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决战·抑制力方英灵胜利·死亡的机制

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四周形成，并迅速构成了大量士兵。
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持矛，还都是浑身肌肉发达的硬汉形象，怎么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同时只穿着裤衩披着斗篷。
而这些人，明显也都是鲜明的斯巴达勇士模样……如果没猜错数量应该是在三百。
“圣杯战争的英灵？还是哪里来的……？”亚修才断定对方是英灵，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他们的来历，拉面店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裹挟着飞扬的木屑，闯入众人的视野。
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浑身肌肉线条分明，金色头盔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着圆盾，下身仅着裤衩，大红披风随着他的移动在半空飞扬、威风凛凛。
正捏着汤勺的言峰绮礼手一抖，汤勺险些滑落，他迅速看向亚修，目光如刀般锐利：“……客人，这是你的朋友？你会负责赔偿吧？”
“不，不认识的人，你的客人才对吧？”
“我不觉得这只穿个裤衩的家伙，身上哪里可以藏钱结账。”言峰绮礼眼神冰冷，视线里也满是嫌弃。
“或许就藏在裤衩里？”
“那种污秽的钱，谁会要啊？侮辱？还是挑衅？！”
言峰绮礼只是瞥了眼来人的裤衩，想象了一下那诡异的掏钱场景，手中的汤勺被他下意识捏得扭曲变形。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笑，完全没引起闯入者的注意。
那人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亚修，声如洪钟般质问道：“你，就是妄图污染世界、扭曲宇宙的邪神吗？”
“不，我不是。”
“别撒谎了！你的身边散发着的浓郁瘴气！！连抑制力都已经彻底沸腾！！”
“我竟然还有那么……不对？等下，瘴气？”亚修被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弄得一头雾水，却也是在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之时，下意识扭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金发萝莉。
阿比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得一愣，随即慌张地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为、为什么看我？我不是魔女，我什么坏事都没做！”
“阿比……一般情况下，我也是这么说的。”他带着一丝沉痛之感，摸着阿比的脑袋，叹道：“但是啊，从来没人相信我，就算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而你甚至和我不一样了，你不就……”
“——连亚修先生都不相信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你会是唯一相信我的人吗？为什么……你现在……”阿比就仿佛遭遇背叛，也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鹿似的，怯生生地攥紧了他的衣角，眼角还不安地泛出了泪光。
阿比那委屈至极的模样，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亚修的良心上，让他瞬间语塞：“唔……”
“你……竟然把责任！推卸给这样单纯的小孩子身上吗？！”突然闯入男人——列奥尼达皱起眉头，长矛猛地砸在地上，让整个房屋都跟着晃了一下。
阿比被吓得花容失色，嘴唇微微颤抖，可怜兮兮地轻唤：“亚修先生……”
“咳……先别难过，我的意思是……我肯定相信你！哪怕全世界都误会你，我也站在你这边！我刚刚只是想说，以后想让人相信自己，可以换一种说法而已……嗯，就是这样！”
金发萝莉从下往上、楚楚可怜的视线，实在有点作弊了，叫不想搭理那斯巴达男人的亚修除了被迫改口、放弃原本的说法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这也令美露莘变得有些不开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Master……只要小孩子稍微表现的可怜一点，你都会心软吗？”
“不是怎么一回事……”他有点头疼，可还没来得及安抚就发现，默默躲到自己身后的卡莲也准备开口。
这叫他眼疾手快的立刻先堵住了卡莲的嘴，避免这位修女在关键时期又给自己背后来一刀。
跟着一边捂嘴，一边看向那穿着大裤衩，还紧盯着自己的男人。
“——卑鄙小人！竟然抓无辜的女孩子当人质吗？！有本事就放了他！和我一对一决斗。”列奥尼达见此情景，不等他开口就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呵斥起来。
“啊？不……我才不要这种劣质人质。”亚修听的有点懵，随手掐了一把卡莲的脸，就直接把这麻烦的家伙推开。
“看样子你还有点……”
“别废话了，报上名来吧。”
“——我乃斯巴达之王！列奥尼达！！”
亚修不想听他放话，列奥尼达倒是也显得格外干脆，再度用力地将长矛砸在地上：“——MOΛΩNΛABE！！”
“““——MOΛΩNΛABE！！！”””
成群的光影士兵整齐划一地跟着他们的王，以长矛砸地，齐声怒吼。
这吼声震天动地，仿佛能冲破云霄，周遭的建筑都被震得一阵轻晃，连窗户玻璃都因此嗡嗡作响。
“花里花俏……去死。”美露莘满脸不快、轻启朱唇。
只是抬手间，如警棍般沿着小臂浮现的淡蓝色剑形护臂，便已经出现在手背。
说时迟那时快，她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出，手中护臂剑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列奥尼达迅猛刺去。
那速度可谓快到极致，产生的音爆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瞬间席卷整个拉面店，让店内的桌椅被这股强大的气流掀翻，杯盘碗盏摔落在地，碎成一片狼藉。
然而……
呯——！！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美露莘全力刺出的一剑，却出乎意料地被列奥尼达手中的金色圆盾稳稳挡住。
剑与盾碰撞之处，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那声音尖锐刺耳，在拉面店内久久回荡，震得卡莲与阿比下意识捂住耳朵，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列奥尼达的战靴，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焦黑沟壑，他的身形也没能稳在原地直接向后滑去，撞上了街道对面停放的车辆。
……
……
列奥尼达被美露莘一击轰飞，重重地撞上街道对面的车辆。
尽管令不幸被波及的车辆，整个被撞得严重凹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可列奥尼达却在这猛烈的撞击后，稳稳地站住了脚跟，双手还重新紧握着盾牌。
“怎么可能？”美露莘不禁脱口而出，眼中满是疑惑与狐疑。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击，必定能将对方重创，甚至直接取其性命。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出乎了她的预料，让她有些无法想象，
反观列奥尼达……
对手的实力，就如预料般强大到难以战胜，可列奥尼达虽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小姑娘，你很强，但战斗可不仅仅是靠力量！还有意志啊！！”
在这话语之间，他身后那群由光影构成的斯巴达勇士的投影，像是听到了无声的号令，整齐划一地摆出了抛掷长矛的标准架势。
“嘿呀——！！”列奥尼达用尽全身力气高举长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三百名光影斯巴达勇士随声踏步，豁尽全力将长矛掷出。
四面八方的长矛在空中飞速穿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好似一群被激怒的钢铁流星，从四面八方朝着店内众人迅猛扑来。
——咻！！咻！！咻！！咻！！
密集的矛影瞬间洞穿了周围的混凝土建筑，令尖锐的呼啸声不绝于耳，更叫整个空间都被浓重的死亡气息所笼罩。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致命攻击，美露莘却显得异常冷静。
她只是轻轻扬起手，臂上之剑便如灵动的蓝色流光，在她的手背急速飞旋起来。
飞旋的剑刃带起一圈圈蓝色的光影，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将正面袭来的所有长矛完美抵挡。
与此同时，在她身体两侧，淡蓝色的六边形方格迅速汇聚、构建，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防御护盾，将她以及身后的众人稳稳地笼罩于其中，令所有长矛都在触碰到这层防御的瞬间，尽数被反弹出去，无法越雷池一步。
“真是没想到，久违的用了这种魔法呢……”亚修颇有些感慨的看着本就是为了，能够极速生成而创造，就是现在的他依旧能快速生成的防御魔法。
下意识躲在亚修身后的卡莲和阿比，看着飞射而来的长矛，心有余悸。
卡莲缺乏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双手却又不自觉地抓紧了亚修的衣角；阿比则瞪大了双眼，小脸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片在狂风中摇曳的树叶。
而美露莘却一脸的无趣，仿佛眼前这惊心动魄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冷冷地说道：
“只是几百个杂兵，加上这种无聊的攻击……虽然本人也不过是大号杂兵，你到底有什么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你……明明有着匹敌神灵、甚至足以战胜神灵的力量！没人能逼迫你！”
在长枪投射无果之后，列奥尼达身后迅速汇聚了大量投影士兵，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动；而他本人，则笔直地凝视着美露莘，眼中满是不解，试图劝诫她回头：
“——为什么，有着如此力量，本应该是英雄的你，甘愿成为其爪牙！背叛这个世界？因为令咒的约束吗？如果是这样……”
“——怎么可能是那种无聊的事情。”美露莘面无表情的打断，嗤之以鼻道：“我听从Master，只是因为爱。”
“……爱？为了爱放弃这个世界。”列奥尼达满脸震惊，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斯巴达女性的婚姻自主性很低，几乎完全由父亲控制，而且她们结婚的主要目的是生育后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被迫生育，根据法律斯巴达男人还必须与其他男性分享妻子，情情爱爱什么的简直就像是扯淡。
可美露莘语气冰冷，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对这个世界没兴趣。”
“……堕落的英雄吗？”列奥尼达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惋惜。
“我可不是英雄，我是妖精骑士——不，只是唯一所爱之人的骑士而已，除此之外……无论是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我都没兴趣。”
美露莘在这话语间，甚至没有去看列奥尼达，而是将灼灼的目光投向了亚修，眼中满是深情与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亚修两人。
“Master，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微风中的誓言：“我愿为你做任何事，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亚修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美露莘会在这种时候，继续如常态的告白。
这叫他面对美露莘那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一丝不知所措，还感觉有点受不住，以及……
“就算是我，现在这种场合被人这样说，也不知该怎么办啊，说到底这种事情正常应该回去再说吧？现在算我拜托你，快点先解决掉这家伙啊……”
美露莘这个时候还盯着自己说这事，就算他也多少不太能很好面对。
可美露莘却笑容满面，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并自信满满地说道：“没事，全部都在掌握之中，因为我是最强的。”
正是这一幕，让列奥尼达眉头紧皱。
“荒唐！”他怒的大声呵斥道：“你可知你这样做，会给无数人带来灾难！为了所谓的爱，你真就可以置世界的安危于不顾吗？”
“说过了，没兴趣；说到底，其他人的生死与我有什么关系？”美露莘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列奥尼达，语气冰冷刺骨，仿佛这些发言只是无意义的噪音：“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样子，老老实实的滚蛋。”
“我彻底明白了……你的想法。”
“什么？”
“我之先祖为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既大神宙斯之子！作为宙斯的末裔！！得到战神阿瑞斯庇护之国！斯巴达王国之王列奥尼达！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在这个世界肆意妄为！！”
列奥尼达也不在乎她的轻蔑，也彻底放弃了劝服的想法，大声爆出自己的名号，并且猛然以金色的长矛划过盾牌。
就在这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那盾牌竟燃起了熊熊……大火。
“什么啊，直接就要上绝招了吗？虽然快点结束也好。”美露莘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手背护壁剑却是再一次高速旋转了起来。
这一次，她准备切实的结束这闹剧，将这位王送回英灵座。
于是在下一瞬，美露莘化身为一道蓝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骤然飞射而出。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周围的空气都被急速压缩，发出“嗡嗡”的声响。
而列奥尼达也猛然挥动盾牌，怒声大喝：“上吧！朋友们！！在这里献上生命！！——ThermopylaeEnomotia（炎门守护者！！）”
随着这声怒吼，盾牌的火焰在那声音出现的瞬间，便已经骤然膨胀，如同一股汹涌的椭圆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整个街道。
所有聚集过来的斯巴达勇士，也在此刻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其中，跟着仅仅余下盾牌悬于半空。
紧接着，随着美露莘的撞击，只见一片爆炎轰然炸起。
骤起的爆炎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又一道冲击波随之扩散而出，令街道上的车辆被掀翻，沿街的玻璃也纷纷震裂、破碎。
赤色的穹型光幕，却在这一片混乱中迅速升起，将列奥尼达笼罩于其中。
三百赤色盾牌相互紧密咬合，形成了一个别样的龟甲阵，每个盾面都浮现出温泉关的浮雕幻影，那幻影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壮烈。
然而，美露莘的攻击并未停止，穹型光幕之外，她的护臂剑还在高速旋转，带着蓝色的流光不断冲击那护盾。
每一次冲击，都让光幕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而将长矛砸于大地，挺立于原位之上的列奥尼达，咬紧牙关任由那冲击透过光幕贯穿全身，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双腿却如扎根在大地一般，稳稳地站立着。
即便身后斗篷被狂风吹得肆意飞舞、猎猎作响，也不后退一步。
“……明明强弱差距明显，竟然还能顶着？”
就是阿比都能清楚看出双方的差异，可她却是满脸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下，列奥尼达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亚修紧紧盯着那还在努力硬扛的斯巴达之王，解释道：“他在用传说赋予的力量——来源于其在温泉关战役的故事，越是不利的状况，他越能发挥力量，也就是说……敌我差距越大，他也就会变得越强吧？”
“那、那美露莘小姐不是很危险？”
“不，就算世界意志赋予的概念强化，终究有着极限，以弱胜强的极限不会超过波斯帝国大军与斯巴达的差异。”
亚修看着美露莘的臂剑，不住撕裂光幕的场景，多少感觉到了些遗憾。
过去这位斯巴达之王就已经输了，这次……差距只会更大，即便有着以弱胜强的技能，但这种程度的技能不可能弥补彼此的差距。
……
实际的情况，基本就和亚修猜测的差不多，列奥尼达在诸如防御战、撤退战之类不利的状况，越不利，其力量就越能加以发挥的独特技能，甚至连对军宝具都能防御。
而这场战斗，理所当然被判为世界的防御战，只是响度差不多也是普通英灵的对军宝具。
“你是来……寻死的吗？”臂剑切割着光幕，少女的声音冰冷彻骨，随之又是一拳砸在护盾之上。
附着着光芒的一拳下去，大片盾牌再一次破碎。
列奥尼达的头盔甚至也跟着，“咔嚓”一声爆裂，露出其原本的面目。
“今日！我等便要化为明日之桥梁！成为抵抗外神的先驱！！！”
在光幕跟着破碎的刹那，浑身肌肉都在飙血的列奥尼达猛然往后一步，做出了抛掷的动作。
“先驱？”美露莘稍稍一愣，还未理解这话的意思，列奥尼达的长矛便化为金光飞射而来。
也就在美露莘被这弱者，出乎意料的纠缠之时……
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云层如墨般翻滚涌动。
紧接着，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如子弹般砸落，将整个城市笼罩其间。
所有人几乎都能够感觉到，其中澎湃的魔力，仿佛世界的意志在主动操控着暴雨的出现。
也就在那蓬勃大雨中——崩毁拉面店内，众人都目睹了。
一艘巨大的舰船虚影缓缓浮现于天际，那舰船在暴雨的笼罩下，若隐若现，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伴随那一阵熟悉的沉闷晚钟“咚——！咚——！咚——！”的声音回荡于天际。
亚修的身影伴随那船舶与晚钟，几乎是同一时间又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
“Master！！”正在积极应对的美露莘，察觉不对时本能的分了神。
可列奥尼达还未来得及庆幸，却看到那银发的少女骤然抬脚一踢。
“——去死！！！”在少女咆哮之中，脚尖外沿，浮现出由蓝色光影构建出一道实体光剑。
只是一斩而去，金色的光芒瞬间爆散，可冰冷的蓝光却又疾驰而去，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想要躲避，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人类……绝不会就此消亡！”
意图驱逐外神，因此被召唤于此地，并自愿成为诱饵的列奥尼达，即便早就知道自己的结果，却依旧发出一声怒吼举盾试图硬扛那斩下来的光芒。
只是就在下一刻，这吼声瞬间被光剑斩击产生的轰鸣所淹没。
光剑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身体，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这凌厉的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纸片，被轻易撕裂。
他身后的建筑，甚至整个街区，也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一分为二。
车辆被掀翻，在空中翻滚、碰撞，发出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建筑支离破碎、砖石瓦砾四处飞溅。
列奥尼达破碎的盾牌，以及那标志性的大红披风，自然也都随着他身体的消逝，一同被这场暴虐的能量风暴所吞噬，回到了英灵座。
也是同一时间，阿比明亮的眼眸变得空洞无神，金色长发褪去了色彩，变得纯粹的洁白，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额上浮现出了第三只眼，那只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连接着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其身后从虚空中冒出的触手，如同一条条扭动的巨蟒，开始砸在虚无的空间之上，试图打开……趁他们不备，将亚修拖入固有结界的异空间。
……
……
相较于之前踏入的那些固有结界，亚修此番被卷入的固有结界，宛如一片末日之境。
铺天盖地的汹涌波涛，似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每一道浪头都裹挟着令人胆寒的力量，宛如末日一般……不，这大概就是末日。
而在这末日海浪的水面之下，巨大的阴影正起起伏伏，却又以一种令人诧异的稳定性，朝着他的方向笔直冲来，还有数个人影正从阴影中朝自己袭来。
“果然是这样吗？化为明日之桥梁指的是牺牲自己……为别人创造机会杀死我。”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洞悉了列奥尼达的谋划，以及哈桑在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所做的一切。
没意外的话，哈桑是在配合着世界的抑制力，进行英灵的召唤，企图让更多愿意为了救世而战的英灵现世，将自己驱逐。
从先前回荡在耳边的钟声，亚修便能笃定，哈桑必定已经身处此地，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叫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紧迫感，举目四望，急切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或许应该大声呼喊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来救自己？
可美露莘并不擅长空间类的技巧，阿比一贯是凭借着蛮力解决问题，技巧方面并非她的强项，迦摩亦是如此。
“……斯卡哈应该精通各项技巧，但她一个人来也是杯水车薪，刚刚也并不在边上——最后难道就只能靠自己了吗？”
亚修一边随着浪花起起伏伏，一边喃喃自语，声音在汹涌的波涛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渐渐地，他的身体被又一阵海浪，狠狠拍入了海底。
可在那海底巨大的方舟，即将撞上自己之时——他却瞬息突破浪花的阻碍，从海底带着猛烈的浪花飞入云霄之间。
“看似无威胁，好像不方便出手，实际竟依旧可以飞行，果然一直在隐藏啊……！”
立于方舟之上的高大身影低吟着，在方舟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化为一道蓝色的光影，化为消失不见。
眨眼间，当光影再次闪烁出现，哈桑竟已来到了亚修的面前，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手中锐利的大剑撕裂了漫天暴雨，骤然朝他斩下：“——这里！没有人会救汝！这便是汝的终点！”
大剑突破风雨，以雷霆万钧之势斩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宛如洪钟鸣响的金属高鸣声骤然响起。
一杆赤色长枪横出，仿佛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洞穿了虚空，稳稳地钻入了这固有结界之中——经过漫长岁月而半神灵化的紫色身影，跟着浮现于众人的面前。
……
精通卢恩符文魔术的斯卡哈，终究还是在关键时刻出现了。
身体本能后仰，躲避斩击的亚修看着面前的丽影，都不自觉诧异的呢喃：“我真的想抱你大腿了耶……”
“呵呵……那么就让我好好期待一下，这件事结束之后你的表现吧。”斯卡哈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同时她却也稳稳地握住手中的长枪，与哈桑对峙着：“现在，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执迷不悟！”哈桑大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
他身形如影，大剑也带着凌厉的风声，回旋着、朝斯卡哈狠狠劈去。
斯卡哈眼神一凛，手中长枪如灵动的游龙，迅速上扬抵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颤，巨大的冲击力让斯卡哈手臂微微发麻，激荡起的能量涟漪更如实质般扩散开来，连下方汹涌的波涛都被这股力量压得暂时平息。
斯卡哈深知哈桑的强大，不敢有丝毫懈怠，身形一转，两柄长枪挽出层层枪花，刺向哈桑的要害。
可哈桑作为久经沙场的英灵，战斗经验同样丰富至极，每一次攻击都刚猛有力，硬是压着这位女王一步步后撤。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从那方舟阴影中窜出的数道身影，也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从四面八方围攻斯卡哈。
一个身形魁梧、手持双斧的英灵率先发难，他大喝一声，双斧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朝着斯卡哈的后背狠狠砍去。
斯卡哈敏锐地察觉到背后的危险，身体如柳絮般轻盈一转，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还未等她稳住身形，另一名手持长鞭的英灵看准时机，长鞭如毒蛇般迅猛缠向她的脖颈。
躲于身后的亚修却是在关键时刻，抬手幻化出数道防御魔法，先人一步为其抗住袭击。
然而在哈桑主攻，众多英灵的协同攻击下……就算有亚修协同防御，斯卡哈也渐渐陷入了困境。
她的动作不知不觉开始变得迟缓，身上也陆续出现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将她那紫色的灵装染得愈发鲜艳。
但斯卡哈却并未浮现退意，反而带着畅快的笑意、紧咬牙关，跟着……在这缠斗之中周遭的空间，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符文，并毫无征兆地猛然爆裂。
诸多英灵与汹涌而来的海浪，几乎在同一刻被冲击压下。
冲击却又在此刻诡异地冻结了水面，将逐渐冲撞而来的方舟以及落水英灵冰封。
猩红魔枪，就要撕裂空间，带人逃离此地之时……
“——别想逃走！”银甲剑士从方舟桅杆跃下，巴尔蒙克圣剑裹挟龙血之火劈开冰面，朝着二人而去。
斯卡哈旋身用枪柄架住斩击，落地瞬间鞋跟却在冰面上，划出十米裂痕。
自始至终都在保存实力，戒备亚修的哈桑也在此刻，再次瞬身出现在亚修的面前。
但同一时间，卢恩符文在斯卡哈的肩甲亮起，令这位女战士化作紫色闪电穿过齐格飞身侧，枪尖直指哈桑咽喉。
可这冠位暗杀者冷笑一声，黑袍突然散作万千鸦羽。
十七个哈桑的残影，同时出现在不同方位，大剑轨迹编织成死亡之网。
“小心背后！”亚修才喊出声，真正的杀招却从斯卡哈的影子中刺出——染血的短剑穿透时空裂隙，在女战士后背绽开血花。
“呃啊……！”斯卡哈捂着胸口踉跄半步，猛然朝后刺出灼|热长枪，将方圆百米的浪涛尽数蒸腾，才暂时逼退了这暗杀者。
但根本没机会追击，哈桑早已融入阴影，齐格飞的圣剑劈开蒸腾的雾气，直取被亚修拖入防御结界的斯卡哈要害。
先前斯卡哈在虚空中，以十七道卢恩符文构建的结界，在那圣剑与诸多英灵携手的合击下层层崩解。
“邪恶之龙终将失坠，将一切斩断的光与影，世界！如今已到日落时分，将你击落——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手持巴尔蒙克圣剑的银甲剑士——屠龙者·齐格飞，将那圣剑竖于身前，直接解放真名挥下了宝具，叫蓝色光芒化为汹涌的能量龙卷，第一时间朝着二人席卷而去。
受伤颇重的斯卡哈明显已经来不及防御，甚至都带着遗憾闭上了眼眸，然而……
在那绚丽的光芒之中，亚修却伸出手猛然一拉，便将其护于身后。
屠龙圣剑之光，真就如字面意思般，在他没来得及反击之时砸在他的脸上，与此同时……
“该结束了。”哈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固有结界突然陷入绝对黑暗，亚修的感知之中，浪涛声、风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迅速消失。
唯有两点幽蓝鬼火在虚空亮起，那是初代山中老人解放宝具的征兆……
“晚钟已揭示汝之名讳告死之羽——斩却首级！Azrael（死告天使）！！”
在那疾驰的蓝白光芒之中，绘满了魔力的光影，准确劈砍在了亚修的颈部之上。
“——住手！！”斯卡哈心急如焚地大喊一声，却是什么都来不及。
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将她推离死亡轨迹，自己却完全暴露在冠位暗杀者宝具锋芒之下的男人，被削去首级的一幕……赤色眼眸中第一次闪过惊惶。
只是……当那光芒与黑暗尽数消散，视野重新恢复那一刻，她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的画面。
亚修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剑痕，他的颈部也被切入了一指深，却是再无法寸进。
反观他的手也在同一时间，反过来擒住了哈桑的脖子。
……
……
尽管思考速度放慢，但亚修肉体的力量却依旧强大。
即便未曾刻意施展防御手段，面对冠位暗杀者哈桑解放宝具的全力一击，他的身体也仅仅只是微微一晃，那恐怖的攻击竟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就在哈桑攻势受阻、身形短暂停滞的瞬间，早有准备的亚修眼疾手快的探出双手。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把裹挟杀意的大剑，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抓住了哈桑的头骨。
在他铁钳般的手掌下，哈桑那骷髅般的头骨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头骨之中的蓝色幽光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愈发强盛起来，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冠位之名非吾所需，最强之证只需寄予这一刀之上！！”
面对大剑无法寸进、头骨即将碎裂的绝境，他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舍弃冠位的决定。
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这最后的斩击之中，试图扭转乾坤。
然而，就在哈桑力量爆发的同一瞬间，亚修的掌心悄然泛起了一阵阵诡异的波纹。
异常的重力，直接从其掌心，灌注于哈桑的头颅。
砰——！！！
在超乎于常理的空间破碎声中，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痕，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而哈桑的头骨，也在这股重力压迫下彻底龟裂破碎，化为无数四散飞溅的白色骨片，向着下方的深渊坠落而去。
失去头颅的哈桑，整个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从天际坠落。
目睹这一幕，在场所有英灵的眼睛都不受控制地骤然瞪大，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态。
因为就算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他们也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冠位暗杀者，竟然就这样只是被抓住，就让人击败了？
而其大剑，尽管又在哈桑临死之前，最后的全力下又深入了些许，却依旧卡在亚修的颈部，并未成功将其削下，只是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流下，在其脖颈处汇聚成一道道血痕，看着倒也是相当触目惊心。
“……真是危险的家伙啊。”亚修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并伸手握住大剑的剑柄，硬生生将其从颈部抽出。
即便喷出了一片鲜血，他却只是随手将大剑丢在一旁，并顺手擦了擦肩膀上的血迹，带着叹息的心情缓缓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震惊得呆立当场的英灵们。
无论是飞行，还是零距离下的重力操控，对他而言几乎就和走路吃饭的本能一般，甚至不需要进行思考。
尽管操作力、规模、速度相对都下降，但能发挥出的实力却依旧足以杀死几乎所有英灵……只要对方被近身触碰。
那么接下来，似乎就需要顶着对方的攻击，来一场近身战了。
“暴风雨中前进！方舟啊！照亮地面！我即光辉之书！延续世界的太祖！欢悦现在！化为希望——诺亚方舟！！！”
在这天际之中的亚修，突然听到了少年的咏唱。
低头下去，下方依旧是不断拍打的巨浪。
但也在此刻，巨大的虚影从海底冲出——载着希望与救赎的诺亚方舟，此刻却带着毁灭的气息，笔直地朝着半空中的他撞来。
可亚修却也懒得再躲，并硬扛着周遭英灵劈来的攻击，将斯卡哈护于身后并伸手，一巴掌拍向那朝天而去的海啸与夹于其中的诺亚方舟。
“我真的讨厌……这样狼狈的战斗。”
带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声，在手心接触海啸的那一刻，海面仿佛遭遇了无形的斥力，被硬生生分割开来。
跟着在那艘巨大的诺亚方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海底冲出笔直撞上之时……
方舟的船头在接触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失去了平衡。
原本坚固无比的船身，也在下一刻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就像一张被撕裂的纸张，跟着……
轰隆——！！！
巨大的船身，承受不住过于强大的压力，骤然爆裂开来了，连带其中的操控者也来不及逃离。
但就在那救世主，与其方舟一同殒命，伴随着海水的咆哮，一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那场景，就像是一场盛大而又悲壮的葬礼，宣告着这艘救世方舟的终结。
……
就在这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外神将彻底击败这些本世界的守护者，驱逐行动彻底失败之时……
海底的深处，却突然出现了奇怪的动静。
一直在海底深处，隐藏着的又一名冠位英灵骤然发出了，仅仅他自己能够听到的怒吼。
“……此乃——贯穿女神之猎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同计划好的那般，波塞冬之子·俄里翁以舍弃Archer冠位资格为代价，在世界抑制力的协助下，拼尽自己的生命，借着此刻的混乱与掩护，骤然放射出了一支贯穿海洋与天空的箭矢。
这支箭矢毫无征兆的分割了海洋，如平地而起的流星般，朝着亚修疾射而来。
另一边……
在演算、解析的过程中，探测范围大幅减少的亚修，根本没有发现那隐藏的英灵，只是直觉意识到了攻击的出现。
本能闪避开来的刹那，还未能来得及做出应对，这突破方舟残骸以海啸的箭矢，却是拐着弯骤然贯穿了他的头颅。
鲜血从亚修的头顶喷涌而出，他的身体跟着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死亡的阴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将他的生命气息一点点地吞噬。
在场除了斯卡哈之外的所有英灵，看到这一幕，都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场艰难的战斗，在此刻终于画上了句号，他们的目的终于达成了，世界之外的威胁终于也被清除，只是……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整个世界却在亚修死亡那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紧接着，整个世界的时间，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倒放键。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飞速回滚，无论是因果、死亡，还是记忆，都如同电影倒带一般，迅速回到了哈桑舍身一击时的状态。
而仅有少数几个拥有特殊能力、能够看穿未来的人，还依稀记得先前发生的一切。
但他们同样难以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无法相信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就这样被轻易地抹去……
因为这代表着，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这费尽心力达成的“伟业”，在这一瞬间都被蛮不讲理地轻易抹除了。
而且非常明显的是……亚修也记得一切，甚至这大范围的时间回溯，就是他所引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先前牺牲的英灵，在此刻都尽数重新复活，或许换个计划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能再次达成目标？
不过……这一次，亚修身上散发出的气氛，却已经截然不同。
“不错呢，姑且夸奖你们一句吧。”他带着些无奈的笑着，不住摇头：“竟然成功杀了我，触发了死亡机制，强行打断了我的计算，但是……这对你们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无论重复多少次，吾等都将驱逐汝这异域之神！”
早已宣告了宝具真名的哈桑，在晚钟声中奔袭于他的面前，一剑挥下的同时，身体也在做好本能后退的打算。
因为通过上次死亡的教训，他已经摸清了对手的状态，明白被抓住就会死亡。
但对方虽强，却也明显局限于伸手可触及之地，只要注意这一点，那么胜利——依旧在他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