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没有画家之魂的东西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给我一杯可乐字数:5260更新时间:2026/04/16 14:28:15
夜色渐深。
干净利落地解决生活琐事,目送上杉唯坐在轮椅上进入浴室。
“小心一点。”
“知道啦~”
跟普通人想的不大一样,双腿残疾并不意味着生活全然无法自理。在熟悉使用后,特制的洗澡凳能帮助残疾人独立完成洗浴,而这对习惯轮椅八年之久的上杉唯而言并非难事。
就是这小妮子看着就娇弱,要不是朝夕相处,他都不相信她日常生活已经能基本自理。
上杉信半倚着墙壁,摇摇头很快又从浴室外离开,他转头去了客厅,打算趁妹妹不在试试【禁忌画师】的效果。
自从抽出这两张卡后,他就在琢磨着这两张卡在生活中能有什么应用。
准确来说是有没有办法帮忙搞点钱。
之前试验【心灵捕手】的过程稍显曲折,但不能否认那张卡本身的效果,读心再怎么拉胯也是玩弄人心的力量,无论是帮忙明辨是非还是窥探隐秘,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但有个问题,这能力……怎么赚钱?
去赌场?
就算不懂赌博,但在有读心术的前提下,玩21点绝对所向披靡,无人能挡,但问题是他的读心术只持续60秒,就算集满三划令咒全部砸进去也就180秒,就这点时间还赌什么赌?
商务谈判、销售冠军、当狗仔去深挖明星的花边新闻……一系列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法在脑海中如流星雨般浩浩荡荡划过,但这些流星飞到最后无一例外通通坠毁。
有时限且跟令咒一样需要等待恢复的读心术实在不顶用。
这东西貌似还真就是辅助人谈恋爱的道具卡,在关键时刻能对心仪少女进行读心那还得了?
假如说恋爱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勇者斗恶龙,你披着村好甲与村好剑骑着村好马意气风发朝恶龙冲去,人家一个喷射火焰下来把你连人带马一起烧成焦炭。
你一看攻略情报立即大惊——这逼龙哪个逆天设计的?稍微触点霉头勇者直接掉半管血,喷射火焰擦个边直接就GameOver,且那龙还特么智能的一批,你进它退,你退它进,深谙游击战术精髓,摆明了要把你一口吞进肚子里。
你痛定思痛决定引入秘籍指令,来个格温小姐不受影响,自此面对恶龙的喷射火焰你次次Miss,它一气之下给你甩个大字爆炎,你骚包一扭躲开后还能顺手给它比个中指上嘴脸——傻了吧?哥有挂啊!
但也就仅限恋爱了。
“不如给我时停5秒钟。”
他当场太阳穴一钻高“High!”一声,转头就给自己手动天冷加件黄袍子准备去征服世界了。
读心道具卡暂时被打入冷宫,那上杉信的目光自然只能放到新晋的画贵人身上。
“轻小说插画师么?”
上杉信年幼时曾对着七龙珠海贼王等大火作品临摹过,兴许是小孩的学习能力算强,他临摹得还真有点意思,父母见了直接就抱起来猛亲两口调侃将来的大画家。
但大画家的梦想终究只是父母口中的笑谈,上杉信对绘画其实不感兴趣,他只是喜欢动漫外加中二,年纪再大一点就喜欢上了棒球,从头到尾都没正经学过美术。
理所当然,家里也不会有数位笔以及数位板。
在电视机柜的抽屉里取出来几张白纸,又从书包的文具夹层里同时取出铅笔和签字笔,极其简陋的绘画条件,甚至连铅笔都是自动铅笔,入了芯后随便霍霍。
他是维新派,不需要任何艺术家之魂。
大插画师的起始站,就此揭幕!
颇具仪式感地转了下手中的签字笔,盯着白纸看了一会后又悻悻地换成了自动铅笔,心想着这样一来难度总该低点。
但刚要下笔,上杉信却犯了难,他瞥了眼卡片那∞的使用状态,这张卡是持有即生效,但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拿着笔还是一如既往的菜,试着描了下我大太子爷的脸……哎哟我去!上杉信拿橡皮擦使劲擦干净,不让这邪神现世。
他又认真看了起来——必须是轻小说插画,而且兄妹题材的妹控轻小说加持翻倍。
“啧,你的恶趣味真是如下水道的蛆虫般令人不敢苟同啊,小爱同学。”
嘴里嫌弃,但还是很诚实地拿出手机,在文库里开始搜索起当前热门轻小说。
“转生的金狼……啧,就你了。”
挑选轻小说,随意地扫过几个片段,上杉信猛然感受到脑海一股细微的“颤动”,那颤动来得毫无根源,却好似电流般自他神经中穿梭而过,给他灌入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官。
“好像……真的能行?”
插画师。
定义是以绘画插画为职业的人,主要工作包括替书籍、杂志、报纸、说明书、小说、教科书等刊物绘制插画、封面,也从事绘画贺卡、海报、广告、喷画、幽默画等。
插画师涵盖的范围极广,远不止轻小说插画那么简单,上杉信的能力加持受“轻小说”所限,只能绘画“轻小说”的内容。
可以是封面、人设、场景、战斗、事件、福利……只要有“轻小说的文字”,他就能根据那些文字创作出各类风格。
“小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极限在哪里!”
上杉信握起铅笔,回忆起刚刚所读的轻小说片段,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工具的简陋在他眼中不再是任何阻碍,他脑海中就好似飘起一场清冷而飘渺的细雪,思绪亦沉入海面之下,微弱的光透过海面,随之清冷了起来。
眼眸中透露出平和的寂静,那片细雪如蒲公英的飘絮般落在他的肩头。
刹那间,惊人的技法、无数过往一无所知此刻却瞬间融会贯通的知识经验,以一种排山倒海仿佛要将他吞没的恐怖势头朝他压来。
而他敞开心海,将那无可阻拦的海啸给平息在一望无际的广袤精神之下。
上杉信沉迷了进去,就好似蝴蝶低伏在花蕊上,仅仅尝试过一口,甜丝丝的花蜜就将他的心神彻底俘虏,令他流连忘返地趴伏在花蕊上,将外界的一切全然忘记。
绝非人类画手能够赶得上的惊人手速,每一根线条都精准到无需任何修改,刷刷刷如雨丝般倾泻而下,令旁观者质疑这特么哪是绘画?这分明是打印机成精了!
你小子作弊啊!
哪怕有半人半马的白色混蛋意图加速全世界,上杉信也有能在世界崩塌前交出稿子的自信!
——打完了。
以完全不似人类的手速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了战斗。
上杉信长吁一口气,垂眸欣赏他的画作。
面目可憎的雄伟地龙腹部呈现出撕裂的创口,以近乎被腰斩的姿态倒伏在地,侧颜俊朗的少年身着皮甲手持巨剑,商队少女满脸惊愕充斥不解,这正是小说中金狼及其女主相遇的那一幕。
怪兽狰狞而不失中二霸气,背景稍显模糊还未着重描绘。
但男主女主很精致,带有浓浓的二次元俊男靓女风。
质量上已经远远超出及格线了。
一流的插画师……上杉信盯着这插画看,莫名有些恍惚。
“一流吗?”
这就是一流的插画师?
上杉信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换做以前他是看不出来的。
他只是个没有学过任何画技的普通人,放到绘画领域连鶸都算不上,任何一个稍有学过美术的艺术生都能把他吊起来锤,自然没有专业的审美目光。
但此刻,上杉信握着他的自动铅笔,感受着画师卡片予以他的悸动,醍醐灌顶的知识与技法仍然在此刻仍然持续存在,他的眼神中浮现出片刻的迷茫。
所有的技法融会贯通,使他的画技犹如机械般精准无误,或一丝不苟或奇思妙想或天马行空等等构图画风他通通转换自如,其加持令他转换自如。
打个比方,假如画家有六维图,那他感觉他应该是速度爆表而其余数值维持在7的变异六边形战士,抛开速度,世界上绝对有人在某方面比他强,但他胜在全能,且每一种风格都能驾驭得来,就仿佛在每一个领域都深耕数十载,将一生都贡献给了绘画。
在此境界下,他目视着笔下画作,恍然惊觉此番精美画作少了那至关重要的部分。
他的画没有灵性。
又或者说……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连他自己都没有任何感想。
就像是完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劳作,不存在喜悦,也不存在触动。
一流的插画师究竟意味着什么?
能称得上一流,除技艺外,其个人风格也必然登峰造极,无论是写实细腻还是极简主义还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每一个插画师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也都有他们的灵感与灵性。
那他是什么?
具备了高超技巧的无情打印机。
画师卡能给他所需的技法以及经验,却给不了他灵魂。
他可以像流水线一样把轻小说里的文字描述以画面的形式重构出来,但那只是从脑海中挑出了合适的技法并迅速打印,他就是那条画了千年插画心已如铁般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流水线。
“用来卖已经不是问题了。”
上杉信喃喃自语,手上铅笔无声转动起来。
不自觉抿了下唇角,望向了那个附加的描述词条——针对兄控妹控轻小说题材时技术力加持翻倍。
……这不是小爱同学的极限。
常态下的技术力修正已然令他登临如此境界,那技术力加持翻倍后又会是什么风景?
上杉信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手指在触及妹控标签时有些迟疑,有些心虚地望了一眼客厅门口,上杉唯洗澡一般很久,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开始阅览起那些所谓的妹控轻小说。
说来也奇怪。
在他阅览轻小说时,技术力的加持一直都在,但这番查阅又跟之前有所不同。
如果说之前只是流水线式来者不拒,横竖不过都是文字他怎么画都无所谓,但这次他的灵感却隐隐躁动起来,在阅览那些特定题材的小说时带有鲜明的个人批判色彩,有些甚至直接从标题就被他给扔掉,看不对眼连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直到有一本字数还少,正在连载中的轻小说映入视野。
《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妹妹!》
真是幼稚的书名,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让人忍不住笑着批判这究竟又是何方肥仔的幻想之作。
又看了眼作者ID。
“我即是迫近的风暴……什么鬼名字?”
呵,还是个死中二。
上杉信点进去看了两眼。
故事讲的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家庭。
兄控妹妹年幼时身患重病以至自闭将自己封锁在家不愿踏出房门,连平日里跟哥哥交流都得隔着房门,而作为主人公的哥哥则是一个热情开朗阳光帅气打工养家糊口自以为正常实则妹控而不愿承认的完美兄长。
中间又伴随有看似喜闻乐见的青梅竹马或者天降系美少女或者转学系小恶魔又或者傲娇萝莉等情节。
你粗看之下以为这逼处|男作者是想炒股,但细看之下却会发现——捏妈,作者本人就在那硬推血亲兄妹CP,是真不怕挨河蟹大神的爪子啊!
上杉信倒吸一口凉气,身为有实妹的人,他对此类题材是真表示理解不能。
行,哥们就看你什么时候挨编辑一耳光,被河蟹大神毒打从亲兄妹改成义兄妹嗷~
小处|男为了导管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就它了,这么变态的兄妹力溢出,难怪会激起画师卡的躁动。
上杉信眉目微皱,目光一凝,自动铅笔潇洒挥出,那一瞬间的气魄就好似金猴挥棒,整片天空为之肃静,真正醍醐灌顶式的豁然开朗。
这一下笔如有神助,某种强烈的近乎要冲溃理智的灵光在狂乱闪烁,若说刚刚的绘画是毫无生机的顽石,那他此刻就是破开顽石拜师学艺后的孙猴子,喜提金箍棒的那一瞬间搅海翻江,又在末了狂傲大笑,转身就要朝下个片场大闹天宫踏云而去!
上杉信他画出来了。
属于他心目中的那份灵感与躁动,就犹如神来之笔一般点缀在苍白的画纸上。
少年瞳孔中闪烁着全神贯注的光亮,那意气风发,那专注痴迷,眼中恍若有璀璨的星斗,将晦涩无光的夜空照亮。
纤细而瘦弱的肩头,长发如水般流下。
画中的少女如瓷器般精致脆弱,犹如一朵将要燃尽的桔梗花。
他看着。
专注,沉醉。
并不像审视画中的人儿,而是透过这人儿,窥探现实。
刺啦!
片刻后,他将所画的一切以橡皮擦抹去,紧接着画纸揉皱撕烂,碎纸屑如飞雪般飘飘洒洒落入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焦躁而又冰冷地吐出简短的字眼:“捏妈,都是陷阱。”
何止是坑,简直是无底深渊。
骗人当妹控是吧?
上杉唯从浴室里出来,面色愉快。
轮椅悄悄滚动,瞧见上杉信坐在方桌前流露出深思之色,侧颜竟看出一丝专注。
“哥你在干嘛?”
上杉信翻了个白眼,“在发呆。”
瞥见上杉唯那头湿漉漉的头发,他站起身来,去给上杉唯取来了吹风筒。
“谢谢~真是我的好大哥~”女孩露出一个甜丝丝的微笑。
上杉信没理她。
夜色静悄悄,如水般流逝。
上杉信跟上杉唯都睡在主卧里。
入目所及,主卧的空间足够宽敞,一张双人大床安置在窗边,床头柜、柜上的台灯、储物柜、衣橱,乃至是母亲曾用的梳妆台,这些都好好保留在此。
这房间之前是父母居住,父亲去世后,母亲为了方便照顾小唯就喊小唯跟她睡在一起,而如今母亲也逝去,照顾上杉唯的人变成了他,他同样为了方便,也跟小唯住在了楼下主卧。
小唯睡在床上,而他在房间里打地铺。
上杉信入门时下意识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照片,其中最大的一张是父亲母亲结婚时的婚纱照。
他们就静静挂在墙上,注视着他们的儿女。
将上杉唯抱到床上,替这小妮子盖好被子,女孩仍然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睡前的聊天能维持很久,简直像是在哄她入睡的睡前童谣。
月光穿过玻璃洒入室内,他要拉上窗帘,上杉唯却将他制止。
“拉上就太黑了,我会看不到信的。”
“要喊我哥,哪有直呼兄长名字的妹妹?”
“略略略,信,我就喊你信!噗嗤……”她半途又笑出来,“这样好笨喔……”
他收拾收拾地上的地铺,躺在地上。
地很硬,所幸被褥是软的,有些心理安慰。
睡前,上杉信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只能画轻小说……那他能不能自己写轻小说?
自己写,然后发出去。
有没有人看无所谓,他只要一个跳板,他以文字描绘出场景,而后以画师卡赋予的画技……将脑海中像画的场景复制出来。
那他的画技将不再受到任何限制!
少年的眼睛越来越亮。
“哥哥,你睡了吗?”
“还没,但快了。”
“我也还没呢。”
“快睡。”
“那你也快睡。”
“……不说了,晚安。”
“好的~晚~安~”
……
……
妈个鸡。
凌晨2点,上杉信仍在想着他的轻小说与插画师双武魂觉醒大计。
心情太激动了,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