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直到黎明到来

乙女椿公寓。
上杉信收刀入鞘，四周燃烧的红莲业火瞬间掐灭，空中只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以及电瓶车爆炸后橡胶塑料燃烧的气味，黑烟冒起，刺鼻的有毒气体在此处飘荡。
盯着魔力那一栏的「魔力：111」看了两秒，随即转过身来，凌厉的眼神瞪向了公寓二楼。
刚刚那两个总在逼逼叨叨对他登龙有意见的眼镜男呢？！站出来！
但二楼护栏空空荡荡，房门紧闭，那两个小|逼崽子看来还挺机灵的，见他战斗结束可能来打扫战场立即就往后一撤门一关，在公寓里装鸵鸟了。
你们这两个小|逼登给我等着嗷，我把这战场稍作打理就立即去敲你们的门命你们速速把刚才录的玩意给删了。
视线稍微一抬，映入眼帘的是梦野千晴，梦野千晴正倚靠在护栏边，忧虑之色褪去些许，檀口微张：“前辈——”
上杉信突然有股莫名的满足感，屠龙少年手持神兵利器砍完九头恶龙在宝库深处见到了孤苦的公主，公主想给骑士一个满满当当带球撞人的热情怀抱，而骑士也想收剑入鞘单膝下跪享受公主爱的超级抱抱。
噫，真婆妈！
但大破的舰男想在特质温泉里泡一泡不是很合理吗？
我要回血！我是屠龙的主要输出手，我有权享受公主的回血服务！
……不对，这地方还在飘毒烟，虎兄你快进屋去！
上杉信抿嘴一笑，踏着急促的脚步登临公寓三楼，他的基础数值没有变化，但魔力的存在似乎让基础数值也变得不可信起来。
就好比他的体力底子依旧是6，但111的魔力对他有着隐形的加持，他目前出舱后自我感觉良好，完全没有吸入毒烟或者战斗疲惫的之感，相反精力充沛，就突出一个年轻人生龙活虎。
哥们真成超人啦？
啧，不行，有机会得去兄弟们面前不经意间小露一手，我必须听到兄弟们为我欢呼为我喝彩……
“千晴你先进屋去，我去把她的尸体收拾一下。”
闻言，梦野千晴不安地抬起头：“前辈你还要过去吗？”
上杉信说道：“嗯，由我来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我不想让她曝尸荒野……这样放着估计连死也死得不安宁，我想给她收拾一下，找个荒郊野岭火化了埋了。”
视线投向了坑洞中心真水千香的尸骸，在他与刀兄热血沸腾的登龙绝技下，真水千香肉体被烈火破坏殆尽，纵使她恢复力强悍，但生机已断，再无复生的可能。
他将今夜最后一发心灵捕手交给了真水千香，正如她死前三十余秒断断续续的呢喃，心灵捕手骤然陷入了“黑屏”状态，也说明少女生命已经逝去。
上杉信说：“她的心至少不脏。”
心灵捕手的使用期限还没到，但在三十余秒的读心中，上杉信最后所见到的所听到的并非仇恨，而是名为真水千香的少女对松末哲也的眷恋以及不舍。
像是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许多幕画面，心声落幕之所是上周周末松末哲也带她去花鸟市场，她去时双手搂着松末哲也的腰，回时捧着一株小小的多肉。
她不解道：“多肉好养？”
“嗯，只要一点点养护，就能好好地养活了。”
她问松末哲也：“那我也是多肉吗？”
松末哲也笑着摇头，她像猫一样去蹭松末哲也的后背，心声便在此处定格，陷入黑暗。
他在她死前跟她说哲也会忘了你，他会好好活下去，于是她头顶的黑红色淡去，以一抹清淡的绿色随风而逝。
她逝去时心中已无仇恨。
上杉信并不后悔，他绝不后悔守护了梦野千晴的事实，就像梦野一辉不会后悔他为了妻子挥出复仇之刃。
但他想他应该做点什么，正如梦野一辉在圆满后前去妻子坟前忏悔，上杉信自觉没什么好忏悔的，但他跟松末哲也聊得来，关系也处得不错，在她的心声中师兄居然能笑得这么开心，又见她对师兄如此一往情深，就姑且当一回好好先生。
梦野千晴垂眸看向了真水千香的遗体，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感同身受道：“真像前辈你会说的话，那前辈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会一直看着前辈。”
你这话说的怎么一股子老夫老妻的宠溺的味道？
“我还是建议千晴你去屋里坐着。”
“不要，我要看着前辈。”
上杉信嗯了一声，伸手遮住她的口鼻。
梦野千晴微微睁大眼睛，视线闪烁一瞬，带到上杉信松手，她自觉双手续上捂住。
“我去去就来——”
上杉信转眼翻身而下，轻飘飘落在地面，这才发现三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讲原来已经不算什么。
哟西！
上杉信边走边抻腰，手上还握着夜刀的刀鞘，这刀怎么甩都不怕掉出来，方便极了。
今晚真是三观撕裂的一晚呀！
以窥见梦野千晴的心声为起始点，了解到梦野千晴骤然破碎的生活，追着梦野千晴出了便利店，劝住梦野千晴后又撞上了松末哲也以及真水千香，拉着梦野千晴开始大逃亡，拔刀见证了梦野一辉的救赎与落幕，最终挥刀斩杀了食人恶鬼。
一切都那么突如其来，生活开着大卡车直接往他脸上创，万幸他没被卡车给创飞，反而翻身一跳钻进了卡车的货箱里拎起战利品跳车而逃，总的来说居然还挺有收获的？
上杉信半蹲下去，盯着真水千香溃散的瞳孔，帮她把眼睛合上。死后的真水千香没了畸变的躯体，脸庞也恢复了在心声中所见的清秀模样，静静躺在地上，联想到她16岁的年纪，上杉信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让他想想，处理完真水千香，还有街头路边的哲也师兄等着他去扶起来，而处理完这些琐事还得想下岳父、千晴所遭遇的家庭困境……脑子转得有点快，感觉都要烧起来了。
事情还没结束……
闻着空气中令人不适的焦糊味，心口蓦然传出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上杉信低头一看。
噗嗤——
一条尾巴从他的心口处贯穿而出，末端的刀片如钻头般转动，血水沿着豁口如泉涌般喷出。
上杉信不解地想要转身，暴躁的女声从一侧响起，如玻璃般尖锐刺耳：
“把你的手从千香身上挪开！你这臭虫！”
尾鞭一抽，上杉信的身体倒飞而出，他摔在碎砖块里，血还在从心口往外溢出，大脑随之变得迟钝，但他仍然努力睁大眼，看清从一侧跳入场内的近乎黑色的好感度词条。
「岛部智沙（32）」
「魅力：3」
「好感度：1」
「描述：对世界抱有极端恶意的变态杀人魔，唆使着同类去狩猎人类，以谎言欺骗其不吃人就会死，其为人类贪婪以及恶念的具象，在极端的恐惧中爆发愤怒，恰逢心爱的玩具被你杀死，对你抱有极端的杀意。」
谎言、欺骗，
不吃人就会死？
在梦野千晴的注视中，狂乱的尾鞭豁然挥下，靛蓝瞳孔猛然扩大，失控尖叫。
“前辈！！”
公寓前，烟尘扬起，只剩下化着精致妆容全身上下穿着昂贵名牌的女人像是宣泄般狂笑：“你这垃圾给我去死啊！”
极端的恐惧，终点是极端的愤怒。
以愤怒掩饰恐惧，乃人之本性。
岛部智沙宣泄着满腔愤怒，她必须这么做才能驱散心中那战栗的恐惧。
“怎么回事？！”
“快回来救救我们！”
“啊啊！！烧起来了，逃生通道呢？为什么启动不了？”
“他死了啊啊！怎么能死在这里？快想办法啊！”
“好烫好烫好烫，呼吸不了了！”
她不敢想象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通讯频道中，素来高傲狂热的研究人员不复冷静，耳边回响的全是令人遍体生寒的哀嚎声，她甚至听到有人在说被烧熟了的言论，那些呼喊声简直跟置身地狱一样，令她不寒而栗。
怎么会如此？
实验明明一切顺利，他们挑选的冬雪市最高不过魂银魔法少女，他们唯一需要顾虑的只有魔策局的求援信号以及其他城市的心金魔法少女才对。
但为什么？
一夜之间整个实验室像是沦为人间炼狱？
岛部智沙不敢去想，她也不过是实验的一环，出于观测的需要放生真水千香，替实验室收集数据罢了。她稍微有点地位，但组织里哪轮得到她有话语权？
要不是她跟着真水千香游离在冬雪市的市区，她是不是也会在实验室里被烧成模糊不清的尸骸？
“杀了他，死的好……”
勉强，心算是镇定了一点。
通过杀戮，像是耀武扬威般妆点自身的地位，让她稍微有点安心感。
岛部智沙看向地面上的真水千香，刚要弯腰，但瞅见尸骸上的焦糊以及翻滚的血肉顿时就拧起了眉毛，这坨支离破碎的死肉丝毫看不出她曾经所欣赏的美感。
“也是你活该，我带你走你还不走，什么哲也哲也的……听着都恶心，男人有什么好的，说不定都被他弄脏了……”
岛部智沙嫌恶地挥了下手，却蓦然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去，发现公寓楼梯口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她背后八条尾巴骤然绷直，蓄势待发，但下一瞬间尾巴又松弛下去。
跑下来的，是一个如玉石般夺人眼球的绝美少女，脸上流着清泪，情绪看着极端不稳定。
“啊……”岛部智沙站定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却蓦然听到身后传出来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
“把你要说的话给我咽回去，我不想再听到你嘴里冒出来任何声音。”
「魔力：112」
越过了停止在上限处的111，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113、114、116……
刀，燃烧，红莲之火。
狂岚吹拂而来，天边刚刚遮上的乌云被大风所吹开。
上杉信拔出刚收起来不久的夜刀，心口处有火焰在烧，就跟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烧一样。
刀身跟熔岩般滚烫发亮。
“是这样啊，事情还没结束——”
难怪，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骑士杀完恶龙后心情居然是怅然若失？
这不对劲。
哈哈，屠完龙应该是无比的畅快，是潇洒肆意是念头通达是恨不得在山巅上狂呼，我乃盖世英雄，所作所为乃是正义化身，像你这样恶毒的小丑只配被我碾在靴子底下吃粪坑里的屎，说句话我都嫌你脏了我的耳朵。
怎么能是怅然若失呢？怎么能是我杀了杀人魔小姐除魔卫道后心中却是遗憾感？
原来如此，你他妈的藏到这时候才敢跳出来？虫子？
你知道你他妈像什么玩意吗？
粪虫？蛆虫？还是看见一眼都觉得晦气的狗屎？
“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粪虫。”
一道火线自视野中燎起，咆哮的赤龙怒张龙首啃噬血肉，八条粗壮的尾巴顷刻间毁去其五，连带着右肩以及大半个上身破碎毁损。
上杉信一刀钉在她的心脏上，觉得刀兄是真的受委屈，他妈的居然要用来砍这种垃圾，要是刀兄有灵估计碰到这坨烂肉时就该哭出声来，与其被锻造出来砍这坨屎，早知道还不如烂在夜晚的怀抱里。
但是啊，刀兄是混纯爱这条路子的，正如它之前已经砍过一坨狗屎一样，刀兄肯定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觉悟，宁愿把屎砍烂也要护住天底下的纯爱。
我敬爱你啊，刀兄。
那刀兄，再借我一把力，我要宰了她，跟宰猪一样宰了她。
「魔力：144」
真他妈相见恨晚，我明天给你买瓶酒倒你刀身上，我再以菠萝啤代酒陪你喝一杯。
「魔力：151」
“我很庆幸我的心灵捕手已经没有充能了，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去看你的心，到时候我的眼睛就会被你跟下水道的烂泥一样腐烂发臭的心给刺伤，从而懊悔一生。”
每每触及“欺骗”、“吃人”、“玩具”等关键词，心中的火就在狂暴中越烧越旺。
物理意义上的，也有心理意义上的。
岛部智沙两眼怒睁，视线锁定在上杉信的心口，只看见一团滚烫的红莲之火在焚烧。
刚要开口，上杉信一刀捅进她的喉咙，搅弄两下把她的下巴给割下来！
她还在再生。
尾巴末端的肉再翻涌，粉|嫩的肉芽构建出新的轮廓。
她被斩掉的上身以及右臂，乃至新鲜拆下来的喂狗狗都嫌脏的下巴，肉芽也在蠕动着。
她的生命力以及恢复力比之真水千香要强上数倍，也对，刚刚那一尾巴给他抽实了，整个人痛得要死。
上杉信怒极反笑：“你还真是属地龙啊。”
跟你妈的蚯蚓一样，砍断了还能再生。
不远处，梦野千晴瘫坐在地，捂着嘴，直愣愣地凝视着这一幕。
“现在是晚间22:00以后。”
“我加持后的智力接近人类极限，这个数值象征学习能力以及专注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将是我一天中专注力最集中的时候。”
上杉信突然理解了岳父大人的心情，露出同款的表情。
“你恢复力很强？”
“好啊，我他妈的可太开心了！”
“那接下来我他妈会以最专注的精神，一刀一刀地砍死你，直到黎明到来。”
黎明行者！织梦使徒！一千零一夜！
来，让她看看我们令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
上杉信一脚踩住岛部智沙的肚子，双手紧握着的夜刀猛挥而下。
一刀！
把这贱人的脑袋给中间斩开！
红芒闪烁，尽数归于如熔岩般滚烫的灼|热斩击！
红莲业火焚烧其身！
岛部智沙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刺耳哀嚎，又被上杉信一刀砍烂声带。
“死贱种！！我要看看你到底能恢复多少次！！！”
他会不停挥刀，直至黎明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