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多愁善感的阿比·美游:出狱了,就结婚吧·寻仇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星期五的渡鸦字数:9952更新时间:2026/04/03 17:02:18
亚修才在教堂与卡莲经历了一番难以言说之事,甚至可以说是对修女的亵渎,而且是第二次亵渎……尽管第二次是卡莲主动,可这责任归属实在难以界定。
也就因为这些事,在被卡莲毫不留情地拒之于教堂门外的此刻,看着脸上洋溢着纯净笑容的阿比心里满是愧疚,他简直抬不起头来。
也因阿比的纯洁,叫他为自己丢下阿比一个人在外面吹风,自己却在教堂里亵渎修女,和卡莲做出那种事……感到罪恶感强烈得几乎爆表。
而与亚修这个难以抵御诱惑,面对身边的人一个都不愿放手的神父相比,阿比实在是太容易满足了。
在亚修否认了,那些可能让她产生误会的事情后,阿比便直接安下了心,脸上毫不掩饰地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紧接着,这位金发碧眼、宛如精致洋娃娃般的小小少女,小心翼翼地冲着亚修伸出了手,声音也轻柔得如同冬日的暖阳:“如果不介意,那么亚修先生,回去的时候……一起牵手吧?”
“……早就不是第一次牵手了,为什么还这么小心?”
看着阿比那俏生生、满是期待的可爱模样,亚修心中一暖,毫不犹豫地熟练穿过她的袖口,稳稳地抓住了那藏在袖中的柔软小手。
“亚修先生的手……意外地又热了?”在被抓住的时候阿比微微仰头,眼中倒是闪烁着惊讶与好奇的光芒。
“这是被阿比对我的温柔捂热的!”
“是、是这样吗?我那么厉害吗?竟然还能隔空捂热……”
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想逗逗这个纯真的少女,却让阿比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那样子仿佛真的在琢磨自己是不是拥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阿比这单纯懵懂的反应,让亚修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刻把她抱起来,亲亲她的脸蛋,再高高举过头顶。
总之,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流程肯定得来一次……虽然是这样想的,可他都还没来得及将这些想法付诸行动,身后的教堂大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打开。
“你这个——发|情的虫子……!才走出教堂,竟然就想对纯真的孩子出手吗?!下地狱去吧!”卡莲那冰冷刺骨的恶语中,打破了二人原本温馨的氛围。
与此同时,一个银质的十字架还直接被丢出去砸向他。
亚修下意识侧身躲开飞来的十字架,便带着满载着的苦恼回首看着卡莲: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做?而且你身为一个修女,怎么能随便丢十字架,这真的合适吗?”
“你想想!刚刚都在干什么?现在这算什么?”
冷静下来,想起刚刚自己主动的侍奉,卡莲的脸颊就因羞愤而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毕竟……就算再冲动,在教堂里做出那种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简直就是在玷污自己多年的信仰。
可亚修心里也是一阵无奈,他又不是什么正经的神父,才不在乎什么教堂不教堂的规矩。
再说了,卡莲自己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修女,天天各种冷嘲热讽,骂的都还挺愉快,怎么现在倒好像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他一个人头上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卡莲这毒舌的样子,在刚才那种特殊的情境下,竟有一种别样的风情,让他心里既觉得刺|激又有些……犯罪感、背德感,总之还真挺棒!所以他索性什么也不再反驳。
只是默默地捡起那地上的十字架,认真看看……还发现这玩意就是自己不小心丢地上的。
于是,在卡莲猛地重新关上教堂大门之后,他也默默地擦拭了几下,这个从教区那边伪造文书时顺手拿来的十字架,就重新塞进口袋并拉着茫然的阿比,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在日常的琐碎时光里,作为一名英国殖民时期,淳朴又可爱的小村姑,阿比总是最热衷于散步。
然而今日,在下山的归家途中,即便她的小手被亚修紧紧握着,却异常安静。
以往总是充满活力的她,此刻显得心事重重,每当不经意间触及亚修的目光,她便会小脸扑红的下意识闪躲,仿佛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亚修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想想先前卡莲的话,他倒是大概也有了想法,脸色微僵的酝酿了一下,解释道:
“你也知道,卡莲那个……喜欢说奇怪的话,我没想奇怪的事,也没打算对你出手,相信我!我只是把你当成可爱的、应该好好保护的孩子。”
“……可爱的、应该好好保护的孩子?”
“嗯,怎么了?”
“……那个时候,把我从故乡带走的时候,你和我说好的,不会放开我的手。”阿比垂下了眼眸,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神情显得格外落寞:“今天,你已经打算反悔,想违背和我最初的约定了吗?”
“不是?等下,这是违约了吗?为什么啊?”
“如果是这样……要是我们之间渐渐疏远,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肯定会变回坏孩子……”
说话间,她双手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熊,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再度抬起头时,她那原本如晴空般蔚蓝的眼眸竟出现了微妙的色差,蓝色正逐渐向紫色过渡,仿佛被某种不安的情绪所浸染,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彻底变成红色,透着一丝难掩的诡异。
而就如瞳色一般,那张曾经表情丰富、总是洋溢着纯真笑容的脸蛋,此刻也失去了灵动的神采,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尽管她的脸庞依旧精致可爱,洋娃娃似的可爱少女,可正因为过于精致的脸蛋,但这种缺乏情感的凝视,更让人感到莫名的不自在。
“那个、这样不行吗?阿比?我不是就在握着你的手?你还打算……怎么办?”亚修试图安慰她,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阿比听到这话,眼中的紫色光芒微微闪动,像是在努力分辨亚修话语中的真假,还轻轻咬着下唇:“亚修先生,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离开我,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阿比抓着他的手愈发用力,甚至到袖口下的指尖,都要有些发白的程度。
“我也没打算离开啊……你都在想什么啊?”
“……那你也握紧我的手。”阿比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用力到手指生疼为止……对吧?不过,比起只是牵手,我其实更想抱抱你。”亚修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宠溺。
说着,他一只手稍稍用力回握住阿比的手,另一只手顺势轻轻揽住阿比的腰,将面前的少女温柔地抱在了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阿比微微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暖的笑容。
她顺从地将头埋进亚修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而熟悉的气息,轻声说道:“这个……也很好,我很喜欢。”
“我家的阿比,真的怕寂寞啊……”
“对不起……”阿比小声道歉,声音在亚修的怀里,听起来倒是有些闷闷的。
“不过我很喜欢哦?因为这样的阿比也很可爱呀~”
在阿比认真为此感到愧疚之时,亚修话锋一转,倒是还顺手撸起了她的脑袋,令这金发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那逐渐变化眼瞳色彩,也跟着重新恢复蔚蓝,彻底稳定回那纯真少女的状态。
也正是因为这温柔的拥抱,叫阿比甚至没法说出,她真正介意的到底是什么,暂时放下不安埋头在他的怀中良久。
回家的路上,阿比也恢复到平日的状态之中,还开心的摇摆着小手。
每当亚修下意识地看向她时,她都会如往常一样,毫不遮掩地回以灿烂的笑容。
两人这般自然的状态,倒也没引起家里其他人的注意,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平静。
只是美露莘,依旧处于自责的状态,而且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莫名地长……整日里心神不宁,就连吃饭时也没什么精神。
安慰过美露莘好几次都没什么效果的他还真不懂,这些长生种一个状态能维持多久,难不成大都和芙莉莲似的,如果是哭的话一次都能哭三天三夜?
……
……
晚餐之后,夜色悄然笼罩了整个世界,屋内的灯光柔和却也难以驱散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紧张氛围。
亚修本和撒娇的小黑玩得不亦乐乎,可没过多久,便陷入了被少女们冷眼相待的境地,还惨遭斯卡哈一番调侃,只觉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爱丽丝菲尔倒是因为小黑直接坐他的腿上,肆无忌惮地撒娇而不自禁的皱起眉头,还在目击之后直接一把将小黑给抱了起来,并直直地瞪向亚修,严肃道:
“亚修先生,我一直觉得你和这些孩子相处时,距离感把握得实在不太好,能不能请你多注意一下?”
“……至少这次我纯属被动的啊?都是小黑的责任吧?”本来还在认真看电视,顺便撸小黑的亚修在这突然的指责面前,显得很是无辜。
刚被抱起来的小黑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小嘴一撇,满脸嫌弃地嚷嚷道:“哎~哥哥!你怎么能把责任往女孩子身上推呢?还当着人家妈妈的面,好逊~!”
明明自己的女儿也不是啥好人,但爱丽丝菲尔还轻咳一声,神色依旧冷峻,认真指正道:“不管怎么说,作为成年男性,在这种情况下,你理应好好教导小黑才是。”
“可是小黑都十八岁了啊。”
“这是日本不是德国,十八岁还是未成年人!”
“……你胳膊肘往外扭的太明显了吧?”亚修小声嘟囔,而爱丽丝菲尔却理直气壮的微微扬起下巴:“你在说什么?我和小黑才是一家人。”
准确说,应该算他女儿的爱丽丝菲尔,这会儿数落完亚修,还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问道:“比起这个……”
“又怎么了?”
“你真的没有欺负伊莉雅?”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回答过了,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那一直躲着自己,甚至不愿与自己交流的少女,亚修这会儿也只是下意识跟着看去,却见伊莉雅像触了电一般,瞬间逃开,躲到斯卡哈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
这一幕,别说是爱丽丝菲尔心中的疑虑更甚,就连亚修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了,还是有什么梦游症?在睡梦中对这孩子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亚修先生,没事的。”美游就像是希望,他能够勇敢说出什么似的,突然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暖:“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就算你入狱了,我也会一直等你。”
“……美游,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误解,你这话怎么那么像是在和即将入狱的恋人说的一样?”就算边上有着暖心的萝莉,但这话实在无法让他表现出笑容:“顺便一提,如果再来一句,等我出狱就结婚之类的话,那就更像了。”
“那,等你出狱了,我们就结婚吧。”美游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认真。
“哈、哈哈,好吧,那就……”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周围原本只是好奇围观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刹那间,整个房间甚至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让人感觉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让他都有一种身心都要被冻结的错觉。
他甚至不敢去看众人,只能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一边摇头一边十分自然的摆手:
“你们这些人,真的一点都不成熟,甚至都不如美游成熟啊;这明显就是开玩笑的,这个时候不应该一笑而过吗?你们怎么连小孩子的话都当真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耶?”
“不是哟?亚修先生。”美游拉了拉他的手,歪着脑袋以清澈无垢的眼瞳注视着他,平静又笃定的口吻道:“我是认真的,发自内心的。”
“……竟然这么肯定……”四周视线的温度,好像又一次降低了,叫他莫名只觉头皮发麻。
“怎么了,亚修先生,我……是麻烦?你已经不喜欢我了?”美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这个当然不是!”这个时候,别说是一些冰冷的视线了,就算是拿出大炮对准他的脑袋、撕烂他的嘴,他都没法去肯定。
这也让美游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又继续说道:“亚修先生不想和我在一起?”
“当然想啊。”
“那么不就没有问题吗?我喜欢亚修先生,亚修先生也喜欢我,想和我结婚……不,以前亚修先生就说过,要和我结婚,我全部都记在心里喔?”
在这话语之间,美游还十分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投以毫无杂质的纯净微笑,却叫他……瞬间体验了什么叫做如坠冰窖。
糟糕、这个真的糟糕,我一不小心绝对会被这孩子,变成无药可救的萝莉控!——亚修被美游这一连串直白又坚定的话语,弄得是既欣慰又因四周视线而窘迫,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实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正常应该高兴,但是……房间里的气氛却愈发压抑。
斯卡哈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调侃道:“没想到我们的亚修这么受欢迎,竟然这么小的孩子都连结婚也给提上日程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却让他只能含糊的干笑。
爱丽丝菲尔更是皱着眉头,视线如刀般死盯着他:“就算退一万步,你对伊莉雅做了什么,如果是两情相悦我大概也能容易……不过美游才多大,你清楚吧?”
“……当然。”
“那么,我希望你能坚守作为大人的立场和底线,就算这孩子再可爱也不能乱来。”
“……当、当然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个人最有底线了。”
“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你,才更担心啊。”爱丽丝菲尔单手扶脸,想也不想的吐露出肺腑之言,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这家伙好嚣张,竟然连创造主都污蔑……等没人了,就把她按地上打屁股吧!——不愿承认爱丽丝菲尔之言,让心中暗自恼怒的亚修决定找机会,教训这不听话的创造物。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能暂时藏在心里,然后默默期待着,那个合适的机会出现。
这一夜,本应休闲的饭后时光,对他来说格外漫长且煎熬,那些半信半疑的目光如影随形,让他坐立难安。
最终,他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只能趁着夜色出门遛弯,试图逃避这些令人头疼的麻烦。
……
上午的仇怨,亚修本来就想着找个机会处理。
正好在家遭遇了怀疑,正好闲着也是闲着,为了泄愤……不对,为了根除麻烦,他在夜里便来到了间桐家的大门前。
间桐家,原名应为佐尔根,曾经应该也是魔术师中的名门。
如今辉煌虽已不再,衰败到了极点,但城郊那座宅院依旧占地广阔,彰显着往昔的气派。
宅院内部,虽比不上亚修自家的结界那般固若金汤,却也布置了多项防护结界,只是……这一切在亚修面前形同虚设。
就如同他轻易突破伊莉雅老家的结界一样,间桐家的防御连预警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他长驱直入。
他毫无顾忌,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还在布置防御魔术的老人身后。
那老人正是间桐脏砚,他与十一年前亚修初次见到时毫无二致。
光秃秃的脑袋,四肢干瘦如木乃伊,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阴鸷的精光,身形佝偻矮小,甚至比阿比还要矮上几分。
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腐败气味,身着深色和服,在亚修肆无忌惮的脚步声中,拄着拐杖便缓缓转过身来。
“……真是惊人,你竟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丝毫未变。”间桐脏砚看清来人后,眼瞳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也是我的台词,真是没想到……不,其实倒也没什么没想到,毕竟你完全在靠着虫子苟延残喘。”
“哼,在英灵出现之前,你竟然先闯入我的魔术工坊……上次让你逃走了,但是这一次我的魔术工坊,有着充分针对高速移动的魔术陷阱,你绝对不可能逃走!”
间桐脏砚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
而这仔细,完全是他的任何监控手段,都无法作用到亚修的身上,让他就算知道城里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都无法将目标锁定到亚修的身上。
这信心满满的模样,却让亚修忍不住嗤笑出声:
“逃走?明明是基辅的虫使末裔,你还真是一点眼光都……也不对,或许不该怪你,毕竟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就如同蚂蚁妄图挑战巨人,不过是认知上的巨大偏差,造成的不幸错估罢了。”
“不用虚张声势了,你真的那么强,还需要和我在这里说这些吗?”
“只是想转换一下心情罢了。”他无奈地耸耸肩,摊开双手,像对友人倾诉苦恼般滔滔不绝道:
“你知道吗,在家里我总是忍不住想逗逗,那些可爱的孩子,虽说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可名声还是莫名其妙地受损了,唉……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应该是个好人,说到底面对那些可爱的小家伙,我实在是难以自控,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他自说自话,脸上还挂着满载着的苦恼,仿佛在为自己的“无辜”辩解,虽然他其实也大致清楚,自己被怀疑的理由。
可面前就要个可爱的女孩子,自己还闲着无聊的话,不逗一下、玩一下,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吧?小孩子和自己的距离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啊。
虽然转换心情的聊天对象,是个妖怪老头多少有些辣眼睛,还折磨自己的嗅觉。
而他这过于奇怪的发言,也只让间桐脏砚一阵莫名其妙:“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以为和我说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就会放过你?”
“不,你不知道吗?和别人倾诉是缓解烦恼最好的方式,但我这些话也不能和别人说对吧?”
“你不是说了?”
“对啊,不过你马上就会死了,所以这不就没有问题了?”
“荒谬!”
间桐脏砚自然不会理会他的这番说辞,只当他是在虚张声势。
只见他手中拐杖重重地敲击地面,“咚”的一声闷响过后,四面八方以及这老魔术师自身周围,瞬间涌现出不断涌动的黑色物质。
眨眼间,大片黑暗的影子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无需细看,便能知晓那是数量多得夸张的密集虫群。
或者说,就在二人交谈的短暂间隙,客厅的每一面墙壁,甚至天花板都被漆黑的虫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黑色的海洋所淹没。
随着间桐脏砚一声令下,原本蛰伏的虫子们“吱喳吱喳”地躁动起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朝着亚修涌去。
这些虫子,每一只虽单独看来实力不强,但却都蕴含着些许魔力,密密麻麻汇聚在一起,倒也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威胁,不过就在虫群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轰隆——!!
一股无形的斥力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爆发,仅仅在顷刻之间,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虫群,便被尽数拍飞出去。
不仅如此,这股斥力的余威还波及到了四周的墙壁、地板与天花板,尽数在一夕之间轰然垮塌。
漫天的碎石和虫骸,与各式家具碎片,一同四散飞溅了出去,就像一场黑色的暴雨,朝着周遭倾盆而下。
见势不妙,瞬间化为虫群,夺窗而出的间桐脏砚在庭院草坪上,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景象,脸上那阴冷的笑意瞬间凝固。
“这、这怎么可能?”花费了无数心血布置,有着不同功效的各类虫群防御,甚至都没能发挥出任何效果,就在这一击之下荡然无存,叫才恢复人型落于庭院积雪之上的间桐脏砚,喃喃自语的声音都出现了颤抖,手中的拐杖也不自觉地微微晃动。
看着间桐脏砚那惊恐的模样,亚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说过,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你却偏不信。”
“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有……”
还没说完,明显还有后手的间桐脏砚就不讲武德地,突然令四周灌木再度如喷泉般涌出无数或是爬行或是蠕动,甚至飞行类的虫子。
然而……
“地狱业火。”亚修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隐天蔽日而来的虫群,只是随口的轻语,幼年学会的魔法——那暗红色的火焰,就在浮现的刹那吞噬了虫群。
只是转瞬而逝的火焰,却连同那庭院的树木、假山、两米多高的实心岩石摆件,都一同气化,连地面都消失了相当的部分。
“这……这是什么魔术?神代的魔术吗?”间桐脏砚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几乎异界化的魔术工坊内,毕生的积累,却在一击之下瞬间尽数气化,叫他心中难免涌出一股无力之感。
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什么魔术火焰的温度,可以高到这种程度。
在现代除了核爆的核心区域,可以在极为短暂的瞬间达到这种超高温效果外,他实在很难想象有何种手段,能将一切在一瞬间气化。
然而亚修对此,却只是笑而不语。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间桐脏砚连连后退,声音中不免沾染上些许绝望。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至少他的认知里人类不应该如此强大。
“这个问题,以前我就回答过了吧?”
“你已经抢走了我的孙女!这个我可以不和你计较,现在竟然连我这个老人都要赶尽杀绝吗?你现在离开,我可以……”
间桐脏砚还在试图挽回局面,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不远处的房屋大门突然被猛地打开,一名海带头的蓝发少年,被这里的剧烈动静吸引,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间桐脏砚看到少年的瞬间,脸上的惊恐瞬间转为愤怒,大声怒喝道:“慎二……!你这个蠢货!出来做什么!快点逃!!”
“是、是?!”间桐慎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听从了间桐脏砚的命令,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奔逃,脚步慌乱,甚至差点摔倒。
“你孙子真听话……不过这么紧张孙子不像你啊,更不像魔术师呢。”亚修瞥了一眼间桐慎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朝着那少年伸出手,指尖闪烁着危险的紫光。
性格冷酷的间桐脏砚见状,竟意外地连忙抬起双手,挡在了亚修的面前,大声喊道:“等一下!与你有矛盾的是我,你要杀就杀我!”
“你自己想想啊,冤冤相报何时了?万一他找我报仇怎么办?仇恨的锁链当然要尽早斩除。”
“他只是什么才能都没有的废人!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就不要连累我的孙子!你自己也说过不是魔术师吧?如果真的不是难道就忍心杀死一个手无寸铁且毫无威胁的孩……”
“他本人是无所谓,不过他体内藏着虫子,不把他杀掉,你也会活吧?”
扮演着慈祥爷爷的间桐脏砚还没说完,他一句话就令间桐脏砚的表情再度一僵。
下一刻,破灭之雷的紫色雷光,便从亚修的指尖蔓延出去,顷刻就穿透了间桐脏砚的身躯。
并且几乎是闪光出现的刹那,也就追上了前方拼命奔跑的少年。
“呜哇——!”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间桐慎二的胸膛在雷光的冲击下轰然炸开,一只蛆虫和少年的胸膛一同,在雷光中瞬间化为焦炭、并直接炸开。
整个一穿二的过程,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腹部被穿透、甚至开了个大洞的间桐脏砚怒目圆睁,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是采取什么行动来挽回这一切。
然而,他还未有所动作,一阵暗红色的火焰便朝着他涌去。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苟延残喘怎么都不愿接受死亡的间桐脏砚的脸上,流露出不甘和凄苦的神情,他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不甘的惨叫,便在地狱业火的无情吞噬下整个气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这场发生在庭院中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这一切不仅吸引了间桐慎二,就连他的父亲间桐鹤野,在看到儿子凄惨的尸体,又目睹父亲被火焰气化的恐怖场景后,本能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好一个父慈子孝啊,但你一个人活着估计也很孤单……果然还是让你们祖孙团聚吧。”
都已经杀了两个,亚修又怎会放过他?
只是轻轻一瞥,一根地刺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突兀地冒出,如同一柄锋利的长枪,直接洞穿了间桐鹤野的心脏,令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失去了声息。
间桐家的祖孙三代,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被亚修逐一解决。
而这……亚修仅仅是出于谨慎,担心间桐脏砚还有什么隐藏的后手,又或对方对自己家里孩子造成威胁才痛下杀手,将间桐家祖孙三代一并除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这么悠然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废墟和那逐渐消散在夜空中的血腥气息。
……
亚修在彻骨的冷风中,缓步踏上归程。
他本想着在这寒冷的夜晚里,独自漫步,稍微消磨一下时间,放空一下思绪,却没想到……没走太久就远远地,瞧见了一个身着黑色哥特萝莉装的娇小少女,正在朝他而来。
那少女头戴一顶黑帽子,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精致洋娃娃,正独自一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而来人——正是阿比盖尔。
“大晚上的,你在做什么啊,阿比?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这多危险啊,万一遇到奇怪的坏人可怎么办。”都没想过,会在夜里遇到独行阿比,让亚修忍不住开口说教。
让才遇到他就不自觉,露出笑容的阿比顿时垮了脸,沮丧的低下头:“对不起……我是坏孩子……感觉到你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不是……你别真那么失落,你这样我都不知做什么了啊。”看着她那失落的模样,亚修赶忙放柔了声音,还伸手轻轻摸了摸阿比的脑袋:“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担心你啊,而且最近才下过雪,天气很冷啊。”
阿比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不安,小声说道:“我只是……只是感觉你最近好像总是很忙,而且……”
“而且……?”
“亚修先生对别的孩子,好像都可以更亲近!可是对我就……嘴上说着喜欢,实际上却总是有距离感。”阿比犹豫了许久,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袖口,像是在给自己鼓起勇气,呢喃般说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就好像是,面对一碗水端不平的偏心家长,而感到被冷落的孩子,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委屈。
“……有这样的事吗?”
“绝对有!”阿比扬起小脸,想也不想地肯定。
“不不不,这是误会吧?我真的喜欢阿比?”
“……你让小黑坐在腿上,还抱的很开心,小黑亲你的脸的时候也很自然,不管你还是小黑。”
单是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让阿比能举例出不少特别的地方,大。大的眼睛也是紧紧盯着他,小嘴像连珠炮似的,将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还有美游,她不管做什么你都依着她……可是我的时候,你却好像有些不自在。”
“……这个我该怎么解释呢?”他揉着太阳穴,试图梳理一下状况。
但小黑的情况,嗯……毕竟都那样了,也没什么好说的,美游的话……
在阿比随着时间流逝,多少有点咄咄逼人之感的视线里,他不禁解释道:“小黑就那种性格,你也懂的,美游情况不一样,她还小呀,正常就算开点玩笑也不会被误会……对吧?”
“事实的情况是你已经被误会了吧?虽然现在就算我也有点怀疑……亚修先生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想法,那到底是不是误会了。”阿比带着些闹别扭的感觉,说出了相当伤人的话语。
“你这三十六度的小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冷淡的话……”容易满足又容易不安,还有些多愁善感的敏感少女,叫他现在也是有点头疼……尽管阿比说的也没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