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我们绝对不会忘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9835更新时间:2026/04/16 14:44:24
总有姑娘惦记着他的小心脏。
刚刚无意间被浅仓同学娇羞的侧脸给痛击了一下,
我对提前预知的情趣还稍微有点抗性,但这突然扔个喜欢你的姑娘,你想跟她说点正事,转头一看发现人家正心不在焉地搓着水杯,从脸蛋红到耳朵根,那耳朵根都是软糯耨的,让人想轻轻捻一下测测温。
你心想真有人能可爱成这样?
快实话实说,说你是从二次元偷渡过来的!
再看一眼:“真可爱。”
傲娇傲娇,哎,图的不是傲,是娇。
傲是情趣娇是内核,只傲不娇的那是什么狗屎玩意?
不行不行,还是得在心中默默念叨两句虎兄在上,以示忠诚之心!
暗暗嘀咕,望着这姑娘粉白交错闪烁的ID,又瞅了眼【心灵捕手(0/3)】,有些遗憾关键时刻牢雾的读心卡派不上用场。
行啦,爸爸我原谅你,嫡长子继承制是个好东西,以后爸爸的江山社稷终究是要交给你去继承的。
上杉信撑着膝盖站起来,浅仓望兴致勃勃地开了电脑,你这电脑的外观战损有点严重哈,看着都跟我家的老玩意像是同期战友了。
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事。
“浅仓,你家厨房在哪?”
这水果买来铁定是不能放着的,楼下还有位对我贼热情的老爷子等着我送点水果下去,你说呢,浅仓同学?
“我也去帮忙。”浅仓玲奈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这态度看着比他都还积极。
你就这么想从小舅子视野中逃开?
“不用不用,咱俩谁跟谁啊,还用得着跟我客气?”上杉信客气道。
浅仓玲奈刚暗道不好,你丫的别给我整暴露了,却发现这人拍拍她的肩膀,边说着不用不用,边伸手这边请,把她给护着往门外走。
“?”浅仓玲奈微微睁大眼。
浅仓望刚觉得这话怎么听这么不对劲,电脑屏幕上的维鲁斯刚锁下,立即回头认真看了眼,一看就直接露出姨母笑,等这婆妈的两公婆从他面前消失,他才开心地拍起手。
玲奈家的厨房还是得去楼下,是他好久不见的独立厨房。这妮子被他这么一整人估计也懵懵的,麻溜的就跟着他往下边走,上杉信步履稳健,偶尔侧头看向浅仓玲奈,少女低着头深思,蓦然间反应过来——她在被他拐着走!
你在做什么?
脸上闪过一丝小任性的傲娇,还是走在前面,给人留下一个娇小的背影。
这姑娘是真的小小个的,
上杉信175的身高,算正常身高,人从气质来看略微清瘦,但有这姑娘的衬托都显得他高大不少,看着就差了……嗯,一个脑袋?
洛可:“是155CM喵。”
这猫咪贴在上杉信的耳朵小声逼逼叨叨,还在打助攻!
155吃你家大米啦!
浅仓玲奈强忍着回头宰猫的冲动。
洛可真是能精准戳中她的每一处痛点!
好烦,我也好想长到160啊,怎么这么难啊!
你知道155有多痛吗?为什么穿上长裙就看不见腿了?
“玲奈平日里很少穿长裙的哟,私底下抱怨过很咬牙切齿那些穿着长裙气质飘飘的人喵,”
哟西哟西。
有这屑猫咪的诱导,视线很自然就落到了这姑娘的短裙上,让他想想,难怪每次看见玲奈这姑娘,她都穿着短裙,印象中最长的裙子恐怕还是校服设计的中裙。
对于身材娇小的姑娘来讲,高腰的短裙更能穿出少女的腰线,显腿长。
打一个出其不意的视觉差嘛。
“不多看看玲奈的腿子吗?还是挺好看的喵。”
“非礼勿视,我看着像那么放荡的人吗?”
“喵?你看路人腿子不是看得挺起劲?”
“你都说了那是路人了,这能一样?”
瞧你说的,
看看无关的漂亮妹子咋嘞?
我还想等事业有成了润去夏威夷的海滩卖防晒油呢,成天盯着漂亮妹妹的大熊大长腿看都不腻的,但做朋友就是关系越近有些事你越该琢磨着避一避。
唰——
浅仓玲奈亮出刀来,刀光如雪,照亮了洛可的猫眼。
喵喵喵?
“我来切就可以了。”浅仓玲奈说道。
上杉信晚一步来到厨房,刀在浅仓玲奈手里,就将袋子中的黄梨拿出来,塑料包装袋拆开,拿到水龙头下去洗。
哗啦哗啦水流冲下,他顺势朝浅仓玲奈问道:“你有经常下厨吗?”
“……初中有家政课。”
“啊?”
技术家政课,是日本初中阶段的必修课,涵盖了洗菜、炒菜、洗碗、收拾房间、洗衣服等日常生活技能,古早时期是女生上家政课,男生上工艺课,但现在家政课和工艺课已经被为所有初中生、高中生的必修课,没说女生用上而男生就不用上的说法。
基于这点,这边鲜少有不会下厨的人,认真学着点,就算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了孤零零一个人生活,不懒惰捡起在学校学的东西也能过得差不多。
你说的很好,我选择社畜便当。
但我问你有没有下厨,你跟我提家政课干嘛?
“不太熟悉的话,不用帮忙也可以,或者帮忙洗个梨子?我干这活更熟练点。”
“只是切水果而已,哪用得着熟练不熟练?”浅仓玲奈水果刀,别扭地转了转手腕,找到一个握着还算舒服的手势。
这姑娘随手把低马尾往后一抛,雪白的天鹅颈一闪而逝,“我又不是那种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孩子。”
我家政课低分飘过不假,但不就是切个水果吗?我手握长弓射杀魔兽的时候你还在打工呢!不要瞧不起能提着刀奔赴战场的魔法少女前辈了!
滚圆的梨子,握着的时候有点忐忑。
所以我才不喜欢下厨。
外卖贵是贵了点,好看又好吃的超市便当价格也不便宜,但能省了下厨的功夫……咕!
怎么会有人拿着明晃晃的刀在手指边晃悠?
要是不小心把手指给切下来了该多疼……
咔!
切下来一块,不大规则的样子。
上杉信友情提醒一句:“梨子得先剥皮才能切。”
他看着那小块跟土豆似的切块,短暂地沉默了几秒,斟酌着说道:“要是不考虑切花样,咱们可以切得常规一点。”
浅仓玲奈的动作持刀的动作忽然一僵,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别、别吵!我在思考!”
我、我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切了
我是画师,还能没画过水果吗?你以为我是那种什么参考资料都不看就随随便便乱画的蠢货吗?那个像香蕉剥皮一样撕拉一下就到底的处|女画师梗都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了,我还能学那笨蛋成为画师耻辱柱上的第二个倒霉蛋吗?!
不对!我又不是下海画师!
看看我的画师账号,我连点擦边的都不敢画,参考资料长什么样我还真只在生理课上见过……
不对不对不对,刚刚是在说水果对吧?!
上杉信清洗好梨子,先精准一掐掰去头部蒂,随后捏住梨子上下两端,唰唰唰削皮刀从左到右刷下来,梨子皮跟花瓣脱落似的往下掉,眨眼间一颗光溜溜的梨子就新鲜出炉,他喏了一声将其递给浅仓玲奈,浅仓玲奈接过这梨子只感觉她的羞耻心也跟这梨子一样被扒了个精光,在某人面前一览无余。
我——啊?好滑!
“啊!”
手指一捏,梨子就往上飞,浅仓玲奈耳根子还烫着没反应过来,这梨子就免费了。
啪的一声稳稳当当落在上杉信的手里,他手疾眼快地接住了意图飞翔的梨子并顺手递给了浅仓玲奈。
这一幕的挑衅力度不可谓不大。
浅仓玲奈咬紧下唇,嘴角直发抖,上杉信甚至感觉这姑娘是整个人都在跟炸毛的猫一样抖动,换做是动漫场景,高低得是白色线条临摹轮廓接着画风一转直接开抖。
哇,你这……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过来,
湛蓝的瞳仁又狠又软,像头猫奶凶奶凶地朝你龇牙咧嘴,以眼神警告——无路赛!你敢出声我直接跟你爆了!
我不出声。
但说实话哈,厨艺不行也没啥,低分飘过的人有大把在呢,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急,但再急也不能糟蹋食物对不对。
掌心托着的梨子被这姑娘一拽而过,玲奈低头,刀刃与果肉的接触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顺利,略微用力的一刹那,刀尖滑向了手指。
皮肤割开一小道划痕,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
她被剥夺了持刀资格。
小脸涨得绯红,却还在故作平静。
浅仓玲奈局促不安地坐在长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按着大腿。上杉信急着要去拿创可贴被她给拦了下来,她的魔法就是治愈,这点割破皮的创伤才哪到哪?连肋骨骨头都没断着什么急?
“才这种程度你担心什么?不要紧的,专心做你的事去。”
上杉信背对着浅仓玲奈,水龙头清洗水果刀,听到浅仓玲奈这份前辈之言忽然愣住。
“你之前受过这么重的伤?”他洗刀的动作慢了下来。
“战斗受伤很正常,刚开始受伤是会挺痛的,我据说还好啦,你看我的魔法至少是治愈向的,受了伤很快就能恢复……”
浅仓玲奈勾了勾唇角,洛可也飞过来陪她追忆起往事。
上杉信拿起刀具,他的动作可比这姑娘熟练多了,按着梨子对半开成两部分,再各自对切开来,一刀轻盈地落下去,将中间果核部分切除,随后开始凭手感来切成厚度均匀的切块。
怪好看的。
刀工切着好看,人也不错。
厨房的窗户能开,光照得进来,地砖有点脏,刚刚洗水果稀里哗啦地也甩了点水渍在地上。
这家伙穿着件T恤披着件外套,腿上是宽松休闲裤,深黑的头发在透亮的阳光下照出一点点浅浅的棕,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几缕发丝随咔嚓一下轻轻颤动。
这形象不就挺不错的吗?
清纯干净的男高中绝对是热门的那款,干净的意思不是说你衣服干净,是要你脸干净发型也要好看,气质别猥琐,人姑娘自然就喜欢了。
阳光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没有丝毫的浮躁,浅仓玲奈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惬意,有种午后暖洋洋的也挺不错的感觉。
“说的这么无所谓,当初捂着手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喵。”
“谁哭得稀里哗啦了?”
“谁逞强上去救人就谁哭啦,还要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耍帅,明明救下来了人家也不会记得你……”
起初浅仓玲奈只是说着,但很快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上杉信切好了梨子将其装在盘子里,随后认真盯着她看,就好像她在讲故事,而他在认真地听。
“干、干嘛?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上杉信长叹一声,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玲奈不是千晴,稍微停顿一瞬,脸庞霎时间刚毅起来。
“我能说句耍帅的话吗?”在他神色坦荡的脸庞上,有股子不可撼动的凛然正气,连眸子都显得贼坚定深沉。
浅仓玲奈双手托腮,盯着他,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想说什么让人恶寒的话吧?”
上杉信亮刀!
唰啦唰啦虚空比划两下,他说道:“我得先叠个甲,必要时我能化身为男女平等主义者,但就我个人所接受的教育来讲……女孩子受伤还是太可惜了。”
“……这是什么恶心的话?”浅仓玲奈恶寒似的一抖肩膀。
“带有鲜明的封建特色大男子主义的暴论,浓缩起来就一个意思,给你个激励buff,以后别再受伤了。”
上杉信走到玲奈旁边,招呼着姑娘让出位置旁边的垃圾桶要用,把刚刚的梨子皮都倒进垃圾桶里,又掏出袋子里的香蕉,一个个掰了出来。
“这话是我之前说你的吧!”
“嘿,被发现了。”
“你这受伤频率还敢说我?”
“这是什么话?”上杉信终于找到了个耍帅的机会,说了句漂亮话:“我受伤就是为了让别人不再受伤,要是我加入都加入了,你们还总是受伤不断,那我不是白加入了?”
玲奈这姑娘真被他给唬住了。
大成功啊大成功!
上杉信拆开香蕉的包装袋,几根香蕉塞她手里,“剥香蕉总会吧?来点参与感。”
“香蕉也要切?你闲的啊?”
谁知上杉信还真点点头:“对,闲的。反正横竖就几刀的事,顺手切了又怎么样?”
上杉信反客为主道:“等下给老爷子送点下去也方便他吃,咱俩利索点,我看他刚刚还挺认真的,指不定真在等我端点东西下去,我给他提前切好也讨老爷子开心。”
“哦、哦。”水果分成了两盘,上杉信端着一盘去了楼下客厅送给老爷子,浅仓玲奈插上牙签端到二楼,浅仓望正坐在电脑前激|情对线,她随口问一句,这小子答了句“这把我天胡,姐你先跟姐夫吃”,她在桌子前坐下,这才恍惚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是啊,有哪不对劲啊?
上杉信……
浅仓玲奈托着下巴思考,随即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是我家!那是我爷爷!
怎么演变成他去陪我爷爷了??
浅仓玲奈手指卷着额发,突然站了起来,浅仓望还来不及问这是出了什么事,一转头只看见自家老姐急匆匆的背影。
去找姐夫啦?
浅仓玲奈跟猫似的蹑手蹑脚摸索过去,上杉信人真在客厅,客厅门还是半开着的,她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靠在墙外,能听见客厅里的动静。
“现在在城里生活啊。”
“家里有个照顾的妹妹,很能干啊,娃娃。”
有奶奶的声音,明明该在午睡的,应该是被爷爷给叫醒了。
“跟玲奈是在学校认识的,很好啊……”
“我高二的,比玲奈高一个年级。”
“在学校外认识的,嗯嗯,认识半个多月吧。”
“你父母……”
浅仓玲奈突然感觉心跳骤停,别别别!别问这个!
听到答复,老人那慈祥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随后有一阵安慰声,但少年清越的嗓音在其中也很清晰。
“啊,没事没事,这事我也习惯了,您别道歉,来,吃点水果吧。”
“我跟玲奈就朋友,这次正巧有事一起回川山这边,嘿嘿,路上有个能聊天的老乡也不会无聊。”
浅仓玲奈蹲在客厅外,渐渐地双手抱膝起来,下巴埋在膝盖上,眸子垂得很低。
不知道为什么,
浅仓玲奈突然有股庆幸的感觉。
庆幸她的父母都不在,家中就剩爷爷奶奶。
说来也矛盾,爷爷嗜好喝酒,她小时候老人每次喝酒喝醉了就要为面子的事吵架,但前些年老人去附近的医院查出病来,酒没法喝了,曾经被欺负的奶奶如今反倒是严加看管爷爷的人。这老两口凑到一起,爷爷就像是替之前的暴怒还债似的,转而天天听着奶奶的唠叨。
她偶尔回家看望听见奶奶的嫌弃,都会下意识把心给提起来,怕两位老人再大吵大闹,但爷爷却毫无意见,仍由老伴念叨他,做起农活家务甚至还听老伴的话,两个老人凑在一起,还经常看电视广播。
她觉得奶奶应该是最讨厌爷爷的,但不是,在爷爷住院时,奶奶是最担心他的人。
她每次都觉得,人的一生真是复杂而矛盾。
年少得志意气风发的人儿会被一次受挫打击得一蹶不振,曾经焦躁虚荣的人也会在将来的某天突然变得宽容平和,她想不清楚这些事,也对家庭这一个概念感到莫名的逃避,她感觉她兴许就是水泥封心的那一类人,经历了这么多事,对亲情爱情的期望指不定已经被疲惫与阴影所压下,哪还有谈恋爱的心思?
她当然知道她在别扭,但她的别扭总会结束的,可能在上杉信真找到女朋友的那一天,也可能在上杉信跟某人结婚的那一天,时光要是再不给面子点那也不妨拖到她五六七八十岁。
反正她在画一个故事,故事哪天画完她不清楚,但画完了应该就能放下了。
但偏偏这负心汉又要跳出来……
聊聊聊,还在跟我家人聊。
聊什么?
聊完了今晚再去陪你的千晴?
“您二老先慢慢吃,我上去陪玲奈跟望。”
阳光恰好,微风不燥。
透过半开的窗户,光洒在木质的楼梯上。
上杉信走出客厅就看见了蹲坐在地板上的浅仓玲奈,这姑娘听到脚步声视线慢悠悠地聚焦到他脸上,这一幕是有冲击性的,一个姑娘就这么好似忧伤地蹲坐着,侧着脸自下而上看你,看得你心慌慌,像是欠她什么似的。
他还愣了一下,赶忙朝这玲奈伸出手,玲奈这次没有拒绝,就搭着他的手从地上起来。
“浅仓。”
“叫我玲奈就行。”浅仓玲奈突然说道。
她边拍拍裙摆,边低着头说道:“你是不是总在排挤我?连喊爱花都是喊名字,唯独喊我名字总是浅仓浅仓的,刚刚在里面不是喊得挺顺口的,就这么喊吧。”
浅仓玲奈,你真是个窝囊的人。
想起了她初中时读过的《安娜·卡列尼娜》,书中有一段话。
【他走了过去。】
【像是对着太阳似的不敢朝她多望,】
【但也像对着太阳一般,】
【即使不去望她,还是看得见她。】
配点儿忧伤的钢琴小曲就是活脱脱的情感伤感风。
浅仓玲奈初读不知书中意,再读已是书中人。
她真感觉自己挺窝囊的,她今年十六岁,四岁懂事那年跟这傻小子撞在一起,到六岁分开总计就过了那么两年,往后的十年里全是她的单相思,她花了六年时光去追她心中的白月光,一路追到了冬雪市,还被这人给拒了,她六年里日日夜夜在想着他,但他六年到头直接忘个一干二净,好一个无事一身轻。
又过了三年,今年第四年,她花了这么久时间说服自己把这负心汉给扔了得了,但她潜意识居然仍然以太阳去将他比喻,他明明才照亮了她两年,她居然用了十年来还,甚至十年之后都没能从当初的光中走出。
真受不了这气!
“走啦。”
这姑娘主动推了他一下,他走在前边,这姑娘走在后边,他有心想要回眸扫一眼让我瞅瞅是个什么事,但浅仓玲奈没给他机会,这楼梯也窄得不给人机会。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老人家孤零零的,想陪孩子多说点话呗。”
到了二楼走廊,浅仓玲奈抬着眼看向走廊窗外,午后这光晒的人暖洋洋的,跟上杉信进了屋子,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要四点,这个时间……浅仓玲奈的心立即揪紧起来。
“给你。”
一抬头,是上杉信端着水果盘用长竹签串起了黄梨串,串着四枚梨子,手一晃就又是一串香蕉,但香蕉软趴趴的,串起来就跟毛毛虫似的,上杉信端着这串多此一举的香蕉串,看着看着自个都笑了起来。
妈的,我真是个弱智。
你瞧瞧玲奈的眼神,不就是在笑他吗?
给弟兄们丢人了属于是。
上杉信唉声叹气,这时心中又有点痒痒,想给这一幕拍张照片,再不经意间去给白胡子海贼团的乖儿子们不经意间泄露照片好好讲述我周末被三个风情各异的美少女拽去当保镖苦力的事。
到时候就这么写——2024年9月27日下午三点,我跟萝莉学妹在她家切水果串水果串,学妹不小心切到手啦,心疼死了,给她吹口气~痛痛吹走~~
最好是把玲奈这手给拍进去,可惜这姑娘穿着的是长袖卫衣,要是露截白|嫩嫩的手腕,再把他自个的手也拍到照片里,必能斩获白胡子海贼团的兄弟群聊中破防的鬼哭狼嚎声。
我要看你们想塞我口球但我管理你们奈何我不得的样子啊桀桀桀!!
杂鱼~杂鱼~
“你哪来的竹签?”
“跟爷爷拿的,柜子里有,不过你家没找到酸梅粉,不然撒点上去会更好吃。”
浅仓玲奈咬下一块,甜甜的,多汁略带着点酸。
鬼使神差的,看上杉信还捏着竹签跟孩子似的要接着串,她把手中的水果串伸到了上杉信面前。如此自然流畅的动作让两人纷纷一惊,上杉信惊愕,她自个也惊呆在原地,手僵在空中。
浅仓玲奈的嘴角颤抖了一下,强自镇定道:“你你、你先吃点,我看味道还行。”
声音能抖成这样?
好软。
都不像是在聊天了,就像是小公主突然颤巍巍地向你递过来一根甜滋滋的冰淇淋,嘴里底气不足地道骑骑骑士你辛苦了,慢慢慢、慢用!
浅仓望的手一抖,炮车漏了。
这小透明便竖着耳朵偷听老姐的恋情,边在这对线补刀,这一刻牙关咬紧,老姐你真几把恶心啊,你还能用这声线讲话?
拿出你训我话时的气魄来!
这就是恋爱吗?
你在作画时也是抱着这种腻死人不偿命的心态画的画吗?!
呵,虚伪,虚伪至极,这种嗲声嗲气装模作样的爱情我姐夫他哪能接受?真正的男人都该喜欢热情开朗的夕子……沃日?姐夫?
上杉信接过竹签跟着咬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反正没人会去舔竹签,该不会有小处|男觉得这就算间接接吻了吧哈、哈哈哈。
我用不用回赠一下啊?
这时候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牢雾你该死啊,我脑子里的应对方针全是摁你肩膀拍你屁股抢你水果串,最友善的都是勾肩搭背吹水聊天,但你瞧瞧我跟人家姑娘是能这么干的吗?到时候真喊魔策局去局子里捞我?
罪名还是性骚扰?
我不要啊!
浅仓玲奈拿竹签扎了两块梨子,糊弄两句就往外走,说有点事要收拾收拾,上杉信看她走时步伐虚得要死,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发现他自个也有点虚。
不知为何,连他自己也有点说不清楚,每每跟浅仓玲奈靠得近了,他总是很在意这姑娘的存在,这种感觉不是讨厌,而是挺适应的,就算彼此关系似乎没那么亲近,他也总能跟这姑娘互相吐槽。
就是……今天有点过火。
我真有点轻浮了,是飘了?
没道理,你瞧瞧我是多谦虚的人。
房间里就剩他跟小舅子了。
上杉信闲来无事,就往小舅子在那边走。脚步声越近,小舅子的腰杆就绷得越笔直,这一小簇蓝毛正太端坐在电脑桌前,你这打这画面怎么这么眼熟?
我说我看你怎么这么顺眼。
撸狗啊!
你早说嘛,咱撸狗玩家网吧见到了都能凑过去一起看人打游戏,这比游戏自己打着容易红温,但看别人打遥控我的第二个身体是真有乐子。
“哇,对线2-0,这么有实力?”
“哥你也玩啊?”
“对啊……喂喂有人来抓了,快撤快撤……这能反打?哦,对面双人路状态这么残?我擦,666!”
上杉信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眨眼间跟小舅子建立起坚不可摧的友谊。
少年的快乐与默契真特么简单!
吃下两个人头,兵线推进塔,上杉信意犹未尽地说道:“待会给我留个好友位,下次我上线带你一起上分,不是我说,我野核贼C,开个小号带你嘎嘎上分。”
上杉信随口说道,哥们最近段位是翡翠不是上不去分哈,纯粹是事情太忙了没空上分,上赛季稳稳的老钻四,带你个小学生上分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逼牢雾天天就知道拿大师段位来调侃他,不就上过大师吗?赛季末还不是跟他一样在钻四老家待着?
天天说他野核坑,哪里坑啦?哪家打野不是这样打的?我玩凯隐玩艾克你有意见啊?我有问题?我怎么可能有问题?你都不给我经济我怎么C啊?凯隐皇帝万王之王伟大旨意听过没?你得先让我变身吧?
“对了,你什么段位来着?”
“大师?”上杉信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愣了那么几秒,才挥挥手干笑道:“你段位是大师啊……灵排的?这我理解,认识的车队久了,遇到个厉害的一起上分也挺正常。”
浅仓望激|情对线:“灵排?没意思,我打单双的。”
“哦,单双啊单单双,”上杉信手有些无处安放,揪了揪头发,笑道:“单双可以啊,单双还行,现在单双也挺好上分的,你知道的啊,晋级赛没了嘛,加的分也多,很多那种郊区什么的很好上分,尤其是日服,这地方环境也不怎么样,我一般跑去韩服玩,那边高手多点……”
“啊?韩服的?”
“弟你找代练了?”
“没有没有。”
“哦这样啊……”上杉信抓了抓后脑勺,笑着说:“混上去的吧?不过我看你这滑板鞋玩得挺厉害的,有个专精的本命英雄就是不错,上分也好……哦哦,主玩ADC的啊,滑板鞋也不是本命啊,维鲁斯泽丽霞厄斐的玩的更厉害点,配合阵容才选的滑板鞋熟练度不高。”
“不过你也不能投入太多心思啊,这打了得好几千把了吧,哎哟,多走动走动。”
“没,我去年才开始打的,听人说得去韩服打,就在韩服开了个号每天抽空打几把,分很快就上去了,我也挺喜欢去外面找夕子的,不过桃子酱跟枫酱会缠着我,我有点烦。”
上杉信揉了揉脸,椅子往后推,深呼吸以物理降温。
呼——
一个小小的大师段位而已嘛,你说说我才17岁,努努力不就几天的事嘛?
哦哦,对啊,织梦卡给我敏捷还提了两点,那可是足足8的反应速度,再配上我卷狗卡的卷狗时间,你看看啊,啧,9的专注力,我深夜不是嘎嘎上分?
你说什么?这跟器灵有什么区别?
诶你这小|逼崽子,走近点,知不知道什么叫百年难得一遇的电竞天才?
我上杉信日后能上肯定全靠自己的努力,怎么可能是外挂?我有外挂吗?
上杉信努力将头发往后捋,捋啊捋,脑海中的“警告警告”才渐渐平复下去,他明知故问地问了句你几岁,盯着浅仓望那11的年龄,从小家伙嘴里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答复。
“哥,我上宗师了。”
上杉信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大师段位破碎重组升作更加尊贵的宗师段位。
浅仓望脸上挂着淡淡喜色,却也没想象中那么激动,他感觉这小舅子更像是想跟他分享喜悦。
“厉害,下次记得带你哥我上分,我玩阿木木猪妹给你裸骑士之誓。”
唯有玩野核的才清楚,这一刻尊严的破碎程度。
上杉信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浅仓望的肩膀,知道自己跟这小子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真的假的?”
“真的,我石头人和蛤蟆也给你吃,三狼你想吃也随便,你,过几年给我去打职业,我要看你对线我家哥哥。”
小小年纪有这天赋不去打职业窝在这小乡村泡妹妹?!
上杉信摆摆手开了个玩笑,转头看见这张电脑桌上放着个向日葵,这样式看着有些熟悉。
纸向日葵?
“嘿,我姐折的,那还有两朵。”浅仓望指了下旁边的柜子,是陈旧的书柜,插着两朵向日葵,纸折成的。
上杉信把向日葵放在手里,正面看完翻反面,看完了又继续翻。
向日葵折纸,很熟悉。
上杉信在书柜前蹲下,视线扫过一堆书,忽地一顿,视线聚焦到了那册《世界地理百科》上。
共六册。
父亲偶尔会从城里回家,看望家乡的儿子女儿,在他六岁那年,父亲给他买了一套世界地理百科,共六册。
后面找不到了。
他翻开这书,上面贴着标签,写着:【上杉信,浅仓玲奈】
有些迷茫地将这书合上,重新塞进书柜里。
我敢笃定了,我一定忘掉了什么。
他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判断。
浅仓望恰好朝他看过来,说道:“哥啊,你都跟我姐在一起四年了吧,我居然到今天才是第一次见你,但我老姐真挺喜欢你的,你可不能欺负她。”
“……嗯。”上杉信这次没回头,但还是点了点下巴。
他抽出第二册,第三册……每一册的地理书上都写着他跟浅仓玲奈的名字,再翻开其中陈旧的便签条,他突然能翻出一些Q版人物的小图案,画得很潦草,一看就是个什么都没学过的野路子初学者。
【等长大了,】
【我们要一起去环游世界。】
沙漠、雨林、山脊、雪峰、冰川……
这六册地理书肆意在两个孩子的心中涂绘出一个瑰丽的世界,孩子们用笔在标题上圈圈画画,像是要弥补在这狭小山县中的沉闷与压抑,说着将来要去的地方。
一定得是他们俩一起去。
【我们绝对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