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机关算尽下的宛如机械降神!·骑士王最后的决斗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星期五的渡鸦字数:11946更新时间:2026/04/03 16:59:46
就在吉尔全神贯注、口中念念有词,即将完成那神秘咏唱之际,亚修也正陷入沉思,今夜种种不同寻常的状况之时……
“荣耀就在远方——!出征吧!!遥远的蹂躏制霸(ViaExpugnatio)!!!”
天际之上,陡然传来伊斯坎达尔那激昂且豪迈的怒吼。
在这解放真名之力的强大加持下,那辆神牛战车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能量,猛然间迸射出一道道耀眼夺目、仿若实质的电光雷气。
雷光闪烁之间是震耳欲聋、仿若山崩地裂的雷鸣之声,神牛战车以一种排山倒海、无可阻挡的磅礴威势,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朝着那尚在成型之中的巨大魔物迅猛冲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
那些原本在外围保护巨型魔物的触手型魔物,在神牛战车那势不可挡的冲击之下,瞬间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被无情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黑色的雾气和令人作呕的绿色黏液四处飞溅,伴随着魔物们凄厉而绝望的惨叫,不少魔物当场便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从天而降的战车,却宛如横向落雷般,瞬间划破百米的距离,势如破竹的分割了所有魔物的阻碍,以雷光之姿直直撞向那不断向上隆起、犹如山丘般的触手堆。
“伟岸的神啊!冷酷的神啊!!我等要……”吉尔高举双臂,向着浩瀚的天空疯狂咆哮。
他那扭曲的身影在雷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诡异而恐怖,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魔。
此刻的他,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正拼尽全力,极大地加快了咏唱的速度。
然而,局势瞬息万变,生死之间往往只在分秒。
轰隆!!!
又是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还未完全成型的巨大肉山,在神牛战车的强力冲击下,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瞬间崩塌。
就在这宛如巨大落雷从天而降,神牛战车精准击溃肉山的震撼场面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之时,在遥远城市另一头的阴影中,一个双目无神的男人,却也在此刻默默地抬起手。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激烈的战斗牢牢吸引,悄然按下了起爆的按钮。
随后,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下达命令:
“以卫宫切嗣之名,用令咒命之,Saber不要发出任何警告,从背后——全力杀死亚修!”
……
……
远坂家的豪宅,被突破的痕迹在外面基本看不见,内部倒是处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这场战斗的起因,还得回溯到午后的某个静谧时刻。阿尔托莉雅,这位身披铠甲的英灵,在卫宫切嗣的带领下,踏入了远坂家的宅子。
卫宫切嗣给出的理由是进行调查,希望对方能在此期间保护自身安全。
而远坂家的各式防护与反击措施,在英灵面前自然如同虚设,无论是复杂的陷阱还是结界,面对她强大的魔术抗性,都和纸糊似的轻易就会被踩碎,完全无法发挥出任何的效果。
也是在深入豪宅之后,阿尔托莉雅才意识到卫宫切嗣的真正意图,他并非仅仅为了探寻远坂家关于圣杯的秘密,而是怀揣着更为冷酷的目的——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毕竟御主也可能遇到新英灵。
但阿尔托莉雅作为英灵,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原则。
她不愿对失去战斗力(英灵)的人下手,即便远坂时臣作为魔术师并不弱,可也完全称不上威胁。
然而,卫宫切嗣作为她的御主,是她实现自身愿望的关键所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守护御主是她的使命和必须得做的事,毕竟如果卫宫切嗣死了,她也不要太久就会消失。
于是,在这种矛盾的困境下,一场追杀与逃亡的戏码在豪宅内悄然上演。
远坂时臣如同丧家之犬,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与房间中穿梭,试图找到一线生机。
而卫宫切嗣则紧随其后,他的眼神冷冽如冰,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魔法的碰撞与子弹的呼啸,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绝望的气息。
因为在英灵面前杀死御主,作为魔术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面对英灵根本不存在胜算,想逃也实在有难度,也正是在这样的绝望之中……远坂时臣只能选择投降,表示愿意被押送到教堂,试图以此来换取一线生机。
卫宫切嗣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远坂时臣的投降。
可在让对方从掩体里出来、放下红宝石手杖,让对方以为自己暂时逃过一劫的时候……他却又在远坂时臣小心的走出掩体之时,突然掏出了另一把手枪。
“……什么?!”远坂时臣顿时愣住,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出于本能,他反射性地连忙丢出身上的宝石,试图拼凑起一道防御。
珍贵的宝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出一道强力的魔术屏障。
然而,在卫宫切嗣发射的弹丸——起源弹面前,这看似华丽的魔术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只是一击便轻易洞穿。
魔术师家族的各式结界,对于卫宫切嗣来说想突破本就不难,但杀死远坂时臣倒需要费些功夫,可有起源弹问题也不是很大,有阿尔托莉雅的情况下,就更是轻而易举。
现在,这种状况自然没什么好高兴,卫宫切嗣面无表情地擦拭着那在战斗中沾染了灰尘的枪身,对身旁因剧痛与绝望而死不瞑目的远坂时臣,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卫宫切嗣……你……!”少女翠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阿尔托莉雅对于杀死降敌感到不耻,但卫宫切嗣却又从头到尾不打算与她进行任何沟通,眼中只有拒绝。
晚一步来此的爱丽丝菲尔,脸上的表情也并不是很好,忍不住道:“切嗣,你还是多少和Saber说点什么吧,这样肯定不利于接下去的行动吧?……无论你有什么计划。”
“对这种举着所谓光荣名誉的大旗,还欢欣鼓舞的杀手,就算讲再多都是白费唇舌,而且……这些骑士根本没办法拯救世界,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卫宫切嗣根本不看阿尔托莉雅,只是转头看向妻子,一边点燃一根烟,一边理所当然般说道:
“在以拯救世界为目标的情况下,就算牺牲几个人、几十个人,一座城市都是必要的,都只是用最合适的方法来打这场救世的战争……届时我会以奇迹改变这个世界,让冬木市流下的鲜血成为人类最后的流血。”
“骑士无法拯救世界……但你这种从一开始就不择手段的恶徒,难道就行吗?”阿尔托莉雅柳眉竖起,愤怒地厉声呵斥:“不选择手段的战斗!这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爱丽,听到没有,厮杀就是厮杀,这位骑士大人竟然有觉得手段上有什么区别?像这些人,甚至提倡战争的手段有正邪之分,还表现出一副战场上好像真有什么崇高价值似的样子。”
切嗣终于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对自己狂吠的野狗,满是不屑与嗤之以鼻:“我要赢得圣杯拯救世界,为了这个目的,就算要承担这世上所有的邪恶,我也在所不惜;现在只不过是采取最合适的方式,稳扎稳打来打这救世之战而已。”
“卫宫切嗣!你或许认为自己是在为了拯救世界而战,但你的行为却让我看到了另一个极端——一个以牺牲和邪恶为代价的极端!或者说,你所谓的‘最合适的方式’,在我看来,不过是逃避道德责任的借口罢了!”
“……你这个骑士大人懂什么?”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反驳,以往总是对她冷漠、熟视无睹且轻视的切嗣,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怒意:“高高在上的强者,还真是能说啊,生而为强者的你,真的懂得吗?弱者的战斗方式!”
“这不是强者和弱者的问题,我以前就说过了——你打着救世的大旗不择手段地行邪恶之举,最终只会招致比你更为残酷的存在!”
面对这个自诩弱者却又妄图拯救世界,甚至莫名其妙扛起救世大旗的男人,阿尔托莉雅的语气突然冷静下来,她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战争本身或许残酷得如同地狱,但选择的手段却能决定这地狱的下限!就像现代的战争,也讲究基本的规则和法律,以此来限制战争中的暴行,保护战争受难者和平民的权益!
还是说,你这种人只要参与战争,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烧杀掳掠?把屠杀平民和打击军事目标混为一谈?还能去自诩为必要牺牲?
若是战争没有正邪之分,那么入侵和自卫难道也没有区别了?
而当你打破了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你还指望别人能老老实实遵守规则?不会有样学样去践踏你的尊严和底线吗?或者说,你明明是弱者却傲慢得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若是在正常的交流场合,阿尔托莉雅或许并不擅长辩论。
但她作为曾经的王者,作为骑士之王,对于战争,在各角度都有着自己深刻而独到的理解。
在不列颠岛上,她带领着子民抵抗蛮族入侵,在那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中,即便杀戮从未停止,可她始终坚信,自己所进行的战争是正义的,是为了守护家园和人民,并非邪恶的行径。
然而,即便阿尔托莉雅说了如此之多,卫宫切嗣却依旧不为所动,再次展现出那副充满拒绝的冷漠表情。
因为从一开始,卫宫切嗣就深知自己和阿尔托莉雅在理念上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根本没必要进行任何沟通,刚刚也不过迫于妻子的压力和她说了两句而已。
现在,他自顾自吸着烟,看向妻子,随口说道:“准备一下吧,马上就要结束这场战争了……我已经谈好了。”
“谈好是什么意思?”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满心疑惑。
但卫宫切嗣依旧对她不理不睬,自顾自地走到远坂家的传真机前,故意胡乱地输入一些文字,然后发往其妻子的娘家。
远坂葵是个极为注重忠节的人,她每日都全心全意地维护着这个家。
在这种奇怪的状况下,即便联系不上,她也绝不会擅自前来。
但……远坂凛就不同了,虽是魔术师可还是个孩子,这个孩子恰好是亚修收养的女孩子的亲姐姐。
卫宫切嗣深知能得到阿尔托莉雅认可的亚修,绝不会对凛在外被怪人尾随的情况坐视不管。
之后,才赶走阿尔托莉雅,卫宫切嗣便开始在这个家里悄悄地布置炸弹。
他深知,即便亚修速度很快、力量不弱,但毕竟肉体凡胎,并非英灵,肯定会受伤。
而且以他对亚修的了解,亚修不是魔术师,面对身处危险的孩子,正常人肯定都会去营救。
即便能够去割舍,也难免会出现一丝犹豫。
如此一来,宝贵的逃命时间必然会被浪费,不死也一定会遭受重创。
至于韦伯……虽然实力较弱,但和远坂时臣一样都是魔术师,想利用人性来对付就不太可能了。
因为他可不觉得选择普通人家当作据点的韦伯,会对寄宿家庭的人有所顾虑。
如果真有顾虑,当初就不会把别人牵扯进来。
在卫宫切嗣看来,对于韦伯而言,麦肯吉夫妇不过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道具罢了——这也正是他作为魔术师杀手的职业判断。
……
……
在当前的局势下,现存的诸多对手之中,最强且最具竞争力的,无疑便是亚修和贞德这一组合。
因此,在远坂家精心布置好炸弹后,卫宫切嗣便悄然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教堂。
这座教堂隐匿于城市的角落,四周静谧无声,透着一股陈旧与沧桑。
教堂之内,已然有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神父。
然而,并非是卫宫切嗣主动前来找寻这位神父,而是神父先联系上了他。
通常情况下,圣堂教会的神父与魔术师之间,绝无可能共聚一堂商讨事宜。
但实际上,这一规则……早在很久以前就已被打破。
神父名为言峰绮礼,他曾是教会的“代行者”,后来以派遣的形式转任至魔术协会,成为了远坂时臣的徒弟。
此刻,他身着一身笔挺的漆黑法衣,相貌端正,神情平静地凝视着不远处的十字架,缓缓开口说道:
“Assassin已经联系上了Caster,随时可以‘泄露’情报将那个疯子诱导到指定区域……到时候他肯定会毫无顾虑的采取所有手段,杀死那个抢走圣女的家伙吧,你想过对应手段了吗?”
“……所以这个时候,Rider就是必要的。”
疯了的Caster根本不足为虑,只是卫宫切嗣不知道这位怪异,且是唯一叫他看不透的神父,实际上都在想些什么。
但是双方却已签订了契约,至少在亚修死亡之前,他们都不能伤害对方。
本来他想着利用吉尔去消耗亚修,可吉尔也能用来消耗伊斯坎达尔,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给阿尔托莉雅偷袭的机会,可谓一举两得。
但他没头没尾的话,言峰绮礼却听得有些疑惑:“Rider?这么多人真的没事吗?”
“没事……Rider曾说过会主动解决掉Caster,想必那位征服王不会在这事上推脱,必然会采取任何必要的措施,而你的Assassin不也在监视着那个变态杀人魔御主,随时都能解决掉吗?”
卫宫切嗣其实早就分别在自己妻子身上安置了窃听器,她们外出时的所有情报,他都了如指掌。
当然,对方几人似乎也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也就这样,简单的几句交流过后,卫宫切嗣准备离开。
不过就在即将迈出教堂之际,他却突然头也不回地问道:“言峰绮礼,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
“对于规则之外的人,教会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言峰绮礼双手规矩地置于膝上,正襟危坐,不假思索地给出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答案。
卫宫切嗣没有再追问,重新朝着大门走去。
只是刚走几步,他又极为唐突地回头说道:“……对了,地点就定在远坂家,你的师父也已经同意了,你没意见吧?”
“当然。”言峰绮礼平静地点头。
随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言峰绮礼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表情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让人根本无法看透他的想法。
虽然有些遗憾,卫宫切嗣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示,便转身真正的离开了这座早已荒废的小殿堂。
按理说,杀掉合作同伴的师父,这在常理上绝对是个大忌。
然而,在当前这种合作状态下,他们彼此之间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
这种背叛的行为,反而有可能在后续的局势中,让对手在愤怒中丧失理智,更方便对付,这迟早要成为对手的家伙……尽管他无法肯定,这位神父到底会不会愤怒到失智。
不过……实际上简单试探了一下,对方却是什么感情都没表现,让切嗣低下头为自己点火,还长长的吐了一口烟,回首看向那教堂:“……言峰绮礼,你果然才是最不能小瞧的。”
在卫宫切嗣的计划中,只要解决掉亚修,贞德过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消失……但为了防止出现新的御主,远坂时臣自然也必须被除掉。
伊斯坎达尔一旦使用完宝具,力量必定会大幅消耗。
倘若能够成功暗杀了亚修,便可以趁机一举干掉伊斯坎达尔。
如此一来,圣杯便唾手可得。
而Assassin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无论数量多少,都绝非阿尔托莉雅的对手。
只是言峰绮礼本人,却让他隐隐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并且被迫做好戒备的准备。
也是在卫宫切嗣远去之时,言峰绮礼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笑意:
“同意吗?还真是不择手段的魔术师杀手啊,英雄王说得倒挺有道理,这样下去……事情说不定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绮礼的行动不是想给,经常会一起聊天的英雄王报仇,更不是想夺去圣杯。
说到底,他没有想要成就的理想,也没有应该达成的宿愿,现在只是在失去指引者(英雄王)后,自己去寻找为什么还会被选上,参加这场战争的理由……顺便找点乐子。
还有……
“让我看看吧,卫宫切嗣……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荒废的教堂内,黄昏的余晖如一层薄纱般洒落。
言峰绮礼静静地伫立在这片光影之中,自言自语着。
他脸上的那丝笑意,没有丝毫的慈祥和神圣,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详气息,仿佛一只看似人畜无害,却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毒虫。
……
……
城市的夜晚,五彩斑斓的灯光将其装点得如同白昼,宛如一座不夜城。
然而,城郊的远坂家附近却截然不同,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仿佛是被光明遗忘的角落。
也是在这一切,都按计划卫宫切嗣的计划,顺利推进的时刻……
“伊斯坎达尔怎么会刚好就在附近?而且阿尔托莉雅,你难道也在……”
望着那从天而降、如雷霆般凿向未成形巨兽的雷光,亚修心中疑惑顿生。
可他刚转过身,想要询问些什么,却看到了……
整个客厅里的诸多家具毫无征兆地骤然破裂,在熊熊火光中扭曲、隆起。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转眼间,不仅仅是这个客厅,整座豪华宅邸的建筑,连同四周的庭院,仿佛被同时起爆一般,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巨响响彻整个夜空,冲天而起的火光,也瞬间将远坂家的宅邸无情吞噬,宛如一只狰狞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滚滚浓烟裹挟着炽热的气浪,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疯狂扩散,仿佛要将整个山丘都卷入这场风暴,让一切都在烈火与浓烟中化为灰烬。
此时,卫宫切嗣正躲在相当遥远的据点——另一个方向的城郊外,属于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城堡里。
他透过监控设备,紧紧盯着远坂家的现场状况。
当他按下起爆按钮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着监控画面中那震撼的爆炸场景,他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而舒展,心中依旧隐隐有些不安,甚至注意到有什么从火焰中冲出。
于是,他直接以令咒下达命令,意图彻底消灭任何可能的危机。
事实上……在爆炸发生的那千钧一发之际,亚修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取舍。
他瞬间启动了高速移动的魔法,身形如电般一闪,便来到了凛的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揪住,以最快的速度带出这即将被毁灭的宅子。
在那布满柏油沥青的马路边,亚修将凛丢到边上草地。
只是做完这些才转过身时,他却就看到了相当出乎意料的画面。
“……?!”
只见阿尔托莉雅双手紧紧攥着剑柄,高高举起那解除了伪装的黄金之剑。
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明显已经激活了的样子,可在这即将挥剑的最后时刻,她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阿尔托莉雅所拥有的特级抗魔力,在这紧要关头发挥了作用,甚至挡住了令咒的部分束缚,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全力抗拒着挥剑的指令。
但紧接着,又是一道令咒如冰冷的枷锁般袭来,强行驱动着她的身体。
这股强大的力量冲破了抗魔力的阻碍,令那金黄色的光芒瞬间绽放,如同一轮烈日在黑暗中升起。
这光芒无比耀眼,竟然荡开了四周吹袭而至的爆炸火焰。
在那幽暗的山丘上,点点金光在此刻汇聚,仿佛无数的萤火虫在飞舞。
如非最后关头不可以轻易使用,将那股意志化为荣耀揭示,告诫自己贯彻信义的骑士之王,被迫驱动着身体,挥出被星球锻造的神造奇迹。
“Ex——calibur!!!”
伴随着这一声屈辱的怒声悲喊,那传说中一挥便能斩断山河的圣剑彻底解放。
金色的光芒如汹涌的洪流般倾泻而下,所蕴含的难以想象的光和热,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化为虚无。
光芒撕裂了砖石与柏油沥青路面,如同一道毁灭的光束,笔直地命中了那个才刚刚放下孩童,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人影,并就这么——将其无情吞没。
“赢了。”城堡里,卫宫切嗣借助其他摄像头目睹了这光芒的出现,便不自禁默默地低语着,视线还落在手背上那只剩下一道的令咒上。
尽管这最后一个令咒已无法再随意命令阿尔托莉雅做更多的事,但却足以限制她的行为。
在他看来,之后阿尔托莉雅就算对自己充满憎恨也无关紧要,他坚信那位坚守信念的骑士,依旧会在夺得圣杯之前全力以赴。
而等圣杯出现之后,再限制行动、自己来将阿尔托莉雅杀死,他便能实现拯救这个世界的宏愿。
“结束了啊,竟然这么简单……真是超乎想象的无趣。”
另一处,透过使魔观察着这一切的言峰绮礼,也忍不住遗憾地摇头,语气中满是对这场他原本期待万分的“戏剧”平淡收场的失望。
然而……就在那光芒渐渐散去的那一刻。
那个本应在圣剑光芒下,被蒸发得无影无踪的身影,竟然毫发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一时间,远处通过各种方式围观这一切的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皆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奇怪的方面,莫名志同道合的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这充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呼喊。
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想到了,一种绝对之物——神。
除了神之外,能正面承受住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却毫发无伤的,要么是与之同等级别的恐怖存在,而那无疑也绝对是某种远远超乎想象、足以颠覆世间一切认知的……真真正正的怪物!
卫宫切嗣机关算尽,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却唯独遗漏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若对手是超越了幻想、凌驾于神秘之上的绝对性强者,究竟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不,实际上在这种,如同机械降神般蛮不讲理的敌人,所有计策似乎都失去了意义,无论怎么挣扎也只会显得不堪一击和可笑吧?
……
……
跨越过去、现在与未来,所有在战场上殒命的战士们,在最后一刻心中怀抱着悲哀又崇高的梦想,那名为“荣光”的祈愿结晶——今日却在令咒的操控下,被无情地驱使,上演着一场毫无荣耀可言的战斗。
激烈的闪光犹如太阳爆发般耀眼夺目,那强烈的光芒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灼烧着眼睑,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周边的余波裹挟着怒号的烈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粗壮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仿佛是脆弱的稻草般不堪一击。
远坂凛更是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直接被掀飞,滚下山坡、昏死过去。
而亚修只是一脸困惑地伫立在那儿,神色平静,任由那如洪流般的金色光芒,重重轰击在他无意识护体的魔力铁壁之上。
一切,几乎都如亚修所预料的那般。
无论这光芒原本寄宿着多么伟岸、多么虔诚的愿望,承载着多少古老的祈愿与传说,都如同蚍蜉撼树无法穿透魔力铁壁分毫。
只是任由那股圣洁之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刷着无形的铁壁,他却稳如泰山,连脚下的土地都未曾挪动半分,恰似洪流之中那历经岁月洗礼却依旧坚不可摧的岩石。
当光芒逐渐隐退,四周的景象仿佛经历了一场盛大的浩劫。
除了他脚下那片土地,周遭却都是斑驳、破碎的土壤与混凝土,更远的区域也尽是破坏的痕迹。
“什么啊?你明明是骑士王,竟然也会进行偷袭?”他矗立于废墟之上,面容上满是不解与不悦交织的情绪。
阿尔托莉雅欲言又止,唇边尚未绽放的解释,被令咒的力量限制完全无法解释。
就在此时,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破裂轰鸣。
那柄原本被风王结界重新掩盖,隐匿无形的黄金宝剑,此刻再一次宛如初升的朝阳,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光芒如此强烈,瞬间将深沉的夜色彻底撕裂,重新照亮了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大地。
风王结界不仅可以用以扭曲光线、迷惑敌眼,它还蕴藏着另一重奥秘。
在结界解开的刹那,让高压空气化作狂风向敌席卷而去。
而今,阿尔托莉雅巧妙地将这一绝技演绎得更为淋漓尽致,令那圣剑猛然释放出一股澎湃的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身后骤然爆发。
一瞬之间,少女的身躯化作一枚超越音速的流星,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向目标疾驰而去。
沿途才被圣剑燃起的火焰,顷刻就被那冲击的余波吹灭。
就常理而言,在她踏出第一步那一刻,胜负就已经结束,这是她自己全力冲锋的三倍速度,自己也无法做出任何回避,可谓舍身的一击,但……
在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时间似乎也被无限拉长,在心中不断道歉的阿尔托莉雅在解放了圣剑之后,又一次全力的一击中却看到了,亚修“缓缓”拔出刀。
呯——!!
一声金属爆鸣响彻四周,伴随着四溅的火花,阿尔托莉雅的身影竟被亚修巧妙地偏移出去,擦着他的身旁飞向了后方。
“阿尔托莉雅……”亚修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一击不成,再度折返而来的少女。
可他没等来任何的解释,黄金圣剑就迎风斩向他的头颅。
不是!这不是我的行动!我完全控制不了身体!!——阿尔托莉雅咬紧牙关,却是被控制着,无法做出任何解释。
但亚修反应迅速,只是反手轻轻一挑,便巧妙地拨开了她的斩击,紧接着顺势一拳,稳稳地打在她的胸口上。
这一拳力量虽不算大,却也让阿尔托莉雅猛然后退了数步,暂时算是将其逼退了些许。
……
实际上,在阿尔托莉雅启动宝具的时候,亚修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并且展开了魔力探查。
这也让他很快发现,躲在远处的卫宫切嗣,手臂上已经少了两个令咒。
早已察觉不对的他并不介意这有趣的诡计,甚至在侧身避开带着金光的圣剑时,看向了不远处的监控。
脸上已经没有不悦,反而带着兴致勃然的笑意。
就仿佛在说——无力又可悲的小丑啊!赌上脆弱的生命,用尽一切智慧,愚蠢地挑战我,尽情取悦我吧!
与此同时,在阿尔托莉雅刚刚被躲开,才站稳身子就要重整旗鼓之时,亚修缓缓开口道:“看得出,你是被令咒控制了,你也别抵抗令咒了,择日不如撞日,就当今日便是决斗之日吧。”
“……”阿尔托莉雅闻言,才露出复杂的表情,却也是听到了新的声音——Saber,战胜他!杀了他!
这阵低语不是经由耳朵,而是对她灵魂的根本产生作用。
或许是打算最后尝试,或许是无法接受失败,卫宫切嗣将最后的令咒用掉。
这令咒的魔力,在一定程度上充盈了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同时前两道令咒的效果也自然消失。
她带着愧疚摆出架势,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对不起,看样子酒宴,只能等下次,若是有这下次,我一定自罚三杯。”
“不,至少得三瓶吧?”
“啊啊……那就三瓶!”
……
虽是如此说着,但两人却都不觉得彼此能够有机会再见。
而就算不太想作战,他们却也都有想实现的愿望,只是一直都还没机会询问彼此。
明天和意外,究竟谁会先来?很多人都很在意,而此刻……明显是意外率先降临。
既然如此,顺从这既定的状况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至少对于阿尔托莉雅来说,她已经彻底无法忍受卫宫切嗣的所作所为。
若是回去,她很难控制自己不向这个邪恶之徒动手。
但考虑到爱丽丝菲尔,她又不太想亲手杀死其丈夫,于是……
阿尔托莉雅在心中默默地向亚修道歉,而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迅猛冲去。
圣剑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将周围的空气都彻底撕裂。
嘭!!
两人的武器再次猛烈碰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碎石瓦砾直接尽数飞出。
也就在这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二人的战斗节奏愈发快速,动作犹如闪电般敏捷。
他们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与四溅的火花中交织,如同古老传说中的英雄对决,仅仅余波就将周遭残存的树木压垮。
然而,两人却仿佛都沉浸在了,这场战斗所带来的畅快之中。
尽管阿尔托莉雅的身体被令咒所驱使,但她的心灵却在这最后的对决中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与亚修的交锋,都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亚修虽是以更弱的力量进行回击,却也因此能够清楚感受到,这位传说中英雄的坚韧与不屈,甚至让他忘却了胜负,只专注于眼前的每一个瞬间。
每一次攻击与防御,他都力求完美,似乎在享受着这场战斗带来的乐趣,同时也在寻找着击败对手的契机。
随着战斗的深入,两人的动作愈发流畅,剑影与刀光交织成一幅幅绚丽的画卷,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但在这轰鸣之中,却似乎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默契。
他们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彼此致敬,向这场即将落幕的战斗告别。
在又一次激烈的交锋后,两人同时后退数步,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是对对手的认可,还有——不服输的意味。
……
……
在最后一道咒令下达之后,阿尔托莉雅只能采取攻击的姿态,虽然依旧被令咒所控制,但也不是完全的约束……只要发起攻击就不约束。
因此,这大概也能算是公平的决斗吧?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对胜利的强烈渴望。
亚修则平静地举起手中的刀,准备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阿尔托莉雅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再次高高举起了她的圣剑。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仿佛空气都要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点燃。
“——喝啊啊啊啊!!!”
明知不可能,但无法放弃,更无法去请求对方将圣杯拱手相让的少女大喝一声,迅速往前踏步、豁尽全力挥出圣剑。
亚修依旧没有展现出超出对手的战力,只是巧妙地用手中的刀与阿尔托莉雅的刀锋相抵,任由那锋利的圣剑将早有豁口的长刀无情劈断,不过……
当圣剑的剑锋被巧妙地偏移,而两人此时的距离,也已经近到几乎贴在一起的时候。
那被斩断的断刀,在挥出的圣剑来不及回防的瞬间,如同灵动的游鱼,巧妙地穿过了铠甲缝隙的腋下,就这样直直地刺入了这娇小少女的躯干——将心脏贯穿。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所取代。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剧痛,与此同时带着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恼。
手中的圣剑也随之脱手,“哐当”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
然而,她并没有倒下。
亚修轻轻地以拥抱的方式,就这么顺势让她坐在那残破不堪的大地上。
鲜血,不断从少女的身上散溢而出,化作点点晶莹的光芒,但她却努力地咧嘴,露出了一抹微笑:“你……果然很强。”
“你也是……不过,对不起,我也需要圣杯。”亚修盘腿坐在她的身旁,搀扶着随时可能倒下的少女,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最后……告诉我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洞悉所有的魔法,让我彻底融会贯通,然后我大概就能回去解放我的故乡。”尽管已成真神,但作为神他还不成熟,这个的所有魔法都能学会,大概能成为不错的助力。
“是吗?那么……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阿尔托莉雅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的生命正在逐渐消逝,但她心中却无比平静,尽管自己没得到圣杯有些遗憾。
可也不是落入恶徒之手,还能在自己的朋友手里发挥价值,却也因此得以释怀,最大遗憾反而是没能一起饮酒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周围的世界仿佛已经消失,只剩下他们彼此。
不知不觉间,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她依然努力保持着清醒,仿佛还有不少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在这最后,她抬头看向了天空,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光芒,轻声说道:
“对了,如果、如果可能的话……照顾一下吧,爱丽丝菲尔的女儿……伊莉雅吧。”
“伊莉雅?”
“那孩子真的……非常,可怜……父母都要死了……就算卫宫切嗣再怎么让人厌恶,但那孩子……至少那孩子是无辜的……”
在与爱丽丝菲尔的相处中,阿尔托莉雅总能从她的话语和眼神中,感受到一种对死亡的预感。
而作为人造人,伊莉雅那可悲的宿命,一辈子被囚禁的未来,让阿尔托莉雅实在有些不忍心看到爱丽丝菲尔的遗孤,在父母双亡之后继续走上她母亲相同的悲惨道路。
虽然爱丽丝菲尔时刻准备着背叛她,甚至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她,但阿尔托莉雅对此毫不知情,并且是真心将她当成朋友,当成应该守护的对象。
甚至也是才说完这句话,亚修才点头同意却还来不及说些别的,阿尔托莉雅的头颅便缓缓垂下。
她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身体也在此刻如同梦幻泡影般自然消散而去。
肯定不会再见了,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亚修带着稍显遗憾的心情,注视着少女消失的位置,许久才默默站起身,转而看向了卫宫切嗣的所在方向。
他虽允许对方耍小手段来取悦自己,对于卫宫切嗣的一些列行动,也算能感觉到对方的努力,还有一些趣味性,不过……有个说法,叫做——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