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清水的情书

青少年，指年龄从10岁至19岁的少年少女。
被包含于10岁至24岁的年轻人的定义内，又与15岁至24岁的青年定义有所重合。
前有懵懵懂懂天真幼稚的孩童时期，后有明明白白世故成熟的成人岁月，承上启下，偏偏短的惊人，简直生来就是要被纪念、被美化、被浪漫化的。
尤其是……对！说的就是你们！
青春期一到就开始思春的少男少女们。
对此，五星评论家上杉信就曾这样说道：“青少年，懂个der的爱情。”
而巧的是他也是青少年，所以他也懂个der。
举手投降。
年轻的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他心里装的女人大概比皇帝的三宫六院还要多而且对女人的想法比厕所还要肮脏，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在向往最纯洁最美好的爱情。
钱钟书先生说的，他没谈过恋爱，但还是默默给钱钟书老先生点个赞。
上杉信吐槽道：“他老人家看人可真准。”
朝雾雨不出预料地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你好色对吧？”
见色起意并不是什么羞于提及的事，他们哥们几个聚在一起闲聊有几次能少得了漂亮妹妹的话题？聊聊这个学姐那个学妹，胸啊臀啊腰啊腿啊脸蛋啊气质啊，能聊的差不多都聊了个透，穗见高中能上得了台面的女孩哪个没聊过？
但聊过的姑娘……看起来似乎都不如虎兄。
漂亮就是漂亮，不漂亮就是不漂亮。
政治正确会骗你，但你天下无敌的二弟不会。
上杉信的审美就是既坚定又灵活的，灵活程度取决于你手里有没有刀或者有没有枪，除非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否则问他一百遍虎兄跟小罗非鱼孰美，他答一万遍都是虎兄美甚，小小罗非鱼何能及君也。
趁打开鞋柜的功夫，上杉信朝朝雾雨抒发他不存在的人生经验之谈：“说过多少次了，恋爱这东西狗都不谈，偏偏还要问我女主角应该是什么样，你跟我说这个我也不懂啊。”
我只是来学校学习的。
话音未落，上杉信把鞋子拿出来的同时，鞋柜里掉出来一个信封。
粉色的。
信封上画着一个深红色的爱心桃。
“卧槽。”上杉信一脸懵逼。
“你丫的？”朝雾雨瞪大眼睛。
别说，双方默契地戛然而止，酸酸涩涩的青春话题不再，只剩下两个一脸夫妻相的臭公婆。
朝雾雨露出了不善的眼神，沃日，哪个小婊子绕过她把情书塞到阿信的鞋柜里了？
有这种事？
“你哥们我还真转运了？”上杉信换了副嚣张的嘴脸，拿着情书左右扇他家牢雾的脸，“哪个女生这么有眼光，这下不得不好好结识人家了～”
他人生十七年以来头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书啊，亏贼的一批。
朝雾雨脸色微妙，“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又去哪勾搭的学姐学妹？快拆出来看看。”
朝雾雨边说边打开她的鞋柜，软皮鞋拿出来的瞬间，也掉出来一个信封。
“嘎？”上杉信一呆。
上杉信的嘴角微微抽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我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深吸一口气，忐忑的心情，颤抖的手。
像个七老八十生活不能自理的信老头，也颇有食堂阿姨那抖出残影的抖勺术全功率运功的气势。
拆开信封。
熟悉的秀娟可爱的字迹，没记错的话前些天他应该还狠狠抄过这位女同学的作业。
其实到这一步就差不多完蛋了，但上杉信仍然倔强地将视线挪动下去，瞪大眼睛看向了情书的落款，那污秽的字眼以悍然不可阻挡之势狠狠地强|奸他的双眼。
——清水梨香。
手中的情书从他指缝滑落，如窗外飘零的秋叶，打着旋儿落在了他的脚尖上。
上杉信嘴角微微一抽，再度抬起脸时恍惚看到了他的潮汐海灵前辈就站在鹅毛大雪中朝他招手。
他以后的BGM也要变得这么高雅了？
“阿雾，到此为止，我的初恋结束了。”
上杉信咬牙切齿，这下就不得不水泥封心了，以后还怎么相信爱情啊？
“来，我给你靠靠。”朝雾雨明悟了现状，她靠近过来，没有伞，但教学楼里也不会有雪。
上杉信搂着她把头埋在好兄弟并不结实的胸大肌上，悲伤欲绝。
“我特么的，为什么第一次有人告白会是腐女啊？”
还是他读过心的腐女，他没读过心还能安慰安慰自个人心隔肚皮装作看不见就完事，但读过心是真的痛啊。
朝雾雨想笑啊，甚至是想啸啊。
“乖儿子，以后会找到更好的。”
“你给我爬。”趁你爹不注意想拔高辈分？不要小瞧了他对父子关系的敏感度！
“所以你要去拒绝她吗？”朝雾雨纯在看这瓜娃子的笑话。
“其实腐女也不是不行。”上杉信犹豫了一下，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我挺饿的，她要是能悔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出来了。”朝雾雨以一种可悲的眼神凝视着这娃子，摆摆手，让他脑袋利索地从她胸口滚开。
经过交流，上杉信确定了他这边是清水梨香，朝雾雨那边是小松晶。
“……”要不就当作什么都么看见，把这两封情书给撕了扔垃圾桶里吧。
“我去解决一下垃圾。”朝雾雨似乎轻车熟路。
“不要把女孩子的心意说得跟脏东西一样。”上杉信把情书塞进校服口袋里，咬牙切齿道，“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熟练，究竟背着哥们偷偷拒绝过多少个女孩子了？”
“还真挺多的，你羡慕不来的。”
朝雾雨冷笑，她“雨宫雾”的皮不是捏的，而是扭曲了他人的认知得来的，颜值气质什么的都是随她本尊给人的印象，她的本尊是个超级美少女，那她认知扭曲后的雨宫雾也就是个超级大帅逼。
据不完全统计，她收到过的情书得是她截胡下来的阿信收到的情书的八倍有余，她从高一入学就陆续收到高二高三学姐的表白，到了高二，高一的小学妹们发现高质量单身学长也是陆陆续续飞蛾扑火，情书更是雪花般飘来。
上杉信是小帅外加才艺，偶然间帮助一两个学姐学妹人模狗样地亚萨西一笑俘获学姐学妹的心，但她光是站着不动就有大把情书。
一点操作都没有，全是数值碾压。
“但都是一些没意思的家伙，我的评价是不如小唯一根头发。”遇事不决，拿小唯出来当挡箭牌，反正阿信也爱听。
阿信也不用心疼那些被她截胡下来的情书，她帮他试探过了，都是一些很容易就动摇的贱人，要么就是被她的脸一骗立即变心，要么就是单纯想找个不错的男友能跟姐妹们吹嘘。
这种虫豸，怎么配跟阿信一起谈恋爱呢？
你连为他去死的觉悟都没有，你为什么能说爱他呢？
“给你小子爽完啦？”上杉信怅然若失，真相总是残酷的，上次看见三英战吕布的凶残画面就该知道他哥们少不了修罗场，但真的好羡慕啊。
看不得兄弟吃苦，但兄弟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开路虎啊。
“牢雾，你能不能死一死啊？”
二人纷纷将情书放进兜里，鞋子换好。
“你真打算去接受清水的告白？”朝雾雨好奇问道。
上杉信白了朝雾雨一眼，“你还不懂我？算了吧。但至少得过去听听她怎么说吧？就算是拒绝也得跟人家说清楚，你二话不说装作没看见，以后还要不要当朋友了？”
懂的懂的，她家阿信就这样，口嗨一流，但真让他随便找个姑娘啪唧啪唧，他跑的估计比谁都快。
“对了，你家的小松……嘶，听哥们一句劝，那孩子的表白接受不得。”上杉信一琢磨，得给朝雾雨透个底，“我跟梨香兄打听过了，小松那伙的XP有点古怪，看着小鸟依人，但起步是个返祖霸王龙，你悠着点。”
虽然觉得牢雾不会接受这等少女的告白，但兄弟的情分还是该给到的，他不想将来听到牢雾去肛肠科取出异物。
“梨香兄？”朝雾雨露出微妙的眼神。
“跟她成好homie啦，去吧去吧，我也得去了，看看梨香姐姐能不能成为点亮我的整个青春生涯的那束花火……呃？”
上杉信刚要走，却突然站住。他看到了在高一学弟学妹那边的鞋柜上，一只软皮鞋被放在鞋柜的最顶上。
只有一只。
他环顾一圈，没发现另一只鞋。
朝雾雨凑了上来，“在看什么？啧，又是这样……这群没意思的家伙，从小学玩到高中都只会玩这套是吧？”
校园霸凌的常用伎俩，不管是上杉信还是朝雾雨，二人对这类伎俩都是深恶痛绝。
一群得被溺死在粪坑里的臭虫罢了。
“阿雾，等我一下。”
“等你个屁啊，我还能不懂你？一起上呗。”
上杉信跟朝雾雨在一楼找了一圈，在一楼楼梯的背面找到了另一只鞋，拿过去对照一下发现正好是一对，就给它一并放到了鞋柜旁边。
“就放这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年级的。”上杉信拍了下鞋柜，重新拎起他的书包。
撞上这档子事，搞得他收到告白的美好心情都没了。
“果酱游侠，明天咱们在这蹲一会？”上杉信建议道，他有点拳痒难耐。
“可，法棍骑士。”朝雾雨默契地点头。
二人出了教学楼，又跟拿着各自的女友招募券分道扬镳，该说不说清水跟小松果然是好闺蜜，她们一个约在生态园一个约在体育馆后，他跟牢雾身上直接亮起了两个孤立无援，接下来就看清水跟小松是不是女螳螂玩家了。
加油啊！清水姐姐！
你的攻势要是猛一点，真给哥们发点福利，哥们指不定就直接沦陷了。
上杉信从教学楼右侧走过，贴着墙走，视线被路过的少年少女吸引。他们走在不远处，那是两旁种满了十月樱的小道。
从霸气威武的校门就能看得出来，穗见高中算是比较有钱的那一档学校，校园内各种有正向buff加持的奇观更是数不胜数，什么名人雕像什么生态园什么湖泊什么桥廊，反正该有的绝对不会少，把这当作青春恋爱日常的取景地，那男女主估计能连着七八章逛来逛去场合都不重样的。
而花草树木的绿化，也是穗见高中体现实力与财力的一环。
上杉信仰头，看见的就是干瘪枯瘦的十月樱。两侧种满了，树下还有几条长椅，等到十月樱开放，这几条长椅就是情侣必争之地，且场地名额有限，来晚了你就只能搂着你的小女友在这干瞪眼，悻悻地从粉白飘香的樱花树下狼狈路过。
他真被恋爱游戏给影响了。
“看到樱花树居然敢联想到恋爱？”
疑似是饱暖思淫欲。他的奖学金到账，上杉唯的小金罐正式启动，又有了画师卡的助力，如今他每往前走一天，似乎都在朝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美好生活更进一步。
从生活步入卧轨，到生活步入正轨。
那种后有怪兽前无奥特曼的恐慌感降低了，小爱同学大手一挥说“我来当你的奥特曼！”，摆个pose光波轰出小怪兽当场爆体而亡，于是天晴了雨停了，他都有心情琢磨恋爱了。
小爱同学，我敬爱你呀！
我这就去给你冲一波业绩……啊？什么动静？
三楼上，不明飞行物抛出窗户。
上杉信听到了风声，他的苍蝇感应倏然一惊，仰头看去就见到三楼上一个书包朝他飞来。
“？”
上杉信下意识一蹲。
嘭！！
重物坠地的声音，上杉信转过身，满脸惊恐地盯着那书包，他妈的就砸在他脚跟后不足两厘米的位置，倒下来还靠着他的腿呢！
“草。”后知后觉地吐出一句国粹。
上杉信看向三楼窗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探了个头，刚瞅了他一眼就立即缩回去，比缩头乌龟还快！
“你他妈的——”
上杉信恼火了，二话不说拎起身后的书包就往教学楼里赶，什么换鞋不换鞋的，等下不给个解释他43码的运动鞋就能往那姑娘脸上踹！
一路直奔三楼教室，对照位置，抬眼一看高一C班。
推门而入，里面没有人气，只剩下教室后排角落有点动静。
一双穿着白色长袜的腿露了出来，看起来是坐在地上。
上杉信的脚步放缓了下来。
他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制造出点动静，将被扔下去的书包放在了讲台上。
「梦野千晴（16）」
「好感度：20」
「描述：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脚步声靠近，梦野千晴一抬头，看见的是皱着眉毛的上杉信。
好感度稍有模糊，浮现出新的数值。
「好感度：49」
「描述：一天饿三顿，并不渴望得到救赎的高中少女，万念俱灰的心随之腐烂下沉。你能救她一次，但你不能每一次都救得了她。」
你放屁。
小爱同学，这种时候要说点好话才对。
“贵安，虎兄——”上杉信蹲了下来，开门见山道，“我刚刚被人用书包砸到了，想跟那家伙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武士决斗，能给我指条路吗？”
梦野千晴定定地盯着他，他的视线也追着这姑娘的眼睛。
她脸上有一个巴掌印，红得像是在发烫。
她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缓解被人踢过一脚的阵痛，小声地问道：“你想当好人吗？”
“不想，正义的伙伴谁爱当谁去当。”上杉信当即摇头，笃定地说道，“我只是比较喜欢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君不闻九世之仇犹可报？
忍？
他影子里没有可可爱爱的刃下心，所以忍不了是理所当然的。
搞校园霸凌的就是欠揍，学校里不能揍就拽到校外小巷去揍，总有个地方适合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上杉信拉她起来，发现这姑娘的腿肚子在打颤。
她的手很凉，像是死人一样的凉。
上杉信还没松手，她自个就把手抽了回去，警惕地往后退。
“虎兄是谁？”她虚弱地问道。
梦野千晴就看见这家伙抬手指向了自己。
“……我？”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就看着虎兄的好感度跟过山车一样，从49到50，又从50掉到47，最后不知是什么心理，又慢悠悠跨过了那条线，固定在了51。
她把手指缩紧，手背是过分病态的惨白。
红名水一样波动。
剩下一抹很浅很浅的绿色，
像云烟一样飘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