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婚纱与丧服,归墟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给我一杯可乐字数:8420更新时间:2026/04/16 14:44:25
川山县,偏远之处。
孤零零的宅院。
一束束刺目的车灯划破了夜的寂静,将这份沉闷瞬间撕得粉碎。
车门开启的瞬间,身着类似警服制服的魔策局员工鱼贯而出,领头的一位中年大叔眼神锐利,对讲机别到腰间,下了车站这宅院外,这地方甚至像个庄园,视觉效果大得出奇,目测都得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属于是没几十号佣人都玩不转的地。
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门上精细的花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不时有魔策局员工往庄园里填,人走风动带起门轴处发出的“吱嘎”声。
铁栅栏环绕着庄园的周遭,被野草和藤蔓紧紧缠绕,本该磅礴大气的庭院此刻只剩荒草丛生,野花杂乱无章地开放。
由外向内张望,房屋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沉重,夜色已深,众人打着手电,手电光芒穿透栅栏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在地上舞动,为这废弃之地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气。
真操蛋。
作为A计划行动负责人的左子正人盯着这庄园看,末了又抬头仰望突如其来的夜空。
低头看眼时间,他妈的,下午五点,17:00正正好好,这天黑得跟他妈深夜两三点似的,不过你真别说,这繁星璀璨银河横空的奇景看着还行,老子在冬雪市摸了十几年鱼都快忘了星空是什么模样了,这一抬头差点把老子创回儿时乡下的夜空。
但该焦虑还是得焦虑。
这阵仗能这么大?
天都提前黑了……
左子正人浑身不自在,不是所有人都对夜晚的抵达早有心理准备,尤其是他们魔策局的员工,大家伙努力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蛇的线索,如今正等着巡查使到位,你天突然给黑了,搁谁身上都会心慌。
只能叹一句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这牛鬼蛇神的还挺会挑时间,这怕不是一股脑全涌出来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目前没侦测到次元裂缝,新式的设备也没探出魔物的踪迹,此次行动截止至今都是完美的,无人伤亡且有显著收获。
“我们到了——”
背后传来活泼欢快的小姑娘声音。
左子正人一回头,日夏爱花与梦野千晴就位,他往后张望了眼,没发现老搭档浅仓玲奈以及顶头上司老情人上杉信的身影。
他问道:“其他两人呢?”
日夏爱花说道:“可能有事还没来,但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左子正人没过多纠结,有巡查使就够了,他拿起对讲机开始对屋内探索的成员下达指示,沿途给赶来的日夏爱花以及梦野千晴做解释。
“我们在山里没太多发现,根据之前的资料所说,他们可能是想在川山建立临时的实验室,但选址已经能排除大山了,川山往前三十年间都没有大的开发项目,更不可能挖空山体去建造一个隐蔽的实验室,那动静不可能瞒得住,动了就一定会有痕迹。”
今日,直升机在川山之上盘旋,也有小队进山搜查,同时也有专员负责在川山县内调查,山中的搜查一无所获,倒是川山县内的调查员在调查往事时惊讶地发现了件事。
“我们看到的资料是1994年的,恰巧在1994年至1996年这附近,这栋庄园建了起来,县中老一辈的人印象很深刻。”
梦野千晴打量着沿途走来的大理石小径,这破败的庄园带有浓厚的欧式风格,偏僻却偏偏修得很有品味,这块地搁乡下想让人印象不深刻都难。
据调查来的情报所言,这庄园的主人貌似是个中年医师,还在川山县开设了一个小诊所,有医师的身份在,就算是外来人也能很快就融入川山县,在县里的人缘积累得很不错,并且对川山县的一些往事表现出十足的兴趣。
“自从这位医生入驻川山县,这边公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很多都是去庄园拜访他的人,”
说着倒还说出了件趣事,当初有段路不好走,但这位医生来了后路却很快就修了起来,有人调侃兴许还跟这位医生有关,人家嫌这边路修的没那么好,出资修了半条路。
与医生相关的事说了许多,最后切入正题时,是他们在这所庄园调查到的一间地下室。
“传说中埋藏了一切真相的地下室!”日夏爱花眼睛闪闪发亮起来了。
一行人踏着细碎的脚步,穿过庄园外那片杂草丛生的小径,步入庄园的房屋,室内地下二楼有扇隐藏在阴影之下的门,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几乎难以察觉。
推门而入,霉湿和尘封的气息迎面扑来,这里空间开阔,视野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桌,角落里放着些古老的书籍和器具,杂七杂八的也看不过来,不过地下二层已经有魔策局的工作人员进入,日夏爱花径直走到木桌前,态度随意地挪开木桌前的椅子,弯腰从抽屉中取出一本笔记本。
似乎是日记。
梦野千晴被日夏爱花招呼过去。
“这样不算干扰工作吗?”
“我是巡查使啊。”
月兔降落在桌面上,认可地点点头:“身为巡查使,爱花的权限还是很高的哟,这也是工作的一环。”
繁琐复杂的实验数据与日夏爱花的兴趣无关,梦野千晴盯着这姑娘的背影看,她正饶有兴致地阅览着日记,转头又将日记交到了梦野千晴手上。
“给,这家伙写的还挺有趣的。”
梦野千晴将日记翻回到最初的那一页,日记的主人名为石井崇。
“跟之前见到的日记,是同一个人?”
“嗯嗯,看样子就是他。”
梦野千晴秀眉微蹙,轻轻翻页,这本日记有将近三十年的历史,书页的手感发皱生硬。
这本日记,记录了石井崇以医师的身份于1994年抵达川山县,并就此地的异常展开的调查。
【当我们开始调查川山县的异常,走进我们视野的是神社。】
【如此偏僻的地方,常住人口维持在五千左右,但就这么块地居然供奉着两座神社,一者为山,一者为湖。】
【我们就神社展开了调查。】
“他们从川山县的居民口中获悉了历史。”
“历史?”
“对,历史。”
这庄园都荒废多久了,供水供电早就全给停了,日夏爱花盯着房间内大放光芒的照明灯,慢悠悠地与梦野千晴聊了起来。
她笑道:“历史是很重要的,许多事情就埋藏在历史中,有能力找出来并一一对应,就离真相很近了。”
蛇组织初来乍到,除了建造临时的基地与实验室外,平日里就在调查川山县的历史与民俗,许多传说都被日记一一记录下来。
这地方不大,许多传说都聚焦在山与湖上,偶有魑魅魍魉山精鬼怪,也不过是山与湖二者传说的点缀,延伸出的诸多民俗流传至今,彰显着历史的厚重感。
【广泽历史久远,久远到令人难以置信。】
【两千两百年?追溯到公元前两百年左右的时间,离大和时代都还有近五百年,这时候岛上的先祖们还在弥生时代,过着原始生活,连耕种技术都不一定有,为什么会有如此详尽的记载?】
【执掌广泽神社的羽田家,每一代的巫女都以“羽田穗”为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点。】
【我决定去拜访广泽神社。】
以川山县的异常为开端,蛇对此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重点整理了许多类似民俗传闻的情报后,甚至一度从科研人员转为了兴趣使然的历史学者与民俗学者,在这深山老林里寻找历史的烙印,并期待着能从古老的广泽神社中找到更多情报。
“广泽?”
梦野千晴追忆起今早去拜访的神社,萌发出好奇。
在往下的这篇日记中,记录了石井崇与羽田穗相见沟通的过程,也说尽了石井崇对广泽神社的失望。
本以为该是最有资料可查的古老神社,却不料中间跟传承中断了似的,整个神社日常就靠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巫女羽田穗维持神社运作,地方偏僻连参拜的人都没几个,逐渐落寞破败也是理所当然。
那位巫女真的就跟隐士一样过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甚至感觉那巫女能一辈子待在那神社中发霉腐朽,活脱脱就一看破红尘的老尼姑。
能读得出不屑与怨念。
这石井崇貌似是个很有开拓精神的人,四十多岁了仍然在能活跃在这种前线阵地,对二十岁出头却暮气沉沉的巫女格外不屑,这精神状态出现在八九十岁老人身上也就算了,你二十岁出头怎么能躺平?不过是被迂腐的传统给毁灭的可怜虫。
【广泽神社的传承断了。】
日夏爱花在后边瞅着,看到这段时偷偷掩住嘴角。
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川山神社上,川山神社兴起的时间节点比之广泽神社要晚不少,但对比现代仍然是许久前的老故事,但跟广泽神社佛系迎来落寞的可悲历程不同,川山神社香火旺盛,留存着诸多资料。
阴谋阳谋明说暗夺,蛇从川山神社那块搜罗来了不少资料,并在一次次的尝试中摸索出了一个轮廓。
【川山的神。】
【这地方供奉的神,是邻近的川山本身。】
【附近的居民都很虔诚,也怪不得他们虔诚,这山神是真实存在的。】
有句小小的标注,当川山神社庇护四方,那广泽神社的落寞就是必然的了。
【我们要在山中建造实验室,但发生了坍塌,我们接连以各种方式去试探这座山,唯一例外各种自然界的巧合接踵而至,山将我们驱逐开来。】
【这座山,是活着的。】
【他们以山中众神称呼这川山之神,山是一个具体的整体,花花草草鱼虫鸟兽、树木溪水岩石洞穴……构筑成的山,这座山在某个时代活了过来,无声地庇护人民直至今日。】
【以前可能不那么明显,但1966年后重新闯入现世的魔兽却给了它一个舞台。】
【我们怀疑之前检测到的次元裂缝的出现与消亡,跟它脱不了干系。】
日记的记载在此正式转入了对待川山的研究,笔记的时间线开始拉长,动辄以数日乃至数周为间隔,他们在三个月的时间中又一次观测到了次元裂缝,也真正观察到了那魔兽消亡的过往。
【川山在庇护着人们。】
【花草树木通通活了过来,普普通通的猛禽在刹那间爆发出的速度远超想象,我们从这一切现象中都观测到了魔力,尤为振奋。】
【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山在进食。】
【被川山所杀死的魔兽,尸骸以及核心会光化不见踪影,那是很不可思议的一幕,但我们能理解,山在进食,川山之神有意识地在捕猎魔兽,它或许能通过魔兽的魔力获得成长……】
漫长的时间历程,开始了。
石井崇自1994年抵达川山县,这本更偏向私人性质的日记不像实验日记那般严谨,一般就记录他认为该记住以便往后提醒自己的大事,时间线数次跳跃,直至1996年。
观测到的证据越发充足,实验室的魔兽与生命的结合也有了新的进展,人们的野心不满足于此,决定对川山之神发起试探。
【我们目睹过川山陷入苦战,敌人按妖精王国的标准,定义为空虚魔兽,对应魂银。】
【次元裂缝的频率太低了,我们准备下一步的试验,就从川山之神每次战斗后的进食习惯入手。】
【我们给它准备了魔物。】
培育出的魔物运输至川山,起初还未引起川山之神的重视,直到那头魔兽发狂似的摧毁山林,山便活了过来,悍然将这低劣的魔兽击溃,徒留一地碎肉。
【它犹豫了,没有立刻吃掉魔物。】
【是魔物没有核心吗?但血肉中是有魔力的……】
【它最后还是选择了进食,并无异样。】
重复投放魔兽进去,川山之神从最初的犹豫试探,到逐渐习惯这些古怪的敌人。
战斗,击溃,以及打扫战场似的进食。
【川山留意到我们了,但可能是常年接受信徒的供奉,它对人类并无恶意,我们没有危险,只是被驱赶得更远,已经很难接近川山了,但好在还有川山县的居民能帮我们,花点钱驱使他们办事就够了。】
【这么毫无反应也不是办法,资源的投入要有实际的回报,对物质的观测证实了没有意义,川山的构成跟其他山岳并无区别,我们要想办法接触到山的灵。】
【增田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魔物与魔兽可能并无本质区别,都是野蛮的凶兽,我们可以再换个角度,试试投放与魔兽结合的人……这项技术并不成熟,新人类们从被植入到死亡最高的记录都才31小时,还会在崩溃的痛苦中死去。】
【等等,通过妖精王国的透露,所谓“心的力量”在体系中占据地位极重……老实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说法让人很失望,但不妨一试。】
月兔落在梦野千晴的肩膀上,仅此一眼扫过去,兔子脸蛋立即露出震惊之色。
“这群人疯啦,不要命啦?”
“明明都知道心的力量这一个核心要义,还敢用充满痛苦的心去填?”
这兔子妖精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妖精也烦这种自作聪明的傻卵嘞!大家作死就口头上喊喊,怎么就你行动力这么足涅?
鲨了你,不把生命当宝的家伙!
【在我们的诱导下,川山好像有了变化。】
有变化是可喜的,也让人越发好奇这变化究竟会到哪一步。
实验体的数量投入越发汹涌,直到某一个夜晚转折点悄然而至。
【当晚,我们参与这次行动的项目人员通通做了一个梦。】
【梦醒后,我们组内进行了沟通,一一核实后确定我们在梦中所见的人都是新人类实验的实验体。】
【是被它吃下去的人,他们痛苦的灵魂还活着。】
【川山,疯掉了。】
【它要朝我们来了。】
……
【我们意识到,我们或许死期将至,但我们也意识到,我们还有一条路兴许走得通。】
【川山,来者不拒。】
【我们或许可以取代那些无趣的灵魂。】
【由我们入主川山神社。】
这是最后一页。
梦野千晴感到一阵由衷的恶寒。
日夏爱花合上了手中阅览着的民俗整理,一转头梦野千晴正离开地下室直奔庄园外。
庄园之外,梦野千晴迷茫地朝远方望了过去,视线聚焦到远山那模糊的轮廓之上,夜色下的远山犹如一道道剪影,连绵起伏的轮廓更显幽暗,仿佛是巨人沉睡的背脊,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严与冷漠。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山脚下稀疏可见,却难以驱散周遭的沉闷与阴郁。
梦野千晴低垂视线,手指在129.3的ID上抹过,他的签名不知何时修改为“夜晚”,她看着上方信号不怎么好,还特地往前走,但她家前辈始终没给她发送消息。
她捂着心口,闭上眼睛,一道模糊的感知仿佛牵连起她与上杉信,她蓦然睁大眼睛朝着远方看去,上杉信正在山中。
下一刻——
爆炸性的光亮!
夜空仿佛被撕裂,绽放出比星辰更为耀眼的光芒,甚至让人误以为是黎明提前到来。
梦野千晴听闻魔策局人员发出惊诧的呼声,忙不迭地奔走起来,场面霎时间陷入混乱。
对讲机内传出来声音。
“大人她动手了?!”
“魔力波动……跟我们想的一样,这山特么是活的,那群逼崽种怕不是真成功躲到神社里去了!”
“511的魔力?都到心金了!”
“没道理啊,再怎么吹也就一头孤独魔兽的水准,心金对其他城市而言是灾难,但放到这里多看大人一眼都是它的罪过,它凭什么还能蹦跶?”
“第三道魔力反应???”
就在此时,
天空下起了雨。
众人呆若木鸡地望向远山,唯独山的那边下起了雨,爆燃的黑紫色火焰羽翼在夜空下舒展开来,7公里长的火焰羽翼遮天蔽日,仿佛要将雨云蒸干,天空被熊熊燃烧的魔力光焰彻底照亮。
墨色的雨水依旧狂乱无比地朝着山脉落下,却并无摧残之意,唯独将夜空下的黑色身影逼退。
是朝雾雨。
夜空下少女的形象大不相同。
丝绸般柔顺的发丝垂散而下,漫过腰后,婚纱似的黑纱头罩披在少女的秀发上,浅紫色双眸前隔着一层黑色蕾丝面纱,很短一截,只是朦朦胧胧遮住眼睛,像是风一吹就能将这面纱掀起。
黑色的哥特式露肩礼服,整体风格神秘而优雅,优雅的黑色蕾丝颈圈,又有鲜红的缎带裹上一圈作为装饰,一个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黑十字架项链从少女胸前坠下,落在少女精致纤瘦的锁骨前。
雪白手臂环着蕾丝臂环,她的手上也戴着黑色的蕾丝手套,哥特风的煤玉珠宝饰品,腰线也间或点缀着惹眼的血色宝石,上裙衬着一支血色的铃兰花胸针。
裙子的下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上有繁复的花边装饰,裙摆下,则是被裙摆遮掩的黑丝吊带袜。
朝雾雨一整个模样像是黑色的婚纱礼裙,也好似象征死亡与哀悼的精致丧服,搭配着少女藏在面纱后朦胧的浅紫色瞳孔,流露出莫名的颓丧与冷淡之感。
这是与其他数名魔法少女是截然不同的审美。
三重圆环构筑而成的光轮在她身后浮动,缓缓圆旋,又有螺旋似的光之缎带从她背后延展开来,环绕着她。这是她曾经的心之器,在承载了乐园的重量后展现出如今的姿态。
朝雾雨面纱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夜空,黑色的雨幕逐渐停歇,她咬紧牙关,见证最后一滴形如墨水的浓稠雨滴坠落在地。
啪嗒一声,
数十万滴坠落在地的墨色雨水从地面漫出,泼洒在天地间恍若一幅荡气回肠的泼墨画。
星光映照在墨色上,霎时间数十万雨滴蠕动着归一,浓墨似的阴影坠落在地,如钻石般梦幻瑰丽的发丝在夜空下飘动,此为夜晚的显形。他又从地面的阴影抽出来一把长刀,拔出刀来,雪一般纯白的刀身燃起梦幻的火焰。
这是怎样的火?
就像钻石能白的五彩斑斓一样,这火形如蓝色的夜空,折射出多彩的碎光,如宝石之火闪闪发亮。
夜晚。
在看见墨影的一瞬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一名讳。
也可以称他为——归墟。
墨色的身影只能看出清瘦少年的轮廓,夜晚握持长刀,霎时间消失在原地,他在阻止朝雾雨一刀斩废山神。
朝雾雨根本不在意,眸光有一瞬间越过墨色身影聚焦到山岳上,仅此一眼,整个川山轰然间蒸发掉三分之一,就像画布上的铅笔痕迹被橡皮擦给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心神,凌厉的危机感从心中浮现,她当然来得及防御,但她根本不管防御,其背后的光轮如太阳般照亮夜空,她如流星划破夜空,反倒助推加速,极短的刹那间又将山岳再次抹去部分,如今的川山猛遭重创,连绵山峦顷刻间如雪崩般坍塌。
川山:「魔力:399」
正如洛可所言,心金只不过是看破她伪装的门票,象征着无法被她随意抹除的存在,但所谓的门票,就是心情好便给你展现殊死一搏的契机,她的乐园是牺牲了她全方位的射程,换取来的终极力量,在这七公里的箱子里,她一定不能错失阿信。
背后的三重光轮猛遭重击,蓝紫色星光粒子在面前燃烧随后溃散,下一瞬视野中的景色如倒带般向后疾驰而去,甚至是超乎倒带的形容,上万米高空升起一颗璀璨的流星,日本岛屿为起点,以每秒数十公里的极速横跨整个太平洋,飞越隔海相望的旧金山与洛杉矶,往广袤无垠的平原轰然坠落!
朝雾雨:「魔力:577」
夜晚:「魔力:622」
月兔满是震撼地张大嘴,刚刚飞过去了什么玩意?
“啊、啊啊、啊,本、本兔觉得……”
月兔扯了扯日夏爱花的手腕,颤巍巍地扭过头来,朝日夏爱花讨好道:“爱花啊,要不,你去给他们俩劝劝架?”
“劝架干嘛?”
日夏爱花单手托着下巴,盯着远方的山影,连绵起伏的川山已经被抹除了三分之二,曾经巍峨雄峻的山岳如今像是无形之兽给啃食了一般爆出空白的缺口,夜晚已经远去,此刻17:11,天边迎来真正的黄昏。
被两尊怪物当玩具一样蹂躏的川山千疮百孔,数十个硕大的空洞就犹如窥探孔,阳光从这山岳的缺口处穿透而来,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穿越了层层叠叠的山峦,将原本暗淡的川山县瞬间点亮。
光线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了一道道绚丽的光柱,光影变得尤为壮美。
真是好景色啊。
感知中,山的灵正传递出若有似无的哀嚎之声,混杂着由人类的声音重重叠叠而成的魔怔诡谲之音,她摇摇头,这川山的灵躲得还挺及时的,整个神社顷刻间错位,如今正立在山巅之上。
副本强度过高挨刀了吧?
好似。
日夏爱花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川山,想想上杉信,再想想浅仓玲奈,双手捧着脸蛋傻乎乎地笑起来,全然不管一旁正在汗流浃背的月兔。
你说要干嘛?
就刚刚,朝雾雨要去救上杉信,夜晚突入单防朝雾雨。那是两个朱紫之阶的怪物啊!火力全开起来就是要他妈的强|奸全世界啊!
月兔再做一次努力:“真的不打算去劝架吗?本兔觉得很危险。”
“不~去~安心啦安心啦,不会出事的。”日夏爱花给月兔摆了摆手。
少女轻轻敲了下窗台,目光一凝发出小小的惊呼,是梦野千晴要朝着川山赶去了。
“哎,我们也走。”
川山县的吃瓜群众早已丧失了言语能力,反应得过来的就是一声声卧槽卧槽,也有懂常识的遥望着这缺一块那缺一块的川山面露惊恐之色,川山这时候不就跟纸牌搭起来的一样吗?连地下的支柱都被人给拔去了大部分,如今剩下这点东西岂不是风一吹就得倒?!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如此惊骇的景象让每个人都意识到生命危险迫在眉睫,令人深深胆寒。
有的跑进屋子,开始收拾起贵重物品,人活着没了积蓄那还不如死了。
有的一样进了屋子,但只找车钥匙以及喊起家人抱起孩子,直接把人塞车子里,鸣笛一声,油门踩紧。
也有真的不怕死的还在这举着手机拍照片录视频,但被人推搡着很快也混进了逃离的浪潮之中。
溃逃的队伍已成,
平日里街道上都见不到几个人影的川山县,如今街头尽是溃逃的人们,车辆鸣笛不断,一眼望去数十辆车挤在路上堵得让人心慌。
梦野千晴逆着人潮往川山跑去,日夏爱花抱着月兔在后方追赶,两抹逆行而上的色彩在一片混乱中依旧如此鲜明。
【前辈,你到底怎么了?】
……
信?
阿信?
喂~该醒了喔~
像是有个小姑娘贴在他耳旁轻声耳语,鼻息温热,那嗓音也是挠得人心痒痒。
上杉信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他正坐在一个老旧的候车亭下,背靠着木制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哗啦啦~
外边是暗的。
候车亭外,天空泼洒雨幕,雨滴连成细线从屋檐滴下,滴滴答答的,把他的运动鞋前端给打湿。
怎么在下雨?
他第一反应是一愣。
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跟着玲奈去了川山神社吗?
我们跟爱花以及千晴约好了要在神社前见面,然后我跟玲奈就一路走去神社……
参拜?
我跟玲奈在神社前没有遇见爱花跟千晴,那神社就静静伫立在山林间,跟其他神社很不一样,也没见到神官或者巫女,于是我们就参拜了神社……
于是?
神特么的于是,你家的逻辑这样能成立?
上杉信睁大眼睛,扶住脑门。
我擦,你个阴逼崽种,我可真是要进入仙人模式了!
下意识摸向了腰间,是想找他挚爱的刀兄,但这一摸,刀还没摸到,却摸到了姑娘软乎乎的脸。
他低下头,浅仓玲奈侧躺在候车亭的长木椅上。
这姑娘就枕着他的大腿,呼吸平稳,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鼻翼前,感受到温热的鼻息,
她睡熟了。
喂,大妹子,可别睡了。
咱俩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