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人心不可直视

成就貌似没什么作用，就是在那摆着，满足人的虚荣心。
上杉信目光从成就上一扫而过，青梅竹马对应雨宫雾，那妹妹……肯定就是对应他家妹妹上杉唯了。
人工智障。
好感度貌似是不分亲情、友情、爱情，毕竟连雨宫雾这个铁哥们都能登上他的攻略名单，那有着血缘亲情的妹妹能被这恋爱游戏当作攻略对象貌似也正常。
只要好感度过了80就算攻略？
他真建议这人工智障返厂修一修，至少把攻略对象限定住性别以及身份！
现在松香结子的好感度就在67，是不是等松香结子哪天看他顺眼认他当义子好感度破80，也算是他把松香结子给攻略掉了？
至于高士美希……啧，好感度真到80他反而有点害怕，他对登dua郎一事还是颇为谨慎的。
没办法，纯爱，天生的。
视线下移，聚焦到了下面。
「珍宝：无」
「恋爱点数：2」
「抽奖次数：2」
恋爱点数就是攻略后的记录，照这个恋爱游戏的评分标准，他开局就攻略了挚友雨宫雾以及妹妹上杉唯，因而获得2点恋爱点数，同时附赠两次抽奖机会，上面的珍宝一栏，就得靠他从卡池里捞点东西出来。
两次抽奖机会么……
他承认他刚才声音大了点，性别限定也可以免了，同时建议是把攻略标准从好感度80降到好感度60，他真不介意多出一堆攻略对象，男的女的都行，最好把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也算上，他主打一个男女通吃老少不辨物种不分。
他简直想攻略全世界。
路边那个秃顶社畜！对，说的就是你，你也别跑！
什么纯爱？他是超级色批王。
如果有特性他希望可以是超人强，越超人越强。
上杉信轻敲着收银台，突然间便利店走进一个客人。
他忙不迭地道了一声“欢迎光临”，端正态度进入打工人状态，等到客人离开，他那跳脱的思绪也平静下来，开始审视起那两次抽卡机会。
抽了吧。
恋爱游戏貌似没什么十连保底的说法，至少他阅读相关说明时没提到。
甚至连抽出的道具有没有星级、概率如何、会不会空军，他都是一概不知。
这恋爱游戏又是个人工智障，他试着问了几次都得不到答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玩意大概率只是个不懂变通的程序。
他给这人工智障起名为“小爱”，也方便他唤醒。
‘小爱，梭哈。’
没有蓝色流星从天而降，也没有蓝色恶魔提着档案袋要他签名。
一点过场动画都没有，只有持续约五秒钟的寂静，随后跳出来两行文本：
「抽取珍宝：心灵捕手！」
「抽取珍宝：禁忌画师！」
“喔喔！”
听着是很不得了的东西！
上杉信来了兴致。
【心灵捕手（3/3）】
描述：锁定窥探对象并开启心声窥探，在60秒内可窥听对方心声。
评价：孤独是一座花园，但其中只有一棵树。
他心中的思念如此沉默，有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尽显馥郁芬芳，却又如一杯令人清醒的冰美式般浓郁苦涩。
备注：每个充能单独计算冷却时间，24小时恢复一次充能，充能上限为3。
【禁忌画师（∞）】
描述：持有者将成为一流的轻小说插画师，在绘画轻小说人设、插画时获得极高的技术力修正，针对有兄控妹控元素的轻小说时技术力加持翻倍。
评价：所有的爱包含于我们的爱，所有的渴望在我们的拥抱中完结。
折断双翼的鸟儿如此孤独，她的世界除了你再无他人，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如此。
备注：持有即生效。
呈现在视网膜上的是两张卡片，他心念一动，那卡片实体化出现在他的手里。
“……就这？”
这效果对得起卡片名吗！
上杉信转过卡片，卡片上的绘图居然都是他本人。
【心灵捕手】
蓝色边沿的卡片，背面是蓝紫色鸢尾花。
正面，以精妙的笔触描绘出少年身形，画中的他穿着一身精致的黑礼服，双手交叠，闭着眼睛躺在纯黑的棺木中，犹如圣洁的殉道者。
棺木里有白色内垫，而他的身下铺满了五月盛放的鸢尾花，就像他睡在了花海里，从此长眠不起。
……咒他死是吧？
上杉信感觉有些牙疼，随手一翻，夹在指缝间的【心灵捕手】化作细小到难以观测的粒子无声消散。
整个过程极快，能以“瞬间”来形容，人的肉眼难以观测。
他又看向了下一张卡片，卡片的边沿是白色的。
【禁忌画师】
青山环绕，向远处眺望，天穹像是一张无尽的画卷，不停地向着远方延伸。
天地是如此宁静，风在原野上掠过吹得百草低伏，青草花卉如惊起涟漪的翠色湖泊，临摹出风与自由的轮廓。
他就坐在铺开的野餐布上，穿着休闲的浅色外套，双手撑地，悠然地眺望着远方。
少女露出半个背影，给不到正面，在画面中显得纤细瘦弱，一朵桔梗花点缀在秀发上，花瓣像是要燃尽般怒放着。
两支笔落在野餐布的一角，是钢笔与画笔。
上杉信将卡片翻过来，卡片的背面是白色桔梗花。
攻略所得的抽卡机会在此尽数消耗完毕，他的视线在「抽奖次数：0」上停留一瞬，手上还夹着【禁忌画师】的卡，头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超自然现象的存在。
难以理解，但连卡片都实体化出现在他手上了，就不用怀疑道具的真实性了。
上杉信随手一夹，手中的卡片瞬间消失，这些卡片并不需要拿出来才生效，就算储存在恋爱游戏里也一样起效，就避免了他要偷听别人心声还得抽出卡片的低能操作。
懂的懂的，就是道具卡嘛……
恰逢两名客人结伴步入便利店，穿着穗见高中的制服，看起来是一对小情侣。
上杉信起初没有任何感想，只是站在收银台后，心平气和地等待二人购物结账。
但这次似乎遇到了比较拖沓的客人，上杉信边盯着时间边等，而正当女生在货架上挑挑选选时，二人中的男生绷着脸靠了上来。
他要的货比较特殊，是情侣间要用到的小雨伞。
上杉信眨眨眼，不动声色地将内心的情绪给压下。
收银员哪能有什么情绪？
面带微笑，礼貌得体，避免让客人感到不适，这是他的本分工作。
况且，倒也见怪不怪了。
在日本，便利店是购买小雨伞的一个重要场所。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附近有便利店，顾客基本都可以轻松购买到各种知名品牌的小雨伞，且商品种类齐全。
在一些大型便利店，他们甚至会在收银台旁边专门设立货架以便于顾客选购小雨伞。
上杉信兼职的便利店不大不小，收银台附近倒没有小雨伞货架，有的无非就是放在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巧克力等，这些商品体积小、消耗快，同时价格也不高，图的就是顾客在收银台前等待结账时，大概率会扫一遍周边商品，观察有没有遗漏，这时一些实惠的小商品有很大概率会刺|激他们产生冲动性消费。
这不，男生就瞟了口香糖一眼，顺手拿过来。
但在交付间，上杉信发觉那男生的视线总是落在他脸上，他稍微抬高了视线，收银员的制服带有一顶帽子，帽檐随之抬高，他看得更加清楚。
那男生看上去有些腼腆，十六七岁的相貌透着少年人的青涩，说不上有多帅气，但脸比较干净，看着就比较耐看。
他要先结账了，兴许是少年人的矜持在作怪，也可能是一旁正在挑选正常零食的少女比较怕羞，这才让他单独在这买保护伞。
但上杉信总觉得这男生在看他，他稍微留了点心，打量时恰巧与少年对上视线，后者却立即触电似的挪开。
上杉信微微蹙眉。
他不认识这人。
他有些困惑，转念一想他何须困惑，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实验机会吗？
卡片的介绍确实清楚，但他觉得确实该有一次实操经验，亲自上手才是最能感悟事物优缺点的做法。
况且这玩意就跟迦勒底的令咒一样，一天一划，早用早CD，不用就约等于一直在CD，根据峡谷相对论来讲，他一天不用一划还约等于他每天都在亏一划。
上吧！心灵捕手！
不需要中二的打牌手势，当脑海中以集中的意念去想象“使用”，他的脑海中豁然间像是推开了一扇未知的大门，一些纷乱的呢喃声闯入如洪流般闯入他的脑海，甚至还伴随着生动形象的图画。
这是人的念头，以及面前少年在心底想象出来的画面。
心声与想象一同读取，他要理解起来也简单多了……
下一秒，上杉信嘴角那抹刚刚挑起的弧度立即僵住。
“？？？”
他瞪大了眼睛。
在小伙的心灵想象中，小伙正跟他的女友小两口情意绵绵。
这没什么，人家都来买小雨伞了，待会要么去少年家要么去少女家又或者是去旅馆酒店开个房，总之一定是干柴烈火，如胶似漆，不战个天昏地暗是别想结束。
这时候会提前畅想一番战况也是人之常情。
但你跟你女友想想就算了，怎么把我也给带上了？？？
上杉信就这么一脸懵逼地感受着脑海中的想象，画面中他赫然现身，笑容主打一个不羁放纵爱自由。
画面很震撼。
“？”
时不时再带点淫言媟语，听得上杉信大受震撼。
他是潇洒不羁，不是放荡不羁啊，怎么就在那说着些色情露骨必须打成电报的词了？
哥们，你染上牛头人啊？
还是个喜欢给自个戴绿帽的？？
上杉信就这么被按在心灵观众席上，眼睁睁看着这想象中的教育片，更要命的是在六十秒内他无法退出，这心灵捕手好像是用了就只能等六十秒结束才能停止！
人的念头纷杂多变，不像雷火剑那般喜欢重复固定的动作姿势。
上杉信也是大开眼界。
画面变换很快，基本是几秒换一次，不同花样闪烁着玩了个遍，让上杉信的大脑差点宕机过去。
Help！
Ican'tbreathe！
“哥们你……啊，客人，咳咳，没什么……”
上杉信差点没忍住问——哥们，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他绷紧脸皮，努力保持先天打工圣体的涵养。
再看着人家小女友一脸羞赧地依偎着人家，他又不免得精神恍惚——倒不是想到了刚刚从画面中窥见的脏东西，而是在想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还有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伙，怎么就好这口？
拿着扫码枪给商品扫码，最后结账。
“欢迎下次光临——”
再您妈的见！
目送着小情侣离去，待到四下无人，上杉信才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瘫坐在休息椅上发呆了好一会，最终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给他的妹妹发了条消息。
【小唯，你哥我不干净了。】
再发一张卡通猫咪尖叫着跑开的表情包。
【？】
回以同款的猫咪表情包，但上杉唯发送的是猫咪双手抱头，一脸难以置信。
工作时间偶尔摸摸鱼没什么，但不能被逮捕也不能太过分。
一条新闻弹窗跳了出来，上杉信随意瞥了一眼，居然是死亡案件。
【2024年9月16日10时许，雪下公寓发生杀人案件，该案致现场两男子死亡……】
【凶手以残忍的手法将受害人杀害，分尸藏于室内……】
再往下划，“连环杀人魔”的字眼赫然映入眼帘。
跟前些日子一样，依旧是连环杀人魔的案件。
上杉信在班级上也有听好事的学生讲过，从一个月前开始冒出来一个连环杀人魔，至今已有六名市民遇害，不分性别不分年龄，共同点则是每一次的杀戮都极其血腥，似乎嗜好分尸，据某些自称内部人员的网友爆料的图片来看，那些尸体都像是被野兽啃食过一样。
上杉信曾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看过那些图片，那楼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惜后来被人给实锤辟谣，楼主也站出来发表声明帖子自述之前的图片都是假货，为占用社会公共资源道歉云云。
也亏得是他的道歉贴是发在实名制的论坛上，否则少不了得被骂个狗血淋头。
上杉信收拾收拾心态，再一看时间，却发现已经过了接班时间，该来接班的员工却还没到。
他偷偷瞄了高士美希一眼，店长大人双手环胸衬托出宏伟的峰峦，面色不怎么好看。
看起来不像是请假，也不像是轮班突发性调整。
上杉信自觉在收银台后缩好，高士美希人其实挺和善的，平日里有事跟她说一声都好商量，就比方他这值班时间就是被这心疼得泪眼婆娑的大姐姐抱在怀里后确定的。
人家年轻，这店开着更多也是消磨时光以及实现自我价值，跟连锁便利店还是有区别的。
但绝对不能这么搞。
上杉信心底替那位仁兄默哀。
稍迟一点无非就是被过问几句，但你吱都不吱一声就迟到个十几二十几分钟的，小子硬气啊，你看店长怼不怼你就完事了。
他看了眼手机的通讯录，同为便利店打工的同事，他跟要赶来接班的人也认识并且聊得还行，周末偶尔轮班排到一起也经常聊天，于是就交换了下联系方式。
“上杉君，值班时间也过了，你先回家吧。”
上杉信看向高士美希，女人脸上的不悦之色格外显眼，他迟疑一瞬，挠头道：“我再陪店长你坐一会吧。”
“嗯？”女人美目流盼，脸上的阴沉之色转瞬即逝，流露出一丝讶然，随即笑吟吟地靠了上来，“怎么？上杉君还真会心疼姐姐了？”
汰，妖精！
上杉信忍住吐槽的冲动，认真道：“两个人在更安全点，遇到不礼貌的客人也能有个照应。”
还有，松香结子让他给人家带份饼干，他想着总该替人送到手。
“真棒，男子气概十足！”高士美希竖起大拇指，“上杉君能替别人着想已经算是个合格的小大人了。”
“……我快成年了。”
“好好，等你成年记得跟姐姐说一声，姐姐给你准备份礼物……”
义父？果真？
上杉信没放在心上，随口说说当真就不礼貌了。
高士美希笑呵呵道：“那剩下的，今天就交给上杉君保护一回吧。作为保镖的报酬，今天就记你三倍时薪。要是再过半小时他都还没到，那你也先回去，我记得你不是还得照顾小唯吗？放心，这半个小时也给你算成一小时……”
信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上杉信身板挺直，只道跟着美人店长还是有肉吃的。
就是……
「好感度：72」
「描述：对你有较高好感度的店长大姐姐，她格外欣赏你那优秀的内在，再加把劲，不必再为金钱烦忧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比之刚才的71，高士美希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多了一点。
“嘶……”上杉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真是GalGame啊。
但问题是高士美希也不是未亡人，她是有老公的啊。
小爱，我劝你这恋爱系统好自为之，人|妻艳遇乃是邪门歪道，动人家老婆天打雷劈啊。
上杉信在收银台后等候，就十分钟左右，留意到了动静，瞥了一眼店外。
特地打开的好感度视界中，一抹友军特有的绿色正朝这边赶来。
橱窗外，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临近店门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平复呼吸后赶忙快步走进店里。
高士美希收敛笑容，跟刚才那明艳动人的大美人判若两人。
眼睛青年名叫松末哲也，这次迟到他给不出理由，只能在高士美希面前鞠躬道歉以求放过，在这上下级关系森严的社会，上杉信总觉得他已经看出了将来自己成为社畜挨训的影子。
高士美希朝上杉信这边瞥了一眼，他立即装出不闻不问的模样，但高士店长的恼怒似乎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松末哲也如蒙大赦朝上杉信这边走来。
“阿信……真的非常抱歉！”
松末哲也擦了下额头细汗，耳根子有些红，一脸羞愧难当的表情。
上杉信将身上的店员制服换下，随后从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盒饼干。
“拿去，松香阿姨烤的饼干，拜老爷所赐我可得被小唯唠叨死了，要赶紧回家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上杉信走进员工休息室，重新出来的时候拎着书包。
忽然，他鼻尖微微动了下，朝松末哲也问道：“什么味道？你买香水了？”
“啊？没、没有，我身上还有味道吗？”松末哲也赶忙摆手道。
上杉信一愣，看着松末哲也越发窘迫的样子，难以置信道：“女朋友？”
松末哲也不说话了。
这小处|男愣了愣，脸上泛着一抹难为情，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
哇哦~
上杉信出了便利店，店外的空气不算新鲜，刚刚闻到的那抹清幽香气已然消散在风中。
他揉了揉鼻子，这香气还挺上头。
让人有继续闻下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