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贯穿死翔之枪与魔境之门·光之处刑·留一手与信任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星期五的渡鸦字数:10013更新时间:2026/04/03 17:01:00
在冬季初临的城市夜晚,寒意如细密的针,悄然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原本宁静的街道,此刻却满是破坏的痕迹,曾是友人的双方,此刻正于此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紫发的御姐——斯卡哈双手持枪,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枪柄,骨节微微泛白,面上却带愉悦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之下,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杀意。
她的目光如隼,牢牢锁定在不远处,将银发的少女护在身后,满脸写着无奈的男人。
单从这画面来看,亚修一方无疑更像是受害者。
事实上,亚修自己也对眼前状况感到无可奈何,虽说自己可能确实有错在先,可他也没想到仅仅在第一天,就会被人给发现啊。
而贞德,自知与斯卡哈的实力差距,默默退至一旁,生怕因自己的鲁莽成为累赘。
一阵萧瑟寒风呼啸而过,似是裹挟着肃杀之气,让斯卡哈就要准备再次动手,将战意付诸行动之时……亚修却是猛地抬手,突然劝阻道:“稍微等下!”
斯卡哈闻言,眉头一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想说的是,你刚刚如果我能超过你,什么奖励都可以?这句话还算数?”
“你我既已是敌,获得的应该叫战利品,而不叫奖励。”
“还真是野蛮,不愧是古凯尔特人。”
“不要废话了,让我见识你的力量吧,外神……若是胜利,一切你尽管拿去,若做不到——今日将取你性命。”
实际上,与亚修对峙之际,斯卡哈才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位外神,比她曾杀死的那些神更加危险莫测。
“千里眼”竟无法看透亚修的未来,只能看到现在想来……明显就是虚假的幻像。
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能够直接用魔术,自己去操控未来和命运,若是如此简直就诡异到匪夷所思的程度,让人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这般念头闪过,斯卡哈徐徐抬起魔枪枪尖,磅礴魔力瞬间涌动,扰乱周遭大气,整柄赤红的魔枪光芒大盛,无比强烈的杀气跟着迸发。
“一击,结束你。”搞不懂亚修都有什么能力,斯卡哈并决定速战速决。
“弑神的魔枪吗?”亚修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了,先前斯卡哈自己与他讲述的神话故事。
或许是顾及先前,意图不明的帮助,斯卡哈冷冷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取出武器。”
“实际上,我最擅长的不是刀剑。”
“那么带着你的傲慢……死吧!”斯卡哈娇喝一声,大步往后退去,瞬间退至街道另一侧。
她双手紧紧攥着长枪,令枪身在手中纹丝不动,蓄势待发:“吾之钻研!吾之绝技!好好体验一下吧!!”
“来吧,不用客气,充分的向我展示你的勇武即可!”亚修坦然摊开双手,无畏无惧。
“贯穿!!”斯卡哈眼神一凝,整个人仿若离弦之箭,瞬间飞驰而出,狂风在她身侧呼啸。
眨眼间,她跨越近百米距离,高高跃起,飞至半空。
赤色流光在她周身闪耀,她口中快速编织带有魔力的咒文,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在空气中汇聚,呼唤起了逆转因果的长枪:“——死翔之枪!”
伴随着那霸气凛然的怒吼,魔枪仿若流星般被抛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亚修狠狠砸落。
传说中无法躲避,必定命中,并将贯穿对手,名为必杀的长枪,所到之处,令周围的空间在悲鸣一般吱吱嘎嘎作响。
但也只是一瞬,那红光便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砸落至亚修面前。
轰隆——!!!
亚修才抬起了手,他的身影却伴随巨响,被彻底淹没。
剧烈爆炸掀起的气浪,仿若汹涌海啸,向四周疯狂扩散。
远处建筑在这股力量冲击下,摇摇欲坠,玻璃如雪花般纷纷碎裂,砖石横飞。
公园边上,停放的车辆被无情掀翻,金属在强大力量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声响。
滚滚烟尘弥漫开来,遮天蔽日,整个世界仿若陷入末日阴影。
就连地下管道也不堪重负,爆开后水柱冲天而起,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惊悚。
而亚修的身影,在巨响中瞬间从原地消失,原地平移出十数米,脚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实际上说是因果,不过只要魔力足够强大,依旧能够防御,而不巧的是我的魔力正好稍微有……唉?”亚修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低声自语着,却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赤红光影便突破烟尘,再次袭来。
……
上方,斯卡哈的身影裹挟着凛冽杀气,如鬼魅般随着赤红光影再度杀到。
她手中另一柄魔枪,枪尖闪烁着嗜血光芒,仿若饥饿的猛兽,朝着亚修的咽喉直刺而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太天真了!”伴随着斯卡哈的嘲讽,攻击已然抵达身前。
“不,天真的是你。”
亚修平静地注视着她,抬手间,一只手稳稳抵在枪尖,另一只手如重锤般,猛砸向后方稍许位置。
在这极为短暂的刹那,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瞬间爆发,如汹涌洪流改变了斯卡哈的身形。
——嘭!!!
又一阵烟尘暴起,紫色身影仿若断了线的风筝,随着被折转的枪身,轰然砸落地面。
“居然有如此能耐,漂亮……!”在那撞击坑中,斯卡哈虽吃痛咧嘴,却毫无惧色,甚至还夸赞起来。
“你也不错,不过没办法……你选错对手了。”
“普通的情况,这倒是我的台词。”
“那我们说不定有不少能聊的。”
斯卡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忍着身上痛楚,缓缓从撞击坑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尘土,目光紧紧锁住亚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如此,那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不过,在这之前,你可得小心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陡然降至冰点,仿若无数双冰冷的手,肆意拉扯着一切。
街道上弥漫的烟尘开始诡异地旋转起来,隐隐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符文,散发出幽邃光芒。
那些原本被掀翻的车辆、碎裂的砖石,此刻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缓缓悬浮在空中,围绕着亚修和斯卡哈缓缓转动,如同一场诡异的死亡之舞。
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常变化,就算亚修也不免惊讶的举目四望。
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且危险的魔力,正在不断汇聚,这绝非普通的魔术所能比拟:
“看样子,是在刚刚就已经在准备了吗?从你自己说的传说来看,你非常精通魔术还是卢恩符文魔术?看来这并非是你自夸,而我倒也还是第一次……”
“——敞开吧!死亡满溢的魔境之门!!”
他还未说完,斯卡哈却再一次举枪,并突然暴喝一声。
周围光线瞬间黯淡,仿佛被黑暗吞噬。
一道诡异的巨大门扉,从虚空中缓缓显现,悄然浮现于亚修的身后。
那是通往断绝于世界的魔境,影之国的大门。
随着门扉敞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也顿时跟着涌现,周遭的魔力也在一瞬间暴涨,所有的事物连同那魔力的洪流,如汹涌潮水般一同朝他冲撞而去。
嘭!
亚修一脚重重踩碎路面,硬生生扛着那魔力的洪流与吸力,露出不屑的笑容:
“呵!这种程度的吸力!就想将我送入亡者的世界吗?你是未免也太过小……啊、又来?”
我当然不可能这样认为!——斯卡哈带着久违的畅快笑意,抓住了折返飞回的长枪,令那魔枪的光芒再一次暴涨:“枪即为吾!吾即为枪!——贯穿死翔之枪!!”
伴随着激昂的怒吼,赤色光芒再一次涌现,笔直贴地飞射而来,仅仅飞射的冲击波就将地面撕开一道深深裂痕。
眼见那光芒迫近,亚修瞪大双眼。
在他随手一拳轰开,被卷入的车辆之时,似乎已经来不及收手、防御。
也只是刹那,魔枪便笔直命中他的胸口。
顷刻之间,他的身形猛然暴退,叫躲到远处的贞德,脸上都已经露出了担忧之色。
然而……在那光芒之中,他的双手却抓住了门框,止住了朝着那影之国坠落的趋势。
“哈哈!这种程度……不是?还来?”
在胸前魔枪毫无减缓之势,以不贯穿他的护体魔力防御,就不罢休的气势不断推动他的同时,亚修还没来得及得意,斯卡哈的身影却挟着另一柄长枪,飞抵他的面前。
“这是——第二击!!”斯卡哈手中长枪狠狠砸出,准确无误地命中他的眉心,令他脑袋不受控制地后仰。
亚修的整个人,也跟着随着周边的魔力,一同被那大门所吞噬,坠入那接纳死者与亡魂的幽冥国度。
……
……
当目睹亚修堕入那片幽冥国度时,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惊得贞德脱口而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呼喊:“怎么可能……!”
“太遗憾了,他很强,可是太过傲慢,不过这也是诸神最大的弱点。”斯卡哈凝视着迅速闭合的大门,不禁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尽管这扇大门关闭之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并未消失,让她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之感,但好在大门已然紧闭。
在这种状态下,它无疑是绝不可能再度开启。
而且一旦堕入其中,若得不到她的认可,便会即刻命丧黄泉。
万一有那么一个万一,还活着也绝无重返的可能,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无疑等同于一种永久性的封印。
然而,对于曾真心认可过,给予自己帮助的亚修的斯卡哈,心中难免泛起一丝遗憾的涟漪:
“倘若你真的是神父,我肯定……”
“——你这混账!去死!咆哮吧,我的……!”怒发冲冠的少女嗓音颤抖着,手中的旗枪在这一刻高高扬起,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可就在她即将发动宝具的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轰——!!!”一声巨响。
魔境的大门竟如遭攻城重锤的猛击,骤然爆开。
刹那间,强烈的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在大门敞开的瞬间向四周疯狂肆虐,所到之处,尘土飞扬,碎屑漫天。
斯卡哈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被砸开的大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场景。
“这……这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中饱含着不可置信的味道。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从未听闻有哪位神,能够以如此暴力的方式轰开这扇大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跟着再度映入眼帘。
令她大为惊讶的是,此人竟丝毫未被魔境瘴气所侵蚀。
此刻,澎湃的魔力如汹涌的潮水般环绕着他,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幅失焦的影像,轮廓模糊而朦胧,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而这看似邪气腾腾的模样,非但没有让斯卡哈感到惊恐,反而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兴奋之情。
只见她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不禁脱口赞道:“不错!非常不错!”
斯卡哈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双手紧紧握住长枪,枪尖因她难以抑制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份颤抖,绝非源于恐惧,而是兴奋到了极点,因为这样或许自己真的会死。
“向我,斯卡哈!展示你的力量吧!让我好好见识见识,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力量,竟足以打破影之国的封印!来啊!把我——杀给我看啊!!”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裹挟着汹涌的杀气瞬间欺近亚修。
她手中的双枪在夜色中划过两道夺目的轨迹,恰似流星赶月般直逼亚修的咽喉与心脏,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亚修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刀。
“——结束了,斯卡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死亡宣告。
此刻,他已然下定决心,就算为了避免一不小心将星球弄坏不采用魔法,至少也要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剑技作为回应。
随着这一声落下,亚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大地仿佛不堪重负,跟着猛烈一颤。
但与此同时,斯卡哈在周围那些提前布局好的卢恩符文,宛如被点燃的火药桶,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光芒绽放间,整个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变形,仿佛下一刻便会将亚修也一同吞噬。
同一时刻,斯卡哈也打算凭借近身的优势,启动两柄魔枪,给予亚修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她刚摆出攻击架势的瞬间,亚修已然在被爆炸吞噬之前,拔出了刀刃。
这一击,名为“光之处刑”,乃是由光之太刀改良而来,融合了初代剑神的剑技,结合了龙神的力量与他自身的战斗经验所创的必杀绝技。
其速度之快,不仅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甚至连英灵的感知都难以企及。
贞德瞪大了双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战场,却也仅仅捕捉到亚修拔刀的起始动作,且未听到任何声响。
亚修的身影与那极速飞驰的长刀,便瞬间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只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如果说枪之一击若至化境,弑神亦只在翻掌之间,那么这算怎么回事?你……果然是能够杀死我的人啊——斯卡哈看到了那飞驰而来的刀刃。
也是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她便已然明白,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此刻,她的心中唯有莫名的恍惚,怔怔地注视着那道如闪电般飞驰而来的刀刃。
眼前这一击,已然远远超越了她最初对极致的认知。
那是一种极致到近乎恐怖的速度,一种足以突破空间束缚的斩击。
舍弃了所有繁杂冗余的技巧,却又将世间一切精妙剑技融会贯通,其所达到的境界,早已迈入神之领域,甚至比她所触及的极限还要深远。
即便肉体本能地想要回防抵挡,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
那柄长刀,仿若一道跨越时空的光,在瞬间掠过她的身体。
首先,她的双手从手腕处整齐断开,断口处平整光滑,没有一丝血迹飞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血液都来不及流淌。
紧接着,她身上的衣服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跟着……就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精准地剪开。
裂痕如蔓藤般迅速蔓延,衣服、皮肤、肌肉、骨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这凌厉无比的一击全部斩断。
最后,伴随着那迟了数拍,仿佛世界被撕裂的巨响,斯卡哈的上半身与下半身,被这致命的一击残酷地一分为二。
“很好,这次是我……败了……”
美丽的倩影缓缓倒下,眼神中却充满难以言喻的满足。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带着一丝欣慰,安然地迎接这最终的结局……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
一切,似乎就这样结束。
双方这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不仅将街道无情地蹂躏得满目疮痍,就连一旁的公园也基本沦为一片废墟。
然而,瞬身出现在斯卡哈身后的亚修,在听到她那最后的遗言时,默默转过身,缓缓蹲在了她那“支离破碎”的“尸体”前。
此时的他,脸上满是无语的表情,随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只断手,就这么用她自己的手去戳她的脸:
“你在心满意足个什么劲儿啊?你身上可是有神祇施加的不死之咒,之前喝酒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不会以为我忘了吧?怎么,想装死然后偷袭我?还是打算等着我把你下半身拿回家收藏起来当战利品?”
“……只是久违的感到疼痛,甚至第一次体会到濒临死亡的感觉,有些感动而已。”斯卡哈被迫重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至少此刻,她已然放弃了独自战胜亚修的念头。
“虽然我知道你是想死,但你这话听着……就像是抖M变态一样唉。”
“……现在,我是不是应该生气。”
“你之前不都挺生气的?”
“因为……不这样怎么死战,我们又没有什么真的仇怨,而且你人还不错……算是不错吗?”
面对这个刚回到地球就把自己诓得团团转,却又实实在在给予过自己帮助的家伙,斯卡哈心里除了不满,还有一些复杂。
当然,这复杂更多是承认败北的现在导致。
她来这儿本是为了寻觅强敌,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而距离上次能以本体与人痛痛快快打一架,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可亚修这人实在太过怪异,各种特攻在他身上基本都起不了作用,就连影之国……他进去了不但没死,竟然还能强行破开大门,毫发无损地重新回来。
相比起心情复杂的斯卡哈,亚修倒是默默蹲在一旁,看着斯卡哈断裂伤口处散发出的微光。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波动弥漫开来。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原本被斩断的肌肉、骨骼以及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而他呢,手里还拿着那只断臂,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不住地摇头叹道:
“我人本来就不错,说到底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想斗争,谁知道你是没事想找我麻烦的?这种情况下我不想承认这有什么问题?明明坏人是你吧?我甚至帮你安排酒店,给你买衣服,借你钱,你恩将仇报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个……”乍一听,她感觉亚修说的很有道理,可她也不是贞德那种容易上当受骗的小姑娘,而狐疑的反驳:
“先等一下?你难道不是故意诓骗我?比如因为知道我要来了,所以才扮演神父什么的?打算以愚弄我,看着我被耍的团团转取乐?然后来个祸水东引什么的?再在暗地里看我的热闹?”
“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真去当神父了!有正规执照的那种!”
“真的……?”斯卡哈实在不太能相信,毕竟明明是个外神,却信仰上帝,这怎么听怎么扯淡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这还真就是真的!”
虽然你说的那些也是有可能!可这次还真不是——无端的质疑,亚修怎么可能承认,只是打量着面前这次是真的御姐破破烂烂,各种春光外泄的装扮,又在对方发现什么之前收回目光,正色道:
“你最后不是输了?我骗你有什么意义?最初我也就说过了,斗争不好吧?”
“确实……总感觉,抱歉?”
虽然刚刚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斯卡哈自己通过先前的战斗也明白,自己似乎真的不小心把他往坏的想了。
但她果然还是搞不懂,外神为什么没事要当神父?但对方又确实没理由这时候还骗自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事实的真相比谎言更像谎言?——如此想着并这样,在败北之后与人道歉的体验,对斯卡哈来说也可谓是头一遭。
但已经败北,她也没什么好不认的。
就是现在这样心境,倒相当的微妙,可谓前所未有也不为过。
……
心情尤为复杂的斯卡哈,还未整理好心情,就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眼看她已无斗志,贞德便也在这个时候快步跑了过来,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你以为道歉就有用吗?!现在就把你烧了!!”
“好了好了,尽管时间短暂,但她也曾是我昔日的朋友,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只是这友情却也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亚修带着笑容摇头劝阻,重新站起身来,将手插在兜里,便看向另一只手上残留的灰烬。
先前的军刀,已经承受不住斩击化为飞灰,叫他不禁神色黯然:“我的收割者三百七十二号,终究还是不行啊。”
“什么三百七十二号?”这奇怪的称呼,让正打算对斯卡哈继续“输出”怒火的贞德都愣了。
“这是我很久以前,在一个小国担任将军的时候用的军刀,我给它取名叫收割者,这些年来,它一直陪着我走南闯北,历经无数风雨,没想到……”
“——喂!你这个死不掉的家伙!快点赔!”贞德闻言,瞬间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向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斯卡哈。
斯卡哈表情复杂,也试图赔偿:“对不起,虽是战斗,不过作为败者,我肯定会……”
“不,你们大概误会了,我只是想试着这样,稍微感慨一下,实际这个修一修就好,顺便一提现在已经是第三百七十二代了。”
“啊?”“哎?”
亚修回头之时,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可对面两人听到这奇怪的说法,表情却瞬间僵住,呆立在原地。
紧接着,她们便目睹了一幕宛如奇迹的景象。
只见那化为粉末的军刀,就像被时光的手重新拼凑起来一般,再一次恢复了原样,并以第三百七十三代的崭新姿态,被亚修轻轻重新收入鞘中,继续它漫长的服役生涯。
与此同时,那毁坏的公园、破损的街道、路边报废的车辆,以及倒塌、粉碎的大树与花草,一切的一切,都在转瞬之间,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甚至连斯卡哈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身上。
乍一看……不对,不管怎么看,都仿佛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反正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发现了,为了自己生活的环境,亚修也不在乎浪费这一点点魔力。
……
在完成这一系列神奇的操作之后,亚修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无视仍愣神地伫在原地的斯卡哈,默默拉起贞德的手就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贞德却是满脸的不情愿,使劲挣扎着喊道:“——等下!就这样走了?!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个女人?!明明都赢了啊!”
“就是啊,你不是说有什么要求吗?”明明不被追究责任应该是件好事,可斯卡哈却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亚修却像没听见斯卡哈的话,只是回头看向贞德,无可奈何地摇头教育道:“她真的啥都没有,我总不能真让她肉偿,把她下半身扛走拿去抵债吧?”
“当、当然不行了!你在想什么啊,什么肉偿?!”
“那就先回去吧。”
“但这样我不甘心!”
“没事,我有留一手。”
“留一手?”
贞德还没反应过来,斯卡哈却突然看向亚修兜里……那只被丝|袜手套包裹着的洁白断手。
跟着她也看了看,自己残缺的断手,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
“虽说作为战败者,我没权利提任何要求,本应该是你向我提要求才对,但是……你要杀我可以继续,为什么唯独取走我的手?”
听到这话,贞德这才回过神,顺着斯卡哈的目光看向亚修兜里,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你拿这种恶心的东西干什么啊?!你是变态吗?!快点扔掉!”
“留作纪念……好吧,其实是研究不死性。”
“那种事情,你直接提要求不就行了?!她不是都承认自己是败军之将了吗?!哪还有拒绝的权利!你要是还带着这恶心玩意儿,我可不会让你进家门!”
“……我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亚修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默默从兜里取出那只断手,脸上虽带着些许遗憾,但还是重新递给了斯卡哈,同时警惕地问道:“说好了啊,不会反悔吧?什么要求都可以?”
“嗯……?啊,你是胜利者,当然了。”
斯卡哈有些茫然地接过断手,并在放在手臂上之时,断手与她的身体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道微光闪过,断手完美地重新接回她的手腕,仿佛从未断裂过一般。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肢体的完整,抬头看向亚修,却发现他已经拉着贞德渐行渐远。
这叫斯卡哈忍不住,在后面喊道:“——虽然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但这样真的就行了吗?明明我们连个契约都没……”
“我相信你。”亚修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斯卡哈的神色瞬间变得黯然,嘴里喃喃自语:“相信……吗?”
这奇特的战后待遇,让她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太渴望战斗、太想寻求死亡,而轻易怀疑了自己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如此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自己,这让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尽管这个所谓的朋友,身上曾有太多让她觉得充满欺骗性的地方,看到的未来也全是假货,甚至还扮演神父……虽然现在才知道,好像人家还真是如假包换的神父?
可无论多少次她都很难接受,正经外神真的会去当神父?怎么想怎么别扭啊。
老实说,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
无论是为人、战斗力、魔术,甚至是行动的动机,到现在她都没能搞懂。
“不过,倒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真的不怕我找到方法,克制你的剑技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此刻的斯卡哈,已然彻底失去了继续与亚修争斗的想法。
至少不会再像先前那样,仅凭一时冲动,借用合适的理由,就直接采取行动。
当然就算有些后悔,可今夜这场战斗,确实让她感到无比畅快淋漓。
……
……
回去的路上,两人就这样沿着街道缓缓走着。
冬日的寒风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至少贞德还是那满脸不开心的表情,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闷。
这叫亚修看到了,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让人定制本来打算给伊莉雅的巧克力:
“……来个巧克力不?”
“拿开!我才不要!”贞德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嗔怒,一把推开并没好气道:“你该不会是对年纪小的好,对年纪大些的也友善,偏偏就对我区别对待吧?”
“怎么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事,太离谱了,你别没事胡思乱想啊。”亚修一时可谓傻眼非常。
可贞德显然并不买账,直接抛出质疑:“明明之前和她一起喝酒吃饭?而且你们是第一天认识吧?”
“这个,咳……该怎么说呢?只是……”
“够了!我不想知道!反正我讨厌那个女人!”贞德任性地打断亚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让亚修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有不讨厌的吗?”
“卡莲和樱不错。”
“那我怎……”亚修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贞德以极快的速度截断:“你讨厌!”
“……果然是这样吗?”
“当然了。”
“我明明很喜欢贞德……”亚修小声嘀咕着,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真挚,叫贞德的脸瞬间红了,却又别过头去,嘴硬道:“——别单相思了!我才不喜欢你!”
“又说这种话~明明刚刚你还很担心我?”他乐呵呵地打趣起来,令本来就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不能随便给他轻易说服的贞德,顿时猛的一把推开他:“——哎、哎!脏死了!吵死了!离我远点!烦死了!!”
想起为自己通风报信,告知斯卡哈存在的卡莲在电话另一头的叮嘱,如此叫嚷着的贞德为了避免,自己从今往后真的被亚修吃得死死的,努力坚定自己的想法,大步跑到前面。
还没跑多远,就恶狠狠地回首瞪向跟上来的亚修,那眼神明显是在警告他不准再跟着自己。
这叫亚修只能在原地静静地守望,看着那红着脸快步向前,如受惊小鹿般逃也似飞奔的少女,不禁带着一丝无奈,摇头自语:
“我果然,搞不懂年轻人的心思啊……难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转瞬之间,第二天上午,教堂内。
祭台边的阶梯上,那紫发御姐——重新造访这里的斯卡哈,满脸写着困扰:
“所以,因为和恋人吵架就来找我吗?老实说,突然被卷入这种事,我也挺为难的……就算你问我贞德的心思,我同样摸不透现代人的想法啊。”
“没事,有个人商量总归是件好事,好歹你我年龄相仿,有个伴一起探讨,总能找到些思路不是吗?”
因为被贞德出卖了,自己和初见面的漂亮大姐姐在外面吃饭,早早就在家里待不下去的亚修双手抱胸,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斯卡哈的烦恼之色丝毫未减,甚至忍不住低下头,看着侧躺在旁还枕在自己大腿上的神父,颇感为难地说道:
“尽管是我主动提出的,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真的躺下,而且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敌人?你昨天还说友情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别说这种冷淡的话,现在你可是在主的面前,就稍微对主的使者温柔一点吧,我可是一个晚上都没能进家门啊。”
“……是吗?”
总感觉他这话好像问题很大的斯卡哈,这辈子疑问还真就没有如此多过。
而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得从……今日的清晨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