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她心里都是你,川山的馈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给我一杯可乐字数:7604更新时间:2026/04/16 14:44:31
要结束了。
焚烧的星光之火,在石井崇化作灰烬的那一刻也悄然烟消云散。
梦境世界轻微颤栗着,从边界来看又缩水了不少,但并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般直接坍塌,而是还保留着原先的场景,他就站在参道上,身后是神社正殿废墟。
也对。
上杉信想到了他左手握着的川山之种,那群刀下亡魂不过是卑劣的寄生虫,他们哪有那么神通广大?无非就是欺负欺负这懵懂的川山之灵,鸠占鹊巢,源源不断地吸川山的血罢了。
他们死了,但川山之灵还没死,纯净的种子落在他手心,这才是维持着梦境存在的关键。
酷,小山山。
上杉信将川山之种给扔进口袋里,殴打反派就是爽啊,自己还特地听着那小老头逼逼叨叨念了那么多垃圾话,可不就为了让他死得更惨烈些?真是大快人心。
如今,事都办完了。
上杉信朝面前少女看去,她的背后有一轮仿佛拉近了的黄昏夕阳。
光,如同熔金般倾泻而下。
阳光从少女的背后洒落,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使得这姑娘的轮廓略显模糊,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很有过场CG的美感。
上杉信微微眯起眼睛,似远似近的夕阳,他突然想到了屠总的那句“归去斜阳正浓”的歌词,思绪又跟悄悄打通了什么关键似的,跟那一声声悲欢共生死同,脑海中放着放着都快出音味了。
啊,霸王别姬。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家伙跟他的心爱的姑娘在河边拔剑自刎了,这典故就这么流传下来,传着传着连内涵都丰富了起来,这一刻的无端联想,他突然想知道,对霸王来讲,究竟是想要虞美人陪他自杀,还是更期望虞美人能活下去?
打住,我怎么看都是霸王的人设。
听听那歌,你用柔情刻骨,换我豪情天纵!为他要守护的小公主挥剑,这一剑怎么可能不锋利?
但来世也当称雄就算了,我还想好好活下去……
上杉信很久没感觉如此疲惫过了,双脚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注意力稍有分散,面前的景色突然有刹那的模糊,他瞳孔微微扩大,猛地聚焦视线,这才将浅仓玲奈那压抑着悲伤的面孔收入眼底。
有骗子啊。
那老小子不是说我在梦境中能保持清醒的吗?
你丫的,说话都说不全,临死了还想给我下套,就指望我把小山山扔给你你再来个绝境反杀哈哈嗨给观众拉上一盘大的是吧?
脑海中的思绪竭尽所能地转动起来,捕获各种关键词各种联想,他感觉他就像是通宵过后要去教室上早八的苦逼大学生,坐在教师第一排一抬起脸就是冷着个脸的冷面判官,他的脑袋使劲地往下磕,磕一下抬一下,课有没有听进去另说,但想要陪伴老师的心情,一定是传递给老师了吧?
瞳孔深处的火光已经微缩内敛,胸膛前的心火也正渐渐黯淡。
戴着面具的美梦就站在浅仓玲奈身后。
浅仓玲奈下意识捂住嘴,明明诅咒已经消失,她却仍然感觉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疼痛和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少年身边,不等她有什么动作,就看见上杉信率先一步抬起手,她怔怔地愣了一瞬,手掌颤抖着跟上杉信的手掌拍到一起。
“干得漂亮。”上杉信笑嘻嘻道。
他就这么笑着,但笑着笑着这妮子突然反握住他的手掌,如今他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了,却依旧感受到有手指摸索着他的掌心,似乎还要去掰他的手指,从动作都能感受到这妮子的慌乱。
玲奈紧紧抿着嘴唇,那双湛蓝的眸子像是蒙着一层雾,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别动,我这就帮你治好……”
留心到上杉信虚弱的模样,她感觉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天旋地转,少女贝齿紧下唇,心如刀割。
酸楚、绝望、恐惧、无助……
她面对巍峨的山神都不曾如此惧怕,如今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就好似世界都要崩溃了。
这妮子的手掌颤抖着,轻轻触碰着他染血的衣襟。
人被打了麻药后,会变得感受不到疼痛,上杉信感觉距离那一境界还稍微差一段距离,但他的感官貌似确实有些迟钝。
玲奈的魔法很有效,他的心脏在湛蓝星光中再生,胸膛前的刀痕随之修复起来,上杉信摸了摸|胸口,胸膛内还是平静着的,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玲奈将手掌挪开,眼神中浮现出希冀之色,她颤颤巍巍地动了动唇瓣,艰涩地从喉咙挤出声音:“你感觉怎么样?”
上杉信摸了摸|胸口,眉毛紧紧皱了起来,玲奈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她紧张兮兮地伸手过来,中途被上杉信一个击掌拍了回去,她一愣,这货才跟奸计得逞一样露出贱兮兮的骚包笑容。
“有点痒痒的。”
“你!”
上杉信乐得笑不拢嘴,这妮子的表情在瞬间的呆滞后被庆幸所取代,那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那光看着就柔软的小脸蛋,让他突然有想要掐一掐试试手感的欲望。
……?!
我擦,我这么下头?
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成天想着掐别人家姑娘脸蛋?绝对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哦,是我小时候的习惯啊。
嘶,你小子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人家萧火火有多少高尚品德你不学,偏偏学人家诱拐小姑娘,我真是想拎起拖鞋穿在脚上再揽着你去请你吃趟KFC疯狂星期四,咱哥俩在一起庆祝庆祝。
可惜,哥们终究不是那个七岁的男孩了。
厚颜无耻的七岁男孩可以随意地揉捏人家小姑娘的脸蛋,但哥们如今芳龄十七,有幸跟当年的小姑娘经历一次同生共死,但如今再看终究跟当年有所不同,哥们也不做什么孟浪虾头之事了。
“我说了要带你离开这里,怎么可能会失言?你看这不就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
上杉信吹逼着,抬手就是勾搭住这姑娘的肩膀,就一副“你看看那边的大佬”的表情,手指向了旁边站着的美梦小姐。
人家正抬手给他们指出一条路来,那本该是沿着参道离开神社的路,但梦境世界缩小,连川山都不复存在,如今只剩这么点场地空间,那参道当然也是拦腰截断的,依旧是断在黑暗中。
但随着美梦小姐的指引,来时的参道浮现出盈盈星光,这特效看一眼都知道是副本出口。
事情尘埃落定了。
上杉信狠狠地吹了一波牛,他都做好了玲奈这妮子傲娇来反驳他的心理准备,就筹划着跟她搭话,谁知道她什么反驳都没有,顶着粉色ID词条的少女就静静听他吹水,搞得他语速都慢了下来。
妹子,你别啊。
我吹牛吹大了搞得我很害羞了。
上杉信清了清嗓子,骄傲道:“怎么样,我没食言吧?”
她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就像是光揉碎似的洒在河面呈现出铺满视野的波光粼粼,眼神与笑容都温柔得惊人。
看到傲娇笑成这样,洒家真是死也值得票价了!
直到她静下心来,笑容忽地僵住。
浅仓玲奈突然抱住了他,迟钝的感官来不及作何反应,上杉信被推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险些直接跌坐下去。他刚想吐槽,玲奈那双泪眼模糊的眸子将他的话通通堵了回去。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上杉信就觉得这姑娘真是故事里说的漂亮鲛人,你看看,她的泪水跟断了线似的珍珠,从脸上滑落,坠落地面啪嗒啪嗒散成碎光。
有这么个瞬间,喉咙真的跟堵住了似乎,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你在骗我!”玲奈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情绪就跟崩溃了似的倾泻而出,上杉信低头盯着她头顶的ID,竟有些重影,再往下看,这姑娘身上蓝白拼色的偶像打歌服也重重叠叠,他努力微眯起眼睛,看得更清楚些。
“你别死、我求求你……我立刻去找千晴,她也在川山县,她之前能救你第一次,一定也能救你第二次,你再撑一会……”
上杉信感觉到有湿润从胸前扩散开来,玲奈紧紧抱着他,手臂不断缩紧,甚至像是缠绕上来的蟒蛇,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都走到这里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上杉信轻轻拍了下这姑娘的肩膀,她毫无反应,他奶奶滴他要发狠了!手朝着这姑娘的腰摸索过去,倒反天罡似的狠狠一掐。谁说这招是对男人特攻?只要你够钢铁直男,掐软肉对任何性别来讲都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不信?
你看着姑娘边哭还得边腾出手把他的手给拍开,我就知道你是怕绷不住!
浅仓玲奈拍开他的手,他趁机说道:“别这么悲观,你看我们都打通副本BOSS了,怎么哭得跟被团灭了似的?”
“你见过哪个故事会写少年骑士屠完恶龙却跟恶龙一并扑街在龙巢里的?那书还要不要卖了?况且真不是我跟你吹啊,就那群垃圾怎么配与我同归于尽?我们就一起出去。”
他又小声说道:“风铃小老师,别哭丧着脸了,等等,我听说过人哭得太投入了是会涕泗横流的,不会是在拿我衣服擦鼻涕吧?”
激将法不起作用,背后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动着,是玲奈的手指,正深深陷进他染血的衣衫,不愿意松手。
“小老师,没必要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上杉信深呼吸,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但他仍然能听到心脏跳动声,那是浅仓玲奈的心。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谁管这个?这姑娘头顶ID都是粉色的,我跟她是孟浪?我吐槽是觉得这气氛调情不对,我可比谁都想捏一捏这妮子的脸蛋,软乎乎的跟果冻一样可爱,谁忍得这个?
我明着说,我掐她脸,她还得谢谢咱。
他没再插科打诨,也没再试图蒙混过关,无奈地摇摇头,抑制住疲倦的心神,回以浅仓玲奈一个真诚的拥抱。
“我跟你还有一个约定没实现。”
上杉信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你真的会跟我一起出去吗?”
“会,一起离开这里,然后重新开始。”
浅仓玲奈攥紧他的后背,泣不成声。
美梦小姐在前指路,两人一起走向了参道的尽头,浅仓玲奈紧紧握住上杉信的手掌,在步入漩涡之前,她扭头看了上杉信一眼。
那双脆弱的眼神像是在乞求着什么,上杉信深深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进去。
浅仓玲奈离开了,但上杉信没有。
他被留在了梦境世界。
上杉信低下头,发现是戴着面具的美梦小姐,她正拽着他的手,这似乎就是他没有直接离开梦境的缘故。
她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上杉信迟缓地弯下腰,动作像是生锈的齿轮般艰涩。
美梦小姐没说话,他就饶有兴趣地率先问道:“美梦小姐,介意让我偷偷瞄一眼你长什么样吗?”
说来也奇怪,他感觉他就像是被甜甜圈强行给奶了个限时复活的布加拉提猫,神奇的复活魔咒将近尾声,他的一切感官都越发迟钝,起初是痛觉以及触觉,而后又是听觉以及视觉,他跟着浅仓玲奈一起踏步走出去,其实他连浅仓玲奈头顶的ID看着都很模糊,跟近视了七八百度似的。
但很神奇。
浅仓玲奈已经离开,这个以两人潜意识所构筑的梦境世界也步入了坍塌的节奏,但当这个世界开始坍塌,上杉信的感官却又奇妙地回来了……不对,不是感官,是梦境在崩塌,而他逐渐感受到一种更加真实的“视角”。
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他还是能“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美梦小姐。
“……嗯。”
美梦小姐点了点头,还头一次发出了声音。
这声音?
上杉信怔在原地,惊疑不定地凝视着面前的美梦小姐,她身材苗条,黑色长发如水般漫过肩头垂至臀后,从这腿这身材来看,不难看出这位美梦小姐绝对是女性。
但她的声音,为什么……听着不像是少女?
清越、纯净、稚嫩。
像是变声期之前的男孩,而且这声音又熟悉又陌生……
人在听见自己声音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甚至往往是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
美梦摘下了面具。
少女的身影如海市蜃楼似的消散而去,留在原地的是一个七岁的男孩,小脸清秀,黑发黑眼,穿着朴素毫不花哨的短袖短裤。
他仰起脸,与十年后的自己对视。
「川山·美梦」
「好感度:100」
「描述:埋藏在少女心灵深处的美梦,像引路明灯一般温暖着少女且指引她前行,在山的影响下得以具现化,对你抱有惊人的善意。」
粉色的ID词条,是随了浅仓玲奈。美梦是梦境的产物,本质就是玲奈本人的心,不提供额外卡片。
上杉信再一次审阅着从心中浮现出来的数据面板,恍然大悟。感情在这等着,小爱同学从来就没说过玲奈的美梦是少女,只说了这妮子心中有一盏引路明灯,时时刻刻温暖着她。
这盏灯究竟是谁?
玲奈心中从来就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她总是说着她很憧憬她的朝雾学姐,也跟小迷妹似的围着她的朝雾学姐转,但在初二那一年,当朝雾学姐朝她伸出手,她看向朝雾学姐伸过来的手,瞳孔中倒映出的却是她年幼时朝她伸手的男孩。
找了个相似的符号,就好想要拿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别再围着可恶的负心汉转,但现实还是狠狠给了她一耳光,她四年里偷偷摸摸见了上杉信一千次,跟朝雾学姐相见的次数恐怕都不及这一千次的四分之一。
她对朝雾学姐当然有友情了,这憧憬之情不是假的,跟小迷妹似的围着朝雾学姐,她拍拍胸口就能承认,朝雾学姐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最尊敬的前辈,是她心中认可的最完美的魔法少女。
但朝雾学姐不是她的灯。
所以,少女梦中的美梦总是戴着面具,外形就是当年的朝雾雨,却没有脸,背对着所有人不愿意被人看清楚面孔,待到真正愿意面对上杉信,美梦摘下面具,面具底下的就是他自己。
七岁男孩露出微笑,他问道:“现在明白了吗?”
上杉信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不明白,这事我想听听她自己跟我说,听你在这替她告白还是不太得劲,所以,就不要对我说什么喜欢我的话了,我会嫌弃你的形象的。”
哼哼哼。
风铃小老师,还在嘴硬!
我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你说过我没你那学姐重要,啧,怎么没录音啊?这地方没有可以录音的东西啊!
闻言,七岁男孩浅笑着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他显得稍有踌躇,颇为矜持,又天真烂漫,像是面对心上人似的别扭羞赧,言行举止不像个男孩,反而像个女孩。
美梦踩着小碎步,快步上前。
连七岁男孩的外衣也脱了下去。
美梦小姐,
在剥去了美梦的外衣后,剩下的就是少女最真诚的心。
「川山·心」
上杉信口袋中的川山之种飘散出白色光粒,仍然竭尽全力地将这个梦境稳固住。
六岁的蓝发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在这个即将结束的梦境中拉住了将要远去的心上人,人在现实中有许多话都是无法直接说出口的,对别扭的人来讲更是如此,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遗憾。
川山之种的光照耀到了上杉信,已经失去了的触感,在被女孩将脖子搂下去的那一刹那,清晰地反馈了出来。
他看得见了,也闻得到了。
蓝发的白裙女孩,如雏菊般的淡雅清香。
幼年的浅仓玲奈蜻蜓点水似的在他的脸颊上落下纯洁的吻,扑到他身上,她很小很小,比小唯还有年幼好些岁数,他能像抱孩子似的把她给抱住,而她搂着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女孩张了张唇瓣,像是呢喃似的轻声说道:
“拜托你,”
“请你活下去,”
“然后,再次牵起我的手吧。”
……
黄昏时分,
暮色为川山笼上了一层沉闷与压抑。
上杉信跟浅仓玲奈躺在神社正殿前冰冷的石阶上,身躯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黄昏的光影在他们脸上交错。
梦野千晴扶着上杉信,紧紧握住上杉信的右手。
已经过去快十多分钟了。
梦野千晴其实并不理解上杉信究竟遭遇了什么,她一爬上川山神社就看见上杉信昏倒在地,检查伤势也没查出什么不对,一切都是日夏爱花的提醒,也是她提出了上杉信以及浅仓玲奈正深处噩梦的状况。
日夏爱花从何得知,她不在意,她只是迫切地询问日夏爱花,从日夏爱花口中得到了相关的提示。
梦野千晴的魔法是梦。
听起来可能会觉得梦野千晴能以魔法潜入梦境,但事实上她的梦之魔法跟创造梦境或者潜入梦境没多大关系,以后会怎么发展还不清楚,至少目前是如此。
这很简单,就看看她魔法的表现形式。
她的梦,是侧重“现实”的梦,将“梦”投射到现实,而不是说创造一个梦境领域把人给拉进去梦中激战。
所以,她听见噩梦世界时一脸茫然,再低头看看被困在噩梦中的上杉信,也感到一阵无力与不甘。
她唯一能做的,是放任魔法进行更深层次的暴走,以“深层梦”的形式向自我的梦许下愿望——【让前辈与玲奈平安归来】。
日夏爱花注视着梦野千晴,这位少女已然是变身姿态,长发不复天青之色,染上了如钻石般梦幻的渐变色彩。
跟夜晚很像,都是一样的碎光似的闪闪发亮,但二者只能说是同款风格,底色终究不同。
但不能说是千晴像夜晚,而应该说是夜晚像千晴,就比方说以千晴地送过去的魔法与魔力为桥梁,她家阿信的头发也会闪闪发亮,魅力值估计会噌噌噌地往上涨哟!
日夏爱花感慨地说道:“梦的魔法……真是了不起的魔法。”
“谬赞了。”梦野千晴摇摇头,她深呼吸着,那苍白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
“太谦虚了,千晴。”日夏爱花刻意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讲话,她很快就笑道,“没有什么魔法是十全十美的,但梦之魔法真的已经是奇迹了,总是想着清醒梦的强度太低,或者说清醒梦对战力加持很弱,就太钻牛角尖了。”
“你应该想想,就跟许愿机一样无所不能的深层梦,对多少人来讲都是梦寐以求的能力。”
梦之魔法有两面,清醒时弱小,沉眠时强大。
梦野千晴闻言也没再摇头否定,她只是轻声说道:“深层梦我控制不了,而且用一次就会抽空所有魔力。”
“控制不了才叫梦嘛。”日夏爱花小嘴一瘪,一脸羡慕道:“你啊你,还没搞明白吗?就是因为不可控,这个魔法才会强得跟奇迹一样。”
梦野千晴说道:“……我觉得不可控的力量很危险。”
“每个人内心的潜意识都是复杂且混沌的,埋藏着很多不能被实现的可怕的欲望,要是深层梦失控了,后果不堪设想。”
“哼哼,每个人内心都有不可示人的魔鬼,千晴你怕放出内心的魔鬼,对吗?”
“嗯。”
“好诚实。”
日夏爱花笑着拍了拍,说道:“不过千晴你还是没意识到梦之魔法的潜力……唔,这可是真正的奇迹来着,就比方说,你之前用梦之魔法救了信君对吧?那可是颠倒生死的奇迹,你觉得生与死的境界是可以随意颠倒的吗?”
“不是的哟,千晴你见识得太少了,所以不清楚,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魔法少女,魔法也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据我所知,甚至还诞生过类似于箱庭的魔法,名为乐园,乐园能够随意修正世界的现实,你觉得很厉害对吧?”
洛可正趴在上杉信的大腿上摸鱼,突然瞪大了眼睛。
喵喵喵?
日夏爱华继续说道:“但这个随意,真的就是随意吗?不见得,要是真的毫无限制,那操控乐园的人直接修正自己成为上帝,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什么悲剧都能改变,什么遗憾都不复存在……你听着觉得现实吗?不现实,对吧?”
“所以,就算是这个堪称最强的魔法,也不是毫无限制的,看似无所不能的世界修正者,也会有她修正不了的秩序,就比方说刚刚举例的颠倒生死,她就做不到,这个世界上没有死者苏生的前例,在你之前也没有任何魔法少女能做到这件事,所以你真的很厉害了,千晴。”
交谈声断断续续,洛可听得很起劲,恨不得立刻飞去给它家UR卡通风报信——这不对劲啊!这家伙看着好奇怪!
梦野千晴有听进去,但她的注意力重心更多在上杉信身上。
突然间,她感受到了手掌传递而来的温暖。
梦野千晴一怔,上杉信浑身上下散发出暖意,但他的胸膛突然溢出血来,这一幕让人感觉熟悉,她颤抖地握住上杉信的手腕,发现他已经没了脉搏,唯独心口的火焰在燃烧。
“前辈?”梦野千晴紧紧握住上杉信的手,指骨用力过猛以至于有些发白,群青瞳孔颤栗着。
她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咬紧牙关,本能地驱使魔力唤出深层梦以挽救心上人。
但没有。
她已经抽空了魔力,在十分钟前许下了【让前辈与玲奈平安归来】的梦。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团火从燃起到微弱,再到熄灭,少年的身体从温热到冰凉,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浅仓玲奈从梦中苏醒过来。
也是在这时候,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动静。
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川山之种从上杉信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黄昏的暮光中,它坠落地面,跟果冻似的弹跳了两下,落在上杉信的身旁,散发出莹莹白光。
神明流血,
血流向了上杉信。