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卑卑卑起行囊

“猫？”
你不是在暗示我有偷腥猫吧？
伴随着上杉信一句难掩喜悦的招呼声，上杉家的夜晚堂堂开幕。
客厅的上杉唯侧过身，发现上杉信脚边还真跟着一头幼小的狸花猫，看起来跟刚出生不久，四条小短腿扑腾扑腾，上杉信走哪它就跟到哪。
“哇？还真的有猫？”
上杉信琢磨着要是改成动画场景，上杉唯这时候一定是化身Q版大头小人眼睛金光闪闪地亮了起来，轮椅滚动，几乎是朝着狸花猫幼崽飞扑而来。
她低头瞅着这小猫咪，手掌使劲摩挲，十指在空中如正在对美少女放浪形骸的和真姥爷那般灵活，阴影投在地板上笼罩住整只小猫。
她有些找不准下手的位置，激动着，又抬头欣喜道：“信你终于同意让我养猫了吗？”
关于上杉唯喜不喜欢小猫咪，她写的轻小说主人公家里就有一头负责卖萌耍宝的大橘猫，再算上她平日喵喵叫的卖萌口癖，她对小猫咪的喜爱从中能略窥一二。
这一点上杉信也一样。
但这个家从来就没养过猫咪，上杉信要上学打工没精力去管，而上杉唯坐轮椅的就更不可能负责饲养猫咪。这猫要是活蹦乱跳的或者来个后空翻给他屋子家具来点致命一击，上杉唯没法收拾，而他恐怕也会直接化身咸鱼思考人生。
对，罚你去把养猫劝退指南看一遍！
猫就适合云养，云猫奴是最省心的职业，要不然你就得琢磨琢磨你家猫猫是不是不咬电线不啃屏幕不抓窗帘不刨沙发的梦中情猫了。
因而，上杉信对上杉唯的热情算早有预料。他斜睨了这头躲过死亡判定的千香猫一眼，千香猫也仰着头，看向他的猫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要养猫的话，猫砂、猫砂盆、猫粮、猫咪小零食！还有逗猫棒、猫爬架，猫咪睡垫，信你买了吗？没有的话让我来买。”
上杉信眼皮一跳，我建议你坦白从宽，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本猫咪饲养手册？就等着一声令下猫咪禁令解除往家里死命搬猫是吧？
他撇了撇嘴，别过脸不去看上杉唯的表情，若无其事道：“这只猫是我朋友养的，他最近出了点事得在医院躺几天，家里猫没人照顾，我就帮人家把猫养一下。”
上杉唯如遭雷击，挂着悲痛的表情，不死心道：“但这头猫明明是幼崽对吧？”
“嗯，前些时间刚领养的，还没来得及怎么照顾。”
“怎么这样啊……”
上杉唯沮丧地低下头，她伸手朝地上的蠢萌蠢萌的千香猫抓去，拎起命运的后颈肉，把猫咪抓到自己的大腿上。
小肉|球踩在居家短裤上，上杉唯双腿没有知觉感受不到猫咪的重量，但她老早就想玩猫咪了，抓着这头小猫的双腿左摇右摆，手指时不时捻一下小猫咪的粉色梅花，这猫一点都不怕人，嗅了嗅味道就任由上杉唯摆布。
“信你看，这头猫好乖呀！”
当然乖了，我在路上试探过多少遍了，要不然我敢把她带家里？
上杉信有些怀疑这头猫养到最后怕不是能化身猫娘报恩，但就如今而言，千香猫虚弱得惊人，比之真正的幼猫没好多少，真要给她喂到曾经挥舞着尾鞭跟他硬碰硬的水准，啧，他感觉光是修回人形都指不定得花多长时间。
上杉唯抱着猫可怜兮兮道：“要不你跟朋友说说，能不能把这头猫送给我们？”
她把猫给举了起来，那蠢萌蠢萌的眼睛对准上杉信。它轻轻歪头，眨巴着大眼睛，茸茸的耳朵俏皮微倾，流露出萌态十足的困惑神情，又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喵鸣，听得上杉信表情险些没绷住。
“免谈，我不是牛头人玩家。”
“养只猫怎么就跟牛头人扯上关系啦？信你真的是……”
上杉信摆脱了猫的骚扰也乐得清闲，他瞅了眼跟猫玩得不亦乐乎的上杉唯，提醒一句：“别太折腾人家了，玩的差不多就放下，还有猫会掉猫毛的，待会你睡觉都有得烦了。”
“信你根本不懂猫咪的可爱之处喵！”
“有多可爱？”
“总之就是非常可爱喵！”
很好，很有精神，希望猫咪跳你饭盆子里你还有这气魄！
上杉信朝上杉唯竖起个大拇哥，眼见黎明行者卷狗时间降至，他坐下开始了我独自内卷。
上杉唯知道他这些天在琢磨数位板，之前瞅了眼他的画功还挺有说法，但她每天都得敲键盘，自然不会盯着上杉信作画。
今夜，灵感十足。
右手是完好的，能练一练。
上杉信之前在骑空艇的账号上发布了张半成品的画稿，如今顺势将其补全，最终上传的画稿是某部轻小说的女一，娇俏的脸蛋，如瀑的黑发，浅紫色的眸子，托着下巴凝视窗外，夜空繁星璀璨。
在小说剧情中算是随口一提的场景描写，一般的轻小说插画都会放在重点剧情或者转折剧情上，但上杉信不想把画稿打上那么重的烙印，挑的多是些容易浑水摸鱼假装原创的构图，反正写来写去无非那些个场景，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
双手交叉护在下颌。
真是漂亮的眼睛，带着浓郁的忧色与深沉的思念。
也说不清楚是得了画师综合征还是怎么滴，干完这张画稿，小脑袋瓜一下就空灵了。
盯着这画中人儿浅紫色的眸子看，半晌没什么动力，上杉信就翻开line，发现梨香兄还真有给他推一个画师账号，附赠推特，这就是她的网络师父。
他从之前就想吐槽了，现在还流行网络师徒这一套吗？
不管了，梨香兄这么力推她的网络师父，那就让她去看看这位师父究竟是何方大能！
“画风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上杉信的视线在一众画作中扫过，这画师给人的感觉就是带着一层暖与萌的滤镜，笔下女角色的脸蛋有股圆润的可爱感，色彩很明媚，屏幕后的性别暂且不提，你光看画作就很容易联想这画师是个萌萌哒的萝莉画师。
为什么是萝莉？
画风太可爱了啊！
但面对画师这种生物还是得冷静，就跟面对轻小说以及网文作者似的，屏幕后坐着的人大概率是冷笑着宣泄其傲慢的眼镜男。
上杉信低头看了眼他跟梨香兄的聊天记录，很好，梨香兄说试探后这画师是他们学校的女生，他就姑且相信梨香兄的判断，人家怎么说也是能在论坛上兴风作浪的恐怖CP人，很难有人能骗得过梨香兄那双毒辣的眼睛。
但话说回来，画师是个女高中生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画风软萌萌的，像是Q弹的果冻，他手有些痒了就试着找一幕场景仿照这画风画了半张，脸蛋圆润，大眼睛，他又看了人家的画作，色泽很明媚很灵动，让人扫着扫着视线就会被眼睛吸引，这需要上色来凸显。
“倒是跟我一样是眼睛控。”
眼睛很能突出少女的可爱不是吗？
推特上给人画师点了个赞，同时关注+1。
“眼睛控？”
上杉唯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上杉信转头就看见她。
“二次元就是这样，眼睛和眼神的细节会给人很深刻的印象，当然人各有所好，她这种画风我是全方位的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好可爱。”上杉唯捂着嘴惊叹，但上杉信刚刚提及的话题还没过，“话说回来，信你这么一承认，好像还真挺对的，你之前写那个女主角也是吧，说着什么眼睛和眼神，原来你是好这一口啊？”
哥们好眼睛怎么啦？
就跟bo良ki影好手一个性质……呸！屁的举例，bo良ki影会对着手竖起他雄伟的巴别塔，但他又不会对人家眼睛起什么歹意，他纯粹是欣赏，就好比他跟牢雾凑近了就喜欢看他的眼睛，那晚偶遇虎兄凑过去第一眼，惊艳的也是她的眼睛。
他没点出眼球收集器哈！不玩R18G那一套！
不是都提倡XP自由吗，他就欣赏喜欢眼睛和味道，不犯法吧？
上杉唯闭上眼睛陷入深思，末了将猫猫放生到地板上，嘴角含起一抹清甜的笑意。
她捧着脸，指尖轻轻叩动脸颊，睁开眼睛问道：“那信你觉得我的眼睛怎么样？”
你的眼睛怎么样？
上杉信眉毛一挑，流露出沉思的模样，他朝着上杉唯的眼睛看过去，视线凝固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对视有种骑虎难下的尴尬。
人也挺奇怪的。
就拿他跟阿雾来举例，他跟阿雾正儿八经深情对视用不了几秒就会破防，但无意间的偶然互动却能盯着他的眼睛看好久，并暗暗惊叹妈的这小白脸眼睛真好看。
上杉唯也是如此，他平日里跟着小妮子天天面对面的不见尴尬，但这时候被上杉唯突然喊了一句你看看我的眼睛漂亮不漂亮，于是他认真去欣赏这小妮子的眼睛，就以“是否漂亮”的角度。
不对，以“是否符合自己XP的漂亮”去审视妹妹，这个立场本身就很有毛病。
“你怎么笑了？”
“抱歉，没绷住。”上杉信摆摆手，说道：“我没直接喊你速爬就很不错了，天天在这烦我，还抛给我难题。”
“烦你那不是喜欢跟你玩吗？笨蛋，好啦，你刚刚绝对看清楚了吧？那说说怎么样，我的眼睛漂亮吧？”
上杉唯双手抱胸，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上杉信咬了下大拇指，白了她一眼：“还挺行的，我想想，有种未经人事的清澈的愚蠢。”
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而深沉。
温润清澈宛如山涧清泉，纯净无瑕，一眼望去直达心底。深沉之处，又如幽深湖水静谧沉寂，暗藏深邃。
上杉唯也不嫌弃，笑眯眯歪了下头：“好啊，那可是信你说了漂亮的。”
时至夜间，灯光熄灭，上杉信拎着猫往外走，把猫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垫层软垫给猫咪当临时软床，他本人打着呵欠往地铺躺下，还没闭上眼就发现有不对劲之处。
床上，窗纱欲止而风不静，上杉唯坐在床上，搂起她的双腿，她的腿是没知觉的，不能靠意志配合，只能两只手掰着穿过腿弯将其曲起，接着下巴抵在膝盖上。
毫无知觉，下巴像是抵着什么，但腿又没有反馈，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枕在桌上。
她微微侧脸，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倒映出撑起身来的上杉信。
“信，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上杉信的睡意值当即清空了三分之二，扯着被子爬起来。
上杉唯紧了紧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轻声问道：“昨晚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很害怕，给你发消息没有动静，打电话也找不到人，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好害怕你突然就消失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将昨夜与今早的悲哀说与他听。
你感觉她一直在笑一直在闹，但等她真的缩起来像只猫一样可怜兮兮地向你述说思念与牵挂，你又会明白她比谁都像个柔弱的小女生，因为她年纪本来就小，她的世界本来就只剩你一个人，你是她唯一依靠的人。
她会说喜欢你，会说你别走，那眼神看过来就像是要把人的心给溺进去。
上杉信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靠近坐到床边，伸出手掌摸在上杉唯的脑袋上。
“摸头杀吗？信好像很久没对我这么做了。”轻小说作家特有的情节洞悉。
“废话，你都多大人了，还希望成天被人摸头吗？”
脑袋瓜又有什么好摸的？你以为是隔壁的医生护士组合，摸个头还哐哐加好感度吗？
上杉唯说道：“摸头杀加好感，我现在头顶一定是好感+1+1的飘。”
「好感度：99」
还真没有，你这放到Gal里都属于是好感度刷满了，非得特殊事件才能推进的好感度，哪来的+1给你？
上杉唯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掌，片刻后他拍了下上杉唯的脑袋，手掌刚想挪开，上杉唯就把她的手从腿弯下伸出来，带着热乎乎的肌肤触感的手掌压在他的手背上，双手捂着他的手，维持摸头的动作。
“我是很喜欢被信你摸头的感觉的，很温暖，很安心。”
“不舒服。”上杉信以他跟牢雾玩耍的经验之谈发表感想。
“怎么会？很舒服的。”
因为喜欢的人是你，所以当然舒服了。
上杉唯笑着，突然握紧上杉信的手说道：“今晚在床上睡吧。”
你丫的真羊了？脑袋发烧在这说胡话呢！
上杉信微微一怔，摇头无语道：“挤在一起热得要死，一票否决。”
“秋天啦！又不是夏天，不热的，况且被子盖得薄一点就好了……”
是这问题吗？
上杉信琢磨着他跟上杉唯同床睡都是多久前的事了？怕不是得追溯到……小学？之前母上健在时为了照顾小唯，母上会跟小唯一起睡在主卧，等小学五年级母亲也走了，他早些时候曾跟不安的小唯一起睡过，那时他11岁，小唯7岁。
他们别说睡一起，抱一起都没意见，但你看看现在一个17一个13，你再睡一起就真不礼貌了。
“达咩。”
“真的不行吗？”
上杉信盯着沮丧的上杉唯看，抓了抓头发，半晌叹了口气。
“你睡相踏实点，可别把手肘我脸上了。”
“我睡相还不可爱吗？”
“你的可爱是指一觉睡醒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上杉信把上杉唯往里挪了挪，本来就是父母的双人主卧，床是宽大的双人床，睡他们俩绰绰有余。
除了学校保健室，他算时隔数年重新躺到床上。
上杉唯已经躺好了，侧头看着他，上杉信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看了眼睡在边上的上杉唯，左思右想，最终敲定躺下去的姿势是侧睡，背对着上杉唯，心想又不是陪虎兄睡，陪这憨货妹妹睡还用得着思考吗？眼睛一闭一睁，就到第二天了。
他还是盖着从下边搬来的毯子，上杉唯自己一条，也省得跟小时候一样睡醒了发现被子全被上杉唯给扯了过去。
但他刚一闭眼，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毯子被悄悄掀开一角，背后贴上来一头温热的猫，抓着他的手掌，不松开。
“晚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