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由我来允许,我来原谅·正人君子会骗女孩子陪睡?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星期五的渡鸦字数:10826更新时间:2026/04/03 17:01:02
对于其他的事情,处于疯狂状态下的阿比或许还能够不屑一顾、视而不见,但亚修对她信仰的质疑,却让她不禁微微一怔,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毕竟胡说八道就算了,亚修说的还意外有道理。
而她以前尊称犹格?索托斯为父神,可如今细细想来,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是否算是对神的一种曲解呢?
这样的念头一旦在心中萌生,便如藤蔓般肆意生长,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信仰,是否从根本上就存在着问题?
作为外神的女巫,也是能让神显现的“凭依之躯”,开启虚构之门的“钥匙”,阿比盖尔此刻眼中满是苦恼和困惑。
而还没等她从这信仰的迷茫中回过神来,亚修已经悄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阿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稍稍紧绷。
但很快,她又用力地摇着头,努力不去理会亚修对自己的干扰,重新露出了那副凶恶的笑容,嘴角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亚修先生……”
“怎么了?”
“所有人可是都在渴望着拯救……亚修先生,你的喜悦,也就是——我的喜悦哦!”
“那怎么都好的事先放一边。”亚修笑着摇头,对她的话也不予置评,只是自顾自道:“阿比,我的喜悦,一定要说……就和之前说好的一样,就是把你从这里带走吧。”
“呜……”
他本以为这种说法没有意义,但阿比的表情看起来……却并不像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发出难受的低吟。
这叫他顿时趁热打铁,对着阿比伸出了手,笔直注视着她的眼瞳:“现在一切还来得及……阿比,跟我走吧。”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无法离开这里……”阿比的笑容再一次消失,脸上的疯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我是绝对无法离开塞勒姆的……因为我的罪,还沉眠于这片土地,不过……只要将全部,都化为塞勒姆就好!我会将一切连接起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又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连接?”
“对!”阿比的情绪变化极快,脸上又自顾自地重新恢复了那副凶恶的笑容,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大声宣言道:“——无论是英格兰、罗马,还是耶路撒冷,我会将一切连接在一起!然后赐予无穷无尽的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虽然感觉这个时候打搅不太好,但是能先等一下吗?”他带着一种面对疯狂信徒的头疼,挠了挠脸颊,伸出手示意她先停下这疯狂的发言。
正满心期待着,自己的魔力能够突破结界束缚的阿比,竟然欣然点头,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期待:“有什么遗言吗?亚修先生,你的话……我会听一下喔?当然……亵神的话,我就没兴趣了。”
“怎么会,我只是想重新强调一下……你完全没有罪吧?你只是被迫害,被无端指控,被强行冠以罪名……在你原本的故乡是这样,而在现在这个故事里,你也没伤害过任何人,所有人都是被招来的亡魂罢了。”
“……你真温柔呢,亚修先生,一直都是这样……”阿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困扰。
“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所以,我想给予你救济,不要抵抗……亚修先生,至少你和拉维尼娅还有舅父……我希望你们,毫无价值又毫无痛苦的……得到救济啊。”
阿比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一种怜悯的神情,温柔的轻声低语。
不过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仿佛某种高等生物,在看着饱受痛苦的可悲人类。
这奇怪的同情,莫名其妙的救济,却只叫他有点无语:“……你啊,明明都还没成神,就如此傲慢了吗?阿比。”
“你在说什么呢,亚修先生……我只是想请你,一直、一直、一直留在我的塞勒姆!然后赶在所有人之前,赐予你宽恕……啊啊~真的,我真的想得受不了了啊~!”
阿比苍白的双腿相互摩擦着,脸上满是陶醉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亚修接受她“救济”的场景。
亚修多少感觉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奇怪病娇感,但对于这类基本等于半疯的狂信徒,他也不指望自己能完全理解,只是无奈的连连摇头:
“我这是被可爱的萝莉,深刻的铭记了吗?不过这种方式……就算我也多少有点抗拒唉。”
“没事……我不会让你拒绝,因为!”阿比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愈发盛大,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
“外面那群家伙,已经无法隔绝我和世界的联系,我已经能够触及世界的任何角落!”
“是这样啊。”
“亚修先生,其实,我一直在等结界破除,而你……”阿比的眼神中充满戏谑:“你在等什么?”
“我也是哦?不然我和你聊什么。”他无奈的摊开双手:“毕竟我们的言语根本无法互通吧?”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那么想要我的救济吗?”阿比的声音明明很好听,但现在这笑声却尖锐又刺耳,仿佛夜枭的啼叫。
这叫亚修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想要的只是你,救济什么的就算了吧。”
“哎呀,又被表白了?好高兴……那就快点让我杀了吧?亚修先生,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少女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亚修永远留在身边,但……
“啊、不好意思,可能得让你白高兴一次了,我稍微纠正一下,阿比。”亚修微笑的摇头,伸手指向了她额头的钥匙孔:
“准确点说,我想要的是你所连接的外神的知识,如果你和那家伙的连接不够,就没有意义了啊。”
“……竟然和那些无知者一样,窥视父神的知识,你难道疯了?”就算是这个状态下的阿比,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我很正常,话说我才不想被现在的你说疯。”
“……你真是疯了,不过比起脑袋爆炸的死亡……还不如,由我来救济!——由我把你留在这里!!!”
阿比放弃与他沟通,在那么疯狂地哄笑之中,抬起魔杖指向了他。
身后悬浮着宛如异界巨兽的触须,也在同一时间隐天蔽日般,从各种角度朝他狂袭而去。
……
……
巨大的触手肆意翻卷,所过之处,周遭的建筑纷纷崩塌瓦解,无数建筑残骸如纷飞的碎屑般四处飞溅,就连坚实的大地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不住震颤,仿佛不堪重负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亚修身处这仿若世界末日的毁灭风暴中心,却依旧保持着神色镇定,面容上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仍由宛如异界巨兽般的触须,带着排山倒海的冲击力,疯狂地撞击在他身前由魔力构筑的铁壁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大气之中泛起层层冲击波的涟漪,这些涟漪却又带着难以相信的巨力,将小镇的路面整个掀起,令碎石横飞。
然而,那道魔力铁壁却坚如磐石,任凭触手如何猛烈攻击,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阿比见状,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甚。
“不要做无意义的抵抗了!父神与我的联系越发强烈!现在只是开胃小菜!!你的抵抗毫无意义!!”
年幼的少女大声嘶吼着,声音在这混乱的空间中回荡,手中的魔杖也跟着剧烈颤抖,仿佛在呼应着她内心的疯狂。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的触手从虚无的空间中疯狂涌现,如同诡异而汹涌的浪潮,朝着亚修席卷而来。
破坏的规模,也在此刻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增加。
整个小镇,在这股毁灭的力量下,被轻易撕裂。
建筑、路面、树木在瞬间被抛向空中,仿佛脆弱的纸片般不堪一击。
面对这仿佛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浪潮,亚修却显得无动于衷。
在对手猛烈的攻击下,尽管他已经被浓烟和扬起的土灰所笼罩,然而他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脸上带着一副无聊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只是现在这种状况,就想杀我吗?我也是被小瞧了呢,阿比,想伤到我……至少得做好将整个星球撕裂的准备吧?还是说,我忘记说了,其实我还挺厉害的?”
话音刚落,他的身旁跟着浮现出八枚,散发着令人心悸幽光的光球。
紧接着,同数量的漆黑光柱,从光球中喷射而出。
刹那间,过于密集的触须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轰开,彼此之间腾出了些许距离。
光柱与触手在半空之中激烈交锋,你来我往。
一时间,原本不断变强、增殖的触须,竟被这光芒所压制得不断后退。
“只是这种程度吗?这种程度的你,若是克制系的英灵都能简单把你封印了啊。”
正因如此,还不能成为危害世界级存在,让亚修并不满意。
“……你能得意的只有现在的,亚修先生。”
尽管现在已经看不到人,但阿比却能感觉到自己还在不断的变强,但也是迫不及待的露出了,恍惚的笑意:
“就这样,结束你吧,亚修先生……Ygnaiih……ygnaiih……thflthkh,ngha,吾之手中持有白银之钥,由虚无显现,用您那指尖触碰吧,吾之父神啊,吾将化身寄宿您神髓的现世之身!跨越蔷薇的沉睡,抵达穷极之门吧!光壳流溢的虚树!!”
随着少女的吟唱,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至少……让亚修仿佛突然置身于,如无界一般的幽暗虚空。
紧接着,脚下仿佛星空般奇异大地的他,在这片幽暗星空的彼端看到了,先前消失不见的银发少女。
少女身后,整个漆黑世界的地平线,都浮现出宛如黎明曙光般的白光,跟着……
少女的第三只眼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华光,无以计数的触手也在此刻撕裂了虚空,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精神层面的攻击,但他的精神防御术式却大致顶住了……只是令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彻底置身于这摧枯拉朽般的毁灭风暴之中,短暂的瞬间往往就足以决定生死,至少只是短暂失神,亚修就切实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整个浮了起来。
但是……
再次睁开眼的刹那,入目所及皆是形态怪异的触手,可他却只是平静地一挥手:“碍眼,消失吧。”
轰隆——!!!
全方位释放的斥力骤然膨胀,如同爆发的火山般势不可挡。
在一瞬,由触手构成的巨大肉|球被这股强大的斥力撑开、撕裂。
漫天之间,无数肉块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差不多,够了吧?”
亚修切身感受到了阿比的攻击强度,也在这场战斗中实验了她力量提升的速度,大致估算出了对方存在的状态。
他感觉这一切,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于是在话语之间……
不等意识到攻击无效,而满脸错愕的少女做出反应,他便已经如鬼魅般来到了阿比的面前,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伸向了她额头的锁孔。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似乎都在他的估算之中。
然而,当他真正触及到少女背后的存在,与那神秘的力量连接在一起的刹那,他才发现……自己的估算似乎出现了一点偏差。
在真切地与少女身后的存在相连的瞬间,当他真正触及到那无所不知之神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奇幻而震撼的景象。
看到了宛如星辰般的泡泡,这些泡泡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他还目睹了聚集着的无穷光辉球体,那光辉如同太阳般耀眼,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常理的神圣。
并且,如同他所期望的那样,他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知识。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知识并非他主动读取,而是对方主动赠予他的。
至于对方的目的,他一时之间也无法理解。
不过,既然对方给予了,他自然就选择了接受。
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只是这些知识的量……却有点超乎寻常地大。
若是在常态化的情况下,犹格?索托斯赐予他人的知识,对亚修而言根本无足轻重,不过实际这次祂给予的知识,已经远远超出了常态。
自从成神之后,亚修从未受伤流血,但此时,面对这过量的知识冲击,他却也有些超负荷了。
眼、口、鼻都溢出了鲜血,意识也变得有些朦胧起来,整个人就如同喝醉了一般,大脑被各种宇宙的法则、真理所充斥,灵魂也仿佛在这过度的知识冲击下摇摇欲坠。
但即便在这过量知识的冲击下,他残留的意识却还是促使他做出了行动……低头看着眼前瞠目结舌的银发少女,在一时的鬼使神差之下,倒是叫他为求速战速决,亲上了那稍有些缺乏血色的唇瓣。
“唉??”突如其来的状况,叫少女瞪大了赤色的眼眸。
但她还未能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同一时间,封印也随之降临。
固有结界似的世界崩塌,世界再次被替换,让两人一同回到了那片遍地狼藉的小镇。
……
……
随着封印开始生效,阿比的银发,立刻便逐渐恢复往日金色的光泽,连肌肤的血色也在短时间里恢复过来,眼神之中也呈现出往日的清明……也可能没有。
她那蔚蓝的眼眸微微颤动,呆然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久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回过神来。
直到亚修“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她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刹那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惊慌失措地连忙摆手,声音发颤地失声道:“——我、我得问一下妈……啊,舅、舅父!”
“啊……?什么话题?”还在努力,不想让那些知识阻碍思维的亚修,茫然地抬起因充血而通红的眼。
“就、就是求、求婚……”
阿比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视线也不停地游移着,不敢与亚修对视:“我、我觉得……时机很重要……”
“不是……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啊、算了,我大概明白……”这孩子大概有着第二人格状态下的记忆,知道自己最初调侃她的事。
这让亚修不禁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解释道:“……你大概误会了,我现在是腿软了……也只是腿软,可以的话,能先扶我起来吗?”
“但、但……但你还亲、亲我?明明我什么心理准备都……”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啊,我想起来了……”
阿比在一连串的刺|激下,终于还是被提醒了一下,回过神来想起了……那被审判的最后时刻,以及变成魔女之前的记忆。
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记忆,让少女脸上的羞涩,瞬间转为恐惧和绝望,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洞,整个人也失魂落魄的,就如同前两天亚修见到她时那般。
她身形一晃,若非亚修扶着怕是要摔倒在地,可她现在却只是带着恍惚,望着周遭那仅存废墟的小镇,唇瓣微微颤抖,声音之中尽是悲戚:
“啊啊……拜托了……谁来,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最初……我就说过了吧?我会把你带走的!”亚修一只手按着膝盖,一只手抓着阿比的裙摆,努力从地上爬起,并就这么用脑袋撞上她的额头,在她茫然的抬首看来之时,咬牙似的努力挤出声音:
“你现在……要去找谁求助啊。”
“……亚修先生,你的额头好冷……”阿比感受到他额头传来的冰冷温度,如此近的距离让她心慌意乱。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扶住了他,脸上露出欲哭的笑容,发出放弃似的呢喃:
“你要死了吗?那就一起……留在这里,我会陪你一起……一起和以前一样,在牧草上看海……”
“不是……我不会死,你能不能不要擅自殉情。”
尽管脑袋晕乎乎的,像深度醉酒一般,可他听到阿比这番奇怪的发言,竟有了些重新清醒的感觉。
“可是,你的眼睛在流血……身体也好冷……”
“因为所有算力和能量,都在处理脑袋里的情报啊……一切不需要,都在尽可能降低……血液循环都变慢了,热量的维持同样在降低了,虽然这其实节省不了什么能源。”
但就算没有体温和血液也死不了,体温什么的倒是无关紧要。
可老实说,现在的他真很想倒头爆睡,或是找个地方休眠一下。
只是倒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会睡上几年,而现在……问题都还没有解决。
想到这里,他看着面前茫然的阿比,默默向她伸出手:“阿比……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走?我……?”阿比稍微犹豫了一声,露出令人不自禁心生怜悯、楚楚可怜的笑靥,缓缓垂下眼帘:
“……拉维尼娅已经不在了,塞勒姆里的所有人也都已经回归了尘土……我真的有资格,真的可以希望抛弃塞勒姆,一个人离开……获得新生吗?亚修先生……”
“……你还真有够纠结的啊,我都说过……这里不过是亡魂和食尸鬼的聚集地,你根本没有罪行,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不过,这种说法太狡辩了……神肯定……不会允许的!但是,但是我……”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允许,我来原谅吧!”亚修用双手轻轻捧起少女小巧的脸蛋,凝视着她那如宝石般美丽的双眸,停顿片刻后,微笑着说道:“所以啊,阿比,跟我走吧……就和说好的那样。”
“真……真的可以吗?和我这样的……”欲语还休的少女,仿佛在深渊里看到了,代表救赎的光芒一般,双眼恢复了一丝神采,像在祈祷似的仰望着他,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中打转:“和坏孩子的约定,真的……也值得你被遵守吗?”
“当然了,这可没有任何需要犹豫的地方……而且我还挺擅长教坏孩子的,当然在我的眼里,你也不是好孩子,只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孩子,一直在努力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光。”
面对那暗藏渴望的视线,亚修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就这么捧着她的脸蛋,继续道:“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说,阿比,可以和我……一起走吗?我需要你。”
“当……当然!请带我离开!请紧紧握住我的手……握到手指都发痛为止……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永远不要……放开!”
阿比咬了咬嘴唇,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她稚嫩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亚修的手,含羞的目光中带着憧憬,直直地凝视着他,即便羞怯也不愿移开视线,缓缓说出自己的愿望:“可以的话,一个月一次就行……之后……能不能偶尔夸奖夸奖我?”
“一天一次都可以哦?”
“不、不行……如果是每天,我肯定会激动的不知怎么是好。”
“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亚修失笑,轻轻地将怀里的少女拥入怀中,令她既雀跃又感到难为情。
二人额头相抵,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上,相互注视着……然而,就在这本应温馨的时刻,异变却再一次发生。
虚构的塞勒姆,在先前的战斗中早已千疮百孔、不堪重负,此时即将崩塌。
世界各处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世界”的表面也逐渐出现裂痕,并且就在下一刻……
砰!
一声清脆的,如同泡沫破碎的声音响起。
连天空都是一片漆黑的塞勒姆,突然支离破碎地消失不见。
世界重新恢复了光芒,曾经的废墟消亡殆尽,尸骸也都尽数不见其影。
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映照出的却是——二十一世纪的天空。
而身处此地的最后两名幸存者,却也悄然消失不见。
……
……
由于脑袋晕晕沉沉,思绪紊乱,亚修只是匆匆将一个坐标告知了阿比。
而阿比即便已经封印了外神,身上却仍残留着部分力量,令她宛如一把人形的银之匙,借助犹格?索托斯馈赠的神秘力量,成功打开了通往平行世界的大门。
与此同时,亚修也竭尽全力操控时间,与阿比默契配合,以最为节能的方式,回到了离开之前的冬木市……来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也没等阿比对这个现代风格的房间感到惊讶,亚修就发现自己的房间,有着明显被翻过的痕迹。
大概率是之前魅魔伊莉雅闹出的动静,让回来的人怀疑房间里进了不速之客,所以对房间进行了细致的搜查。
只是,亚修错开了与他们碰面的时间……这半小时后,那些来访者才离开。
不过,现在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该如何解释阿比的存在?——亚修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自己恐怕会被冤枉成那种闲着没事,就往家里拐带小孩的怪人。
相比起亚修的忧虑,阿比倒是对房间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她左顾右盼,仿佛房间里所有东西,都足以吸引她的视线。
而亚修被获取的过量知识弄得头昏脑涨,疲惫不堪,实在没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干脆直接趴在床上,自顾自地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总之,还是先睡一觉吧!”
“哎哎~不要这样啦!亚修先生,稍微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嘛!”阿比有些不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
“你不懂,现在事情很麻烦……待解决项目也不少。”
“那不是应该起来解决吗?”阿比扑到他的床边,双手抓着他的加油被子,可怜巴巴地摇晃着,“一起努力啦!我也会帮忙的!”
“……那我现在缺少个优质的抱枕。”他终于在无可奈何中睁开了眼,用莫名迫切的视线盯着面前的金发少女。
“唉?这是什么……”
“现在应聘的话,奖励软绵绵的烤薄饼哦?还是加黏糊糊的奶酪!以及烤得松脆脆的培根!还给浇热腾腾肉汁的土豆!”
明白阿比故乡物资匮乏,只有在感恩节才能吃到烤薄饼,她又非常喜欢烤薄饼的亚修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像个狡猾的恶魔一般抓着阿比的手,低声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咕~?!”他的描述,让阿比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但她却挥舞着两只被过长袖口遮蔽的小手,气呼呼地道:“我、我才不会为了烤薄饼!做那种事情!亚修先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啊啊……我头好痛……可是我的朋友,可爱的阿比,却只是看着,一点不愿意给我帮助,明明……明明她那么善良,却唯独对我如此狠心,而且我也什么奇怪的事都不会做,只是想感受人性的温暖而已。”
亚修有气无力地说着,还故意用手按了按脑袋,随后埋头钻进被子里,装作痛苦不堪的样子,嘴里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呻|吟声。
“我……我才不是狠心呢!只是这样……果然有点……太快?还有……我好像很好骗一样?”阿比小声地反驳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不过,当她看到亚修埋头在被子里,不时长吁短叹,一副难受的样子时,心中却也有些不忍。
亚修注意到了阿比的神情变化,却像是良心发现一般,摇了摇头说道:
“唉,算了算了……我怎么可以一直要求你……就算作为朋友也太过贪婪!比起空虚寂寞冷什么的,我果然更不想被阿比当成奇怪的人啊。”
“呜~~”阿比的脸微微泛红,她的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可、可是……”
她还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犹豫良久,她才小心翼翼的,将那母亲买的玩具熊抱在怀里,下定决心似的轻声询问:“真的……真的不会做奇怪的事吗?”
“我以主的名义发誓!”
“……那、我,相信着亚修喔?”
“尽管相信吧~”亚修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微笑,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吧~不要客气~从今以后当是自己的床就好了!”
“我才不要……”阿比有些扭捏地钻进了被窝,身体却是明显有些僵硬,显然很不习惯待在别人的被窝里。
但亚修却很自然地直接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与温暖,他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闭上眼睛,用脸颊磨阿比的头发,嘟囔着:“嗯~果然香香软软的~抱着好舒服~!”
阿比的脸涨得通红,她能感觉到亚修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子上,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亚、亚修先生,你……你靠好了,别乱动喔……”她小声地叮嘱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没事~没事,安心吧~你可能不清楚,我可是远近闻名的正人君子哦?”
“是这样吗?”阿比一脸意外,可还没等她做出更多回应,房间的大门突然“嘭”的一声被推开了。
“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骗女孩子陪睡啊?!”不知何时躲在门外蹲守的银发少女——伊莉雅猛地撞开大门,气呼呼地瞪着床上的二人。
“呜……啊呜呜~~”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让阿比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难为情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伊莉雅也是小嘴一瘪,满是愤慨的呵责道:“亚修……!我真是……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样骗女孩子上床!”
“……阿比还是个孩子啊,完全没问题吧?”
“就算对方是小孩子,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才对!”与伊莉雅总是如影随形的美游,此刻也带着失望的神情走进了房间,眼神中满是责备:“才两天时间,先是和一个大姐姐搭讪,接着就把女孩子拐回家,甚至骗到床上……亚修先生,难不成你是个不得了的人贩子?”
“这是有原因的,听我解释啊!”
“装病来博取小女生的同情,这种手段可真卑劣!”贞德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满脸嫌弃地瞪着他,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真是——禽兽!”
“我是真的头晕……”亚修有气无力地解释着,手上还不自觉抱着阿比,表情看上去倒也确实虚弱。
“你以为装头晕,就万事大吉了吗?”
“这是真的……相信我……”他逃避现实般,埋头在阿比的金发中。
然而,旁边的三人几乎都满脸怀疑,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特别是他这动作更有些火上浇油。
最终还是伊莉雅,大口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算了,如果亚修先生头疼的话,还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陪亚修吧~!”
“为什么啊?!”贞德一时可谓瞠目结舌:“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报警吗?你也太放纵他了吧?!”
伊莉雅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为了防止亚修去欺负小孩子啦!”
“完全意义不明!”主张重判他的贞德都有点抓狂了。
亚修也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美游也在这时走到床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满脸担忧地问道:“真的很难受吗?”
“啊、嗯……确实很难受。”
“那,我也……陪亚修先生一起睡?”
“可以吗?啊……不对,我是想说,这样不太好吧?”亚修欲言又止,本想故作矜持地拒绝一下再接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把握这个度。
伊莉雅却显得有些不高兴了,噘着嘴说道:“亚修,你还没回答我呢!”
“……比起别的什么,我应该没有什么,要被伊莉雅当弟弟的理由。”
“因为亚修总是做些奇怪的事,妈妈也让我好好照顾你,照顾人的是大人,所以我当然是姐姐~!”
伊莉雅自顾自地解释着,说完便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从背后抱住了他,并狐疑地盯着他,手指着阿比问道:“然后……亚修,这个孩子是谁?你从哪里拐来的?”
“……别说拐,那太难听了,我可没有做那种事。”亚修有点不太想回头,而阿比更自始至终都在捂着脸逃避现实。
这一下可激怒了脾气暴躁的贞德,气势汹汹地一脚踩在亚修的被子上,大声质问道:“——到底从哪里骗来的!老实交代!不然别想睡觉!”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太相信,其实我是保护了这孩子,顺便拯救了世界。”
“知道我们不相信,就说点我们相信的!说到底啊!……你刚刚不就是在骗女孩子上床吗?!这和什么拯救世界有关系吗?!”
“这个嘛……一码归一码?”难以言说的状况,叫他只能试图区别一下二者。
但他的这种说法,连美游都不太认同,只见美游小小的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亚修先生……”
“真的!相信我啦!”
“相信你什么?相信你迟早有一天要把这里变成幼儿园吗?”贞德依旧怒气冲冲,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揍一顿。
……如果不是他前后夹萝,贞德估计真的已经付诸于行动了,他也明智的没纠正应该是小学。
没办法,此时的他很难给出令人信服的保证,只能说自己突然感觉到有人有危险,跨世界去拯救什么的,让众人信了一半却又怀疑,他可能隐瞒了什么。
而原本应该是能安心入睡的夜晚,不仅和他约好的阿比没能好好陪他,就连伊莉雅和美游也都离他而去。
不过,相比起上次和斯卡哈的事情,这次美游和伊莉雅的态度比他想象中宽容了许多……至少她们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刺人。
……
孤单的夜晚很快过去。
第二天清晨,家里又像往常一样热闹起来,来了不少人,这让亚修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糟糕,有点胃疼……我又想离家出走了……”
不太适合自己待着的空间,让装模作样盯着圣经的亚修都碎碎念地就想逃走。
而昨夜与美游一起睡的阿比,在这陌生环境也是相当不适应,一直都在悄悄地注视着他,见他要走,立刻迈着小碎步追了过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亚修先生!你要去哪里?也带我一起去吧!”
“……你不和她们在一起真的好吗?”
“因、因为……贞德小姐看起来好像很凶,我有点害怕……”
阿比只是透过窗户,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贞德,就不自觉露出畏缩的表情。
“其实她只是看起来严厉,人还是挺好的。”至少比你的第二人格好不少——把后半句咽下的亚修,只是带着微笑摸着阿比的脑袋。
但是心里其实有一些担心,圣杯战争已经更加无关紧要,但好像有不少人要来讨伐自己,而自己基本都得处理脑袋里的知识,没办法去搭理这些事。
到时候……果然是靠手边的萝莉?还是临时再找个大腿抱?想办法忽悠下斯卡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