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菠菜射手,噩梦中的微笑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给我一杯可乐字数:8317更新时间:2026/04/16 14:44:27
黑影如潮水般涌来,有的直接弹跳而起扑上公路,有的如壁虎般抓着公路边沿攀爬而上,整个稻田都活了过来!
“就在前面!”
夺命狂奔的途中,二人所面临的最后一段路程尤为惨烈,后边的稻草人军势已然将他们团团包围,双方距离不断拉近,这群鬼东西的防御不怎么样,但速度比他们还要稍快一丝!
前边又有稻草人不断从公路两侧爬到路面上,他们一路且战且退,前方的稻草人早已经汇聚起来朝他们正面扑来!
头脑已经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扰得混沌,抬起眼还会瞥见密密麻麻的黑红色ID。
要怎么突破?
让它们滚到一边去!
上杉信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一手持刀一手操持着尚不熟练的引力魔法,掌心接连朝着公路两侧抛过去三个黝黑的小物件。
浅仓玲奈留意到那一闪而逝的黑色残影,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只看见三个黑球炸开,左侧、右侧、上方,三个引力漩涡扭曲而起,最上面的漩涡甚至将一部分稻草人给扯得离地半米。
上杉信之前就冲锋陷阵,与这群稻草人有过直接的交锋,他挥刀硬砍硬接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它们浑身除了内部的木质骨架就只剩下稻草,这样一来速度肯定快了,但防御力乃至重量都严重不足。
所以他的引力漩涡才能发挥出如此出众的聚怪效果!
但要锁死是不可能的,过量输出魔力才可能形成刚刚突破重围时将稻草人锁死的漩涡,但这种凭感觉分散捏出的引力漩涡跟龙王的E技能一样,拉扯减速控场就差不多了,无非就是再附赠点刮痧伤害。
话不多说,吃我星芒凝汇!
在被引力漩涡所扭曲的三个点,稻草人们挣扎着远离引力源头,身上的草木碎屑随引力扭曲微微飘起一些,空中草木尘埃弥漫。
“打穿过去!”上杉信一声断喝,浅仓玲奈立即心领神会地挽起弓箭。
二人已无暇过多关注身后,眼中只剩下前方越发迫近的稻草人墙以及川山县,被打烂的标识牌从视野中一闪而逝,伴随着湛蓝星光开道,又有上杉信持刀冲入敌阵,一个缺口短暂出现,两人当即从中突破而出。
天色亮了。
在冲入川山县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下来,上杉信与浅仓玲奈惯性不减地滑出一段距离,一转头,惊疑不定地审视着来时的公路。
天空晴朗,太阳高悬于蔚蓝无垠的天幕之中,通往川山县的公路蜿蜒着直达视野尽头,在很远的地方还有模糊不清的黑影,看模样像是汽车在行驶,又很快地融入远方的风景。
一片片绿油油的稻浪在微风的轻抚下摇曳,宛如海洋中细腻的波纹,上杉信看见一只飞鸟从稻田上空飞过,停留在沉默的稻草人上,轻轻啄了两下,歪了下头,很快又从稻草人肩上飞走。
连季节都不一样了?
上杉信下意识站定脚跟,仰望着头顶的晴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拿出兜里电量始终维持在100的手机,时间显示上午9点17分。
“又变了。”
上杉信将手机放回去,“我们在候车亭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出了候车亭就是下午五点的黄昏,现在进了川山县,时间却变成了上午九点钟。”
他皱紧眉毛,很快又眉宇一展,他分析道:“还真是区域性场景,我们这画风居然不是开放世界,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箱庭副本拼起来的,每进到一个地方就得重新加载地图?”
如尸潮般追在二人身后的魔化稻草人已经消失,朗朗乾坤之下,这条公路显得格外静谧。
他拍了拍胸口,有意缓和气氛道:“吓死我了,草了,要是被那群鬼东西给包起来我们估计得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差点就英年早逝了!”
“有这么害怕吗?”浅仓玲奈也松懈下来,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上杉信肘了这姑娘一下,你还给我装什么?
“你刚才不也挺怕的?鬼知道打完一波小怪会给你原地刷出尸潮?还有你也是啊,居然得等我拽着你跑,差点就留在路上喂稻草人了。”
二人缓缓接近川山县的入口,上杉信没敢继续往前,他可不想跳回黄昏公路找稻草人玩,之前的候车亭是安全区,没法当参考,但这条公路是刷怪的,谁知道你探个头过去等着你的是刷怪点重置的公路还是一堆堵在门口守复活点的稻草人?
浅仓玲奈嘴多少沾点硬气,刚想接话,二人却纷纷一怔,愕然张望前方。
还剩下一只四肢纤长的稻草人,从公路边缘爬起来。
“啊啊啊啊!!”
人眼,人嘴,稻草人。
之前出现在标识牌上的人眼以及人嘴,在被浅仓玲奈一箭射爆后转生到了某个稻草人身上,如今所有稻草人都被分隔在另一个箱庭的公路上了,唯独这个长出人眼以及人嘴的稻草人还没消失,顶着「川山·噩梦」的ID,倔强地从公路上如野狗般狂奔而来!
上杉信瞳孔微扩,浅仓玲奈的动作比他的声音还快,几乎是下意识就弯弓搭箭,迄今为止见过最专注的一箭从少女指尖放出,呼啸着直接把整个稻草人给轰成粉末。
尖叫声随之消失。
呼……
整整隔了三秒钟,浅仓玲奈才深深呼出一口气,上杉信收起了刚刚打趣缓和气氛的心思,轻轻拍了下浅仓玲奈的肩膀。
“你被吓到了?缓一缓,把心情平复一下。”刚刚浅仓玲奈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这姑娘射箭时眼神惊怒交加,身子绷得跟琴弦一样紧,让人感觉再用力她自个都会把自个给绷断。
浅仓玲奈顺从地点了点下颌,她看着稻草人破灭的方向,手中的长弓终于放了下来。
身处险境,上杉信不敢长刀入鞘,目光严肃地扫视四方环境,突然察觉到浅仓玲奈的视线有些呆滞,直勾勾望着川山县外公路的方向。
她在看什么?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在稻田中钻来钻去,拨开稻苗,一抬眼却被一个稻草人给吓得一哆嗦,那稻草人像是被恶作剧了一样涂上不知道是颜料还是番茄酱的东西,又画着恐怖的妆容,幼时的玲奈跌倒在地,往后一点点地挪动屁股。
上杉信看不到幼年玲奈的正脸,这里离得太远了,他能看清小姑娘的动作都全靠魔力加持视力。
但浅仓玲奈知道,稻草人前的小姑娘是被直接吓出了泪花。
上杉信微眯起眼睛,像近视一样努力要看清远处的动静,他就看到一个黑毛小鬼从姑娘背后的稻草里钻出来,我就知道有她的地方特么的一定有你在。
哦,这个黑毛小鬼是我啊。
上杉信:6
稻草人的恶作剧不是年幼的他搞的,看样子是他又拉了这姑娘一把……我擦你这么下头的?直接拽着人家姑娘手就能走?她裙子脏了她自个拍啊,你帮人家拍屁股干嘛!
我拿的是无职转生的剧本?!
我特么真要忍不住了,你要说我没干过也就算了,但最不能忍的就是哥们小时候撩过妹妹看起来就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偏偏长大了完全没印象而且也什么都没享受到kora!
你还要公开处刑我?
上杉信的脸黑得有些深沉,一转头浅仓玲奈正朝他招手往前。
看来这妮子也受不了公开处刑。
说来也是,你说要是公开处刑一人,那旁观的还能笑笑打趣安慰啥的缓和气氛,但你要说两个当事人一并公开处刑,那真是站在一起十分钟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川山、噩梦?
趁着这短暂的沉寂,上杉信脑海中闪过那些怪物头顶的红名,小爱同学已经给出了定义,其为噩梦。
但噩梦为什么会有好感度词条?
小爱同学不是什么东西都会显示好感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就是智慧生命,像是“噩梦”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有自我意识,如今疑点重重,只能怀疑前边“川山”的前缀。
噩梦被活化了?
或者说干脆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噩梦?
而且说到噩梦,这又是谁的噩梦?
川山的噩梦?他看着不像,你以为是地底世界呢还能重现大地的记忆,脑海中依次闪过候车亭、稻草人两个场景中的主人公互动,上杉信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不等他询问,浅仓玲奈突然问道:“你刚刚的能力是怎么回事,魔法吗?”
上杉信张开手掌,当着浅仓玲奈的面捏出一个小小的黑球飘浮在手心,浅仓玲奈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手指触碰过去,像是口香糖一样传来黏黏的触感,但这感觉要更加沉闷。
他解释道:“刚才绝境中突然觉醒的魔法,貌似是操控引力的能力。”
“引力?”浅仓玲奈惊讶道,“我还没听过魔法可以突然觉醒的。”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沉吟片刻说道:“这下你还真可以假冒魔法少女了。”
上杉信瞥了这妮子一眼,牙疼道:“别,我可当不来魔法少女,还是让我当个安安静静的民间英雄好了,别听洛可跟月兔的鬼话。”
他抛起手中的黑球,目视着这颗黑球在空中消散。
“感觉还有不少可以开发的余地,但我也不是什么物理大拿,想不到什么好点子,现在就搓搓引力源,搞个漩涡之类的,还得有引导或者读条前摇……”
万象天引呢?
他当即试了下,对着石头用,倒是能行,但对付高速移动中的物体可能就有点僵硬了,他刚拿到这魔法,还有待熟练和开发。
等等,说起来引力能否抵消重力?
理论上貌似可行,也不是说喊你真把脚底下的重力给完全抵消掉,就地球那自转速度你就是最先扑街的那个。他是说可不可以达成类似于念动力一样的效果,让东西悬浮起来……呃?飘飘果实?
原来我不是白胡子,是头顶插个船舵的金狮子?
上杉信倒也想向浅仓玲奈请假请教有什么灵感可供他参考,但这不是闲聊的时候,片刻的喘息以恢复魔力,两人立即轻手轻脚踩上大路。
整个川山县格外空寂,街道宽敞却荒无人烟,至少就他们一路走来,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店铺门面敞开,小卖部以及无人菜摊照常摆出,这会儿两人已经深入到上杉信的老屋所在,上杉信没有进屋的欲望。
“我对这个世界隐隐有点猜测了,我们可能正处在噩梦中。”他提醒浅仓玲奈。
浅仓玲奈沉默地点头,上杉信看她之前的反应其实就猜到了她清楚这事,不过知道这是噩梦也于事无补,他跟浅仓玲奈都有尝试过掐痛或者醒来的做法,但他们跟稻草人厮杀得如此激烈都无关清醒与否,又哪可能这么轻松就脱离噩梦?
他只是提醒浅仓玲奈要小心些,顺道遇见了事也别藏着。
经过公路上的稻草人袭击,如今两人的行动更加谨慎,上杉信估算着通往神社的最佳路径以及所需时间,一路奔走很快抵达路径,但当他拉着浅仓玲奈的手踏上这条公路时,却发现他正走在自家门口。
“我们这是回来了?”上杉信起初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次重复,整座川山县目前为止都没什么危险,上杉信与浅仓玲奈也就放开了动静,他们围着整个川山县奔走,却发现别说是前进了,连退回曾经的公路都不行,他们两人被困在了川山县内。
他脸色难看道:“真有鬼打墙?”
这一刻,感受到了世界深沉的恶意。
“你先等等,好像有动静。”
在临近学校的地方,浅仓玲奈忽然拦住了上杉信。
身后传来一连串嬉闹的声音,像是孩童一般笑嘻嘻着,却格外空灵以至于诡异。
「川山·噩梦」
「川山·噩梦」
孩子!
两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五几的孩子,穿着川山县小学的学生制服,正趴在学校外的校车上,怪笑着突然跳下来。
“哈哈哈哈哈!!”
上杉信毫不犹豫地拔出夜刀,两个小鬼穿着球鞋,头朝着他这边抬起来,整个脑袋居然都是陶器的脑袋,脏兮兮的土陶色,脸上被雕刻成嘲笑的表情。
“哈哈哈!!”
小鬼一号手里攥着一张面具,转瞬间抛给了小鬼二号,两个小鬼头一蹦一跳翻到屋后,他们的速度更快,也更灵活,跟两只猴子似的在视野中上蹿下跳。
“别让它们跑了!”
有之前的人眼人嘴怪物案例在先,上杉信可不敢随意放跑这些噩梦,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呼朋唤友A和呼朋唤友B!
“别把动静闹得太大,要是发出噪音,我怕会引来什么难对付的东西。”
上杉信驱动引力,身形蓦然轻盈了不少,整个人速度上升,两手各握持着一个引力漩涡,找准时机两个引力漩涡直接抛出,一个正中靶心一个稍有偏离,但都起到了牵扯的作用。
两束星光自后方涌来,咻咻射中了这两个小鬼的陶瓷脑袋,整个脑袋爆开,内里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的陶瓷碎片。
他们手中的面具高高抛起,上杉信抬手有意要试着以引力捕获,但眨眼间从下边的学校围墙里跳出来六七道瘦小的黑影,跟刚刚被爆掉的小鬼头形象如出一辙。
其中个子最高的小鬼头抱住了面具,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这些陶瓷脑袋的小鬼往着一个方向奔去。
那是学校内的教学楼。
上杉信微微皱起眉毛,弯腰检查地上的小鬼尸体,却发现他们头顶的ID词条还没消失,只不过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行动力。
身体跟正常人无异,但脑袋是空心的陶瓷。
陶瓷脑袋被射爆了就失去行动力,满地陶瓷碎片还散在这儿……
上杉信刀尖向下,无心猜测他们是否会复生,挨个将这些小鬼噩梦给刺死。
“呜……”
上杉信听到了清脆的抽泣声。
他猛地转过身,发现在街道边站着一个黑色头发的姑娘,背对着他,身材看着纤细苗条,看着像个初中生。
……你是?
上杉信下意识拔出腰间的夜刀,忽地一怔,视线牢牢聚焦在黑发女孩头顶三寸的位置。
空的。
空空荡荡,不显示任何词条。
她始终低着头,不让人看见她的脸。
“……学姐?”
浅仓玲奈惊喜交加,刚要往前,脑海中却闪过一路所经历的事,脚步不由得迟疑下来。
“你认识这个人?”上杉信走上前去,浅仓玲奈一并跟上。
“……认识。”浅仓玲奈神情有些恍惚,定了定神才解释道:“我初二的时候遇见了学姐,也是我身为魔法少女的前辈。”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这可能是我的梦。”
朝雾学姐,终于也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了么?
其实也用不着上杉信提醒,在遭遇到无孔不入的眼睛与嘴巴时,浅仓玲奈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人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母亲的声音呢?
就算是在噩梦中听见的尖叫声。
上杉信好奇地问道:“她对你意义很重大吗?”
浅仓玲奈冷淡道:“比你重要。”
“她还是个爱哭鬼?”
“不准污蔑学姐,她才不爱哭!她、她……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说来也奇妙,自己对朝雾学姐,还真是憧憬得没话说。
要说对他一点怨气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早先她为了一个誓言而忍耐了六年,六年后她去往冬雪市,迎接来人生中最惨烈的低谷,都是拜他所赐。
浑浑噩噩地活着,他给她的生命转动了发条,在她经历漫长的忍耐后又亲手给发条摁下了暂停,她的信念也跟着碎成一地残渣。
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每天就是学校打工出租屋三点一线,会不甘心地去看他,也会拿起画笔去赋予心声更具体的色彩。但无论怎么淡化,都改变不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内,她精神状态极其颓丧的事实。
直到她遇见了朝雾学姐。
朝雾学姐在她人生最低谷时朝她伸出手,这位前辈是她在冬雪市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有朝雾学姐就够了。
唯独在朝雾学姐面前,她会像个小迷妹一样围着学姐转来转去,也曾说过她的人生有朝雾雨就够了之类的话,颇有心碎猫猫被陌生人收留的既视感……事实也确实如此。
听见了没有?
没有谁是必须围着某个人转才能活的!
“你相信她吗?”上杉信问道。
“不要怀疑我与学姐的信任,是绝对相信。”浅仓玲奈坚定道。
上杉信怀着好奇之心上前去观察,但令人诧异的是,无论他与浅仓玲奈站在哪个角度,这个哭泣的少女始终背对着他们,不让人看见她的脸,就算他们错开站也一样。
所以刚刚被陶瓷孩子给抢走的面具……
出NPC和剧情了?
还好不是要我去地下室找保险丝,给游戏开发者一个机会,它是真敢让我在恐怖游戏里花百分之七十的时间用去找保险丝啊!
上杉信理所当然道:“那就去帮她吧。”
怎么感觉,这家伙还是想耍帅?
“留在这里也是不断循环鬼打墙,出线索了就不要犹豫,反正也没有别条路能选。”
没再犹豫,上杉信将长刀给扛在肩头,瞅了眼旁边“川山小学”的牌匾,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扛着刀进小学,这是要杀穿小学的节奏?
我是什么恐怖杀人魔吗?
但他们是噩梦啊。
校园内,一条细长的眼线从树上长出来,上杉信正巧从身旁路过,猛地一刀,趁它的眼睛还没张开立即一刀捅了进去,大股猩红的血液不要命地从树里往外溢。
“这鬼东西又来了。”他皱眉道。
长着人眼和人嘴的噩梦,是目前为止唯一能跨过箱庭到处出现的怪物,一出现就会疯狂尖叫以聚怪,甚至当着他们的面差点从公路跑来川山县,突出一个阴魂不散。
但眼嘴噩梦的出现,让他更加笃定了这学校真是个副本。
他挥了挥手中的夜刀,火焰沿着刀身缠绕而上,一抬眼,操场上就有十几个陶瓷脑袋的小鬼头在这儿蹦蹦跳跳,好不自在。
上杉信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核善的惊人。
他们一个个的,都顶着「川山·噩梦」的ID词条。
之前身处险境没有余力去管这词条,如今点开来详细一看。
「川山·噩梦」
「好感度:5」
「描述:根植于少女心中的噩梦,在山的影响下得以具现化,对你抱有惊人的恶意。」
“玲奈。”
“嗯?”
“我似乎天生就适合干这种事。”
上杉信的脑海中闪过一系列成语,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他的思绪又不禁轻飘飘地飞回了九月份的第一周,他猛踹了那位高一的鹰身女妖一脚,算是打响了他男女平等主义者口号的第一枪。
男女平等已经有了,那熊孩子是不是也该顺道给哥们安排上?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横批:惟我独尊!
他诚实道:“我欺负女人小孩似乎要欺负出经验了。”
浅仓玲奈震惊道:“听起来你还挺骄傲的?”
“为什么不能骄傲?”上杉信傲然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暗戳戳搭上了这姑娘的肩膀。
“对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浅仓玲奈收拾收拾内心复杂的心情,一脸狐疑地看向了这货:“都这时候了还用考虑什么?”
这货凑近过来,低声说道:“菠菜射手。”
浅仓玲奈嘴角狠狠一抽,她也拉过了上杉信,低声说道:“……等我们从这出去了,我立刻退群。”
哦吼?
我不信。
上杉信难得畅快笑了一声,随即正了正神色,手中刀指向了操场。
“我们上吧!菠菜射手!”
……
与此同时,
现实,17:36。
连天边的黄昏之色也渐渐淡了,被啃噬得满目疮痍的川山给人以摇摇欲坠之感,而强行挪移到山巅之上的川山神社,朱红色大殿以及雕梁画栋都显得黯然,整个神社笼罩在一层暗淡无光的阴影之下。
参道两旁,石灯笼静默地排列,却没有点燃,只有裂纹悄悄爬满了石阶。
“喂、喂!”
“不要吓唬本喵哇!”
上杉信和浅仓玲奈睡倒在正殿前,洛可骑在上杉信的胸膛上,揪着上杉信的衣领使劲摇晃,就是希望能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哇啊啊啊,雨你快回来呀!本喵也被关在这里了,真的出不去了喵!”
本喵现在是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了。
瓦塔西,难道真的就要死在这里阴森恐怖的地方了吗?
洛可有苦难言啊!
上杉信跟浅仓玲奈貌似是被山中什么东西给蛊惑了,往着川山神社而来,当它感觉大事不妙,天色突然黑了下来,也是在星光的映照下,上杉信与浅仓玲奈参拜完神社,年轻人直接倒头就睡。
接着就是下起了一场磅礴黑雨,它在夜空下看到了朝雾雨的身影,也目睹了朝雾雨将川山两下砍成废物,但就算是废物,这玩意也不是本喵区区妖精能搞定得了的啊!
你不看看,这山都不装了,整个就是活的!
魔力反应整整还剩399,这玩意是本喵哪遭得住啊?!
洛可现在只感觉遍体生寒,这神社怎么看怎么阴森,怎么看怎么鬼影重重,它瞅着那正殿的门面,心里想着的是里面怕不是藏了一大堆鬼手要把他们俩连带它这只小猫咪给吃干抹净,再看看背后的参道,又琢磨着怕不是有什么妖魔鬼怪要从参道爬上来直接对着它小猫咪大快朵颐……呜!想想都害怕死了喵!
但不管跑不跑得掉,本喵都得喊醒他们两个哇,小玲奈是本喵的魔法少女,信是本喵预定的魔法少女,名字直接剽窃隔壁的小未来,本喵要对他们负责的喵。
背后传来脚步声。
洛可吓得一个激灵,一转头,却露出了惊喜感动的表情。
是梦野千晴以及日夏爱花,两位少女逆着人群登临残破的川山,这时候公路山路都已经完全破碎,更何况川山的灵还将神社给挪到了山巅之上,她们完全是一路踩着岩石跳上来的。
洛可泪流满面道:“千晴!爱花!喜欢穿少女粉洛丽塔的死兔子!”
“本兔鲨了你啊啊!!”
月兔险些怒而杀猫,猪突猛进就直接要跟洛可爆了。
梦野千晴更在乎上杉信的安危,视线一扫,立即留意到了躺在地上的上杉信以及浅仓玲奈。
她问道:“前辈跟玲奈……这是怎么了?”
洛可答道:“本喵也不是很清楚,但他们参拜了神社。”
洛可将一路上的见闻长话短说讲给了梦野千晴以及日夏爱花,梦野千晴边听,边将上杉信给扶起来,却感受到一股连携的分量。
上杉信的左手,浅仓玲奈的右手,正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这个发现让梦野千晴微微一怔。
日夏爱花扶着下巴,眼镜后的目光突然一凝,严肃道:“我已经知道了。”
“不愧是巡查使!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喵?”洛可正在月兔手臂的死亡绞杀中奋力挣扎,一边蹬腿一边不忘追问。
日夏爱花也留意到了少年少女十指相扣的双手,轻笑一声,双手也握了上去。
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将上杉信以及浅仓玲奈十指相扣的手掌紧紧包裹在掌心中。
这两个笨蛋的手握得很紧,像是任何人都无法将其分开。
她握着两人的手,答道:“信君跟小玲奈正在做一个噩梦,两个人处在同一个噩梦中。”
“噩梦?”
“是,噩梦,而且还是会反馈到现实的噩梦。”
日夏爱花摸过上杉信的手背,上面有陶瓷碎片划过的痕迹,渗出丝丝血珠,但很快莹莹蓝光一闪而过,也将轻微的创伤抚平。
“真的是噩梦吗?”
月兔盯着上杉信跟浅仓玲奈看,狐疑道:
“但为什么,他们在笑?”
沉睡中的少年少女,并不像寻常做噩梦时面色苍白或者满头大汗。
相反,他们在笑。
在噩梦中不感觉惧怕,反倒是笑得坦然,以及笑得眷恋。
令人费解。
梦野千晴抓紧了上杉信空着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