就是欺负吗？”亚修有点意外，这孩子竟然突然软萌了起来，也被迫重新筹措言语：
“我是担心你啊，那种事太不理智了，还是等你成为剑王再考虑吧。”
“不、不过……如果没别人……也不……果！——果然不行！！”
艾莉丝的话语起初带着一丝犹豫，可就在静香的目光投射过来之时，她瞬间猛地将亚修推开。
这给亚修都搞得有点郁闷，可他确实没想过真要和艾莉丝一起睡，且不说当下身处废墟……
此刻，他只要稍稍低头，便能瞧见少女那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丰硕的身姿。
这让他真都有点担心，若是真一起睡，万一不慎做出错事，那可就麻烦了……现场人还这么多。
不过说到底，艾莉丝近来不只是身体发育渐趋成熟，情感上也已然能够明辨是非，无故冲动或动手打人的情形也在迅速减少……或许，她真的长大了吧？
艾莉丝似乎也在暗自懊恼着什么，垂着脑袋小声嘟囔：“即便坏心眼的亚修不肯帮忙，总有一日我肯定也能打倒一只！”
“是吗？那我倒是相当期待哦？”
亚修很想反驳坏心眼这个说法，可最终还是笑着轻抚艾莉丝的脑袋。
就这样，这路途中又一个平静的夜晚，时光悄然流逝，当夜色愈发深沉，亚修安静地阅读着书籍，三名少女则各自躺在自己的睡袋之中。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就好了啊。”
亚修随手捉住半空中的一只萤火虫，稍稍把玩了下这只发光的小虫子，轻声自语着，随后又不自觉地摇头失笑。
毕竟，他即便再乐观，也不觉得自己往后的道路，可以这般顺遂。
……
次日，一行人再次踏上旅程。
并且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赤龙下颚——实则是一条贯穿山脉的小径。
沿着小道前行，一路安然无事，偶尔有赤龙从上方飞过，却也未对下方小道上的几人多加留意，唯有艾莉丝不住地发出惊叹的呼喊。
而在穿过赤龙下颚，回到阿斯拉王国之后，明明一开始还很兴奋的艾莉丝，倒是莫名显得有些沉闷。
大概是近乡情怯？也可能是终于要知晓家里人的事，有些不安。
于是乎，就在即将抵达菲托亚领的前夜。
旅店内，亚修才在客房坐下，艾莉丝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本来他还奇怪半夜有什么事，可明白他在研究静香究竟是为什么的艾莉丝却突然直白的提出，想让他把自己作为试验品。
也不知是在体谅他缺乏应用的对象，还是想长生不老……虽然能不能长生还不知道，但不老倒确实是能不老。
在向艾莉丝阐明，可能存在的后遗症之后，她依然义无反顾地要求进行实验，叫亚修犹豫着还是将自己获得的成果……掺和的命运强制性，还有对形态稳定，大量复刻原型静香状态的魔法，小心翼翼地施展在艾莉丝身上。
当亚修双手间光芒消散……
“……这样就结束了吗？”艾莉丝摸索着自己的身体，却是满脸的不解。
“大概……”
“真暧昧呢。”
“因为我在竭力避免对你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就……啊！”才说到一半，他却突然想起什么，略显烦恼道：“你现在差不多十五吧？这样……如果真的成功了，你未来也长不高、长不大了？作为战士而言，这似乎……”
“哼，这些我突然认真考虑过了，然后？你觉得这是谁的错？”
“嗯？这和我有关系？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还不是因为！——你只喜欢小孩子！”
他才疑惑的自语，艾莉丝倒是涨红了脸的伸手直指着他，大声喊出奇怪的话来。
“这是我的错？不是？我喜欢小孩子，不对……等一下？这绝对有什么误会吧？”
想吐槽的点有点太多，叫他一时间都有点吐槽不过来了，自己都开始变得有点混乱了。
艾莉丝倒是没忍住，满脸通红地直瞪着他，打断道：
“因为洛琪希一直小小的！所以你一直和她关系很好！还有诺娜也是！别以为我是笨蛋！这种事情我也知道的！”
“……没有那回事，我只是喜欢和小孩子玩，和洛琪希也只是关系很好的师徒而已……大概。”
很想义正词严的反驳，只是过往的所作所为叫他有点缺乏自信。
甚至在萝莉……不，已经是少女的艾莉丝凝视下，被迫转移话题道：
“咳……说起来，艾莉丝，你也知道了吧？大半个菲托亚领地，还有整个罗亚（都市要塞）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转移话题吗？”就算是艾莉丝也看穿了他生硬的套路，却也只是默默坐在了他的床铺上，双手抱胸的骄傲地抬起下巴：
“姑且听一听吧，你想说什么。”
“……不担心吗？这么久了，我都没听你问过那边的情况。”
“不用问，这点程度的事情，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有最坏的打算，你不要太小看我了。”
艾莉丝在话语的最后，还如往常般哼了一声。
人类的小孩子，真的一不留神就会变个模样啊——面对这恢复往常般桀骜不驯的高傲少女，亚修心中涌起一丝欣慰，不禁轻抚那火红的长发，夹杂着些许寂寞，有感而发的轻叹；
“……你也长大了啊。”
“当然了，还用说吗？”艾莉丝的回答带着几分自豪：“所以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确实……”
由于从未提及，他都有点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家里的情况，毕竟她总是想着冒险，一开始还非常兴奋。
现在想来完全就是自己太过愚钝，毕竟再怎么粗枝大叶的孩子，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父母家人啊。
肯定不是忘了，大概是担心自己会为她忧心，而在暗地里自己做好了相对应的觉悟吧？……虽然很难说有没有逞强的部分。
“如果不是非常糟糕的状态，基列奴八成还活着，但父亲大人和祖父大人，还有母亲大人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好奇怪。”
在亚修沉默之际，艾莉丝倒是自顾自以轻松的语气说了下去：
“毕竟祖父大人就算是剑圣年龄也大了，真遇到什么不会比上级好太多，万一是魔大陆恐怕就很难活下来。”
“……你真的长大了呢。”亚修有些无言以对，只是下意识地重复着先前的话语。
“当然了，就算你大概一直瞒着我什么，但我也有去弄清楚状况。”
“抱歉……”
“现在说吧，你还掌握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艾莉丝的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次在亚修的面前反过来，掌握了话题的主动权。
“……我会说的。”
他苦恼地低下头，凝视着地面沉吟许久。
尽管依旧搞不懂，艾莉丝究竟是在逞强，还是真的意志坚强，他还是轻轻地抓住了艾莉丝的手，徐徐道出隐瞒许久的噩耗：
“你的祖父，还有母亲都还好好的，不过……你的父亲在传送的第一天，已经死了。”
“……”艾莉丝微微一怔，才带着让人看不出的表情，缓缓点头，轻声呢喃：“……父亲大人死了啊。”
“嗯。”
“……有点，不知道现在该做出什么表情。”艾莉丝带着苦闷的神情，缓缓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能把肩膀，暂时借给我吗？”
“当然了。”
亚修并未在这种时候戏弄她，而是默默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在这个夜里，艾莉丝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用力握着他的衣角，嘴巴也抿地紧紧的，就这么……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泣着。
……
……
第二天的清晨，马车依旧沿着斑驳的石板大道蹒跚前行，穿越了一个又一个村庄、麦田与水车，一路向北。
往昔记忆里，本应处处洋溢着生机的大地，如今却只剩无尽的空洞与荒凉。
曾经那随风起伏的金黄麦浪、水车小屋吱嘎吱嘎的转动声，以及牲畜棚圈里的喧闹嘈杂，皆已消逝不见。
唯有那辽阔无垠的草原，仿若吞噬了所有生命的踪迹……确切而言，这草原不过是取代了，被连根拔起的植被以及一切后，那过于空旷的土壤罢了。
来往的行人，皆是死气沉沉，与这大地般看不到丝毫的生气，低着头自顾自赶路。
即便是从未涉足此地的静香，也受艾莉丝、洛琪希以及周遭气氛的感染，内心不免溢满了因这凄凉景象而生的孤寂与哀愁。
马儿的蹄声，对于久居此地的人们而言，每一步都似踏在记忆的废墟之上，声声沉重。
未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难民营所在之处。
不知为何，今日午后的天空格外阴沉，而在这阴沉天色的笼罩下，远远望去，那一片连成一片的帐篷营地，规模虽近似村庄，却毫无生机可言，整体氛围根本就是令人压抑的死寂。
营内人数寥寥，帐篷虽略显简陋，里面却也传出些许人声，只是仍难掩那如影随形的死寂气息，时不时还能听闻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静香下意识地闻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正趴在简易担架上的尸体上，不停地哽咽抽泣着，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仅有五六岁的懵懂孩童，似乎连眼前之人究竟是谁都还茫然不知。
这般景象，令静香面具下的面容也不禁浮现出一抹哀伤之色，可她只是与洛琪希一样，默默移开视线，竭力不去直视那些正在眼前上演的悲剧。
而亚修稍作打听，便知晓营地中央设有一处类似冒险者公会的场所，且被标记为难民营总部。
踏入其中，尽管人数不少，气氛却依旧阴郁、沉闷。
最显眼的一面墙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上方则写着征集失踪者和死者信息。
在艾莉丝爆出名号后，忙碌的人群皆侧目而视。
然而，在众人目光投来之时，比起艾莉丝，大多数人的视线却莫名都被亚修所吸引，原本还有些许人声的难民营总部，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喂、喂……亚修？？”艾莉丝难掩担忧之色，回头望去。
“……你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吧？”洛琪希本能怀疑会是训斥之类的事，有些不安的悄悄靠近了亚修。
静香听到这话也是不住的摇头：“你果然是魔王啊，他们都这么惨了，竟然还欺负人。”
“……你们这些人对我的印象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明明在菲托亚领应该没做过什么坏事。”
老实说，这种事情其实他不是很肯定，那含糊其辞的部分，也叫三人有些担心他的情况，但……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众人想象。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老者颤巍巍地凑近过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随后转为狂喜。
“真、真是……真是亚修大人！真的是他！”老者激动地高呼着，还快步上前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道：
“五年了……您一点都没变，我都不敢认您了，我们还一直担心您出了什么事，太好了，您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原本寂静压抑的难民营总部瞬间如炸开了锅一般。
那些本来还不太肯定，毕竟他数年没有丝毫变化的人们，现在……眼中纷纷泛起激动的神采。
一个年轻的男子在老人之后跟着冲了过来，脸上本是疲惫与沧桑，此刻却被喜悦所取代。
“亚修大人，竟然真的是您！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您了！”男子紧紧地握住亚修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但紧接着，更多的难民们纷纷涌了上来，将亚修围在中间，连那三名少女都给挤开，甚至还有人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三人在边上听着，七嘴八舌的人群所道出的话语，大致也明白是亚修消灭了山贼、土匪、人贩子，将人们从那些险境中救出，还给予了那些散落各地的迷途之人指引以及钱财，构建了基本的搜救组织。
这让艾莉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亚修在这些难民心中竟然有着如此高的地位。
“真的吓人了哇……亚修，原来做了这么多好事？”艾莉丝惊叹着，脸上满是自豪。
洛琪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亚修露出欣慰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会是坏人。”
“……我、我也是，一开始就知道，肯定是个误会。”
静香则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小声做出改正。
不过静香现在已经有些担心，亚修会秋后和她们算账，但心中对亚修的看法也切实的，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你们刚刚是这样说的吗？这些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等着吧！等我出来有你们好看！——听到三人言语的亚修心里埋怨着，已经在想怎么对付她们了。
可一时半会儿，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他，还真没办法从中走出。
倒是前台的负责人，没有忘记艾莉丝的事情，连忙跑出去……跟着肤色如巧克力、剑士装扮的女性——基列奴，飞奔地闯入者难民营总部。
两人刚一对上视线，几乎都同步地瞪大了双眼，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快步冲了过去，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基列奴！”
“艾莉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基列奴紧紧抱着艾莉丝，那只尾巴也在欢快地摇摆着，艾莉丝同样是满脸的笑容。
跑得最快的基列奴抵达之后没太久，艾莉丝一家的人，也跟着快步奔跑而来。
这重逢的喜悦，加上大帐篷内满满的感激话语，都是让局外的两名少女心中阴霾，多少被冲淡了几分。
……
……
在短暂的热闹之后，亚修倒是跟着艾莉丝去了，那伯雷亚斯家暂时居住的木屋。
熟悉的佣人，此刻倒是少了许多，但在庆幸女儿回归的同时，艾莉丝的祖父和母亲甚至那些佣人，看亚修的眼神倒是多少有些怪怪的。
还不等众人询问，绍罗斯倒是快步走上前来，带着儿媳单膝跪在了亚修的面前：
“——亚修大人！感谢您伸出援手救我和领民、家人，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家族和我，绍罗斯·伯雷亚斯·格雷拉特永远不会忘记您屡次对我们伸出援手的恩惠……我真的没想到，您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邪神。”
“呃……先等下？我什么时候救你了？”
有些怪怪的熟人，还是某只大萝莉的祖父，突然单膝跪地的模样，让亚修不禁也有些懵。
“这个主要是爱丽儿殿下那边的事情。”
“爱丽儿？哪只萝……呃，嗯……那个爱丽儿吗？她干嘛了？”
一开始本能想到萝莉魔王的亚修，倒是转念就想起了，那只被自己让女仆们再教育的萝莉公主。
而洛琪希倒是不自觉，就捕捉到了个关键情报，狐疑地问：“萝莉……？”
“看！果然只想着小孩子！”艾莉丝更是大声地宣布自己的发现，嘴角更是止不住上扬，好像非常得意自己的发现。
“果——呜？！”静香才跟着点头，他眼疾手快捏住她的嘴，还黑着脸扫视二人：
“那是误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现在她已经不是了，我只是不小心说顺嘴，只是这样。”
“她说已经好几年没看到您了，甚是想念您。”绍罗斯才说到一半，倒是又犹豫道：
“下次见到了……我要和她说一句，您已经厌恶她了吗？”
“——当然不行！话说，为什么说的好像，我是因为别人长大就不要了吗？说到底我们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几年不见，是我几年都有事啊！”
最多就是把她吓尿，心情不错的时候躺她肚子和大腿上，当枕头什么的……应该也算正常吧？毕竟对方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
至少亚修自己感觉，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的？”洛琪希满脸怀疑。
“我不信！”艾莉丝想也不想道。
“我……”静香扒开他的手，才想跟着起哄一下，却又暗自神伤似的摇了摇头：
“……算了，我最大，你就只会欺负我。”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这样说的，我明明是平等的欺负所有人——亚修脑壳疼，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真的会给人这种错觉，他能怎么说呢？
只能将所有一切全部归结于——巧合。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
在短暂的嬉闹之后，众人也就从绍罗斯口中了解到了。
菲托亚领转移后，绍罗斯就从被转移的地点，独自带着一批人返回菲托亚领，并变卖了大量全国各地的，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家族的资产，进行领地的重建。
甚至现在能够看到的那些草地，都是他叫人大规模撒草籽形成的，毕竟有草的话……至少还能放牛羊。
而这个难民营的帐篷什么的，全部也都是他叫人弄的，甚至给予愿意回归的领民一定补贴。
这叫亚修都忍不住感慨，这家伙虽是个喜欢上兽人的兽控，但作为领主却是好到了，不像是这个时代的领主。
因为这个时代的领主，普遍都是领主搜刮平民的钱，而且是只进不出的那种，否则各地也不会有那么多山贼，强盗。
而绍罗斯因为领地消失，直属的手下基本不知所终，导致被朝中大员不住陷害，几乎都已经要被推上了断头台。
“……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然而在关键时刻，未曾料到亚修大人，您的女人，爱丽儿殿下竟会出面，用您的身份庇护下我，还宣称您已决定将艾莉丝一并纳了，所以陛下只是让我好好闭门思过。”
木屋内，绍罗斯坐在会客厅的次席上，缓缓地讲述着这段时间自己的遭遇。
他刚一说完，周围人看向亚修的目光便都变得有些异样。
“流言不可信，流言止于智者……”亚修稍稍低头的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不去面对那些个奇奇怪怪的视线：“所以，麻烦你们别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可是！这是本人说的吧？！你在别人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把她变成女人了吗？”
甚至怀疑那个时候，说不定都不超过十岁，让洛琪希脸色发青：
“——都说了至少得等十三岁吧！实在不行，你至少也得十二啊！”
“……先不管她几岁，但我真的没做奇怪的事，特别是艾莉丝，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这个时候你怎么也应该先感谢我吧？”
奇怪的情报一个个冒出，让他颇有些身心俱疲之感，甚至带着些委屈的感觉，看向那正咬牙切齿的红发少女。
这话让艾莉丝微微一愣，随后有些犹豫地低下头去：“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你……不过！我果然还是不能接受！”
最后艾莉丝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让绍罗斯习惯性地以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
“——艾莉丝！！不准对亚修大人大声喧哗！！好好承担起做妾的责任！！！”
“我才不要！！”艾莉丝也不甘示弱地猛地站起身来。
“不行！这是已经决定的事情！！！”
“……我才不要祖父大人决定这种事情！！才不要！！！”
奋力以更大的音量反驳之后，艾莉丝便猛地转身，快步逃出了这个房间。
基列奴见状，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快步追了出去。
这一幕让静香幸灾乐祸地说道：“哎呀～真是意外呢，那孩子明明那么黏你，结果其实是讨厌你呀～”
“怎么可能……只是不想这种事被别人决定吧，我大概还是能够理解的。”
洛琪希颇为熟悉艾莉丝，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带着些许怪异的表情看向亚修：“不过……你要结婚了吗？”
“我也没这样说吧……”
亚修只觉一回来，便被诸多奇怪之事缠身，疲惫之感油然而生，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随后，在艾莉丝母亲的引领下，他暂时前往客房，打算独自静一静。
留下几人在客房里，特别是两名少女倒还是听着人们，长吁短叹地感慨着亚修地做出的贡献。
众人对他的看法，也因此继续往稳定而好的方向大幅度转变，因为……在这片领地，他仿佛已经成为了救世主。
至少在这一点上，与静香印象中的魔王有着天壤之别，甚至令两名少女都不禁有些惊叹。
……
……
夜里，艾莉丝回来了，却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不过对于傲娇的少女而言，有何种表情都不足为奇，亚修也并未太过在意，只打算蹭上两顿饭，再寻机道别。
而在当天夜里用完晚餐之后，洛琪希与静香两人都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只因……
亚修将她们抓住，就把她们按在墙边，在她们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在她们的脸和脖子上，肆意写写画画之后便悄然离去，留下两个少女怀着复杂的心情相互对视良久……
脸上、脖子上都被写下【随口胡诌的我，对不起亚修大人】【这辈子绝对不再随便议论亚修大人】这些字的静香在亚修走后，与洛琪希对视着，指着对方放声大笑了一阵。
随后，她一边抱怨一边对着镜子，不停地用水搓洗自己的脖子：“太过分了……真没个大人样……还好我有面具，不然真的都没脸见人了。”
而连面具都没得戴的洛琪希，则蹲在角落里，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笑容，在地上画着圈圈，碎碎念地抱怨亚修一点都不懂尊师重道，开个玩笑而已，竟然还如此欺辱师父。
而艾莉丝倒幸运地躲过一劫……毕竟她才回家，家人也都在这里，要是这个时候在她身上写写画画也不合适。
本来亚修还想着马上就走人的，但是艾莉丝才知晓父亲死亡的事，倒是让他有些拿捏不准时间，甚至……
当天的夜晚，他在和绍罗斯喝完酒，才趴在床上看书，虚掩的房间大门却被人悄悄打开。
此刻的艾莉丝，明显才洗完澡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雾气，搭配简单的纯黑色连衣裙，可谓是又纯又欲，可爱又色气，叫人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了？艾莉丝，这时间竟然……？难道寂寞了？想和我睡吗？”
亚修才调侃着这么说，艾莉丝却出乎意料地红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对！不行吗？！”
“……不，我没说不行，嗯……”他稍稍傻眼，倒是揭开了边上的被子：“要进来吗？”
“要！”
艾莉丝如一阵风般，迅速钻到他的被窝里，紧挨在他身旁躺下。
但她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极为规矩地仰躺在床上，用洗完澡后滚烫的身体贴着他……倒是显得意外地畏缩。
可在注意到他的视线又落在手上书籍的时候，艾莉丝没忍住直接将其抢过并放在了一边，还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
“不要看书了！这么晚了，你倒是睡觉啊！”
“可我一点都……好吧好吧，睡觉吧。”
本来还想说自己不困，但他犹豫了下还是默默地提了提被子，顺势从少女身下穿过，将她轻轻翻转过来，让她正面贴在自己身上。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身旁少女的成长……那愈发明显的身体变化所带来的压迫感，大概已经达到了D级吧？
她母亲的身材，那至少是F以上吧？基因的力量真是令人惊叹，不过现在艾莉丝估计难以再有进一步的成长了，想想还真是有些遗憾啊。
而半压在他身上的艾莉丝，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有不少了解，倒是红着脸就这么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人说的话，叫他只能含糊其辞起来。
艾莉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带着些犹豫轻声说道：
“今天祖父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是不会按照他说的去做的。”
“怎么啊，难道是讨厌我吗？”
感觉她大概是恢复了，亚修倒是忍不住轻笑着，伸手轻抚那火红的长发。
艾莉丝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将头靠在亚修的胸膛上，像是在寻找一种安慰和依靠：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尤其是这种事情，因为我要……”
“什么？”
“什么都没有！快点睡觉！！”
“不要，这可不是在荒郊野岭，万一睡着了之后……被你吐口水怎么办？”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你竟然还记得吗？”
“当然了，我可是相当担心呀。”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身旁那已经发育成熟的少女，倒是在洗澡之后香喷喷的，还柔软到惊人的地步，叫人不自觉就会胡思乱想，他也只是尽可能扯开话题。
这说法，却让艾莉丝有些不满：“……我真的想吐口水，你醒了，我也不会放过！”
“不不不，我觉得……”
“那现在就做给你！”
说话之间，艾莉丝老是抓着他的肩膀，反过来趴在他的身上，就这么满脸通红地盯着他，一句话说完便二话不说，从上往下的吻了上去。
滚烫的娇躯，甜蜜的吐息，柔软的压力……这一切都叫人不自觉，有点情绪失控。
而他也不免有些控制不住手，弄乱了那黑色连衣裙。
就这样，在情况即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时，他却——在少女双眼迷离之际，突然想到了什么，而猛地将双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反过来转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怎……怎么了？”茫然仰躺的娇羞少女，带着期待与不安的紧张注视着他。
“不……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唉？怎么了？”
“因为这样有些趁虚而入了。”
“我……我不会后悔喔？”其他的或许不好说，但唯独这点，艾莉丝有着十足的自信。
可是趁着她才死了父亲，家族遭受重创、苟延残喘着，只能靠着自己才能勉强维系，让亚修果然还是觉得不太行：
“但如果是这样继续，我以后说不定会后悔，这样趁着你受到打击的时候和你做这种事情。”
“亚修……意外的正经呀。”艾莉丝有些伤脑筋，却又忍不住笑了。
“我一直非常正经，只是你们不相信……”
“不过……如果不是今天，我肯定会害羞地跑掉？”
“那就等你不害羞就好了。”他重新就这么躺在了，艾莉丝的边上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明……明明身体都已经那样了？”
“过一阵就好，话说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奇怪的事！”
“才不奇怪……那样也很难受吧？我……我帮你吧？”
艾莉丝小心翼翼地说着，却是用那不同于充满傲气，反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叫他还真没能坚定的拒绝下去。
然后，在这个夜晚尽管没有突破最后一步，可除了最后一步却都突破了。
而真正没能做到最后一步，除了不想趁人之危外，在对方才知晓父亲死讯后做这种事，还有一点是……万一做下去，他过些天就没法好好的告别，以及艾莉丝合法却不太大的，身体与心灵的年龄顾虑。
虽说就算仅差最后一步，可在这个时候、对象还是看着长大的艾莉丝……他依旧有些难言的罪恶感，但同时却有一些不好言说的兴奋，然后——导致罪恶感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