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你愿意成为魔法少女吗？

挥刀——
专注地挥刀——
整个世界都像是放慢脚步，在极端专注的视界中，他只觉得这时间慢得恰到好处。
月光如冷银，
洒满寂静的大地，将黑暗割裂出一片片苍白的斑驳。
刺啦！
又被溅出的血之花所浸染。
所有恐惧与疲惫都被压抑在心底的最深处，只余下愤怒作为原初的表达，刀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他内心的怒火，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撕裂这坨烂肉！
“我真的从没见过你这种畜生！”
一刀！
“把别人的人生当作玩具摆弄很有趣对吧！”
又一刀！
“你这家伙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啊！！”
再来一刀！
他妈的给我死成烂肉！
月光、刀影、烈焰、血花。
在梦野千晴颤栗的注视中，上杉信不断地挥舞夜刀，一刀接着一刀，就像是七年前那一幕噩梦的重演。
魑魅魍魉被少年死死踩在脚下，哪怕是脚印都燃烧着滚烫的烈焰，如烙铁般灼烧着其丑陋的躯体，八条尾巴在数百次的崩坏中艰难重生，末端却早已经被炽热的火焰所点燃，每一秒都在重生与毁灭中享受令人发狂的痛苦。
一刀一刀地劈砍下去，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骼的脆响与筋肉的撕裂声，刀影裹挟着烈焰将她点燃，恍若要将她每一个细胞都燃尽，她所恐惧的炼狱终究朝她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没。
上杉信甚至找到了当初在夕阳下挥舞棒球棒的畅快|感。
什么都不用想，脑海中所思所想仅仅是下一步的“挥棒”，而转接到现实则是一次次的“挥刀”，他不停地挥刀，哪怕身体隐隐传来疲惫的感觉，哪怕呼吸沉重、手臂酸痛难耐，他也不曾停手，挥刀的动作反而越发凌厉越发、瞳孔中盈满的盛怒越发坚决。
有一句话说的兴许是对的，当身体撑不下去的时候，意志会带你杀出重围。
“前辈……”
靛蓝瞳孔在血光与烈焰中隐隐失控，火光中七年前的小女孩蜷缩在屏幕前心随之崩坏，七年后的夜晚她在现场看着她的前辈在光焰中熊熊燃烧，她本能恐惧地往后退，但心拉着她留在原地，她凝视着光焰，火焰中的光影并非面目狰狞的索命恶鬼，而是那个说着会守护她的骑士。
她的视线被上杉信心口处的烈焰勾住，透过燃烧的火，只看见一片空洞。
梦野千晴感觉揪心的难以呼吸。
东方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穿透夜幕，月光隐去，太阳初升。
上杉信心想他早就可以停了，是在第一千多刀的时候这头畜生就被他给砍成了一坨烂泥，只剩下粉粉|嫩嫩的肉还在焦糊中微弱挣扎蠕动，但再下去几百刀这头畜生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肉给死了一样灰暗，在烈火中燃烧发出嗞嗞的声响。
直到在微弱的晨光中，这死贱种终于被烧成黑烟随风而散，他猛地一挥刀，刀却砍在了空处。
铮！
少年站在晨曦中，太刀斜插于地面，双手握柄，却听不到喘息声。月光逐渐隐去，阳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映出坚毅与疲惫交织的神色。他抬头看了眼初升的太阳，没多停留，就又转头，一手握着纯爱的刀兄，回眸望向了梦野千晴。
他嘴角扬起一丝疲惫而胜利的笑容。
我守护住你了。
……
黎明下，浅仓玲奈迎着曦光，脸庞流露出些许疲倦之色。
“蒸干了？”
“嗯嗯，据说是雨把整个湿地湖泊给蒸干了，魔策局的人已经在想办法从实验室残存的遗骸中获取情报……”
“朝雾学姐呢？”
“嘛，她在那边统筹大局哟。”
洛可飘浮在半空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它瞅了浅仓玲奈一眼，见她一脸不解，便饶有兴致地说道：“雨的存在是必须的哟，就算她已经将实验室尽数摧毁，但只要有雨在，以雨的魔法，就算是被摧毁了的事物，也能在她的世界中重新修正。”
“……修正？”
“是的哟。”这种炫耀“情报”的事，做起来真是令人痴迷喵！
没错！这就是我情报洛可大人发光发热的时候喵！
“雨，她能够修正世界的‘现实’。”
认知修正、焚天煮海、化光为刃……一切是其魔法的侧面展现。
为何它会力推朝雾雨乃是当世最强的魔法少女？
因为，朝雾雨具备着“修正现实”的伟力。
曾经被众人警戒的“认知修正”的魔法终在她登临高处后展现出真正的姿态，觉醒后的魔法被它冠以“乐园”之名，其意为半径7公里内她的权与力形如君王，以所思所想的言灵赦令天地，颠覆现实。
越是极端的心催生出越发极端的魔法，乐园的魔法更是往极端中的极端走，半径7公里内朝雾雨如天地的君王，但这个半径7公里的玩具箱就是她世界的全部，她的能力影响范围限于7公里，以她为中心7公里外的世界则是她魔力无法触及的“箱外世界”。
小女孩的玩具箱。
洛可当然不敢这么说。
每个魔法少女越往上走情感就越深重，她们的魔法更是象征心灵的重大一环，其核心规则为没有完美无缺的魔法，也没有全知全能的魔法少女，但一定有癫婆到让你瞠目结舌的惊世智慧。
“冬雪市的直径也不大，雨一般情况下是能够掌握全局的，不过西边的湿地森林确实远了一点……”
洛可停顿一瞬，想到了朝雾雨平日里待着的地方，她以半径7公里为标准，基本不会让乐园偏离市中心以及东边的荣区，方便给上杉信那小子打个银纹以示保护，七年来一直如此，哪怕那小子跑去老家参拜神社，她都悄咪|咪尾随着跟了过去。
喵，一夜还能有什么逝喵？
别自己吓自己喵。
“嘛，不过你不是也听到了吗？那边得到的证据好吓人，那群人居然在搞什么人工魔法少女，拿魔兽的肉跟动物以及人类融合，雨看到那些资料心情估计更差劲了，就让她发泄发泄吧……反正，呃？”
浅仓玲奈听着，突然抬起手示意它停一下，湛蓝星光涌过取消了魔法少女的变身，她收到了魔策局那边的通知。
“喵喵喵？”
“什么叫荣区那边事闹得挺大？他们发现的早将舆论压下去了，但后续要我们去处理一下？”
“魔策局处理不了的刃……还有漏网之鱼？”
“喵？”洛可满脸困惑地拽出它那套着粉色|猫猫手机壳的手机，瞅了一眼魔策局给它跟浅仓玲奈各发送一份的情报，上面是跟一把刀相关的情报，附赠图片以及七年前祸乱的简略说明。
哦？这把刀啊，当初雨年龄还小能力不足注意力全在邪恶黑毛小鬼身上没有关注，但它洛可大人可是有留心过的，当初不是说“以非少女之躯获得魔力”极大地振奋了魔策局，说掘地三尺都得把这刀给找出来吗？
后来刀是没找到，那个杀人鬼也舍不得杀……
啧，说起来那不就是最近雨的小情敌的老爹吗？这世界可真小。
且让本喵看看这把刀又闹出了什么事——喵？
往下一刷，看见情报所说的昨夜荣区发生的事，洛可当即心肺骤停。
“喵呜！！！”
洛可直接炸毛起来，整只妖精的精神状态在一瞬间过了个大失败的判定，它喵喵喵喵呜嘴里完全说不出话来，抬头一看，浅仓玲奈已经看不到人影，在粗略的感知中，属于浅仓玲奈的魔力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模糊，意思就是浅仓玲奈正在超高速移动，远离了它的感知范围。
“喵喵！！等等本喵呀！”
洛可背后的小翅膀使劲地扇，正值猫咪以崩溃猫猫脸直线前进，哐的一下砸在红绿灯上，哭唧唧地又飞起来继续冲。
“要死猫啦！”
阳光穿透薄雾，
洒下柔和的金光，给刚刚苏醒的城市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步伐踩过清晨的石板路，心跳声在顷刻间扩大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脑海中清晰印出少年的身影，火光穿透他的胸膛，照映出一个令她情绪骤然崩溃的空洞。
浅仓玲奈完全没在乎街上的人影，连背后的蠢猫也不再理会，在远处就见到了魔策局调动的封锁线，人员朝她致礼问候，她却如风一样掠过阵地，毫无保留地朝着荣区的乙女椿公寓狂奔而去。
“上杉信！”
脑海中，说了无数遍该像垃圾一样扔掉的记忆，不断浮现出来。
浅仓玲奈说了一千遍讨厌上杉信，但她会一千次站在上杉信生活的不远处，静静凝视着这个花言巧语的负心汉。
“下个月得转学去城市了，到时候小唯也会跟我一起走。”
“为什么？”
“妈妈说一直让爷爷奶奶照顾不太好……还有就是爸爸好像很厉害，在城市那边站稳脚跟了喔，想把家人也都带过去。”
“但我舍不得你。”
“嗯，我也舍不得玲奈。”
“我们去神社前向神明大人许愿吧。”
“神明大人？”
朱红色的神社大殿，宛如一幅古雅庄重的画卷，静静地镶嵌在这片翠绿的山林之间。
屋顶两端上翘，形如飞鸟展翅，屋檐下悬垂着一串串雪白的纸垂，随风摇曳，清脆的铃铛声在山川间飘荡，铃声清脆悦耳，伴有山风、鸟鸣、树叶婆娑声。
“信，我们将来会结婚对吧？”
“一定会的。”
山中众神狰狞一笑。
……
“前辈！”
“前辈！！”
当浅仓玲奈踉踉跄跄跑到现场，看到的梦野千晴将上杉信抱在怀里，被魔策局重点标记的神秘黑刀落在地上，梦野千晴没去管，新赶来的浅仓玲奈也没有心情管。
“把信还给我！”
梦野千晴一抬头，浅仓玲奈已经落到了她身边，身形娇小的少女跪坐在地上，从另一边把上杉信拉了过去。
天青色的发丝脆弱地落在少年肩头，梦野千晴惊怒交加看向浅仓玲奈，却发现浅仓玲奈手中亮起一团清澈的荧光，上杉信的心口处的空洞正在被滋生的肉芽所填满，短短几秒钟血管重新生长，又十几秒一颗心脏构筑完成。
梦野千晴面露惊愕之色，她怔怔地看着浅仓玲奈，后者额前满是细汗，手在发抖，瞳孔中的花瓣星瞳忽明忽暗。
“喵喵喵——”
纯白的猫咪妖精好不容易到场，连喘气的余地都没有，嘴里净嘟哝着“要死了，要世界末日了”之类的话，等它扑到众人面前，发现浅仓玲奈正攥紧手掌，咬着牙，脸上流着泪。
它再一低头，幼小的心脏直接遭到暴击。
上杉信心口的伤已经被魔法所治愈，但心脏早已停跳了不知多久，视频中所见他是靠着一团火在支撑，这团火一灭，他人也跟着垮了下去。
浅仓玲奈抱紧他，梦野千晴没跟她争，握紧他的手，视线投向了前方已经懒得遮蔽身影的猫咪。
洛可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完蛋了喵。”
“这小子真的就这么天妒英才吗？”
“本喵以为这七年的霉运只是玩梗，没想到你小子是真就死神在狞笑啊……”
七年啊，整整七年，雨护着你小子护了七年……就这一晚上的事，本喵的心脏是真要受不了了。
梦野千晴颤抖着问道：“还有办法能拯救前辈吗？”
“本喵拿什么来救，他这伤……昨晚就该死了，本喵倒还想知道他的灵魂怎么能依附在一具尸体上继续挥刀，看着都吓人喵。”
梦野千晴颤声道：“是为了我，前辈说他会守护我的。”
连最后都是朝她看了一眼，就像在对她说——看，我没骗你，我会守护你的。
“靠一个约定？这么哈人？”
洛可愣了一下，它呆呆愣愣地盯着梦野千晴看，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等等，本喵真是个有惊世智慧的天才喵！”
洛可的呼吸急促起来，意识到拯救世界在此一举：
“你叫梦野千晴对吧？你喜欢这小子对吧？那本喵问问你——”
每个少女在成为魔法少女时都会获得专有的魔法，与心灵的本貌有关，也与强烈的心意有关。
“梦野千晴，你愿意成为魔法少女吗？”
洛可大人发狠啦！这下不成功便成仁啦喵！
浅仓玲奈看了过来。
“你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