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他会成为超人

他家阿雾居然请假了。
“啧，未战先怯的胆小鬼，逃避现实的臭狗，等着吧，明年期末测试我要踩着旧王登基。”
话虽如此，上杉信实诚地打开手机，找准牢雾的line账号开始打听好基友的去处。
手机嗡嗡一声，阿雾发送了一条消息，说没生病，家里有事跟家人出门一趟，还附带了一张自|拍照。
阿雾阳光下戴着鸭舌帽，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笑那么灿烂干嘛？不用上课很爽是吧？
放学后，拎起书包就往打工的便利店那边赶。
“好久不见了，松香阿姨。”
上杉信左右打量一眼，离轮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松末哲也没到便利店很正常。
便利店内，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不过店里没什么客人，松香结子站在收银台后，看见上杉信来时还眼睛一亮。
高士美希不在店内，这也正常，美人店长的刷新频率极其不固定，什么美容啊什么逛街啊都能给她勾去，这社会男男女女都注重仪容仪表，不少男士为讨好女性甚至会去做脱毛处理，女性那边对容貌的追求那更是苛刻，甚至有了素颜不出门的说法。
上杉信简单寒暄两句，松香结子对他的到来还挺新鲜的，他明明都调到晚班去了，要来接班也应该是松末哲也，他怎么就跑这来了？
“正巧路过就来看看了。”
上杉信跟松香结子聊了下最近的事，谈及松末哲也时，松香结子没太大反应。
“哲也有女朋友了吗？”
OK，松香阿姨的情报网比他还落后一些。
松末哲也从未把他收留的小女友给带到便利店来，上杉信感觉还在意料之中。
上杉信在这等了起来，中途还抽空给小唯发了条消息，提醒她别忘了今早出门时他说过的话：
【晚饭在冰箱里，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了，我今晚可能得直接到晚班结束才回家，你可别忘了。】
上杉唯给他发来一个泪眼汪汪的猫猫头表情包，上杉信发了个摸摸猫头的表情包过去，摸头村的特色不得不偿。
非员工时间，玩手机也不会有人谴责，他就点开今天大热的新闻，警局局长的鞠躬道歉如约而至，隔着视频瞅着这中年男标准的鞠躬姿势，上杉信啧啧一声，随即退到外边去找新闻以及论坛。
连环杀人魔的新闻，说实话还是挺令人胆颤心惊的。
昨晚也有想过师兄那边的状况会不会跟连环杀人魔有关，正巧是近期大热的事，耳边听人唠叨多了没点联想都不可能，但听完了吉田直辉的讲述，他发现他的思路多少有些错乱。
你们的爱情故事太纯粹了点，谦谦君子的老好人师兄，离家出走的可怜高中少女，凑在一起要不是词条出了问题，哥们都想鼓掌催你们快些结婚了。
有一点可以确定，松末哲也这词条看着就不像变态杀人魔。
如今他想的是诱导性勾出师兄的心声，又或者是跟师兄的女朋友见一面瞅瞅她的心灵世界长啥样……总之，你们最好别搞我，我觉得青春恋爱日常校园的画风很香，咱们有话慢慢说，别给我一转杀人嫌疑片场就好。
于是乎，上杉信就这么从放学后一路等到了傍晚5点多钟，距离松末哲也本该接班的时间已经过了40多分钟。
他眨着眼睛一脸懵逼地站在收银台后，发出“嘎？”的一声，充满了智慧。
“6。”
师兄！你人呢？！
上杉信看了眼手机短信，松末哲也昨晚说着没什么事别联系他，但他今早还是找他聊了几句，就聊他看起来最喜欢的棒球，早上人还好好的，怎么到现在就消息“未读”了？
你又跟小女友赶去约会迟到了？
上杉信看着20多分钟没人搭理的短信，犹豫了几秒，又找上了吉田直辉：
【吉田老师，你知道哲也的公寓住址在哪吗？】
同时，他也迅速切到了接班员工的账号，给人家阿叔发了条消息：
【阿叔，你能提前过来一下吗？我这边有急事可能得走开。】
上杉信等这段话发送出去，同理给店长高士美希也发送了一段相关的短信，一转头，吉田直辉恰巧回复他消息。
【你这两天一直在问哲也的事，他那边闹出问题了？】
【啊？没什么事情，哲也他刚刚回家不小心把东西落在店里了，等下我下班回家就顺道给他把东西送回去。】
你这老登，都多少岁了，老骨头还跑得动吗？你就继续做你的追梦中年人吧，这些琐事就交给年轻人来干就好了。
【下北公寓204……哦，好的好的。】
上杉信将切到后台浏览器，小机灵鬼光速在新闻上搜查对照了一下，还行，不是什么凶杀案现场，而是一处离冬雪市立大学比较近的学生公寓，专门给大学生提供住宿的廉价公寓楼，光看这名头就又说不清的安全感。
不是偏僻的地方，赢！
住的都是一群脆皮大学生，我进去一个能打十个，大赢特赢！
看了眼体力4，咳咳，大胆点，大学生们可能是体力3甚至是体力2！
成年人的健康水平是5，但我不相信一栋楼能有那么多健健康康的大学生，那种生物不应该就是昼伏夜出重油重盐最终英年早逝的可悲物种吗！
上杉信去到员工休息室把衣服给换下，书包就不提了，破坏气氛，暂且扔在这儿。
但上杉信一走出来，就发现便利店内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梦野？”
梦野千晴，正孤零零站在便利店内，她转过头来，那双靛蓝色的瞳孔紧紧把他的视线给勾住。
上杉信的动作慢了下来，这姑娘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看着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让人感觉她就像哭过一样。
她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轻声说道：“前辈，晚上好——”
哭？哭什么？
上杉信面色一怔，没有犹豫地摁开心灵捕手，昨天给松末哲也用掉了一发充能，如今还剩两发。
伴随着纷乱的呢喃声，上杉信推开梦野千晴心灵的门扉。
梦野千晴，想杀人。
想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把刀，将一群看不清楚身影的人通通杀死。
以及杀死那个唯一看得清脸的人。
那是她的父亲。
【你的父亲欠了一大笔钱，现在该由你来还债了。】
隔着电话出现的恶毒的呢喃声，让读心读到此处的上杉信不由得睁大眼睛。
……
“前辈，正巧路过这里，看到前辈还在值班就进来看一眼。”
“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梦野千晴想抱住他。
梦野千晴又想推开他。
推开后，还是忍不住想继续抱住他。
……
「梦野千晴（16）」
「魅力：9」
「好感度：79」
「描述：悲哀莫过心死的高中少女，极端憎恨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曾经由衷的期望世界毁灭，为了你却甘愿只毁灭自身。」
「你救了她第一次，以后每一次都得把她救起来。」
梦野千晴要向上杉信道别，但上杉信可不管，他拉起梦野千晴的手腕往外走，心跳得有些急促，呼吸很不平稳，但仍然是竭力保持平静。
梦野千晴也不挣扎，就这样被他拉着走。
“前辈，便利店里没人看着了。”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上杉信没有回头：“我已经喊人了，等下会有人去店里看着的。”
少年少女走在人行道上，路灯下身影急掠，带起衣角风动。
上杉信走得比较急，梦野千晴走得就比较慢，她更甘愿被他牵着走，视线牢牢聚焦在上杉信的背影上。
忽然一阵风吹过，她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看了眼，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桥上。
桥身凌空飞架，钢索如琴弦绷紧，不留丝毫喘息的余地。
“前辈，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家。”上杉信没有任何犹豫地答道，“这段时间你先住我家里吧，正巧我家还蛮宽敞的，剩两个房间，适合千晴你这样的翘家人住。”
“你想诱拐我吗？前辈。”
“差不多有这层意思，我看千晴你长得实在挺标致的，放在外面很容易被人给掳走，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用诱拐的名义来保护我，听起来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简直是前辈的特色。”
“你要这么解读也行。”
“但前辈你这样的想法很幼稚，解决不了任何事。”梦野千晴站定脚步，反手拉住上杉信的手掌，让他也停了下来。
“一般来说还会让人觉得前辈你别有所图，把妙龄少女往家里带，简直就是把‘我今晚要袭击你’给写在脸上，所以就常理来讲，前辈你这个提议还是一个非常恶心的提议。”
上杉信做出一副被逗乐的表情，说道：“现在还在骂我恶心，就不能对我嘴下留情一点吗？”
“前辈你要是嫌烦了跟我说一声。”
“那还是算了，听千晴你有感而发也挺有趣的。”
上杉信捏紧了梦野千晴的手，这姑娘的手掌很冰凉，摸着让人很不安。
“我在带你逃跑。”上杉信沉吟几秒，哪怕赌上余生的所有情商，他都不能在这时候说错任何话做错任何事。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每一个爱情故事都有一个模板，要么是勇者斗恶龙，要么是骑士带公主出逃，人们一般会将这两个故事视为浪漫，从古至今多少痴男怨女都陷在这两个故事里。”
“前辈你是哪种？”
“暂时是只能带公主偷偷逃跑的骑士，但有一天我会成为直面九头恶龙的勇者。你说的对，我简直自信到自负，但我想说这就是小爱同学给我的自信。”
总有一天，披着月色带着公主偷偷溜出城堡的骑士会手持圣剑骑着骏马……呸，档次捞了，勇者的身份也配得上我的小爱同学？我要做就是做脚踏七彩祥云的齐天大圣，你连这点心气都没有还玩什么完美人生？
“我不是公主。”
“巧了，我也不是王子。”
“你这张嘴怎么说都有理，那算了，前辈……”
梦野千晴站在桥边，夜间的风很大，更比说这样直接站在桥上。
风起，
“你这么多话，都是在说你喜欢我是吗？前辈。”
上杉信看了她一眼，仔仔细细，上下端详，视线落在她靛蓝色的瞳孔上。
“有点喜欢，但还不确定是不是结婚的料子……所以咱们能先凑合过一个试用期，不是都说合租是最考验情侣相性的事吗？那咱们合租一段时间试试？”
「好感度：85」
在听到他承认他喜欢她的那一刻，这个好感度的跳动就开始了。
“前辈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梦野千晴转头看着他：“怎么连前辈你都不笑了，要是露出笑嘻嘻的表情，能让人心情轻松点，前辈。”
上杉信学着她看向了大桥下的河面，坦率地说道：“抱歉，我笑不出来。”
“原来前辈你真的会读心。”
“被你看出来了？”
“嗯，给人的感觉就……很恶心。”
“那真是非常抱歉。”
“但如果是前辈你的话，我原谅你了。”
梦野千晴把手搭在桥边的护栏上，站在路缘石隔开的人行道上，静静眺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天际线。
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梦野千晴开始说道：“前辈，我是没勇气去杀人的。”
“我自始至终都是个胆小鬼，在被人欺凌的时候就想着要去杀了她们，但整整7年都没有动静，我什么都不敢做，只敢在脑子里想象一下，真正反抗的那一天还是前辈你推了我一把，你在前面，我才敢走上去。”
“现在，我想杀了我的父亲。”
“但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就会在脑子里徘徊着。我想了好久，想出好多个憎恨他的理由，已经想到了拿着刀站在他的面前，但最后一步，哪怕是想象，我也想象不出来……”
她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勇气，去想象挥刀杀死她的父亲？
所以哪怕是脑海中无人管束的想象，那把刀也会停顿在她父亲的脖子前，再往前一寸就能把他的脖子割断，但这一寸便是永远都过不去的她对父亲的爱。
“我跟你说过吗？前辈，他以前是个很好的人。”
“要是他是一个纯粹的可恶的人，那该多好，我能毫无保留地憎恨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用刀割破他的喉咙，但他偏偏对我很好……”
上杉信就静静听着，梦野千晴能从她儿时的记忆讲起，能从她母亲在世是父母二人对她的一点一滴的好说起，说到某次父亲偷偷拿出中年男人可悲的零花钱给她买玩具，又说到她不喜欢烟味于是父亲为了她把烟都戒了，她的记忆里有很多很多关于她的父亲的好，那些好令她往后备受折磨时也仍然愿意试着原谅她的父亲。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害我过得这么悲惨，但只要想起他一点点好，我就会想试着去相信他，相信他还是那个温柔老实的父亲，哪怕他杀了人，我心底也都幻想着他是正义的……”
说到这里，梦野千晴停了下来，她迎着冷风，突然问道：“前辈你发自内心憎恶过谁吗？”
上杉信吹着夜风，点点头：“有过。”
“那你如今还憎恶那人吗？”
“已经不会了。”上杉信轻敲了一下大桥护栏，低声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讨厌了那人两年，但事实上我思念了她七年，我对她的厌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久与深刻，事到如今只剩下思念与追忆。”
上杉信说道：“我想跟她再见一面，可惜没机会了。”
梦野千晴低声说道：“已经见不到了吗？那前辈你真是可怜啊。”
擦掉眼角的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有想过要躲开上杉信的视线，但一抬头还是会忍不住寻找他的身影究竟在哪。
“前辈，跟我一起去自杀吗？”
“就选在明天，今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前辈。”
上杉信沉默了良久，看向了另一边，摇头说了句实话：“我还年轻，不想死。”
「好感度：89」
梦野千晴低头朝波光粼粼的河面看去，想象着从这里跳下去，风声就在耳边猎猎作响。
“那真是遗憾，要是我们明天从这里跳下去，后天就会立刻登上新闻吧？会被说成是高中生殉情吗？以后这里说不定会成为都市怪谈中的自杀地，每到自杀季就会有人跳下去陪我们也说不定。”
“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吸引人。”上杉信摇头道，“我刚发现千晴你真是连话都不会说，这种冷冰冰的说法只能吸引多少带点文青病的人，不如听我的话。”
上杉信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所以就放心让我诱拐吧。”
“为什么？”
“我想带你去看十月樱。”
名为梦野千晴的少女，真正敢杀死的对象只有她自己。
他不想让她死，所以会找出还值得她留恋的事物。
但梦野千晴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她什么都不留恋，只留恋他。
“就跟我一起去看。”
“我能相信你吗？前辈。”
“能，一定能。”
他救了她一次，就能救她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会做到永远救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