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咒返·征服王的小心机·实现神父愿望·4战结束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星期五的渡鸦字数:11408更新时间:2026/04/03 16:59:47
阿尔托莉雅的性格,虽然不管怎么说都有些理想化,但在亚修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最初认识的几个勇者,都挺理想化的。
而亚修不讨厌理想化的人,只要不是蜘蛛子那个世界,拉着别人一起送死的理想到让人恶心的就可以接受,还有过于缺乏自知之明的家伙。
“真是遗憾啊,不过……算了。”亚修是有遗憾却还是放弃在意,阿尔托莉雅的事,就这么站在这片狼藉之中思考起了,在自己离开之后该如何处理剩下的这些事。
虽说这场“闹剧”里,卫宫切嗣的行动还是挺有趣的,可眼睁睁看着自己欣赏的人被这般欺负亚修也有些不快。
因此他决定待会儿就去找卫宫切嗣,让这个家伙尝尝绝望的滋味。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该考虑离开这个世界的事了。
这次他和平常不一样,成功贯彻了最初的想法,虽代为照顾了一阵孩子,却也与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分开也是挺方便的。
而他的视线也不自觉就落在了,那座还在熊熊燃烧的废宅之上,还忽然就想到了什么,突然轻锤掌心:
“虽然远坂时臣已经死了,也没必要再复活,这样一来把小孩子,全部交给远坂葵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远坂葵比起爱情,更注重忠节,想必会去好好照顾小孩子。
万一复活了远坂时臣才麻烦,谁知道那个魔术师活了又会整什么幺蛾子?说不定樱都会被送回间桐家。
就算不会被送回间桐家,八成也会被送到其它地方,继承别人家魔术回路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默默蹲下,并伸手按在了地上:“重塑吧。”
刹那间,一股魔力波动扩散开来。
分解与重组的魔法,在这个世界首次被催动,上演仿佛时光倒流的光景。
那占地广阔的豪宅,其建筑主体、烧焦的家具、崩毁的地砖、粉碎的植被——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内部那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骸,都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迅速自动重新组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唯一和过去不同的,大概就是……缺乏生命。
无论是宅子的主人,还是庭院里茂密的薰衣草和植被,都只是维持着最初的模样,不要几天就会腐败。
因为他并没有真的使用时间魔法,纯粹就只是重组到完全一致,却又缺乏灵魂的状态。
当然实际上远坂时臣死了这么久时,灵魂早就消散不知所踪,想救回得跳跃时间改变时间线才行。
倒不是做不得、也不是害怕什么抑制力或可能存在的强者,纯粹是觉得没必要,而且不够稳妥……说到底这么麻烦的事,他不可能为救个陌生人去做。
……
就在亚修完成整个豪宅的重塑之时,周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他微微皱眉,扭头望去。
只见一大群模样怪异的生物,从四周的密林之中缓缓窜出。
这些生物通体呈现出墨绿色,形状宛如章鱼,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形似小齿鳄般的吸盘,看上去叫人不自觉感到有些发毛。
“……什么啊,竟然还没死,而且还打算和我战斗吗?”亚修轻轻摇了摇头,视线穿过这群异形怪物,落在了一个消瘦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胸口处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也正是——吉尔。
他身上的伤口,显然是被神威车轮外侧那锋利的镰刀所划开。
可令人诧异的是,比起重伤自己的人,吉尔对他的恨意似乎更为浓烈,才幸存也不逃,反而走了过来。
大概是藏于巨兽血肉碎片中脱身,吉尔浑身都是并非人血的液体,但那张脸颊削瘦的苍白异容,不知何时已经被源源不绝的泪水沾湿了,却又手捧人皮书凶恶的瞪着亚修,发出难以自控的咆哮:
“我怎么可能离开!!她是我的光明!我的指南针!是她给予我生命!为我的人生带来意义!但是……可是!你……都是你!竟然两次!两次把我的圣女!夺走!!!你这个——邪神!!”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你最后到底是想骂我,还是想歌颂我?或者单纯想叫我一下?”
被看着颇有恶魔法师之感的人,口沫横飞的斥责为邪神,亚修心中却是异常的平静,还有点想笑。
毕竟在上个世界,他也一直被称之为邪神来着。
不过在极度憎恨神的吉尔眼中,无论是什么神,恐怕都是骂人的贬义词罢了。
“觉悟吧!!就算我会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吉尔·德·雷!!要将你从神坛之上拉下!”
面对亚修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吉尔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更大的冒犯。
他愤怒地伸出手指,狠狠指向亚修,全力催动手中的人皮书,四周的魔物顿时朝着亚修发出阵阵咆哮,却不知为何,只是围而不攻。
就在这时,吉尔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坏笑,他猛地翻动书页。
紧接着,一阵浓郁的黑雾骤然朝他扑面而去,可亚修却又不躲也不闪,只是带着好奇伫在哪儿任由黑雾袭来,下一刻……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雾,竟在触碰的瞬间就折返回去。
还没等吉尔反应过来,本能地想要逃跑之时,黑雾已然将其笼罩并且渗入他的全身。
“——唔、呜哇啊啊啊啊!!!”
吉尔顿时发出了一阵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还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滚落。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难道你一瞬就解读了我的诅咒!不可能这绝对……”吉尔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无时无刻保持“咒返”状态的亚修,却是无辜的摊开双手: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懂你的诅咒,只是我可以免疫、反弹所有诅咒来着。”
“邪……邪神!!”吉尔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不要这样夸我啦,我只是……”
亚修话才说到一半,都还没有说完的时候……随着豪爽地放声大笑,外围加装有巨大刀刃的牛车,在雷鸣之中从天而降。
“找到你了!!就是现在!奔驰吧!——神威车轮!!”
伊斯坎达尔在长啸之中,再一次轻易突破外围魔物的阻碍,操控着神牛以带着雷光的铁蹄,狠狠踏在身中诅咒,完全不反应过来的吉尔身上。
嘭——!!
那高瘦、又痛苦蜷缩起来的身体,瞬间如同破碎的玩偶般被狠狠踢飞出去,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带起一片尘土。
他手中的人皮书也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落在一旁。
“咕……咳、咳!”吉尔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咳出了几口鲜血。
亚修并未出手攻击,也没有做其他任何的事情,只是带着怜悯的表情一个劲摇头:“真可怜……”
这却让吉尔更是感觉到了羞辱,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你这恶神!一次不够,现在竟然……又夺走我的贞德!!我要诅咒你!迟早有一天!我肯定会——嘎哇!!”
最后的话还未说完,疾驰的战车却又在下一刻,狠狠擦过还没断气、摇晃起身的染血身影。
只听“噗!”的一声,才勉强站起的吉尔已然被切成两截。
不多时,他便停止了动作,只是那“圆滚滚”的大眼睛,还死死地瞪着亚修。
“……不要这样看我啦,杀你的人又不是我……”亚修无奈地直摇头。
吉尔也不知无法放下对亚修的怨恨,还是已经彻底死了……那双眼睛依旧没有挪开分毫。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形体轮廓如同虚幻的海市蜃楼一般,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于无形。
……
……
在这英灵的对决之中,骑兵与魔术师之间的相性问题,似乎存在着天然的克制关系。
转瞬之间,对军宝具“神威车轮”再度展现出其强大无匹的威力,轻而易举地便对吉尔完成了又一次无情碾压。
但比起这些……亚修更不理解,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打过他,为何要把矛头尽数对准自己?
正常来说,怎么也应该顺便憎恨一下伊斯坎达尔吧?——亚修看着吉尔消失的方向,眼中是与阿尔托莉雅消失时,另一层面上的复杂和郁闷。
牛车之上的伊斯坎达尔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亚修心中的郁闷,忍不住开口道:
“你抢了他的偶像,他当然对你恨之入骨啦!”
“……正常也应该顺便恨一下,你这个碍事的家伙吧。”
“哈哈!”伊斯坎达尔爽朗地大笑起来:“你竟然试图理解疯子吗?”
“也对,这就是我的问题了……”被提点了一下,他也迅速放弃在意这些奇怪的问题,转而看向那牛车上的巨汉:
“然后……虽然有些遗憾,不少原本的安排,也给卫宫切嗣打乱了……但今天差不多也是最后了,你打算现在决斗吗?还是再等一天?”
“不!决斗就算了!”亚修询问的语气也算平静,但伊斯坎达尔却是拍着牛车,想也不想的大声否定了,还看了一眼吉尔消失的位置,咂舌道:
“本王可不是这种变态,明明输了还藏在那怪物碎片里,甚至这样也不逃走还要过来找你报仇……明明就不可能赢。”
“如果诅咒成功,说不定还是可以的?”
“……真的能成功吗?”
伊斯坎达尔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对于他的话不予置评。
因为他在解放宝具、击溃吉尔之后,可是亲眼看到了阿尔托莉雅的圣剑解放后的全力一击。
本来看着亚修毫无防备,被这突然袭击命中的场景,他非常遗憾对方竟然要以这种方式身死、退场。
然而……那毫发无损的身影重现之时他就明白了,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甚至现在想想,他都忍不住随手摸着趴在牛车上,已经精疲力尽的韦伯的脑袋抱怨:
“你之前明明说自己不会魔术,可刚刚那都是怎么回事?”
“实际就是不会,而且除了咒返外,我也没有用任何魔法。”
“别说场面话了!实际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能与不同时代的英雄豪杰交手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而且还有六个人之多,当然得好好享受一下。”
“还有?”亚修没有撒谎,可伊斯坎达尔还是紧盯着他不放。
他没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吉尔和那金闪闪就算了,但为人不错的英雄,一开始就被投入毫无胜算的战斗,不是很可怜吗?所以啊,我真有想着如果你们能在我限制到,你们以下的力量肉搏战里,能够打败我的话,就算把圣杯让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否则的话,就实在有些欺负人了。
特别对方是值得尊重、性格让他喜欢的人时,他并不太想表现的太欺负人,希望给他们一个机会。
对于亚修的想法,伊斯坎达尔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可奈何,而在最后倒是扶额长笑:
“哈哈、哈哈哈!!可怜吗?……你真是有趣的啊!对于弱者的施舍,应该是上位者的权利,你竟然反过来怜悯王、同情王!”
“……也别说的那么严重,这也能算欣赏。”不管怎么说,英雄本应被尊重,如果是正派的英雄……他还是希望给对方些尊重。
他是这样想,可伊斯坎达尔却摇了摇头:
“无妨!我们是王!但你是王以上的存在吧?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尊重、怜悯,这又有什么不好的!胜之而不灭,霸之而不辱!非常好!!”
“……是吗?”
“结果你到底是什么人?”
“神吧。”
“神还来凑什么热闹啊!”伊斯坎达尔一脸诧异。
“不……我是外来的神,需要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然后想办法继续强化自己。”亚修倒是毫无隐瞒,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状况。
虽然之前他也多次提及自己是神,但从来没有人相信。
不过这一次,伊斯坎达尔却选择了相信……或者说是不得不信。
而且他好像也没太多郁闷,反而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咳、决斗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就算了,反正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希望。”
“……真意外,你竟然直接投降吗?我还以为你会提出让我再降低些力量来决斗。”
“在知晓你是让我们的情况下,再做那种事情又有什么意义?!不过……”
“什么?”
“你是神吧?所以啊……作为本王屈辱的投降的些许安慰,能不能给本王个肉体?”伊斯坎达尔带着憨厚的笑容,搓着双手,眼中却满是兴奋。
这意外能屈能伸的发言,让韦伯都直接傻眼了,亚修也擦了一把额头冷汗:
“……结果绕了半天,你的目的竟然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想征服世界了。”
“就、就就是说啊!你的愿望不是说要征服世——哇噗?!”
本来还在整理头发的韦伯,激动地转身想要询问,结果话还没说完,伊斯坎达尔直接一个弹额头,就让他吃痛地蹲在了地上,可伊斯坎达尔完全不理他,自顾自说道:
“本王可不想把所有的梦想,都寄托在一个杯子上!本王要以此为契机,成为征服世界的坚实基石!要在这个转生的世界里,以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的姿态扎根下来!凭借自己的躯体,挺胸抬头面对天地!靠自己开始一番新的宏图伟业!”
“是吗?”
“怎么样?可以做到吗?”
“很简单。”
“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
……
尽管对于伊斯坎达尔的这个愿望,亚修心中多少有些无语,但他还是同意了这个“安慰”。
虽然他自己也有些郁闷,自己为什么要安慰这放弃决斗自愿投降的家伙,不过……算了吧,反正看起来也是不错的家伙。
他不介意对欣赏的人特别优待,而且——他正好学的非常杂,基本什么魔法都会点。
于是,在微微叹了口气后,看着伊斯坎达尔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就这么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刹那间,一股柔和的光芒从其掌心涌出,缓缓笼罩住伊斯坎达尔的身体。
光芒中,伊斯坎达尔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飘进了一片温暖、宁静的海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一种奇妙的力量重塑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原本的英灵实体之躯,正在逐渐变得坚实,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不多时,当光芒消退。
“哇哦!这感觉……久违的!真正的肉体!太棒了!!”伊斯坎达尔兴奋地大喊着,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感受着这具崭新肉体所蕴含的力量。
活动了一下身体,在原地走了几步,他又猛地跳了几下,仿佛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哈哈哈哈!太棒了!本王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从今天起,本王要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
“……如果想征服世界,我推荐先去索马里之类的地方看看,那边从零到有建立政权应该很简单。”
亚修只是留下这一句话,便借口有事暂时离开,打算去找卫宫切嗣而远离这对奇奇怪怪的组合。
而几乎不出所料,他还没走多远,伊斯坎达尔就看向了韦伯,兴奋的想让韦伯出资买机票去索马里看看。
可怜韦伯根本就没那么多钱,甚至连离开的钱都没带,吃住都是蹭免费的。
于是在数天之后,街头上出现了一对新的打工二人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
在阿尔托莉雅消逝的那一刻,亦或是亚修以脸接下那圣剑之时,所有人都明白一切已经结束,任何抵抗都没有意义。
魔术师们的夙愿、英灵们对圣杯的愿望,在那破格的怪物面前,只会凄惨地步入破灭。
特别是在那最后,亚修杀死了阿尔托莉雅之后,毫发无损的身姿,叫卫宫切嗣一直以来秉承的愿望,所有坚持几乎在一瞬被彻底打垮。
不,应该说在阿尔托莉雅解放的宝具下,他的所有骄傲、名誉、梦想,他所有的价值都已经被尽数否定了。
作为弱者的反击,以弱胜强的谋略,一切都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可笑而又可悲。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物……不可能!为什么?!!”
筹备了这场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无数个日夜未曾合眼的卫宫切嗣,此刻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坐在阴暗的房间角落。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口中机械地重复着这些绝望的话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那如汹涌波涛般的痛苦与不甘。
曾经所有的坚定,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能拯救世界……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残酷的现实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曾经那些精心策划的算计,在如今的绝境面前,都成了泡影,让他甚至怀疑自己存在的理由。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余光却又突然注意到,这城堡各处的监控一个个被破坏,同时……
月光下的城堡外围,浮现出一个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色身影,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这群戴着骷髅面具,身上裹着漆黑的长袍的黑衣集团,接二连三聚集在一起,直接将整个城堡给团团包围,还不断破坏着所有防护设施和监控设备。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爱丽丝菲尔被那黑……衣人或者说——被Assassin所捕获。
“言峰……绮礼!!”他怒吼着,沙哑低沉的声音,在阴暗的房间里回荡。
尽管心中已经绝望,但卫宫切嗣却还是感受到了,遭遇背叛的愤怒。
他操起枪来,快步冲出了房间,可四周却已经围满了,黑衣的Assassin。
而那穿着法衣的神父,言峰绮礼却是不紧不慢地越众而出。
卫宫切嗣举枪对准言峰绮礼,低声呵斥:“——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契约!还有,你把爱丽怎么样了?”
“背叛?不,我们可是最好的盟友,我也在签署契约之后,便再没有想过对付过你。”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清楚吗?我说的是——签署契约之后。”言峰绮礼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戴着骷髅面具的黑……衣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隐隐透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戏谑:
“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难道还不懂?”
“……也就是在签署契约之前,你就已经用咒令下达了,在某种状况下对付我的命令吗?”卫宫切嗣的眼神空洞而阴冷,直直地盯着他:“不过你以为用女人就能威胁我吗?你倒是比我想象的天真!”
“如果还有希望,当然没有一样……但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觉得自己可以从那怪物手中获得圣杯吗?”
认为自己待会儿应该就会被亚修杀掉,因此打算在死前满足自己好奇心,而选择背刺的言峰绮礼带着瘆人的笑声,摊开双手:
“卫宫切嗣,你为了拯救天枰倾斜的一方,净空另一方而杀人,不断重复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杀人,你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圣人啊!但我很好奇,在一对一的选择时,你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毕竟在你看来,生命无法摆在天秤上量测!都有着等价价值不是吗?”
“当然是杀了——呃、嘎啊!”卫宫切嗣怒不可遏,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动扳机的瞬间,旁边的Assassin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刀砍下了他的手臂,叫他带着一声惨叫,本能地捂住断臂、单膝跪地。
言峰绮礼脸上满是怜悯,甚至颇为心痛的摇头道:“……不要这样,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契约吗?如果攻击我,你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说话之间,绮礼还稍稍摆手,顿时有个Assassin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快清醒一点,你在我的眼里可是圣人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放弃自己!!”在绮礼诚恳的劝诫中,Assassin还一脚又踹在他的脸上。
嘭的一声。
卫宫切嗣整个人飞了出去,满脸的血、鼻子被踢的粉碎性骨折。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一名体型硕大、身高超过两米的Assassin壮汉就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卫宫切嗣的双腿离地,头皮被扯得生疼,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脸部的剧痛、断臂的伤痛以及这种屈辱感,让他那张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也彻底被痛苦所扭曲。
但言峰绮礼却仿佛从他的痛苦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想法?快说出来让我听听,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杀了你……!”
“你还真是不会吸取教训啊。”绮礼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一挥手,边上的Assassin们立刻一拥而上,对卫宫切嗣进行了一顿疯狂的毒打。
不多时,卫宫切嗣便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机,唯有那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言峰绮礼。
绮礼却满不在乎,踱步到他身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那动作就像是在拍打着一只可怜的蝼蚁:
“说起来,你一直不做选择也没事情,因为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你这种在战斗中从未吸取过任何教训,只会不断重复杀戮行为的人,对那所谓的许愿机器——圣杯,究竟寄托着怎样的希望?”
“我要……拯救世界……”卫宫切嗣艰难地从满是血水的口中挤出这几个字。
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思考其他事情的能力,只剩下这贯彻至今、却愈发空洞的理念。
“拯救世界?……到现在了,竟然还是这个答案?”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啊!你的妻子和你说的竟然一样?你竟然真想着这种小孩子似的戏言,还说你实在太过善良,明知会失去依旧总是奉献自己的爱什么的……实在是无聊又荒谬,让我都忍不住顺手就把她杀了啊!哈哈哈!!”
绮礼的表情逐渐扭曲,脸上的微笑变得狰狞而恐怖,还就这么捏着卫宫切嗣的脸大笑起来。
而他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让切嗣瞪大了双眼,从满是血水的口中试图挤出话语来。
可绮礼却在最后松开了手,跟着……抓着他头发的Assassin,直接如同丢垃圾般,将其丢出窗外。
卫宫切嗣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从城堡上方飞速坠落,伴随着几声树枝被撞折的声响,最终重重地摔在了城堡外的树下。
当绮礼走出城堡来到这外围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被撞折的树枝,以及树下那个浑身是血,仅仅残留有些许的喘息。
“你的运气,一直不错啊,卫宫切嗣。”绮礼站在一旁,脸上是惊讶的表情,然而那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两眼,便不再理会这个悲惨到浑身骨折,现在也只剩下微弱哀鸣的人。
如果卫宫切嗣当场死亡,或许还能少些痛苦,可此刻悲惨的是,他虽未死去却也绝无活命的希望,只能在濒死的剧痛中苦苦挣扎。
“啊……啊啊……杀……了……杀了……我……”卫宫切嗣在本能的驱使下,用仅存的一点力气在地面上艰难地爬行着,向着言峰绮礼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希望能够解脱。
然而……言峰绮礼却对这微弱的哀鸣充耳不闻,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眺望着远方,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们可是有契约在身,我不能伤害你啊。”
这句话,在此刻何其刺耳,因为这叫他想到了……在最后与阿尔托莉雅的对话。
激昂的感情让卫宫切嗣的手臂颤动,强烈的愤怒与痛苦感烧灼着他的身躯……尽管连爬行都已是拼尽全力,沾满血污的手却想要抓住那脚踝。
只是,还未能触及,却被神父漫不经心地抬腿躲开,随后一脚重重地踩在了五指之上。
“好像有老鼠……嗯?是已经没有价值的野狗吗?”言峰绮礼终于低下头,脸上只露出轻蔑的神情。
但他压根没有打算帮助卫宫切嗣解脱痛苦的意思,只是继续眺望着远方,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虚空之中突然泛起层层涟漪,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浮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
……
在处理完一些琐碎之事后,亚修再度现身于之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卫宫切嗣身上。
究竟是梦想的轰然崩塌,还是肉体的剧痛难忍,亦或是丧妻之痛,此刻这个曾怀揣着救世之梦的男人,正痛苦的发出细小呜咽哭声。
但他却和言峰绮礼一样,无视了卫宫切嗣微弱的哀求声,直接将视线转向这位残酷的神父:
“不得不说,你的存在相当有意思……你和这个人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回答我,你是神吗?”面对亚修这样不可能战胜的怪物,绮礼别说怕,反而是带着一种咄咄逼人之感的看向他。
这倒叫亚修都暂时不打算杀他,饶有兴致的反问:“如果我说是?”
“那么告诉我!我的愿望是什么!”
“……哈?”亚修着实有些懵了。
他这一生,遇到过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请求。
可如此奇特的要求,还真是又是个头一遭。
但眼前这位神父的神情,不像是在故意耍弄他,反而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认真。
亚修原本是打算来收拾卫宫切嗣的,可“看”到别人已经把事情处理得不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此才没有“及时”赶到。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卫宫切嗣的同僚,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卫宫切嗣还要怪异。
亚修不禁扶额,反问:“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追求圣杯?”
“如果要问我,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这个答案当然是无,不过现在……我又有了。”绮礼抓紧了胸前的十字架,以低沉的嗓音,毫无保留的告知:“我想让圣杯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愿望!因为我既然被选中,想必我内心深处肯定有与之对应的愿望吧!”
“……某种程度上,你还真是意外地有趣。”亚修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目的与手段对调,用愿望占卜愿望,这逆向悖论虽奇怪,但如果是想求个答案,说不定也是不错的许愿方式……大概。
他还在思考,言峰绮礼却展开双臂,带着急切与渴望地追问:“告诉我!神!我追求的是什么?!还是事,就算神!也……”
“如果我想,我确实可以看到人类的命运,也就是未来。”
“那么——?!”
绮礼脸上才露出喜悦要求,亚修就伸手触碰了他的脑袋。
这一瞬,亚修就取得了他的记忆,但又不去看他的未来,还出于一点小小的恶趣味,咧嘴笑道:
“你非常喜欢麻婆豆腐吧?”
“……为什么你会……”
“因为我是神,我当然知道。”亚修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虽然是这副模样,实际却对麻婆豆腐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
“这又怎么了?”
“所以——你的梦想,是开一家拉面店!”
“……你,难道在耍我吗?”绮礼一瞬皱起眉头,他却微笑道:“听我说完,我指的是加入大量麻婆豆腐的拉面,拉面本身只是点缀。”
“……是这样吗?”
“想想你的人生吧,你对妻子不感兴趣,对女儿不感兴趣,除了麻婆豆腐你还对什么有兴趣?”
“确实……”
亚修的言语,让迷茫的神父顿时如醍醐灌顶般,脸上的疑惑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低下头,沉思良久,仿佛在重新审视自己过往的人生,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和感受,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加入大量麻婆豆腐的拉面……”绮礼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是吧?”
“……可是,仅仅是这样吗?真就是我内心深处的愿望?”
“这只是一个开始。”亚修微笑着说道,眼神深邃而神秘,仿佛能看穿绮礼的内心:
“你一生都在追寻自己存在的意义,在各种复杂的事务和争斗中迷失了自我,但所谓的愿望不就是最渴望、最希望有的东西吗?为什么你会在寻求自我的时候,反而忽略了自己最喜欢的事物?”
绮礼静静地听着,亚修的话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上:
“听起来……很简单,却又好像很复杂,我从未想过,我的愿望会是这样。”
当然了,毕竟我也只是随口胡诌而已——亚修微笑地隐藏内心的想法,随口道:
“简单并不意味着无趣,复杂也不代表深刻,重要的是,这是属于你的愿望,它源自你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绮礼问道,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丝指引的光。
“遵循内心的声音,去开一家拉面店吧。”亚修说着,转过身,随意地摆了摆手:“圣杯我就拿走了,在此之前,记得把这里的事情好好收尾。”
话音刚落,亚修随手一抓,便从卫宫切嗣的体内抽出了一柄剑鞘。
沉浸在沉思中的言峰绮礼对此毫不在意,直接以令咒让可怜的Assassin们,在杀死吉尔召唤者——变态杀人狂雨生龙之介之后,跟着齐刷刷自杀了。
而还在绝望中等死的卫宫切嗣,被迫听着他们这看似无聊的对话,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鞘被夺走,只感觉这两人的对话,简直是对他极致的轻蔑与嘲笑。
他一生的愿望是拯救世界,可如今,他的愿望被无情地践踏。
甚至于那个快杀死自己、背叛自己的人,内心的愿望竟然是……开一家拉面店?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具嘲讽意味、更让人愤怒的事吗?
然而,这位想着开拉面店的神父,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甚至真的在一旁自言自语,琢磨着该如何开好一家麻婆豆腐拉面店。
明明同样是敌对之人,亚修却对他视而不见,甚至还特意过来开导言峰绮礼,完全没有要算账的感觉。
这让卫宫切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了拯救世界,奋斗了一辈子,奉献了全部的生命,在亚修眼里,是不是真的就只是一个可悲的小丑?
跟着他却被迫看到了,更为触目惊心的画面。
亚修从虚空中,只伸手就抓住了,本应在远方的妻子所化的圣杯。
内心的渴望,让他难以自控的抬手,想要去抓那圣杯,可亚修却突然用力一捏。
——呯!!
在那夸张的蛮力之下,圣杯瞬间爆裂。
这一幕,让卫宫切嗣感到无比的触目惊心,他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不!不要!!”
“真是……无聊。”亚修看着从圣杯碎片里,如同黑色太阳般涌现出的物质却只是摇头。
因为在获得了言峰绮礼记忆后,他已经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吸取英灵的灵魂,现在这种程度不完整的圣杯根本毫无价值。
他隔空,轻轻一握。
本应向外膨胀的黑暗,瞬间受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的压迫。
那溢满的魔力与黝黑蠕动的物体,都被压缩得越来越渺小,最终甚至被迫收缩到肉眼无法看见的程度,转眼也就彻底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你……你到底……到底要践踏人类到什么程度啊!!”
骄傲与希望、梦想都被彻底碾碎之后,一生最大的奢望还如垃圾般,被人随手破坏、践踏,让卫宫切嗣大声悲喊,泪洒当场。
而他却整个过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惨不忍睹的结局,完全不搭理他的亚修做完一切,就直接消失在虚空中。
这让卫宫切嗣在人生的最后,只能带着被自己瞧不起之人(阿尔托莉雅)言中的不甘,以及被所谓的“神”彻底践踏一切的痛苦和绝望,缓缓失去了生机。
……
至此,这场圣杯战争在这个阶段,彻底落下了帷幕。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真正结束,至少亚修还有不少收尾工作没做。
比如……在他夜里回到家的时候,正抱着抱枕、喝着可乐,其乐融融的看着犯罪电影的贞德与樱。
今夜的发展,虽是由别人引导的,意料之外的展开,可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想让英灵跑腿、战斗才召唤的英灵,怎么都是自己在收拾残局解决问题?这绝对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