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太刀与体操的闪耀时刻

真水千香慢步踏在街头，背着月光前行，明明是为了杀人而去，却脚步踉跄，脑海中仍然回荡着松末哲也方才咬牙时愤怒的斥责。
哲也从来没骂过她，始终是笑眯眯的温柔模样，她想象不出来哲也骂人的样子，更想不到哲也第一次对她发怒，就从源头上否定了二人的相遇。
“哲也……”
心很痛，跟被电击、火烧、灼烫、注射毒药都不一样，明明身体没有任何损伤，但心脏在跳动间却传出惊人的刺痛，令人几乎要抓狂。
哲也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真水千香摇摇晃晃地走着。
她记不得她的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努力回想也只能得到大量模糊不清的碎片，明晃晃的炽亮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穿着大白褂的人群在视线中走动，构成了她最初的记忆。
直到某一天的黑夜，自称“岛部智沙”的女人站在了她的牢笼边，用与她相似的尾巴将囚笼切开，钢铁在怪物面前如纸糊的一样脆弱，岛部智沙则欣喜地将她抱住，拉着她逃了出去。
“你自由了！”岛部智沙牵着她的手，站在林地中，以她无法理解的喜悦高喊道：“你叫真水千香，我是你在世界上我唯一的同类。”
“嗯。”
“你得听我的话。”
“嗯。”
“你得喜欢我。”
“嗯。”
“你得……”
她们沿着公路从郊区踏足这座城市，在夜晚狩猎人类果腹，而在相处了半个月后，真水千香离开了岛部智沙。
真水千香，不喜欢岛部智沙。
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逃离了岛部智沙，赤着脚站在街头，茫然地打量着这个世界，远处高楼大厦矗立如林，近处繁华喧闹又与她毫无关系，在漫步行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觉着累了就找个地方蹲下，静静等待猎物从身旁走过。
那个晚上，她等来了松末哲也。
哲也告诉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她说她没有家，哲也在沉默后就拿着手机站到一边。她好奇地盯着他看，没过多久他就又走过来，说暂时可以帮她一把，顺势收留了她一晚。
第二天，哲也报警将她送给了警察，她兜兜转转又被送到了岛部智沙身边，但她很快又从岛部智沙的身边跑了出来，想到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又在哲也的公寓门前蹲着，等他回家。
等了半天，哲也回家了，她在空气中嗅到了哲也的味道，往他那边看去他躲在楼道口，还是拿着手机不知道跟人说些什么，好一会才走上来跟她说话。
她来这里其实就是问一句话：“你那天为什么不摸我？”
“……摸你？”哲也的呼吸屏住了。
“智沙在我洗澡的时候会摸我，在我睡觉前也要摸我，摸得我很不舒服，但她说每个人睡觉前都会这么做，你为什么不做？”
头一次，哲也流露出了堪称是愤怒的表情。
“警察呢？”
“智沙好像认识警察。”
哲也什么都没说了，他继续收留了她，在她脱掉衣服好奇地爬下床跳到他的地铺上时，他吓得滚了个圈，高举双手以示刚刚什么都没碰到。
“你真的不摸我吗？”
“那是错的！那畜生绝对是在犯罪！”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先别过来，把衣服穿好，我明天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真水千香的生命，是从跟松末哲也相遇的那一天开始的。
她喜欢哲也，想跟哲也一直在一起。
……
真水千香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视线落在了公寓外的“乙女椿”的挂牌上，还以简笔画风格画出了乙女椿花。
背后的尾巴抬起来，像斧头一样猛劈而下，黑铁护栏被劈成破铜烂铁，她不急不缓地走进前院，上杉信就在前院中等候。
“杀人魔小姐，你还是来了。”
风扫云开，月现其中。
上杉信披着件白外套，涂着嘻哈风格的亮蓝色笑脸哭脸，逃跑前被真水千香顶着往后退划破了不少，不免让他这个拮据的吝啬鬼感觉心疼。
但今夜就特例好了！
上杉信拔出夜刀，夜色下刀身折射出凄冷的寒光。
这把刀在雀跃，当然也更像是在鼓励，上杉信总觉得估摸着也就是刀兄没有刀灵，否则刀兄非得显化成白胡子老爷爷或者波挺臀翘的大姐姐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我可真服了你，爷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重的重力战神！
这把刀显示出来的认知，是根据他自身的心显示的，他心中分别有着对雨、小唯、阿雾三份情感，于是这些坚定的好感度通通转化为力量，让他此刻魔力暴增劲增，气势磅礴惊人！
被刀兄给戳穿了内心的情感，多少有点侵犯个人隐私了。
我允许你偷窥我的心是怎么想的了吗？
还特么101，刀兄你也显示错误？要是让小唯知道了我特么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就得被扫地出门，你是真想让我背负变态妹控之名凄凄惨惨戚戚度过余生吗？
但无论如何……
小唯！阿雾！
还有……我曾深爱的雨，我已经无缘再见的参宿四。
我要去保护一个人了。
今晚就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口牙！！
“来吧！杀人魔小姐，我剑也未尝不利！”
看我登龙神剑，一刀两断，也看我见切如风，从来不猫！
一气呵成，帅到妈爆！
上杉信目光一凝，红得发黑的ID，真水千香。
全方位的战斗修正将战意点燃，体力修正、敏捷修正、魔力修正、直觉修正、剑术修正……他此刻所获得的加持已然高于梦野一辉的加持，全靠刀兄给他官方盖章了禁忌·三重存在！
此刀为爱之刀，乃献给爱的童话！
让你看看我这招超级无敌我爱你呀！！
上杉信手中紧握夜刀，掌中毫无空隙，面容毫无惧色，刀身流转着冷冽寒光。
“杀了你。”
“正好，我也想杀了你。”
你才是挑战者！
迎面，冲击而上！
六条强劲坚韧的尾巴在夜风中肆意舞动，每一条尾尖都闪烁着邪异的苍白色泽，刀片在尾巴末端不断重组变形犹如毒蛇吐信，威胁十足。
粗糙鳞甲沿着真水千香表皮覆盖而上，纤细的肢体却蕴藏着十足的怪力。
上杉信眼神坚毅如炬，迎战的决意在眸中熊熊燃烧，身形疾闪，如猎豹般迅猛出击，刀锋掠过气流，空气隐隐颤鸣似乎被切割开来，最终伴随着手中太刀横斩挥舞，一道赤色的璀璨火弧爆裂而出，热浪滚滚，直奔怪物而去。
你以为我挥的是对人的日本刀法吗？
什么明晓太刀之道，什么快挥法、什么刀剑流派……那种规规矩矩琐碎的东西何以用来斩杀怪物？
我他妈的画风是狂暴的太刀侠或者奶刀侠，我说我这是太刀剑法这就是太刀剑法，不服你看看这漫天特效！再不服你看看我一刀下去你能活不能活！
且看看我这红莲之火！！
真水千香也在突袭，视线触及这片绯色的红莲之火，瞳孔隐隐颤动收缩，背后狂舞的六尾齐动，如同六条巨鞭凌厉抽击，披着鳞甲强忍高温猛烈贯穿那烈火，被灼烫的尾尖刺出刀刃直奔少年面门，却与少年斜斩而下的挥击轰然撞击在一起，短暂的交锋间爆出刀剑相撞的铮锵之声。
下一瞬间，被高温灼穿的鳞甲溶解破碎，裹着烈火的刀身顺滑无阻地挥落而下，一条尾巴被他切了下来！
真水千香瞳孔中的血雾顿时一散，整个人如野兽般朝他扑来。
断尾的末端血肉在翻涌，昭示着强悍的再生能力，上杉信屏住呼吸维持节奏不变。
她尾巴的挥舞变得越发狂乱，双手乃至利齿也被她当作武器想要将面前之人撕扯开来，刹那间攻势的转变牵出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她的手掌锐化如有生命的兵刃，一斧头劈落下来击碎地面，若非上杉信全神贯注必然已是斧下亡魂。
“这可不兴柴刀啊！”
少年身法灵动，巧妙避开尾鞭的同时，太刀如陨星裹着熊熊烈焰划破，精准斩向少女皮肉与鳞甲。
刀刃与鳞片碰撞，火花四溅，金属交鸣之声刺破夜幕，少年少女如蛮横的怪兽在场地中破坏，院外的梧桐树已经被斩断焚烧燃起烈焰，公寓的前院墙壁在一次次的腾挪躲闪之间崩溃化作一地废砖，几辆无辜的小电动在点燃后发生爆炸，烈焰又被上杉信给牵引，火焰通通归于他刀下化作燃烧的助力！
公寓中有人猛地拉开房门，一声怒吼：
“我草死你的马，在拆迁是吧？大半夜不让人睡——我草草草草！！”
来得快，去得也快。
嘭的一声房门紧闭，又有住户接连推开房门，每个人的流程都差不多是“你个逼崽子是真没见过黑社会——”，随后一看到场地中挥舞着尾刃的野兽以及持太刀迎战的少年都立即瞪大眼睛，爆出一句“我草草草多有打扰您二位神仙继续！”直接龟缩在家，而机灵点的已经从楼下跑出来从后院墙壁翻出了公寓楼。
不怕死的好事者正在拍摄。
梦野千晴自始至终都趴在护栏上，靛蓝瞳孔将整场战斗纳入眼中。
在烈火中挥刀的少年，如血般盛放的红莲业火。
她无意识抓紧了楼道的护栏，心在担心中渐渐揪紧，却又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无声地释怀。
“前辈……”
我相信你。
你会保护我的。
锵！
你知道吗？
「魔力：79」
现实中没有什么完美格挡的设定，也不会说你一个翻滚躲开挥舞而来的尾鞭你就能毫发无伤。
在跟怪物的战斗中，必须保持高度紧绷的精神，此乃赌上性命的厮杀！岂能儿戏？！
少年目光如炬，全神贯注于刀尖，每一次挥砍、格挡、突刺都精准无误，夜刀在他的手中犹如活物，刀兄的纯爱之魂与他的意志已经融为一体！
「魔力：91」
「魔力：103」
战斗！
从最初的势均力敌，到后续他占据上风。
胜利之风正从我上杉信背后吹来！
战斗进入白热化，上杉信与真水千香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每一次刀光尾影的碰撞都掀起烈焰狂岚，吹得四周草木摇曳，沙石飞舞。
“沃日，真的要上天了。”
“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生猛？”
“等等，世界观要碎一地了！为什么他挥刀能挥出火啊？？我学飞天御剑流学了八年了都挥不出剑气，凭什么他丫的他这么帅？”
“他是什么路子？他有个屁的路子，你看看他这像是在耍太刀刀法？他丫的画风都直奔飞哥的登龙体操去了，混到二次元里都丝毫没有违和感，路子野的不行。”
“这刀是空了吗？沃日，哥们你别这么下头啊，尾巴！躲他丫的尾巴！”
二楼护栏上，两个戴眼镜的哥们一拍手，一边拍摄一边就说着什么太刀侠体操侠之类的话题，末了一句他输了我们怎么办？当然是逃啊！二人直接相视一笑。
你妈的，再逼逼叨叨等下我砍完怪我上去把你们两个的小鸡鸡砍了！
我正在打刀兄教我的体操，你们再闹！再闹？！
「魔力：111」
真水千香猛地突进，六条尾巴只剩三条。上杉信不退反进，以巧妙的身法抓住短暂的空隙，又是一刀斩落一条尾巴，同时将真水千香的右臂斩落，真水千香攻势稍显迟滞，胸腔空门大开。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妈的就是现在！
挥刀！挥刀！砸落！挥刀！
抓住这一瞬之机，太刀瞬间爆发出耀眼赤红光芒，上杉信猛然突进以烈火将她轰退，两轮圆旋的斩击，真水千香且战且退，他的气势越发凶猛登临顶峰，而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上杉信随着最后一击斜挑高高跃起，全身力量凝聚于刀尖。
真水千香愕然抬头，入目所及是如云海般汹涌汇聚的红莲之火，以及双手握举太刀煌煌然如神灵天威的少年身影。
他的瞳孔中燃烧着烈焰。
「魔力：111」
“喝啊啊啊！！”
爆光，璀璨夺目的爆炸性光芒！
雷霆一击自天端落尽，地面崩碎出刺眼的火光，数米高的烈焰逆流而上！
“铮——”
上杉信长刀甩落，鲜血在滚烫的刀尖上蒸干。
真水千香正支离破碎地躺在地面破碎坑洞中央，听到脚步声还想抬起头，但映照出火光的面容已经布满裂纹，碎裂不堪。
“哲也……”她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只有一片血淋淋的焦糊。
上杉信弯下腰，侧耳听着她最后的呢喃声。
“嗯，师兄会忘了你的。”
他握起太刀，将真水千香的心脏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