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肩膀上，现在的人，以前的人

扑通~
河岸边靠得比较近的小石子通通踢完，强迫症表示心情舒畅。
今夜月朗星稀，月光倾泻在静谧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铺开一条银色的丝带。
眼见夜色深了但好像又没那么深，少年少女的身影在朦胧夜色中拉得修长，踏着微湿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回响，脚步声渐渐急促，隐约可以听见细碎的吐槽声。
“蚊子好多。”
“都是前辈的错。”
“啊？”
上杉信一般很佩服大秋天跑到野外草地里调情的小两口，说不定你俩在调情，发|情的蚊子也围着你俩的细胳膊细腿欣然开趴。
秋季是蚊子繁殖的季节，处于繁殖期的蚊子表现凶猛，战果斐然，得到10月份、11月份蚊子数量才会锐减。更何况他们所处的位置还不是一般的公园草坪街头巷尾，而是直接站在河岸边上，这要是没蚊虫那哪里还有蚊虫？
酸涩的文青环节一过，上杉信立即拉着梦野千晴光速跑路。才初秋，二人穿着的制服都是半袖的夏季制服，等天气再凉一些才会上长袖，偶尔夜间转凉上杉信倒也会披件外套出门，但这些日子天气晴朗舒适宜人，就没了这方面的烦恼。
代价就是四条细胳膊多少都带点红。
这下给蚊子爽完了。
说起来需不需要避个雷？
最近总跟编辑阿姨讨论剧情与雷点，上杉信摸了摸下巴，颇为认真地揣摩着剧情雷区，编辑阿姨会不会按着他的脑袋说这是雷点这是雷点！女主怎么能被可能成精的蚊子给啃几口？
但编辑阿姨会不会以幻肢从屏幕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朝他来一句——没事，蚊子分公母，公蚊子吃素的不咬人，咬她的是母蚊子！如此抽象又合理的整活？
可惜我脸皮比较薄，没法说我来~
“越挠会越痒。”
“我当然知道了，前辈你也别把人当小孩子来看。”
梦野千晴微眯着眼，手有些不自在地放下，胆敢面刺寡人之过者，赏你九族消消乐。
深夜寂寥，但城市的喧嚣也逐渐近了，车辆川流不息，刚刚还处在静谧到仿佛孤立于世的河岸边，如今猛地被拽回到这喧闹的大都市，上杉信抓抓头发，转头一看，发现梦野千晴也正盯着广告牌看。
“前辈，一起去走走吗？”梦野千晴看向他。
深夜逛街能逛什么？
但深夜有个漂亮姑娘喊你先别着急回家咱们再走走，你还真有事急着回家是吧？
啧，homie们的开黑又该咕咕咕了。
你信鸽什么时候骗过你？迟早会一起打游戏的啦，今天打明天打后天打有有什么不一样？
没办法，只能含泪跟他们解释哥们昨晚被一个魅力9看起来C杯起步疑似D杯的超美少女拉着小手在街上闲逛，还被拍了几张照片以后怕不是要被缠上，不信你们可以看看她长得漂亮不漂亮，就说哥们惨不惨痛苦不痛苦吧……对了，打我记得别打我脸，我怕她心疼。
这趟路看来得走更远了。
上杉信欣然接受，就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虎兄的双脚，千晴貌似都没怎么休息过，上下学打怪兽逛街后来便利店找他，找到他就又是慢悠悠走了大半个小时，如今还要继续走。
走了这么久，真的不会累吗？
“如今的日常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魔法少女片场与日常片场的割裂问题，需要花不少时间来习惯，但协调好了就跟浅仓差不多吧，你看浅仓过得不挺自在的？”
上杉信有了解梦野千晴的现状，在刚登记为魔法少女时，梦野千晴还有考虑过要不兼职打工，是浅仓玲奈劝她放弃了这无聊的想法，让她辞去了冰淇淋店的打工日常转而当全职公务员。
有时间在冰淇淋店里鞠躬说欢迎光临下次惠顾，不如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浅仓玲奈的前辈经验转述过来，上杉信如今听着算是无辜躺枪。
但不可否认，浅仓玲奈的建议是对的，当了这么久的魔法少女，她踩过的坑可多了去了，后来者就没必要往坑里踩了。
“浅仓同学的兴趣似乎是画师。”
“哦？”
“但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有特别的兴趣。”
“试着找找，往下走总会遇到感兴趣的事的。”
深夜的街头还在开着的小吃店不多了，连五彩斑斓的灯光都熄灭了不少。
在街头梦野千晴看到一处卖糖炒栗子的小吃店，上杉信也有看见，就上前买了两袋热乎乎的栗子。他们边走边吃，少女咬开一颗，那份甘甜在口中化开，暖意直抵心间。
还多出来的一袋是顺道买给上杉唯的，信鸽真鸽了她这么久，不带点东西回去恐怕要遭罪。
拿出手机，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夜间十一点二十一，上杉信瞅了眼所处的位置，还在市中心，甚至是偏西边，猛然惊觉他们两个学生仔居然真在深夜街头约会到这么晚。
这像话吗？明天的学还上不上了？
但走着走着离荣区那边真就远了，二人一看这距离也没了腿回去的欲望，找到最近的公车站，这边的公共汽车运行时间一般是早上5点到凌晨12点，但具体得看什么班次，像公车站这边末班车已经出发，你瞅一眼时刻表就知道该赶紧往地铁站赶了。
打车？
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这地方打车价格可不比老家，死贵死贵的。
“这时间还赶得上吗？”
“地铁的班次比公交车密集，现在过去还赶得上末班。”
冬雪市的地铁运行时间与其他地方并无区别，为早上5点至凌晨12点，班次密集，每隔几分钟就有一班，赶得上能直接进，无须查询时刻表即可搭乘。
上杉信跟梦野千晴都是公交通勤高手，快步走起来，渐渐演变成有点小跑的感觉，附近的地铁站离得不远，急匆匆跑上一段路很快就到。
刷IC卡进站候车，电车上还有不少乘客。
深夜的末班电车人也不少。
电车的高峰期有着清晰的时间段。早上的通勤巅峰时段会在9点半之后稍微告一段落。10点之后就会进入白天当中比较空的时段。下午过了17点左右就会到了傍晚的回家巅峰时段。
21点之后是晚间时段，这时候大多数的人都回到家了。但22点之后就是很多上班族在小酌两杯之后，准备回家的时间。在特殊时间，如星期五这种隔天休假的社畜快乐日，22点之后，电车的拥挤程度不一定会输给早上的巅峰，也是值得注意的。
上杉信拉着梦野千晴的手，梦野千晴正在微微喘气，他的体力底子在使徒卡的加持后有6，已经很优秀了，但千晴这姑娘的体力嘛……还用多说嘛？菜！
从浅仓玲奈的指导来看是有靠强化魔术来短暂提升体质的路子可走，但又不是肉体改造，不作弊的话体力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那边还有位置，我们去那坐吧。”梦野千晴做了个深呼吸，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
上杉信的视线在这丰|满的山峦上微微凝固了一瞬，差点被引力给捕获，但他不是会被小头支配大头的人，努力掰正视线，目光自下而上落在了虎兄小巧精致的俏脸上。
其实，从之前就隐隐有所察觉了，不过每次时机氛围都不太对劲，他偶然间有所感慨，但注意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
哦，竖起食指：我懂了，黎明行者的卷狗时间激活了是吧？
真棒啊，黎明行者！
“前辈你还愣着干什么？”梦野千晴不解地歪了下头。
没什么。
只是在感慨刚才小跑时惊鸿一瞥，发现千晴你跑起来比之爱花还要更令人印象深刻。
啧，你的数值很不对劲啊！
设计师！看看你这用脚填的数值！
上杉信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陪着梦野千晴往里走，自觉护着梦野千晴替她开道。
待到坐下，又不免有些欲言又止，蓦然间脑海里挤出来一个神奇的公式：小唯玲奈爱花千晴梨香兄。
他的腿抖了抖，想到了千晴多年来的生活环境，又看了眼千晴这匀秀的身材，恰到好处的秀腿，把“大鱼大肉”这个词条给巧妙地扼杀掉，再把“胖”给踢出局，心头蓦然有所震撼——想必这就是天然的基因优势，将来孩子肯定是饿不着了。
如此说来，上杉家的基因在某方面也是存在着可悲的缺陷啊。
啊不，从老一辈来讲基因应该是没问题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传到这一辈某头二货笨蛋上出毛病了，有条优秀的基因词条没传承下来？
“前辈你也在当插画师？”
“是有这方面的兴趣，正巧我是个不世天才，画技相当了得。”
“前辈还真是喜欢自夸，心态真好。”梦野千晴悄悄看了他一眼，与他对视上的一瞬间迅速错开视线。
这奇妙的反应让上杉信格外不解，稍一思索，心灵捕手给我转动起来口牙！
【在偷看我的胸啊……】
我擦，别——
刚一进心灵频道，上杉信就知道他错了，求求你，这心灵捕手能不能中途关掉？我急需这个紧急关机的设定啊！
要是我有罪我可以给你跪下磕头认错，请别用这种心声来攻击我的羞耻心，以后视线不敢乱飞了！
【刚刚，他心里在想好色的事情，对吧？】
【难道不知道盯着别人看的视线其实很明显吗？目光躲躲闪闪的，反而更容易留意了。】
【嗯，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我的腿，看完后还要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有点不自然的样子，不过挺可爱的……】
【一般会被怎么吐槽呢……】
我来给你速答，是处|男。
是毫无实战经验视线稍有不慎就会被异性女体之美所夺去注意力的可悲的处|男。
【要戏弄他吗？配合他演戏怎么样？】
你居然还愿意配合我演戏，她真的，我哭死。
上杉信跟梦野千晴仍然在聊天，从最近的热点新闻聊起，又聊到了些兴趣爱好的扩展，梦野千晴想听听看有什么兴趣爱好可供参考，但就结果而言，两人聊着聊着都有点心不在焉。
废话。
他边聊，姑娘心里边想，他边偷听，姑娘的心声也渐渐飘起。
啊，有点上瘾。
以后要变成心灵捕手的形状了。
心灵捕手你到底行不行啊？就这么疲软无力？你给力点，要是常驻无CD随便霍霍该多好！
梦野千晴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前辈你是不是还能偷看别人心在想什么？”
上杉信微微一怔，手指抚过下巴，思绪流转，随即点点头。
梦野千晴紧了紧胳膊，眼神微妙起来。
“前辈你不会一直都在偷听我的心里话吧？”
“哪有一直偷听？话不能乱说啊。”有人急了，迫切想要狡辩一下，以维持自身光辉形象，“你看我像那种会时不时偷窥别人心里想什么的人吗？莫须有莫须有。”
但莫须有不是也许有、恐怕有吗？
我的学业成绩确实不怎么好，但前辈你这么糊弄人就过分了。
“……真的在偷听吗？恶心。”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上杉信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超能力的事怎么能说是偷听？”，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每24小时才60秒”，什么“充能上限为3，每发令咒充能单独计算”之类，引得梦野千晴侧目看去，没想到他还真交代全了。
“前辈你直接告诉我没问题吗？”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况且说明后我的形象总该正常不少吧？安心，我没那么神通广大，也请劳烦别给我贴上窃听狂魔这种变态标签。”
对上杉信来讲信任可能更重要些。
梦野千晴“哦”了一声，看了眼还剩下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翘。
她轻轻戳了下上杉信的大腿，上杉信正好奇她要做什么，转头看去，却发现梦野千晴似乎是感觉累了，安静地闭上眼睛，脑袋自然地朝他这边偏移，毫无防备地靠在他的肩上。
“！”
心，猛烈一跳。
车厢的一隅，周围乘客们或低头沉浸在手机的世界，或是闲暇地小聊几句，偶有目光扫过这对坐在后边人少处的少男少女，那视线顿时就亮了，这对年轻人好啊，年纪轻轻就在这品尝爱情的甜与涩，看得人心都要年轻几岁了。
有人投来赞许与追忆的视线，上杉信什么都不好说，就装作没看见，但心莫名有些痒痒，终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撒狗粮，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搞。
侧头想要看向窗外，白天外边勉强有流动的风景，但夜间又有什么好看的？
更别说，他心底的注意力悉数倾注在一旁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呼吸均匀而浅淡，随着电车的律动摇曳，像一首轻柔的小夜曲。
尽量保持身体不动，以免打扰她的小憩，不管她是真睡还是假睡，右手轻轻搭在女孩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背上。
上杉信也就是个十七岁的大男孩，比不得身高两米虎背熊腰眉清目秀的龙姓美男，这大男孩的肩膀也不算宽厚有力，但无奈姑娘配合得好，任凭车厢内的轻微颠簸，也无法撼动其给予姑娘的安全感。
她闭着眼，睫毛纤长，小巧的脸蛋微微泛着绯色，额前的刘海似乎稍稍长了一点点，但不凌乱，依旧很好看。
自上而下的视角，微微起伏的饱满峰峦算是一览无余，上杉信却罕见的没什么少男联想，反倒是莫名有一丝丝笑意。
千晴啊千晴，你这是要干嘛呀？
转头又开始胡思乱想。
等等，我懂了，就跟菩提祖师说话也不喜欢明说，还得敲猴子三下脑袋，你看看虎兄刚刚突然提起读心的事，现在又往他肩膀上靠，这不就是对我有所暗示吗？
我特么真是个天才！
【不给你看。】
【不给你看。】
【不给你看……】
【不准看。】
【喂，前辈？】
【你在偷看吗？】
【变态哦。】
【你·不·准·看。】
……狡猾的小老虎！
电车继续在城市的脉络中穿梭，一站悄悄过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脚步。
梦野千晴就靠在上杉信的肩膀上，不管是诡计得逞的少女，还是被戏耍一番的少年，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没有外界的纷扰，唯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交织成最平和的旋律。
哼，让你赢吧。
傲娇叮当猫脸.JPG
上杉信啊上杉信！你知不知道傲娇的男人最窝囊！
但靠得近了，
好像真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这颗毁损后被人重新修补起来的心脏，在跳动间，悄悄感受到了另一颗心脏的跳动。
上杉信翘着嘴角稍作思考，也不管离到荣区那边还剩多少时间，就这么闭上眼睛，头枕着靠背，让世界陷入黑暗。
其实也不算黑暗，电车里的车灯很亮，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外界的光源。
但真的有莫名的倦意涌上心头，仔细一想如今是深夜十一点多了，都快十二点了，心情松懈之下，会觉得困也很正常。
心仍然在跳，真好啊。
上杉信莫名忆起了一段话，就这么闭着眼睛，模模糊糊间，好像窥见了一头撞过一次后开始消极怠工的鹿，它曾经在他心中的林地自由自在地奔跑，直到某一天隐入林海，杳无音信，而今他又一次见到了它从林中跑出来，又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他想到了一段有趣的话：
心中小鹿已经苍老，
遇见一个心动的人，它就叼着烟问我：
“就这样？不撞不撞。”
但是最终会有一天，它掐灭了烟，
叹口气跟我说：
“看好咯，最后撞一次，就这个了啊。”
……
“阿信……”
“阿信？”
开往海滩的私人汽车，驾驶座上的丈夫上杉友也戴着眼镜，给人感觉儒雅随和，副驾驶上的妻子上杉葵有着浅栗色的美丽长发，漂亮动人，正透过车内的中央后视镜观察车子后座的动静。
车后座是三头人类幼崽，正在后边瞎折腾。
“阿信他睡着了吧？”上杉葵出言道，随即掩着嘴偷笑。
“嗯……”年仅9岁的朝雾雨轻轻歪了下头，浅紫色的瞳孔闪过好奇之色，抵着下巴，打量着靠在车后座上打盹的男孩。
阿信睡着了吗？
头，稍稍往下倾斜。
小唯搂着他的手，闭着眼睛，靠着阿信的手睡了过去。
夫人又问：“昨晚你们不是玩得很晚吗？”
朝雾雨嘴唇嗫嚅两下，小声答道：“我、我睡得比较早，在我睡过去后阿信跟小唯好像还在继续玩……”
提及此次的海边沙滩之行，三头幼崽在家表现得格外兴奋，朝雾雨陪着兄妹二人迷迷糊糊地玩了一阵，倒在上杉信的床上蒙着被子就睡过去，等到第二天醒来就只看见把上杉唯当抱枕搂在怀里呼呼大睡的上杉信……又或者该说是互为抱枕？
反正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同款的呼呼大睡，看着还挺和谐的。
身上没被子，被子在她这边。
她推了这对兄妹两下，三人才勉勉强强爬起来，在长辈的催促下排成队刷牙漱口，收拾收拾乱糟糟的头发，她是精神饱满，但旁边两头幼崽似乎就没那么好运，也不知道昨晚究竟在那捣鼓到多晚才睡。
所以，他是真的睡着了吗？
昨晚太激动了很晚睡，又做了四十多分钟的车，距离目的地的海边民宿还有不短的距离，就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好可爱啊……
朝雾雨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像头怯弱的仓鼠蹑手蹑脚凑近过去，纤长睫毛下的浅紫色眼睛流露出一丝好奇，观察着男孩的侧颜。
是个很清秀的孩子。
八九岁的小男孩看着还算俊气，主要是父母有给他打扮，一个平头和一个长发发型观感天差地别，普通的碎盖跟花钱在理发店精心打扮的发型又很不一样。
是了，这边坐着的小男孩在画风上就跟同年龄的哥们有着天壤之别，发型好看，气质也好，兴许有人姿色上不逊色于他，但无奈在小小年纪鱼塘太浅，又有几人能像他如此精致风骚？
在班上有不少女孩都喜欢跟这优质雄性幼崽一起玩耍，随之而来的也有其他雄性低龄同胞的嫉妒，但无奈这又看脸又看父母是否上心，还真没什么人能跟他比出风头。
她啊，就很喜欢阿信，阿信一直都是最棒的。
朝雾雨抿了抿嘴唇，流露出紧张之色，小屁股坐立不安，时而挺直腰凑到前边看看，时而又悄悄摸摸缩下去看看男孩的睫毛，很快她发现男孩头顶有片不起眼的棉絮，便轻轻伸出手，替他摘了下来。
夫人从中央后视镜看着这小姑娘的动静，掩住的嘴角是欣慰的姨妈笑。
以后要是她家儿子能把这白捡的好姑娘给弄丢了，你看她抽不抽他就完事了。
朝雾雨手还没伸回来，汽车恰好转向，上杉信的左边本来就枕着个上杉唯，受力全靠他的自觉，如今汽车一转，他便自然而然地朝着右边倾斜，脑袋微微靠下来，点在朝雾雨的头上。
咕！
小姑娘打了个激灵，白净的脸蛋霎时间羞红，双手立即拘谨地握起来夹到两腿中间，两腿绷直了，连带着身子也绷得笔直。
很害羞，眼睛紧紧闭了起来，听着他的呼吸声，更大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没有醒，这让朝雾雨松了一口气，但右边紧挨着的身子仍然在倾斜，朝雾雨紧张兮兮地睁开眼睛。
要、要要掉下来了吗？
女孩立即微微弯腰，闭着眼睛努力把脑袋往上杉信那边顶，抵着他的脑袋不让他滑下来。
碰到了。
有彼此的脑袋正抵在一起的实感。
偷偷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往他的脸颊看。
好近……
朝雾雨心中泛起嘀咕，不免有些羞怯，呼吸声好近，心跳声……啊，这是我自己的心跳声，总之一切都好近，近到让人头晕目眩，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么点事。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偷偷打量着上杉信。
这个斜斜的视角蛮奇怪的。
很难转动视角，想要再多看见一点就得小心翼翼地挪动脑袋……
弯下腰，再弯一下，好像能看见他眼睫毛轻轻颤动一……啊！
似乎是朝雾雨弯腰的幅度渐渐大起来，上杉信本就朝着这边倾斜的脑袋完全滑落下来，本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吓得朝雾雨“诶！”了一声，赶忙缩起肩膀，在旁边正襟危坐，双手死死捂着膝盖，头始终低着，一点都不敢看向上杉信。
“唔，还没到吗……”上杉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呢喃两句。
朝雾雨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深感如芒在背，就这么僵硬了十几秒，才战战兢兢地转过头，那张挂满怯弱的小脸瞅向上杉信，发现他继续闭着眼睛睡了过去，脑袋依旧是朝着她这边微微倾斜，肩膀处留有空白，像是一个空位般勾引着她去填补。
“咕噜……”
喉咙轻轻滚动一下，小姑娘畏畏缩缩地朝着前面看了一眼。
叔叔正在认认真真开车，阿姨靠着车窗托着脸颊，好像是在闭目养神。
小朝雾雨双手握紧，放下去，手仍然是不安地夹在大腿中间，随即悄悄绷紧了身子，一点一点把脑袋靠了上去。
枕着他的肩膀，他的脸颊抵着她的头顶。
她一边挪动过去，人也紧挨在一起，成为他的支撑。
视线斜视着，盯着他的下巴看了好几秒。
小朝雾雨心满意足地翘起小嘴，笑得很害羞，也很高兴。
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体温。
你说过，我是你的。
你永远不会不要我，我也永远不能离开你。
女孩的笑容，也渐渐有了得意之色。
开心、满足、幸福。
“呼……”上杉信随之翘起嘴角。
他其实没睡着。
……
雨啊……
黑色的秀发，浅紫色的眼睛，视线总是畏畏缩缩，给人的印象总是怯弱的胆小鬼。
像是娇小可爱的蜜袋鼯，总是黏着人，你要是放她独处，都得担心她会不会孤独寂寞乃至玻璃心而死。
阿，信——
黑暗中，樱色小嘴一张一合，像是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上杉信迎着电车车厢内的灯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低头垂眸，朝着肩膀处看去，蓦然间屏住呼吸。
并不是被他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小蜜袋鼯，而是一抹天青色。
他足足怔了两秒钟，霎时间有股莫名的空洞感与无力感如坍塌般朝他压迫而来，他深呼吸平复心情，紊乱的呼吸似乎将梦野千晴惊醒，他看向了电车内的提示屏幕，而梦野千晴则是看向他。
“前辈？”梦野千晴眨了下眼睛，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向屏幕。
“糟糕，睡过头了。”上杉信盯着即将抵达的目的地，不由得汗流浃背。
所有站点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要抵达的就是这列电车的最后一站，电车准时下班，但他们就麻烦了，下站的地方要回家估计还得走个二十多分钟。
上杉信摸了摸额头，无奈吐槽道：“看来我们都太累了啊。”
“前辈跟女孩子这样说话是会被嫌弃的。”
梦野千晴摸出手机，上杉信发现她是收到了消息，他没去多看。
“应该说，是我们之间的气氛太安逸了，这样的话听起来会让人开心不少。”
梦野千晴回复父亲的短信，梦野一辉在家担心她这么晚了还没到家。
那个顶着父亲身份的男人并没有一死了之，而是怀抱着燃尽的心继续走下去，没人知道他对生活还有没有期待，但他应该会看着梦野千晴的成长。
而在那之前梦野一辉正在找合适的出租屋，在找到合适的地方后就把公寓留给梦野千晴，不打扰女儿的生活。
二人到站后匆匆走出地铁站，在月下色又免不了一番小跑，上杉信盯着00:07的手机时间，也不在乎这点事情了，给上杉唯回了条“正在路上”，一路把梦野千晴送到乙女椿公寓门前，才跟这姑娘挥手告别。
梦野千晴挥挥手，末了指了指心口。
【给你听也没什么。】
【我不介意。】
【再见，狡猾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