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广泽，实现的两个愿望

上午八点半，太阳已经升起来。
跟大都市的喧闹不同，这个钟点的川山县刚从熟睡中悠悠转醒。
川山县，很空。
换做是工作日还好，街头巷尾能看见学生背着书包赶去上学，但如今恰逢周末，路上的行人只有偶然可以见到的村口情报处成员抑或者上街随心走走的闲人，没什么人影。
连车辆都很少，一辆车过去了得等好几分钟都不一定能看见下一辆，街道干净却让人觉得有些空旷，看上去十分冷清。
川山县地方很小，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些人家。
地方越小家里就越是想供着孩子读书往外走，孩子读书读成了年轻人就都往大城市跑，愿不愿意留在老家你说了不算，得看工作岗位说了算，这破地方你留在这儿又能干啥呢？做农活给农协吸血吗？
这边的乡下跟老家的乡下真是像极了，不过也严重得多，老家那边还有个回乡进厂的调侃，但这边许多乡下连厂都没有，甚至是人都没有，你回乡下就是等着发霉腐烂。
“据说在偏远的乡村还出现了居民全是稻草人的惨状，听着好瘆人。”
“跟我听过的版本不一样，我之前看到的是有个人形布偶的村庄，整个村子好像不到30人，平均年龄超过五六十岁，全村就剩一个年轻人，就只能做几百个人形布偶放到街上以及各个空屋子里……”
“我好像也听说过，这是实事。”
“那个是……铃奈村！坐落在山谷里的地方，据说那些人形玩偶有些是老奶奶为了纪念死去的居民做的，听着就很悲伤。”
“？”
浅仓玲奈感觉自己有被@到，神色微妙地看了眼正打得火热的上杉信以及日夏爱花，自个悄悄拿出手机查了下，发现那地方还真叫铃奈村……啧，你们俩的狗头姑且还放你们脖子上吧。
“那边几座屋子都是空房子吧？”
“太城市化了。”上杉信摇摇头，瞅了眼日夏爱花脸上架着的眼镜，长叹道：“这就是城市化的恶果。”
此时一行人已经跟魔策局的摸鱼精英们打过交道，从小云理香的黑眼圈来看昨夜不止是他跟日夏爱花两只夜猫子，魔策局这边的人手怕不是也在连夜整活。
“还好还好，大姐姐我待会就能去补个觉了。”
说这话时，感觉她脸上已经仙气氤氲了。
是吗？
真是有福气啊，周末都跑到乡下出差的打工人大姐姐，加油啊~
祝你下午起床后工作愉快。
上杉信对川山县已经没什么热情了，硬要说什么新鲜的去处无非就是深山，这地方可能就深山那边怕有毒虫猛兽，他儿时没敢跑远进去，现在有了刀兄以及魔力护体，他要持刀探索，给童年地图开荒貌似真很有说法。
有feel喔。
况且川山县的屋子能整什么？
埋藏一切真相的地下室吗？
可能真有，但挨家挨户调查肯定不归他们来干。
他们不如往深山老林的方向调查调查，说不定挪开一块大石头底下就别有洞天。
但日夏爱花属于是从昨天开始就很有想法，这妮子突出一个心口如一，说是公费旅游她就真当公费旅游来挥霍，直接小手一戳目标湖心神社，就看准了几人去哪都行的心态，朝着附近的湖出发。
“来来来——大集结！”
黑色半袖上衣，配套的浅蓝色牛仔短裙，简单的搭配甜美不失时尚感，这就是通宵后仍然精神抖擞的十七岁美少女甜妹！
什么披头散发黑历史？
你瞧瞧这妮子精致的打扮，连发梢垂在那儿都好似做过精心的设计，跟她在家判若两人！
浅仓玲奈微眯起眼睛，再次确定这家伙是个高段位的恐怖社牛，这会儿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面小旗子，举起旗子就要走在前头。
“你是哪来的小学生春游吗？！”
“现在是秋天喔。”
“重点才不是哪个季节！”
啧，看来浅仓同学是还没习惯这大粉毛跳脱的性格。
上杉信挤在人群中就硬装深思，老实说一宿没睡精神状态绝对算不上美丽，但抬眼一看粉蓝天青……哇哦，我看起来可真像个动漫后宫男主，这种浩浩荡荡的美少女小队究竟什么攻势，你拿这个来考验老干部？
还好我看过约战。
上杉信心中稍作镇定，至于日夏爱花一直喊着要去看的湖神神社，也是藏在山里。
川山的湖，是一个被山所包围的淡水湖。
跟隔壁箱根町的芦之湖有些相似，也就是某知名动画缘分的天空的湖的原型，不过人家那湖背靠富士山，湖山相映，光占地面积都有700公顷，川山县这附近的湖其实不小，但对比起芦之湖只能算是拙劣的模仿，外边也很少会提及这附近的湖。
想想也是，要是真像芦之湖那般壮观，那川山县早该吃旅游资源发育起来了，他老爹哪用得着去冬雪市发展，吃旅游红利难道不香吗？
“这湖啊，当地老一辈的人会叫它‘广泽’。”日夏爱花双手背在身后，那纤巧的手指转起旗子摇啊摇，看向上杉信说道：“据说是在两千两百年前，因火山活动而形成的火山湖，听着很厉害对吧？”
“你是想去参拜神社还是想看湖？”上杉信好奇道。
“当然是一起做啦，反正要看湖也得从神社走下去对吧？”日夏爱花理所当然道。
广泽藏在众山的环抱中，就他们走的这条路来讲，可以先爬上山去神社参拜，神社参拜完了后边有条下去的石台阶路，你沿着那条路直接滚下去，山脚就是湖泊了。
日夏爱花走在前方，小心翼翼地踩上台阶。
站在台阶往上方望去，是一条漫长的石台阶，古朴而略显沧桑，浅仓玲奈脚踩着白色帆布鞋，踩上去才发现鞋底下的石台阶隐隐龟裂，再往一些细节处看，不少台阶历经岁月的洗礼，表面已被磨得光滑，偶尔还嵌着青苔出现裂缝，甚至有草苗从裂缝里探出来。
浅仓玲奈知道这地方有供奉广泽的神社，但印象中也就在很小的时候跟着家人参拜过一次，比之被时光所遗忘的老旧神社，以川山为名的小县当然是更青睐供奉大山，再加之这路是真不好走，后面家里人不来参拜了，她也就没来过这儿。
“我很确信一点，这神社落魄肯定有这条路难走的原因在内。”
浅仓玲奈抬手遮了一下额头，不是吧这路还有这么长？
石台阶两旁，茂密的林木如同守护者一般挺立，枝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过滤下斑驳的日光。秋季的林木也开始从翠绿渐变为暖黄，微风吹过，几片红叶缓缓飘落，梦野千晴仰头一看，头顶又掠过一个朱红色鸟居。
鸟居颜色因年岁久远而略显暗淡，朱漆剥落之处，裸|露出斑驳的木质纹理。
在各类型动漫都很容易见到的特色建筑，日本几乎是随处可以见到鸟居，其象征神域的入口，踏入鸟居即意味着进入神域。
一步神域，一步人间。
上杉信察觉到梦野千晴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发现这姑娘正站在石台阶上回头，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山腰，从这地方看下去石台阶路隐没在山林中，视线再越过林木的缝隙，隐隐能窥见山脚下的风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叶香气。
爬山是一门有趣的运动。
就跟老家那边的泰山似的，专治一切嘴硬不服，兼治失眠，爬完一趟就知道什么叫上山时春光灿漫下山时男默女泪，川山这边不似老家泰山那般巍峨，但它胜在路难走呀！
而且你要看广泽……尽管不是直接爬到山顶，但上去一趟，下去一趟，再上下爬回一趟，腿都给你跑断！
狭长的山路慢悠悠地走，他九月初爬过一次人都快歇逼了，坐在公交车上回冬雪市时浑身疲惫，公车上摇摇晃晃就差直接一睡不起。
至于这伙姑娘们……
上杉信瞅了一眼自个「体力：6」的词条。
呵！我早已今非昔比！
妖精王国的数据统计跟小爱同学标准上似乎是一致的，至于详细的数据倒也没那么保密，梦野千晴体力为3，让人吃惊的是浅仓玲奈，浅仓同学的体力有4，居然跟织梦卡加持前的他体力相近。
至于日夏爱花？
一个体力值为2的鶸老骨头，那次逆天的核心力量果然是靠魔力在作弊，了解到这2的体力值后我只能祝她好运，你也别不服老了，省得一个坐位体前屈把您这七十年老腰都给闪了。
已入神域，路边渐渐地能看见山林间古朴的石灯笼，爬满青苔。
梦野千晴始终觉得很新鲜，但渐渐地这份新鲜的心情被某种更加真实的疲惫感所取代，月兔一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爬山都要作弊吧？”的关怀为开端，爬山小队的气氛立即进入压抑的冰河期，而作为作死第一兔的月兔，自然也被按着脑袋一并在台阶上走。
古朴的神社外，年幼的女孩身着白衣、襦袢、绯袴，足穿白足袋和红纽草鞋，一头长发用白色宣纸扎起来，是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保守派，跟穿件巫女服还要整出露腋XP的维新派巫女是两路人。
这时，她正拿着扫帚在外扫荡落叶。
“本兔错啦，呜呜呜，本兔不想走路了啦。”
“为什么本喵也得一起受罪？不公平，本喵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呜呜呜，真的好累啊，你们走路都觉得累，能不能考虑一下妖精的感受啊？本喵走一个台阶都得跳着才能上去喵呜。”
有很吵闹的动静，
以及有很熟悉的声音。
“没、没事的啦，你看看我也一、一一点都不累，美少女就该元气满满～呀～”
“别倒下去啊！摔下去会一路往下滚的，你还得再爬两百个台阶！”
“啊？啊？？”
羽田穗拎着她的扫帚，停下了动作。
视野尽头爬上来四道人影，脚边还跟着兔子以及猫咪，视线在扫过上杉信时面露了然之色。
在瞅见上杉信手里拽着的粉毛姑娘，她的脸色渐渐被惊讶所取代。
时隔半个月重新登临广泽神社，其坐落在葱郁山林的怀抱中，这地方不像知名的大社有多少处景点需要划分，上来了其实就一个类似于院落的平面，以中心延伸出十字形的石砖参道，有几间房屋，从山林的台阶走上来，一眼就能看见落在尽头的神社拜殿。
“还不松手？”上杉信随手掰开日夏爱花的手，刚刚要不是他手疾眼快，这坨粉毛能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
“信君太不懂体贴女孩了，再扣两分，算上之前嘲笑我体力不行……一并扣掉，扣五分！”
浅仓玲奈还保持着平常心，无非就是呼吸稍微快一点点，至于梦野千晴，体力3跟体力4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这姑娘的腿肚子在打颤。
上杉信一眼就看见了拎着扫帚的羽田穗。
黑色长发，黑色眼睛，好一个精致的小萝莉。
半个月前他来参拜神社，羽田穗也才六岁，往那一站跟个被压榨的童工似的，偏偏还专业得很，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小穗——”
上杉信还没什么反应，日夏爱花就直接蹦了起来，就像是条在沙漠风干的咸鱼突然一桶水泼下来，鱼直接就活了！
“……您怎么会在这？”
羽田穗将手中的扫帚给放下，拍拍手转身朝众人微微鞠躬，礼仪先给做到位了。
她看着日夏爱花，视线很快聚焦到上杉信脸上，与见到日夏爱花时的恭敬态度一样，她也朝上杉信微微鞠了一躬。
“您也回来了。”
上杉信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你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跟我上次来参拜时态度不一样了。
也罢，无需疑惑，吃我小爱同学的一眼顶真大鉴定术！
就在此刻，上杉信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好感度视界，视野中飘过微微浅绿的色彩，算他好感度视界中出现频率第二高的颜色。
「羽田穗（6/2260）」
「魅力：7」
「好感度：60」
「描述：侍奉神的巫女，历经漫长的岁月仍然遵守最初的誓言，对你抱有一定的敬意，若是有把握能攻略这位巫女，那就尽情上吧！」
“……？”
——我上你个大头鬼。
这他妈六岁？
2260岁？你特么是从秦朝活到现在的是吧？
上杉信还是头一次看见四位数的年龄，那一串数字摆在视界上看得人有些麻木。
一样是两个年龄，也就是说……一样的天山童姥？
我就说你怎么找准人家就扑上去了！
不对，在2260这个数字的衬托下，72这个数字都显得无比稚嫩……我居然真觉得小富婆还挺年轻的了？
上杉信面色古怪看向日夏爱花，这妮子正猛地握住羽田穗的手上下使劲摇晃，羽田穗起初还有微笑，但笑着笑着脸都快笑僵了。
好有耐心啊。
要是我被这么摇，高低得把这粉毛小富婆的手狠狠捏紧，让她明白人心险恶！
“哎呀，别对小穗发呆啦，快走吧快走吧～”日夏爱花格外娴熟地走在前头，招呼着众人跟上去，“渴死了，待会还得再走一趟路，咱们先在小穗这边休息休息，有茶水吗？嘿嘿，就拜托啦！”
日夏爱花双手合十，羽田穗恭恭敬敬地点头，随即转身领着众人往内走。
上杉信收敛心神，默默跟了上去。
“等等，为什么这地方只有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在管？”身为勇者小队仅剩的良心，浅仓玲奈蓦然惊觉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别闹，你给人家当孙女人家都嫌你太年轻呢！
上杉信当然不至于明着吐槽羽田穗的年龄，况且羽田穗的态度也很微妙。
明明顶着2260的恐怖年龄，但羽田穗的表现看不出半点暮气，气质看着有些清冷，但你跟她说话很多话题她都答得上来，他甚至还在这小祖宗的房间里看到了海报以及电视电脑……嘶，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你归隐山林怎么还带着电脑WiFi啊？
老家伙们这么跟得上时代？
就是面对他跟日夏爱花时会用上敬语，这点让他感觉挺诧异的，他何德何能跟小富婆姐姐并肩而立？
老实说，被一个两千两百多岁的超大姐姐……超大小萝莉以敬语称呼，压力有一点点大。
羽田穗招待着一行人坐下。
进了神社不去参拜，而是被巫女给邀请做客，这经历事真的新鲜。
全队最佳良心担当的浅仓玲奈主动走上前去帮羽田穗的忙，
她好奇问道：“不用参拜吗？”
“你们要参拜也行。”羽田穗的回答很实诚，但又有点神神叨叨，“不过参拜了也没什么意义，神已经听过上一个参拜者的愿望了，在49年的期限内，神不会再实现他人的愿望。”
“49年？”浅仓玲奈思索着。
49年是什么新的中二设定？
我在其他神社就没听过你这种说法，说的好像真能实现愿望一样？
怪，再看一眼。
这小女孩粉雕玉琢的，看着就很像是中二病爆发的年纪……啧，姐姐我原谅你了。
羽田穗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茶叶，作势要去帮来椅子，浅仓玲奈直接化身妈妈保姆顶上前去，帮羽田穗将茶叶取下。
“谢谢。”羽田穗接过茶叶，认真道谢。
浅仓玲奈坐下，微微有些困惑地望向了羽田穗：“话说上一个参拜者是谁？”
“是信君。”羽田穗端出来茶杯，扭头看向了坐在桌子对面的上杉信，这个举动也让众人将目光通通放在了他的身上。
“啊？”
一直在琢磨着“天山童姥与天山童姥的奇妙友情大冒险”的上杉信不禁愣了愣，抬起头来发现众人的目光都带着点好奇。
羽田穗道：“信君，您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闻言，上杉信不禁托起下巴：“我的愿望……还有这种设定吗？”
浅仓玲奈朝他看了一眼。起初还没那么在意，但脑海中盘旋起诸多念头，其中一闪而逝的就有她与上杉信儿时的誓言，她抿了抿嘴，故作不怎么在意的语气：“你不是说过你九月初来参拜过神社？”
“我知道。”上杉信摆了摆手，面色也古怪起来。
让他想想啊，
他当初就是参拜完了广泽神社，去山后的广泽欣赏风景，就跟大多数看山看海看着看着就会感慨万千的人一样，在放飞心神的同时缅怀了下儿时的祖父祖母。
等到重新爬上山，他跟羽田穗告别，就登上了通往冬雪市的公交车。
也就是在公交车上昏昏沉沉，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的视网膜上跳出来小爱同学的装载提示，以那一天为节点，他的人生倒是真的有所改变。
但问题是我许的愿望也跟我没关系吧！
浅仓玲奈有点想问，但别人许的愿望又哪是能直接问的？
有点憋得慌，向听这负心汉自爆他的愿望。
好在队伍里不止有人。
还有任性的妖精。
羽田穗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跟众人交代，众人受了这位既年长又年幼的巫女小祖宗的接待，也没什么奇遇。尽管上杉信对两位天山童姥的秘密很是好奇，但他总感觉他跟这两位天山童姥之间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像有堵空气墙在说着“旅行者，前面的区域下辈子再来探索吧！”一样操蛋。
稍作歇息，很快又要往山脚的广泽而去。
“参拜完了喵！”
这神社来都来了，巫女小祖宗那“许了愿望也不会实现”的说法有些扫兴，但众人还是颇具仪式感地参拜一遭，等众人一一参拜结束，日夏爱花瞅了往山脚下的山林扫了一眼，林木葱郁，看不见广泽。
这姑娘打了个哈哈，留在了广泽神社，说是在这等众人归来。
“太废材了喵。”洛可耻笑着。
不就是不用魔力作弊吗？
就你这体能啊，跑个八百米怕不是能直接晕过去。
连我们妖精都一路走下去了……不对，你跑了才是好事！本喵可以飞啦！
洛可环绕着众人飞行，月兔也跟在了众人身旁，两种妖精在半空中快速飞舞，对底下那三个只能用腿走路的恐怖直立猿表示轻蔑。
咻！
“刚刚可把本喵憋死了，在别人面前要装作不存在就是麻烦……”
洛可嘀咕着，很快又绕到了上杉信的面前，山脚下，广泽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沿着石台阶往下走，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面广阔的湖泊。
广泽坐落于众山之间，石台阶一路向下甚至延伸到了湖水下面，似乎是往下还有路，但湖底的泥土已经将这台阶给掩埋，又让人觉得好像就是要这么设计，就为了突出某种神秘的氛围。
湖水清澈，湖面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微的光，湖边的树木和灌木丛在湖水上投下倒影，而沿着这条石台阶路往前走，看见那被埋进湖底泥土的路的尽头，也就是湖岸往前几步，一个脱漆的朱红色鸟居矗立在湖面上，下半截埋进湖底泥土。
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照亮了湖面上褪色的朱红鸟居，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斑斑痕迹，却更显其庄严古韵，为原本静谧的湖面增添了一丝庄重和神圣的气息。
上杉信一行人越过这最后的鸟居，停留在广泽的湖岸边。
湖岸有不少灌木林木，高大的树木挺拔向上，树冠如盖，湖面不时随落叶的飘下或飞鸟的停滞而泛起层层涟漪。
“好漂亮……”梦野千晴微微睁大眼，已然是流露出惊讶之色。
斑驳的日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光斑，靠岸的湖面上也随光的轨迹亮起星星点点，像是一场光之雨。
上杉信的心静了下来，这就是他年幼时所见的景象，也正是追忆着年幼时所见的美景，他月初才会借着回老家的机会独自登山，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枯坐大约一个多小时。
湖岸附近有一个小小的招牌，无非就是警告路人这地方水深得很，别乱下水游泳。
以及一小块木板铺成的木平台，可以供人坐着休息一会，要是你不嫌等会脚丫子湿漉漉的麻烦，还能把鞋子给脱了，就地把脚伸进湖水里，也算是童年挺有意境的一件事。
两个姑娘没有要坐下的念头，上杉信却不嫌地板脏，随意清了一下就席地而坐，在湖岸边看着这广泽。
月兔和洛可也陪他坐下。
洛可扒拉了一下他的衣摆，好奇地问道：“小子，本喵听她说的挺认真的，之前你许了什么愿望喵？”
“谁教你问别人在神社许什么愿望的？”
“肯定不止本喵好奇的啦，这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快点跟本喵说清楚，本喵很好奇啦！”
浅仓玲奈决定这次A计划行动结束，等回家后对洛可好一点，摆在角落威慑它的猫粮也可以重新收拾起来。
上杉信轻轻按摩太阳穴，盯着洛可看了两秒，有长叹一声。
“哎～呀～”
“你再卖关子，笨喵今晚就去偷你裤衩子了喵。”
“？”
草了，你个妖精偷我裤衩子干嘛？！
不对不对，月兔也有前科……你们这群妖精都什么屑妖精？
“本喵要让你明天没有裤衩子可以穿喵！给我真空上阵跑起路来都在甩狙吧上杉信喵哈哈哈！”
浅仓玲奈决定多买两袋猫粮放在自家门口，这该死的猫咪现在敢用偷裤衩子来威胁上杉信，她都不敢想以后它威胁起她来会是什么场景……胖次得藏好。
“你的黄色笑话已经把你的可爱标签摘得一干二净了。”
“诶？哪有？像本喵这么可爱的猫咪——”洛可转头朝它手底下两位魔法少女瞄了一眼。
梦野千晴的表情格外冷淡，浅仓玲奈的表情……不要啊！为什么本喵从你那嫌弃的眼神里读出来你以后只配吃猫粮这种话了喵？！
上杉信摇摇头，叹气道：“吉祥物是不能说黄色废料的，不然就会从萌物变成淫|兽，这个教训学到了吗？”
“呜！这下本喵牺牲重大了，那就更加得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了，快点跟本喵说清楚喵！”
洛可猫爪子一伸，猛力扒拉上杉信的衣摆，眼角的泪已经绷不住地拉了下来。
上杉信拍开洛可的猫爪子，
他看着眼前的广泽，之前有说过广泽没法跟芦之湖比，但被众山所包围的湖泊依旧广阔得超乎想象，一眼看过去就好像要将天空也给倒影下来。
他白了洛可一眼，淡定地说道：“我妹妹。”
“喵？”
“我许的愿望，是让我妹妹的腿能够恢复健康。”
九月初的上杉信收到了亲戚去世的消息，出于人情世故考虑不得不回到川山县处理一下相关事宜，在简单出面以示亲戚情分后，他孤身来到了广泽神社。
在神社中，他拿起了羽田穗递给他的绘马，将希望妹妹双腿康复的愿望给写了上去。
于广泽枯坐一个多小时，静静盯着这湖水放空自我，他重新踏上路途。
“是为了家人许下的愿望……”
洛可有些忐忑地捂住嘴，意识到就算是可爱如猫咪妖精，也会有不小心说错话的情况。
他的妹妹双腿残疾。
对任何一个深爱家人的人来讲，这都是一个过不去的心痛的坎。
湖岸悠长，湖面如镜，天水一色。一阵清风徐来，轻轻地掠过湖面，波纹随之荡漾开来，岸边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光斑在地面上跳跃。
沙沙——
室外，树木的枝叶在风中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日夏爱花抻了个懒腰，像是疲惫了一般打个呵欠。
上午的日光开始慢慢倾斜，日夏爱花托着下巴静静看了一会，就走到参殿前，注视着这供奉神的大殿。
羽田穗跟在日夏爱花屁股后边，两人又去到了悬挂绘马的绘马架上。
上面悬挂的绘马很少，有几个绘马还是刚刚众人参拜新挂上去的。
埋藏在绘马中，有四个绘马是翻过去的，看不见上面的愿望。
日夏爱花碰了下第一排那个翻过去的绘马，这是属于她的。
往下，第二排有一个翻过去的绘马。
再往下，到了第三排则并排放着两个翻过去的绘马。
翻开其中一个——【希望小唯的腿能恢复健康】
羽田穗走上前来，“他许了两个愿望。”
日夏爱花笑嘻嘻道：“我知道啊，他超厉害的，居然许了两个愿望，不过也真像他的作风，两个愿望都不是为自己许的诶。”
她比划了一个二，也像是在比耶。
日夏爱花很欢快活泼，但羽田穗就相对正经不少。
羽田穗正色道：
“他的愿望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