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梦野千晴没有晴天

梦野千晴，16岁，就读于穗见高中高一年级。
目前最大的梦想是世界毁灭。
在幼稚园以及小学的人生阶段，曾经有过一小段比较幸福的时光，父母相爱，家庭和睦，一家人其乐融融，有着哪怕至今回忆起来也能会心一笑的温馨记忆。
家境方面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标准的小康家庭，父母们会为了多赚点钱加班加点挥洒勤劳的汗水，在赚到钱后也会毫不吝啬地投入到生活中，旨在构建出更加幸福美满的人生。
游乐场、动物园、水族馆、海滨、沙滩，记录了诸多琐碎回忆的相册至今仍留存在家中抽屉里，翻开相册查看最后一张，能看见里边天青发色的泳衣女孩，以及将女孩拥抱在最中间的夫妻二人。
父亲是个很温柔的老实人，三十多岁的人了，深爱着母亲。
记忆中，明明都是结婚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但父亲在跟母亲相处时仍然会有腼腆的表现，偶尔害羞起来会像个少年一样挠头不知所措，傻呵呵地笑。
他平日里最常感慨的幸福，就是他能娶到心爱的妻子，以及能有她这么个女儿。
母亲同样是个温柔的人，比起父亲更有主见也更加精明，她同样深爱着父亲，为了照顾家庭心甘情愿做家庭主妇，闲暇之余也会利用空闲时间做点兼职外快，与父亲恩爱得惊人。
据说他们相恋于高中时期，在母亲被小混混欺负时，父亲挺身而出，哐哐两拳赶跑了那群欺负母亲的小混混，随后二人坠入爱河，相恋相爱直至大学毕业结婚生子，如此生活十二年。
梦野千晴的印象很深，两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总是甜甜蜜蜜你侬我侬，搞得家里的小女儿好像是个附赠品，头一抬就得吃醋，却还得犹豫该吃父亲的醋还是该吃母亲的醋，因为父母同等地爱她，而她也同等爱着父母。
幸福。
就读小学三年级的9岁小女孩，其春光灿烂的笑容就是最无解的炫耀，烙在相册，隔了七年光景，让她重温那段时光依旧会有恍若隔世之感。
看，翻开“梦野千晴”这本书，以9岁海边民宿的全家福为节点，往前翻阅，全是以“幸福”来形容的美好记忆。
往后则是空白。
家中的相册是空白，她的人生也是。
没有任何值得以相片形式保存的能称得上幸福的记忆。
理由是，母亲死了。
在海风徐徐吹过的傍晚，她被父亲牵着手，欣喜地感受着冰凉凉的海水漫过脚背，被父亲的笑话逗得咯咯直笑。
等到二人重返民宿，就发现母亲已经死了。
她没看清楚母亲是怎么死的，有大人拦在外边不让她进去，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能看见。
事后的调查结果是突发性心脏病，周围人都不在，自然而然地就死了。
梦野千晴不理解。
父亲一言不发地从母亲去世的房间里走出来，从那天开始，那个笑容始终很憨厚很腼腆的父亲，也跟着死掉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具空壳，躯壳里燃烧着一股火焰。
这股火焰不会支持着他往前走，而是要驱使着他高举火炬将什么东西焚烧成灰烬。
他没家暴，母亲不在了，他就一人照料着她，正常上班，准备三餐，供她读书，上下学接送。
唯一的区别仅仅是，父亲不再宽慰她，灰暗的视线每每触及她都会地避开。
9岁的她还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感觉父亲变得沉默寡言，给人的感觉很可怕。她心惊胆战地跟父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都陷入莫名的恐慌，直到半年后，他真的去杀人了。
那个晚上，他手里拿着一把从来没见过的刀，当着她的面以黑布将刀裹起，抱紧，消失在茫茫月色下。
第二天，那个男人就在新闻上出现了。
劲爆的字眼夺人眼球，梦野千晴甚至没反应过来，住着的家就被警察封锁了起来。
一大堆人涌入她的家里，她才迷迷糊糊被告知——她的父亲夺走了他人的生命，并且还被视频记录了下来，那视频现在都还在网络的暗面流传，她花点心思去找，一下就找到了。
在视频里，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熟悉的脸庞狰狞如恶鬼，挥舞着太刀将人毫不犹豫地分尸。
一个9岁的孩子，恐惧并颤抖着，看完了她父亲如屠夫般虐杀他人的视频。
划瞎眼睛斩断舌头割下耳朵削去鼻子，手指脚趾要一根根切下来，肉要一片片鲜活地割下来。
刀，斩过肌肉切断骨头溅出鲜血洒落在地。
理所当然的，她的父亲被捕了，他被抓的时候就盘腿坐在母亲的坟前。
在支付了几乎要令家庭倒塌的赔偿后，他锒铛入狱，判处无期徒刑。
而梦野千晴，也成了杀人犯的女儿。
那一年，她9岁，小学三年级，戴着通勤帽，站在冷风中，忍受着同班同学异样的眼光，直到有正义使者从人群中站出来将书砸向了她，从此她身边永远不缺少正义使者，他们围着她伸张正义审判魔女，就像是一群鬣狗围着一具将死的行尸。
10岁，11岁、12岁、13岁……
直到14岁，初中二年级，她遇到了一个会替她打抱不平的后桌。
半年后，梦野千晴写信给她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很遗憾，
她的好朋友，跟那伙正义使者是一伙的。
如今她16岁，穗见高中高一，好不容易考上了不错的学校想要逃避过去，却发现班里有熟悉的面孔。
是她们。
父亲出狱了，无关紧要。
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欠了一大笔钱，家里财政崩溃了，无关紧要。
在她兼职的地方，那伙正义使者光速出警，她走到哪她们跟到哪，也无关紧要。
被滥好人的英雄登场给救了，似乎也无关紧要。
唯一需要在意的，仅仅是……
梦野千晴的视线稍有聚焦，视线勾勒出上杉信的背影。
她在害怕着，不安着，厌恶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不想去相信任何人，不会去相信任何人。
同样的，也不会想牵连别人。
……把他赶走。
踏——
上杉信大步流星走在前头，梦野千晴拎着书包垂头走在后头，二者中间相隔了大概有半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
“梦野千晴，高一C班。”
“上杉信，高二C班。”
“……前辈好。”
“啊？不用这么正式，喊我上杉就行。”
到了一楼的鞋柜处，梦野千晴打开她空无一物的鞋柜，上杉信立即就装模作样地去到了自个的鞋柜前，他脚上踩着的其实还是运动鞋，刚刚怒气值满了鳄鱼开红怒E冲一段到二楼，二段冲到三楼，谁管的上换室内鞋的事？
再次出来时，他跟牢雾收拾好放在鞋柜旁的软皮鞋已经不见踪影，他隐晦地朝少女的双脚看了一眼，软皮鞋不出所料地穿在灰姑娘的脚上。
校园霸凌。
他对这个逼社会的校园霸凌现象深有体会，少男少女的纯良堪比天使，路边遇到猫猫狗狗都能顺手捞一把，但恶毒起来的邪恶也足以比肩魔鬼，少部分天赋异禀之人那真是撒旦见了都得忍不住升起爱才之心琢磨着赶紧把他丫的拉进地狱一起作伴。
老传统了，跟隔壁的泡菜差不多，社会氛围所致。
你但凡有点不合群都很容易被人排挤，性格软弱就会被人欺负，家庭背景一旦显露出脆弱或者不堪的一面，鬣狗们就会闻着味扑上来，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哪怕是称得上重点高中的穗见高中，往前些年追溯也会爆出校园霸凌之类的传闻，只能叹道一声人品与学力各玩各的，互不相干。
而虎兄，这姑娘的debuff绝对叠满了，如此悲催的家庭背景，只会让她在学校成为被人欺负也无人帮助的对象。
上杉信踢了下台阶，脑海中拼凑出刚刚事态的全貌。
梦野千晴应该是被人给缠住了，在放学后教室的角落里挤压欺负，那个把她书包给扔出窗户的短发女生或许是参与者之一，在探出窗户发现书包差点又或者是已经砸到人的那一瞬间，立即就把乌龟脑袋给缩了回去，招呼起姐妹们风紧扯呼。
这伙人是这样，真要惹出什么事来小团伙散得绝对比谁都快。
上杉信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现在站在教学楼前盯着三楼上高一C班的位置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脚步声传来，梦野千晴从背后赶上来，路过他身边时停顿了一下，那双没多少神采的靛蓝色瞳孔勾住他漫游的视线。
上杉信在教学楼前等她，等来的是一声清清冷冷的“抱歉了。”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上杉信不解，梦野千晴的态度跟他想得不太一样，“又不是你扔下来的，要道歉也轮不到你来道歉，倒是我想还问问呢，方便聊聊那伙人的名字吗？”
但梦野千晴仅仅是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避重就轻道，
“书包是我的，让前辈你平白无故挨了下砸很过意不去，以及将前辈您卷入麻烦里了，我向您致歉是应该的。”
敬语，礼貌，生疏，距离感。
几乎是要将“别靠近我”给写在脸上，想来刺猬精转世也不过如此。
上杉信皱眉，校园霸凌的关键词激起了他不快的记忆，没什么心情搞怪，但触及梦野千晴脸上已有消退迹象的红印，顿时就将糟糕的心情压下去，撑起相对轻松的神情。
「去死……」
那段复读机式的崩溃描述让人印象深刻。
「并不渴望得到救赎的高中少女。」
这段描述在词条中格外刺眼。
先照顾一下这姑娘的心情。
“前辈您朝我的鞋子看了一眼，那这双鞋子应该也是您找回来的……我又欠您一份情，真是感激不尽。”
“不全是我，我朋友也有帮忙。”
“是吗？那就连同您的朋友一起感激吧。”
梦野千晴并不在意他口中的朋友是谁。她往后退，天青的秀发，随着午后暖洋洋的风微微拂动，精致清冷的侧脸，在户外阳光的照耀下更加清晰，更加面无血色。
“到此为止吧，前辈。”
“再深究下去会将前辈您也扯进麻烦里的，要是您能知难而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梦野同学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上杉信犹豫了几秒，一脸试探地问，“我想跟你聊聊，还行吗？”
他心境有所波动，还挺有既视感的。
当初阿雾朝他伸手，他似乎也像梦野千晴似的，朝阿雾亮出了尖刺。
“那是为什么？”
“没特殊的理由，硬要说就是对刚才的事比较在意，想跟梦野同学你先聊一下。”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梦野千晴往后连退三步，那张无甚表情的脸庞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厌烦之色。
不等上杉信说什么，梦野千晴就续上了她的话，
“前辈，我能认为您，是想帮我吗？”
梦野千晴很失望地看着他，她停顿了一下，咬字清晰道：
“前辈，在您看来，对病恹恹的、可怜兮兮的孩子，流露出温柔的模样，究竟意味着什么？”
将一段话分割成了有节奏的语句。
梦野千晴找准了这样的节奏，就像是要字字诛心一样连环发问：
“您以为，表现得稍微温柔一点，以温柔的模样接近他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并且您还认为，被您用温柔的态度亲近的那个人，就会看在您自作主张的温柔的份上，对您心生好感，而非厌恶您吗？”
“您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但我想问您，您是觉得，关照像我这样地位卑微、遭人欺凌的孩子，会让您在心理上有道德优越感吗？”
头顶这浅绿色词条的梦野千晴，以平静的口吻述说着诸如此类让人头皮发麻的诛心之言，毫不留情地揣测着人性之恶，似乎每一个善举都令她格外警惕，你拍拍她的肩膀给她递一杯水，她都能揣摩着这水里是不是加了料。
要是抱着不纯之心来贸然接近，再暴露出点点狼子野心，恐怕立即会换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讥讽。
明明是温暖惬意的秋日午后，骄阳似火，秋高气爽，但虎兄浑身上下溢满了扭曲的负能量，竟是要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干净美好的天空！
上杉信丝毫不怀疑，假如转接漫画画风，那此刻虎兄应该是背景涂满气焰嚣张的黑气阴影，那负能量风暴绝对得把天空都给遮黑下来，而他则是站在风暴前的渺小蝼蚁，专门用以突显虎兄那强悍的负能量圣体。
上杉信再三确定了一眼——好感度：51。
这个一边揣测着人性之恶的姑娘，一边会为了他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恰当的场合，而对他发自内心的心生感激。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的沉默落到梦野千晴眼里又有不一样的意义。
少女交叠的双手松开，两只手拎起的书包又一次回到了她身子的右侧。
她并不是他人眼中萌点无数的待救济美少女，也满足不了那种“我救了她，于是收获一头黏人小猫”之类的美好想象。
“如果您能理解这一切就好了，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到此为止吧，您已经大发善心帮了我三次了，以后我有能力会想办法偿还您的人情，但是……假如您还有纠缠不放的想法，我想请您放弃，不然我会觉得您很恶心。”
梦野千晴提着书包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上杉信忽然喊住她：“梦野千晴。”
“还有什么事吗？前辈？”
“名字——”
“名字？”
上杉信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我说你的名字很好听，很可爱。”
“……？”梦野千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上杉信。
“前辈，您稍微有点恶心。”她喃喃道。
“居然能直言不讳地夸奖刚刚还在羞辱您动机的女孩子，而且还是从名字这样无关痛痒的地方入手，这就是您特殊的搭讪技巧吗？”
她停顿缓了口气，又说道，“梦野仅仅是个稀松平常的姓氏，千晴听起来也很像是男生的名字，您觉得这样的名字能称得上是可爱吗？”
“硬要说的话，前辈您的名字不比我好得多？”
上杉，信。
梦野千晴把这个名字默念一遍，“我觉得以前辈您这坚韧不拔的毅力，就算改名叫上杉谦信也能令人信服。”
“不要一本正经地改动鄙人的名字！而且很遗憾，我家跟那个上杉八竿子打不着，跟蛇岐八家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蛇岐……八家？”
“小龙人。”上杉信补充道。
“前辈您还是那种能说着说着，就会自顾自插入小说设定的人啊。”
“不要用这种好像看珍稀生物的眼神看着我，梦野同学。”
“前辈……不分场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是很不成熟的表现。”
打住打住，再被你谴责下去，哥们欢快活泼的青春日常都要消失不见了。
上杉信拔网线断掉了这姑娘的嘴下无限连。我去，这张小嘴不止硬，而且吐槽起来风格也是吓人的一批。
“千晴是中性，男男女女都能用，所以才说是个好名字，有女子的柔情似水又有男子的百折不屈，光听着就有了不得的神秘感。”
“所以呢？”
“所以，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可爱，我是头一次遇见千晴这个名字，觉得很奇妙，有说不出的可爱。”
“那能告诉我，前辈您这样夸我的名字，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吗？”
上杉信叹气，坦率道：“我请客，想跟你一起去吃顿饭。”
梦野千晴下意识往后退，发现背靠教学楼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您以为您是见到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了吗？还投喂起来了……这种要求怎么想都很不合理，前辈。”
“就当作赔礼吧，既然觉得把我牵扯进来对不起我，那就挑现在，我去买两份三明治，梦野你就负责陪我坐在椅子上吃一顿。”
“很抱歉，我的肚子不饿，前辈您不用假借这种理由变着花样救济我，放着别管就好了。”
梦野千晴平静道：“而且，请不要突然喊得这么亲近，要是能继续喊我梦野同学我对前辈您的看法会更友善些。”
“就是你不饿，才算是赔礼道谢。”上杉信尝试找出破绽。
“您……像您这样死缠烂打还厚颜无耻的人，真的很罕见呐。”
“嗯，虎兄，彼此彼此。”
究竟为什么会喜欢喊她“虎兄”？
她哪里虎了，又哪里像头能虎啸山林的吊睛白额大虫了？
梦野千晴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很厌恶像前辈您这样的人。”
“啊？”
“从一开始就很讨厌，刚刚在教室里……就更讨厌了。”
真的很恶心。
梦野千晴很讨厌别人的体温。
教室里被他握住过手，下意识就要抽离。
尤其是这种看着就开朗的人……会让她想起曾经的“最好的朋友”。
好恶心，不管怎么想都很恶心。
与人接触、理解别人、相信别人、依赖别人……无论做什么，都只会觉得恶心。
不想跟人有任何触碰，不想跟人有任何瓜葛。
“如果这就是前辈您的期望……我会努力照做的，也会乖乖听话的，但这次过后请适可而止，不要再揭露我不堪的一面了。”
“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可不是能在保安的追捕下安然逃脱的陆地神仙。”
他猫猫叹气，看向这姑娘的头顶。
你丫的……等等……
「好感度：52」
你的好感度，刚刚是51，对吧？
它跟畏惧似的震颤了一下。
「描述：一天饿三顿，似乎并不渴望得到救赎的高中少女，万念俱灰的心随之腐烂下沉。心里藏着一道被恶意所撕裂的伤痕，告诫自己永远不能再相信他人。」
「目前正在努力讨厌一个滥好人。」
你调皮了啊，小爱同学。
上杉信去买来三明治，回来时梦野千晴没走，她还在等他。
他手放进兜里，突然想起来清水梨香的情书，心道还是对不住梨香兄的厚爱了。
梦野千晴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悄悄背对着他，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
「好感度：53」
【你还没去找清水？】
【你怎么知道？】
【算了，先别管告白的事了，果酱游侠，我找到正主了，明天跟我冲。】
【哦吼？行，冲。】
上杉信放下手机，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BGM其实不该是一剪梅，而应该是山海。
他又想到，他看过一本书，书中男主曾对女主说过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情话。
“别动，我带你去杀人。”
那年我14岁，初二，大半夜的给我看得热血沸腾，赶忙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看。
今年我17岁，高二，杀人放火不敢想，但也会尝试着拍拍虎兄的肩膀，示意法棍骑士邀请你加入队伍，你先吃饱，明天咱们一起勇闯魔王城。
呸，他们也配叫魔王城？那是哥布林巢穴！
走，我带你去把人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