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夜晚，我真恶心

啊？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他的心脏有了自己的生活。
不听使唤地跳动着。
手颤抖了一瞬，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强自镇定，但那头鹿却疯了似的撒丫子狂奔，让人只想高呼亲爹啊您可赶紧停一停吧！再撞下去哥们的心脏是真受不了！
上杉信啊上杉信！
老实说，脑子已经隐隐有CPU过载的征兆了。
之前暗暗笑过浅仓同学脸蛋炸红的模样，但没想到真有一天这回旋镖会哐哐往他脸上砸，打得他鼻青脸肿落花流水。
大男人的脸红，恶心心。
哥们还成搞笑角色啦？
上杉信犹豫着是否该小小的挣扎一下，以示他的清纯无暇，但很快背后的推背感微微强烈起来，他脑海中念头盘旋了几秒，忽地停在了浴室门看这姑娘前悬挂各类衣物时没看见Bra时的吐槽。
他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我就说难怪柔软成这个样子……
他沉默了十几秒，腰自觉压弯一点，以示他对虎兄那充沛的敬意。
你先等等，这时候就真别翻我牌子了，先让我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给清空一下，冷静啊妹妹。
“前辈，”
梦野千晴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会讨厌这样吗？”
上杉信的目光沿着枕头的正面朝房门平视而去，屋内老风扇的旋转声成了屋子里最喧闹的动静，风扇先生慢悠悠地摇着头，终于也让人燥热的心随之平静下来。
“喜欢至极。”
就是稍微刺|激过头了，对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来讲，不利于身心健康。
上杉信突然觉得他有许多话想跟这妮子说说，但那些琐碎的话语在脑海中如流星般飞行而后迅速坠落，这姑娘已经双手从后边抱上来了啊哥们，你不认真回应，反倒想着跟某些动漫男主一样“哇呀！”一声连滚带爬从被窝里逃开？那你这辈子就跟你的五姑娘过去吧！
“恶心。”
“但有点紧张。”
“嗯，我也很紧张。”
咱俩一样紧张啊？
那就好，我就说这心跳声这么大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吧？
“我们看起来都好没出息……”
梦野千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小声嘀咕，不等上杉信有什么动作，她的手往前搂紧，手感很结实，令她不禁轻轻翘起嘴角。
跟我想的一样。
人的体温，在怀抱中以无限清晰的姿态彰显着其存在感。
唯独心理感受她没猜对，没有恶心的感觉，反倒是令人舒服得想要闭上眼，美美睡上一觉的安心。
“但前辈不会早早就有过类似的想象吗？”她闭上眼睛，故意流露出很疑惑的语气。
“都说了要诱拐我了，难道在诱拐前就没想过在家该怎么休息吗？”
梦野千晴稍微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正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晚上、老旧的屋子、我跟前辈、浴室、地铺，好有感觉的场地。”
“前辈不算缺乏想象力的人，脑海中有没有这样想过——到时候把好点的位置让给她睡，她会觉得好像对不起我，然后自然而然地说出‘我们一起睡吧’这样的请求。难道说，前辈没有这种期待吗？”
“正常来说是该有这种期待的。”上杉信冷静评价道。
“那前辈你是这么想的？”
“……我比较单纯。”
在盘旋而过的念头中并未搜寻到相关的浏览记录，上杉信在收拾地铺时想的确实是让这姑娘睡得舒服点，至于后边的推演就是纯粹的污蔑了，灯一熄他就乖乖侧躺下去，少年人是有点青春躁动，但也不至于沦落到下流猥琐。
能够自信地说一声我很单纯，不也是挺酷的？
梦野千晴似乎没预料到这种答复，睁开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微微惊讶。
“狡猾。”她报出中肯的评价。
“但前辈这边的气息让人觉得很安心，我就姑且相信前辈是个能管好野兽的骑士，能拜托让我安心地睡上一晚吗？前辈。”
“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上杉信动了动，终于无奈地转过身，跟这姑娘面对面。
但这时候的转身，很难说是一个对的决定。
这姑娘就在眼前了，她侧躺着注视着你，月光下靛蓝色的瞳孔隐隐可见透亮，她的视线陷在你的脸上，你的视线又陷在她那温柔如水的眼睛里。
他嘴角抖了抖，说道：“我都没那种坐怀不乱的自信，你也不想想咱俩多年轻，我给你听听，像这样深呼吸，呼吸的声音很粗的感觉，不会觉得可怕吗？”
她微微睁大眸子，眨了一下，“会觉得可爱，前辈真是个特别害羞的人。”
“女侠。”上杉信只得抱拳以示敬佩，你赢了。
他也没敢这么乱看，视线在这姑娘米色的短袖睡衣一扫而过，怕视线陷进去难以自拔，到时候坏的是他白胡子的名声。
梦野千晴说道：“前辈在被我冷淡对待的时候都总能保持温柔的模样，被我恶语相向了也还愿意推我一把……前辈，你想知道你在我眼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吗？”
“说来听听。”上杉信一脸好奇。
她说道：“我看见前辈的脸，就好像能听到前辈说的话，那是一直在说——对我冷淡也没关系，只是我擅自想要对你温柔而已。”
恶心。
但又一点都不恶心。
“所以，前辈说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我不害怕前辈。”
她真的不会害怕吗？
是，她不怕。
那她会害羞吗？
当然会了。
梦野千晴是个很保守的女孩，学校的中裙底下会有安全裤。
你看这姑娘对你亲近极了，小手愿意给你牵，走在路上愿意挽着你的手，浴室里愿意给你看看肩膀，但你知不知道她也在害羞，害羞得要炸掉了，她为了你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脚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在她全然陌生的路子上，
这只是她真的喜欢你。
她足够喜欢，喜欢到能用喜欢来掩饰害羞，喜欢到能为你去做很多事，哪怕是看上去有点贬低自己。
等她不喜欢你了，你就知道惨了。
甭管你花多少心思，也甭管你愿意怎么怎么感动她，她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你就是仗着这姑娘喜欢你，喜欢到跟个智商清空的恋爱脑似的，甘愿被你骗被你拉扯，甚至她捧着心问你说——你看看我真诚不真诚，你一点头，她都会立刻露出幸福的笑。
梦野千晴低声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格的事。”
她甚至不会直接说喜欢你，怕给你压力，就这么说一句轻飘飘的我相信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咱俩在一起吧，她再义无反顾地陪你跳进爱情的坟墓里。
呸！
我说错话了。
爱情没有坟墓，
没有爱情的婚姻才是坟墓。
“一起睡个觉吧，前辈。”
在能感受到彼此存在的狭小的被窝里，睡个觉吧。
直到，
咔——
停电了。
风扇停止转动，剩下少年少女闷在毯子里，这姑娘还抱得很紧。
上杉信开始冒汗了，心理上他是不想冒汗的，但人呐总是违背不了常识的，这又不是冬天，你俩搂搂抱抱的闷被窝里，没空调还没风扇，我看你们真是活腻了！
半晌，梦野千晴幽幽吐槽：“好热……”
你热你还抱着我？
知不知道我都热得流汗了，都不敢说一声“我热啊，女侠别抱这么紧”？
得陪精神损失费的啊。
“我听说田园的夜空会更加干净。”
“是有这种说法。”
他感觉到千晴用鼻子轻轻蹭了他的后背，说话时声音就显得有点闷。
“前辈，我们去看星星吧。”
说完这话，上杉信就又听到那阵儿窸窸窣窣的动静，梦野千晴从被窝里钻出来，雪白的天鹅颈上挂着几滴细密的汗珠，公主殿下面无表情地说出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想看星星，那你可真是……大拇指！有feel喔！
你是真没经历过赖床啊？
但公主殿下不就该带点天真的想象么？
而骑士的职责就是负责从高头大马上翻身而下向公主单膝下跪，你要我砍恶龙我就去砍恶龙，你要我摘星星摘月亮我也造艘个大飞碟往天上去，当然星星月亮什么的旅途较远，还希望公主能坐上飞碟一并上路，就当度蜜月也好。
上杉信毫无怨言，反正这姑娘抱得他精神抖擞……捏妈妈的，被小唯抱着睡觉勉强能睡得着，但被千晴抱着那就跟定力大测试似的，反正他闻着清香感受着体温，是越睡越清醒。
两人收拾收拾，上杉信高呼一声且慢，转头拿出一瓶花露水喷雾。
他瞄了眼梦野千晴，这姑娘的睡衣是短袖短裤，白胳膊白大腿，不要命啦？
一看就是没吃过乡下蚊虫的毒打，你在城市里夜间出门都有蚊虫叨扰，更何况乡下这打扮夜间去外边走几步？这附近可是有灌木有林子的！
我看用不了几分钟，我就能在你的胳膊和腿上数有多少颗小红星星了。
“哦……嗯，谢谢。”梦野千晴难得有点呆愣愣的，让上杉信想到了她那“呆鹅”的ID，但你要真信这姑娘是头呆鹅，那我看你才是真被她给迷呆了。
喷了点花露水，这才踩着拖鞋出门。
“怎么会停电了呢……”
上杉信朝着远处看去，发现连附近的路灯都已经熄灭了，整个川山县黑黝黝的，不见一丝灯光。
感情不是他家停电，而是川山县所有人家都大停电了。
啊，貌似也无关紧要……
不如陪梦野千晴看下星星，这一抬头就是夜晚。
“没多少星星。”梦野千晴有些失望道。
今晚月明星稀的，说是要看星星，但走出屋子就是在看月亮。
上杉信饶有兴趣地解释道：“这是看月亮的，现在貌似正要到九月中旬了，月亮越圆，就越大，也越亮，就越能把天空照亮，而天空亮了，星光就被冲淡了，一些暗的星星干脆就看不见，所以星星就少了。”
你一说到可以吹逼的东西，他立即就精神了。
能跟你在这喋喋不休地唠叨上十几分钟不带停的，你说说我往上冲浪冲了这么多杂学出来却没人能聊聊，那我岂不是憋得慌？
不对，今天我本来就憋得慌了……
上杉信打了个呵欠，擦拭掉眼角硬挤出来的困倦的泪光，但一看旁边的姑娘，不愧是能直接对着他贴脸输出的女侠，这可比他精神多了，一看就是天生的熬夜圣体。
女孩子家的，熬夜皮肤会变差的哟。
“让我回忆一下，秋季有什么看着就亮的漂亮星星……”上杉信嘀咕着。
梦野千晴以前从不会留意夜空有多少星星，也不在乎月亮有多亮。
但如今看着身旁少年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她又感觉星星好像真的挺不错的，连月亮看着都那么美。
人吧，
真的就心情好，看什么都美。
上杉信心情也好啊，但凡心情上有一丝一毫的不美丽都是对身边姑娘的亵渎。
“前辈，”
突然，梦野千晴开口喊他。
二人漫步于屋前的小道，她仰望那轮孤悬的明月，会是谁比她来得还早？
又会是谁，如此长久地住在他的心里？
真是让人羡慕。
为什么我喜欢的你，偏偏心中住着个白月光。
“我想听听前辈的故事。”
“嗯？”
“前辈已经足够了解我了，但我还不够了解前辈，这样一想不是很不公平吗？”
梦野千晴徐徐说道，转过身，穿着睡衣的少女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蓦然间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
她说道：“前辈有个忘不掉的人，如今还喜欢着她吗？”
你看看我的眼睛。
我不要你说谎哄我开心，我要你说实话。
那个念念不忘的她，你还喜欢着吗？
靛蓝色的瞳孔盈满了月光，她又一次将信任交付给你，你清楚你就算随口撒个谎，她也会坚定地将你鬼扯的谎话认作事实，她就不相信你会骗她，就像你也不相信自己能在这双眼睛下说谎一样。
夜风轻拂，带来了凉爽与宁静，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月光的清冷与纯净。
“……喜欢。”
“喜欢她多久了？”
夜间微微有些冷啊，上杉信下意识要将手藏在兜里，但这姑娘伸手将他拉住，白胳膊挽着他的手，老实说这手被夜风吹了好一会，刚贴上来也是凉凉的，得细细感受，才能察觉到那一丝越发强烈的暖意。
“九年。”
“你跟她认识几年？”
“九年。”
整整九年。
从二人相遇的那一天起。
骑士为了灰姑娘怒而拔剑，黑夜下刀光剑影将魑魅魍魉打得屁滚尿流，又意气风发地抓住灰姑娘的手将她带去了阳光下，一枝灿漫的鲜花点缀山谷，沐浴着远方升起的黎明晨光，灰姑娘道一声小女子无以回报只得以身相许，但当她真的芳心暗许，却发现他心里有个真正的公主。
那是一个强大到能秒杀一切的白月光。
你远远看着，嗤笑一声白月光渺小渺小不过如此，
但你越朝他走近，就越慌乱，那远看着渺小的白月光，却跟远看山峦似的，只有真正走近了才能一窥全貌。
你定睛一看，哇，耀眼到都不像是月光。
那分明就是太阳吧？
她的光，把视野都溢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龙珠战士飞在空中左右对波，中间卡着的光弹比太阳还耀眼，都不敢想那玩意炸开会不会把全世界都照亮。
“朝雾，雨。”梦野千晴低声喃喃着，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夜空之上，星星点点的微光有刹那间的闪烁。
上杉信感慨着哪来的星星竟能如此瑰丽，蓦然瞥见这丝丝缕缕的星光眼瞅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你是飞机吗？
还从左边飞到右边……我草？
如钻石般璀璨的色彩在黑夜中潜匿，消失于无形。
眼熟？
倒也不是眼熟不眼熟的问题……
脑海中闪过刀兄所提供的岳父大人的生平。
上杉信张大嘴，目瞪口呆。
这是夜晚。
日夏爱花还没睡着，与她相邻的浅仓玲奈也没睡，这大半夜的突然就停电了，空调吹着吹着没了冷气，被窝闷得要死，房间里顿时闷得要死，还不如去楼下走两圈。
“要走你自己去。”
浅仓玲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矿泉水，从日夏爱花身后走过。
“真没见过秋天的蚊子有多凶是吧？出门还得换衣服，我才不去。”
浅仓玲奈嫌弃地扫了眼日夏爱花，却也生怕惊扰了witch。你就瞧瞧那趴在窗边的粉毛姑娘，整个披头散发不成体统，你但凡敢跟她应一声，她立即就能自来熟地摸过来喊一声“姐妹咱俩一起走吧！”，不想走都得被她给拽出去。
但这些天下来也有点习惯了。
人类这见鬼的适应能力。
浅仓玲奈说道：“我联系一下魔策局那边，难道没有备用电源吗？”
“有备用电源也得启动吧，稍等片刻啦，反正夜晚已经走了，不用备用电源，很快也能来电的。”
“夜晚？”浅仓玲奈不解地挑起眉毛，困惑道：“什么夜晚来了走了？”
日夏爱花一本正经道：“在说停电的原因。你看看，夜晚来了，乌漆嘛黑的不也正常吗？”
你拿我寻开心是吧？
浅仓玲奈努力深呼吸以平复心境。
朝雾学姐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总部回来？我现在真的好想你。
这一届的魔法少女，真差劲！
“真的不出门吗？”日夏爱花再次问道。
“不出去。”
浅仓玲奈的答复没有变化。
“好吧……”日夏爱花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失落。
浅仓玲奈稍一迟疑，这刀子嘴豆腐心的坏处就这么跳出来了，但再看一眼日夏爱花那晶亮晶亮的眼睛……好屑的姑娘！刚软下去的心立即变得邦邦硬。
“明天我要早起，要胡闹别带上我。”
滋滋——
室内灯光一亮，刚刚停下来的空调立即转了起来。
这下更没有出门的理由了。
浅仓玲奈刚想拐入卧室，但看着这大粉毛还坐在沙发上就不禁停下脚步。
你以为我在心疼她？
这是我的房间！
刚刚停电了，日夏爱花大半夜跑来找人聊天，她姑且给她开门。
这门一开如今就后悔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日夏爱花那跳脱的性子她能不清楚？她有点担心这货该不会喊一声“咱们来办个睡衣派对吧！”，就这么死皮赖脸地留在这了吧？
“玲奈，你的眼神好让人伤心。”
日夏爱花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月兔，捂着心口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也没多伤人吧，不就是看不可燃垃圾的眼神吗？
日夏爱花弱弱地举起手：“我是来加入大家的，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我是在努力帮所有人哟，唔~~真的好想营造一个和谐互爱的环境，抽泣抽泣。”
浅仓玲奈有些绷不住，“别在这里发癫，你是不用睡觉吗？”
“魔法少女，不睡也行。”
“你不睡觉也随便你，但别吵到我，我真要去睡觉了。”
连浅仓玲奈也从客厅里消失，去到了卧室里。
房门关上。
日夏爱花大腿上的洛丽塔月兔挤出脑袋，头顶的波奈特有点凌乱，日夏爱花伸手替月兔梳理好。
顺道，繁复而华丽的装饰性缎带，小花小饰品，被弄乱的东西，日夏爱花都通通帮月兔一点点摆正。
月兔嘴角抖了抖，本兔这可真是造孽啊！
但它还是挺好奇的，一转头就朝日夏爱花问道：“夜晚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神明大人。”比耶，卖了个萌。
“？”
月兔一脸懵逼。
“啥玩意？还有一个神明？”
月兔任由日夏爱花梳理它的兔毛，粉色的兔子眼睛流露出智慧的深思之色。
它答道：“咕，本兔搞不懂捏。”
兔子手戳了戳地板，“跟这边的川山一样？”
“不一样。”
“本兔跟你混了这么久，居然还有本兔不清楚的事……”月兔流露出挫败之色，过了一会就摇摇头，问道：“行啦，明天咱们要去哪？”
“去看一位老朋友。”
日夏爱花拍了拍月兔的脑袋，转头拿起手机，啪嗒啪嗒给某个正在撩妹妹的可恶家伙发了条短信。
【今天没说晚安，扣十分。】
附赠上一个库洛米拿着粉色小本本记仇的表情包。
理所当然能收获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晚安。】
【欸嘿~晚安安，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督战！】
但说着要晚安，日夏爱花却没有歇息的意思，她编辑着拍下来的夜空图片，九宫格的排列组合发到了动态上，跟所有喜欢发动态分享生活的年轻姑娘一样，她也很喜欢分享自个的日常。
【夜晚，还没睡。】
要是往上翻，还能看见这姑娘难以计数的动态消息，亚洲、欧洲、非洲……世界各地都留有她的足迹，个人的推特账号就更不必多言，相册一翻就是她跟企鹅的合照，她是实实在在把全世界走了一遭。
环游世界嘛～
凌晨三点钟，她再发过去一条短信稍作试探：
世界第一可爱：【转生！】
【活出第二世！】
世界第一可爱：【心情不好了。】
【揍你一拳。】
129.3：【啊？】
世界第一可爱：【随机挑选列表进行拳击，你要撞大运咯！】
这段话打完，日夏爱花在沙发上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美滋滋地长叹一口气。
月兔早就累趴了过去，正在边上的单人沙发睡着，妖精的体型小，躺在那儿就跟只蜷缩起来的猫似的，有难言的温馨感。
日夏爱花看了一眼，这兔子比她还会养生。
话锋一转，开始拷打！
世界第一可爱：【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129.3：【你不也还没睡？说说，怎么就熬到现在了？】
【想你啦，想的睡不着啦~】
【我信你个鬼！】
【没关心，傲娇的男孩子也很可爱，而且我说真的喔，你不睡我也不睡，嘻嘻~】
清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探出山峦的边际。
远山轻笼着一层薄雾，远山轮廓在晨曦的映照下变得柔和。
直到阳光越盛，一抹淡金爬上了山巅，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蜿蜒的山脊上，浅仓玲奈推开窗户，见到的就是金辉与青翠交织，远处的稻田如绿色海洋，在晨风的吹拂下泛起层层细腻的波纹。
浅仓玲奈起床了，
两只夜猫子感受着阳光射入屋内，纷纷有不一样的动静。
日夏爱花精神抖擞地抻了个腰，浅仓玲奈一问，她就说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睡着了，但也不失为一个舒爽的夜晚，在沙发上一样睡得很香。
上杉信颇为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秋日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温柔与凉意。
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地板上，房间并排铺着两个地铺，但靠外边的地铺没人睡，等少年少女看完月亮发现来电了，两人在房间里重新躺下，很聪明地选了最初梦野千晴睡着的地铺，另一张地铺霉味太重了。
温馨的角落，少年与少女紧紧依偎在一个被窝里，少女熟睡而雄性夜猫子一宿没睡。
上杉信一转头。
梦野千晴的脸庞在晨光的轻抚下显得格外柔和，细碎的发丝散落在枕边，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她的手臂抱着少年的腰，似乎在梦中也不愿松开这份依靠。
你就看看，这他怎么睡？
被小唯抱着蹭，他都能闭着眼睛慢悠悠睡过去，但千晴不一样啊，两人就算简简单单躺着，没挨得那么密不可分，他也是睡不着的。
一夜未睡的理由是少年春心荡漾，少女的肌肤传递来柔软的触感与温热的体温，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那早起的虫儿呢？
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特有的清新与宁静。
上杉信呼吸着，也感受着梦野千晴平稳的呼吸声，没有言语，却有种奇妙的感觉，忽然意识到这一幕令他怦然心动，他的心为这姑娘跳动了几次十几次，以后还会为她再跳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
就像他的心在说——我已经做好了用余生去记住这姑娘的准备。
怎么说来着？
感觉有什么要开始了。
上杉信轻轻地调整姿势，生怕吵醒旁边的姑娘，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拂去她额前的一缕乱发，目光停留在少女沉睡的脸上，突然感觉自己可能是在笑，用一种很不像他性格的笑容在浅笑着，也可以说是笑得有点傻。
喂，你遇见过让你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姑娘吗？
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上杉信小心翼翼从跟梦野千晴的被窝里离开，这姑娘敏感得很，手一挪开眼睫毛就立即打颤，他好不容易才挣脱开这姑娘的手，低头却看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靛蓝瞳孔正像是寻找什么似的漫游了一阵，聚焦在他脸上。
“继续睡。”
上杉信举起双手以示少男的清白，梦野千晴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很含糊地点了点下巴，闭上眼睛。
你怎么能这么乖啊。
上杉信蹑手蹑脚地从房间离开，盥洗室与卧室相隔客厅与走廊，他去刷牙洗脸，别故意制造出大动静，就吵不到这姑娘。
他走后，
过了十几分钟，房间内的光影渐渐明亮。
梦野千晴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她微微张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睡梦中的些许迷糊。
侧过脸，瞳孔渐渐聚焦，狡猾的前辈已经提前开溜了。
晨风吹来，穿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拂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梦野千晴稍稍迟疑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瞅了房门一眼。没有动静，可能是前辈起得早，在外收拾东西或者买早餐了。
她伸手勾住了上杉信的枕头，悄悄地将被窝给蒙了上来，也就是把自己跟枕头给埋在了被窝深处。
被子和枕头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混合着一种清爽的香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熟悉而又令她安心的气息。
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梦野千晴的嘴角渐渐上扬起来。
我真恶心。
前辈，一定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